两晋南北朝史

第九章 宋齐兴亡
第一节 元凶弑逆
第一节 元凶弑君叛逆
文帝北伐,虽云丧败,然其时境域如故,使有大有为之君,吊死扶伤,厉兵秣马,固未尝不可徐图恢复也。
宋文帝北伐,虽说是失败了,然而当时国家的疆域还和以前一样,如果有一个大有作为的君主,慰问死者、扶助伤员,磨砺兵器、喂养战马,原本未尝不可以慢慢图谋恢复。
乃北伐未几,身死逆子之手,兵端既启,骨肉相屠,卒授异姓以篡夺之隙。
然而北伐不久,文帝就死在悖逆的儿子手中,战端既已开启,骨肉之间互相残杀,终于给了异姓篡权夺位的可乘之机。
丧乱弘多,自不暇于外攘,不惟河南不可复,即淮北亦不能守矣。
祸乱如此众多,自己顾不上对外抵御,不仅河南无法收复,就连淮北也守不住了。
哀哉!
可悲啊!
宋世宗戚之祸,实始于义康之谋夺宗,而发于元凶之弑逆。
刘宋一朝宗室亲戚的祸患,实际上始于刘义康图谋夺取继承权,而爆发于元凶刘劭的弑君叛逆。
文帝后袁氏,生子劭及东阳献公主英娥。
宋文帝的皇后袁氏,生了儿子刘劭和女儿东阳献公主刘英娥。
劭姊。
刘英娥是刘劭的姐姐。
上待后恩礼甚笃。
文帝对待皇后恩情礼遇非常深厚。
后潘淑妃有宠,后愤恚成疾。
后来潘淑妃受到宠爱,皇后袁氏愤恨忧闷而成病。
元嘉十七年(440),崩。
元嘉十七年(440年),袁皇后去世。
劭以元嘉六年三月,立为大子。
刘劭在元嘉六年(429年)三月,被立为太子。
潘淑妃生濬。
潘淑妃生了刘濬。
一说:濬为淑妃所养,见下。
另一种说法:刘濬是潘淑妃抚养的,见下文。
封始兴主。
封为始兴王。
劭深疾潘氏及濬。
刘劭深深痛恨潘氏和刘濬。
濬虑将来受祸,曲意事劭。
刘濬担心将来遭受祸害,便曲意侍奉刘劭。
劭与之遂善。
刘劭于是和他关系变好。
文帝务在本业,敦劝农桑,使宫内皆蚕,欲以风厉天下。
宋文帝致力于根本事务,督促鼓励农耕蚕桑,让宫里的人都养蚕,想要以此来劝勉天下。
有女巫严道育,本吴兴人。
有个女巫叫严道育,本是吴兴人。
吴兴,见第三章第九节。
吴兴,见第三章第九节。
自言通灵,能役使鬼物。
她自己声称通灵,能驱使鬼怪。
夫为劫,坐没入奚官。
她的丈夫因抢劫犯罪,她受牵连被没收入奚官(官府奴婢管理机构)。
东阳公主应婢王鹦鹉白公主。
东阳公主的婢女王鹦鹉告诉了公主。
主乃白上,托云善蚕,求召入。
公主于是禀告文帝,假托说她善于养蚕,请求召她入宫。
见许。
得到允许。
主及劭并信惑之。
公主和刘劭都相信并迷恋她。
濬与劭并多过失,虑上知,使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
刘濬和刘劭都有很多过失,担心文帝知道,便让严道育祈祷请求,想让过失不被上报。
后遂为巫蛊。
后来就做了巫蛊之术。
初主有奴陈天兴,鹦鹉养以为子,而与之淫通。
当初公主有个奴仆叫陈天兴,王鹦鹉把他当作养子,却和他私通。
鹦鹉、天兴及宁州所献黄门陈庆国,并预巫蛊事。
王鹦鹉、陈天兴以及宁州进献的黄门陈庆国,都参与了巫蛊之事。
宁州,见第三章第六节。
宁州,见第三章第六节。
劭以天兴补队主。
刘劭让陈天兴补任队主。
东阳主薨,鹦鹉应出嫁。
东阳公主去世后,王鹦鹉应该出嫁。
劭虑言语难密,与濬谋之。
刘劭担心(巫蛊之事)言语难以保密,和刘濬商量。
时吴兴沈怀远,为濬府佐,见待异常。
当时吴兴人沈怀远,是刘濬府中的佐吏,受到不一般的对待。
乃嫁鹦鹉与怀远为妾。
于是把王鹦鹉嫁给沈怀远做妾。
不以启上。
没有禀告文帝。
虑后事泄,因临贺公主微言之。
担心以后事情泄露,便通过临贺公主稍微透露了一点。
上后知天兴领队,遣阉人奚承祖诘让劭曰:“临贺公主南第,先有一下人欲嫁,又闻此下人养他人奴为儿,而汝用为队主,抽拔何乃速?汝间用主、副,并是奴邪?欲嫁置何处?”
文帝后来知道陈天兴做了队主,派宦官奚承祖责问刘劭说:“临贺公主南边的府第,先前有一个下人想嫁人,又听说这个下人养了别人的奴仆做儿子,而你任用他做队主,提拔为什么这么快?你之间任用的主官、副官,都是奴仆吗?打算嫁到什么地方去?”
劭惧,驰书告濬。
刘劭害怕了,飞信告诉刘濬。
并使告临贺主:“上若问嫁处,当言未有定所。
”并让他告诉临贺公主:“皇上如果问嫁到哪里,应当说还没有定下来。”
鹦鹉既适怀远,虑与天兴私通事泄,请劭杀之。
王鹦鹉嫁给沈怀远后,担心和陈天兴私通的事情泄露,就请刘劭杀掉陈天兴。
劭密使人害天兴。
刘劭秘密派人杀害了陈天兴。
庆国谓宣传往来,惟有二人,虑将见及,乃具以其事白上。
陈庆国认为传话往来,只有两个人,担心将会牵连到自己,就把这件事全部禀告了文帝。
上惊惋,即遣收鹦鹉,封籍其家。
文帝惊愕惋惜,立即派人逮捕王鹦鹉,查封登记了她的家产。
得劭、濬书数百纸,皆呪诅巫蛊之言。
搜得刘劭、刘濬的信件几百张,都是诅咒巫蛊的话。
得所埋上形像于宫内。
还得到在宫里埋的文帝的偶像。
道育变服为尼,逃匿东宫。
严道育改换服装当了尼姑,逃到东宫躲藏起来。
濬往京口,濬时为南徐州刺史。
刘濬前往京口(刘濬当时任南徐州刺史)。
又载以自随。
又用车装载着她跟着自己。
或出止民张旿家。
有时出去住在百姓张旿家里。
助东宫置兵,本与羽林等。
帮助东宫设置军队,原本和羽林军一样。
元嘉二十八年(451),彗星起毕昴,入大微,扫帝坐端门,灭翼轸。
元嘉二十八年(451年),彗星从毕宿、昴宿出现,进入太微垣,扫过帝座、端门,消失在翼宿、轸宿。
二十九年(452),荧惑逆行守氐。
元嘉二十九年(452年),火星逆行守在氐宿。
自十一月霖雨、连雪,大阳罕曜。
从十一月起阴雨连绵、接连下雪,太阳很少出现。
三十年(453),正月,大风飞霰,且雷。
元嘉三十年(453年)正月,大风飞着冰雹,而且打雷。
上忧有窃发,辄加劭兵众。
文帝担心有人暗中发难,便不断给刘劭增加军队。
东宫实甲万人。
东宫实际有甲兵一万人。
车驾出行,劭入守,使将白直队自随。
皇帝车驾出行时,刘劭入宫守卫,让他带领白直队跟随自己。
其年,二月,濬自京口入朝,当镇江陵,时改刺荆州。
这年二月,刘濬从京口入朝,应当镇守江陵,当时改任荆州刺史。
复载道育还东宫,欲将西上。
又用车装载严道育回东宫,想要带她西上。
有告上云:“京口民张旿家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府内,似是严道育。
”有人报告文帝说:“京口百姓张旿家里有一个尼姑,服食、出入征北府中,好像是严道育。”
上初不信。
文帝起初不信。
试使掩录,得其二婢。
试着派人去突然搜捕,抓到了她的两个婢女。
云道育随征北还都。
说严道育跟随征北将军(指刘濬)回京城了。
上惆怅惋骇。
文帝惆怅、惋惜、惊骇。
乃欲废劭,赐濬死。
于是想要废黜刘劭,赐刘濬死。
而第三子武陵王骏不见宠,故累出外藩;第四子南平王铄,第七子建平王宏,并为上所爱,铄妃江湛妹,湛劝上立之,自寿阳征入朝,时为豫州刺史。
而他的第三个儿子武陵王刘骏不受宠爱,所以屡次出居外地藩镇;第四个儿子南平王刘铄、第七个儿子建平王刘宏,都被文帝所喜爱,刘铄的王妃是江湛的妹妹,江湛劝文帝立他,从寿阳征召入朝(刘铄当时任豫州刺史)。
既至,又失旨;欲立宏,嫌其非次;是以议久不决。
到京后,又违背了旨意;想立刘宏,又嫌他次序不对;所以商议很久没有决定。
此据《徐湛之传》。
这是根据《徐湛之传》。
《王僧绰传》云:随王诞妃,湛之妹,湛之欲立之。
《王僧绰传》说:随王刘诞的王妃,是徐湛之的妹妹,徐湛之想立刘诞。
案文帝诸子,孝武帝次三,南平王次四,帝既不欲立之,庐陵王绍次五,出后义真,次六即诞,湛之之欲立之,或亦未必尽出私意也。
案文帝的儿子们,孝武帝排行第三,南平王排行第四,文帝既然不想立他们,庐陵王刘绍排行第五,过继给刘义真为后,排行第六的就是刘诞,徐湛之想立刘诞,或许也未必完全出于私心。
而以语潘淑妃。
文帝把这事告诉了潘淑妃。
淑妃具以告濬。
潘淑妃详细告诉了刘濬。
濬驰报劭。
刘濬飞报刘劭。
劭因有异谋。
刘劭于是有了异谋。
每夜辄飨将士,或亲自行酒。
每夜都犒赏将士,有时亲自给大家斟酒。
王僧绰者,昙首子,即尚东阳献公主者也。
王僧绰,是王昙首的儿子,就是娶了东阳献公主的人。
元嘉二十八年(451),迁侍中,时年二十九。
元嘉二十八年(451年),升任侍中,当时二十九岁。
帝颇以后事为念,以其年少,欲大相付托,朝政小大,皆与参焉。
文帝很挂念身后之事,因为王僧绰年轻,想要把大事托付给他,朝政无论大小,都让他参与。
劭于东宫夜飨将士,僧绰具以启闻,劝上速断。
刘劭在东宫夜飨将士,王僧绰详细地把这事启奏了文帝,劝他迅速决断。
不听。
文帝不听。
劭乃使斋帅张超之等集素所蓄养兵士二千余人。
刘劭于是让斋帅张超之等人召集平时蓄养的士兵二千多人。
诈云受敕有所收讨。
假称受皇帝的敕令要去逮捕讨伐什么人。
超之等数十人驰入,拔刀径上合殿。
张超之等数十人骑马冲入宫中,拔出刀直接上合殿。
时上与徐湛之屏人共言论,或连日累夕。
当时文帝正和徐湛之屏退旁人一起谈论国事,有时接连几天几夜。
每夜,常使湛之自秉烛绕壁检行,虑有窃听者。
每到夜里,常常让徐湛之亲自拿着蜡烛绕着墙壁巡查,担心有偷听的人。
劭入弑之旦,其夕,上与湛之屏人语,至晓,犹未灭烛。
刘劭入宫行弑的那天早上,当天夜里,文帝和徐湛之屏退旁人说话,到天亮,蜡烛还没有灭。
超之手行弑逆,二月甲子。
张超之亲手施行了弑逆,时间是二月甲子日。
并杀湛之。
同时杀了徐湛之。
遣人杀江湛及其五子。
派人杀了江湛和他的五个儿子。
又杀帝亲信左右数十人。
又杀了文帝身边的亲信随从数十人。
转王僧绰为吏部尚书,委以事任。
调王僧绰为吏部尚书,把事务职责交给了他。
顷之,劭料检帝巾箱及江湛等书疏,得僧绰所启飨士并废诸王事,乃收害焉。
不久,刘劭检点文帝的箱子和江湛等人的书信文件,得到了王僧绰所启奏的飨士以及废黜诸王的事,于是逮捕并杀害了他。
案文帝猜忌大甚,而又多疑少决,此皆非君德,宜其及祸也。
案文帝猜忌太过,而又多疑少决断,这些都不是君主应有的品德,他招致祸患是应该的。
既知劭、濬逆谋,不能去劭之兵,仍谓荆州上流之重,宜有至亲,而以濬居之。
既已知道刘劭、刘濬的叛逆阴谋,却不能削去刘劭的兵权,反而认为荆州上游很重要,应该有至亲镇守,而让刘濬去那里。
徐湛之再与逆谋,仍极亲任,不过以甥舅故耳。
徐湛之两次参与逆谋,却仍然极其亲近信任他,不过是因为甥舅关系的缘故罢了。
《王僧绰传》云:父昙首,与王华并为大祖所任。
《王僧绰传》说:他的父亲王昙首,与王华都被宋太祖所任用。
华子嗣,人才既劣,信遇亦轻。
王华的儿子王嗣,才能既差,信任和待遇也轻。
僧绰尝谓中书侍郎蔡兴宗曰:“弟名位应与新建等,超至今日,盖以姻戚所致也。
”王僧绰曾对中书侍郎蔡兴宗说:“我的名位应该和王新建相等,能越级到今天这个地步,大概是因为姻亲关系所致。”
此诚言,非谦辞也。
这是实话,不是谦虚的话。
此皆足征文帝之偏私。
这些足以证明文帝的偏私。
新建,嗣之封。
新建,是王嗣的封爵。
劭之将弑逆也,召前中庶子右军长史萧斌斌父摹之,源之之从父弟,源之,思话父也。
刘劭将要行弑逆时,召来前中庶子、右军长史萧斌(萧斌的父亲萧摹之,是萧源之的堂弟,萧源之是萧思话的父亲)。
及左卫率袁淑等告之。
以及左卫率袁淑等人,告诉了他们(计划)。
淑不从,被杀。
袁淑不听从,被杀。
斌初亦谏,后为所胁,与之同载。
萧斌起初也劝阻,后来被胁迫,和他同乘一车。
劭遣人谓鲁秀曰:“徐湛之常欲相危,我已为卿除之矣。
”刘劭派人对鲁秀说:“徐湛之常常想危害你,我已经为你除掉他了。”
湛之父为鲁轨所杀。
徐湛之的父亲是被鲁轨杀死的。
爽、秀归顺。
鲁爽、鲁秀归顺宋朝。
湛之以为庙算远图,特所奖纳,不敢苟申私怨,乞屏居田里,不许。
徐湛之认为这是朝廷的深远谋略,特别加以奖掖接纳,不敢苟且伸张私怨,请求退居乡里,没有被允许。
使秀与屯骑校尉庞秀之对掌军队。
让鲁秀和屯骑校尉庞秀之共同掌管军队。
秀之,斌故吏也,甚加信委。
庞秀之是萧斌的旧吏,很是信任委托。
时武陵王骏刺江州,文帝使步兵校尉沈庆之等伐缘江蛮,使骏总统诸军,方次西阳之五洲,西阳,见第四章第三节。
当时武陵王刘骏任江州刺史,文帝让步兵校尉沈庆之等人讨伐沿江的蛮人,让刘骏总统各军,正驻扎在西阳的五洲(西阳,见第四章第三节)。
五洲,在今湖北蕲水县西。
五洲,在今湖北蕲水县西。
即率众入讨。
(刘骏)就率领部众入京讨伐。
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
荆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雍州刺史臧质,也都起兵响应。
劭分浙江东为会州,以会稽大守随王诞为刺史。
刘劭分浙江以东为会州,任命会稽太守随王刘诞为刺史。
会稽,见第三章第九节。
会稽,见第三章第九节。
诞将受命,其参军沈正说司马顾琛,俱入说诞。
刘诞将要接受任命,他的参军沈正劝说司马顾琛,一起进去劝说刘诞。
诞犹豫未决。
刘诞犹豫不决。
会武陵王骏使至,乃起兵。
恰逢武陵王刘骏的使者到来,于是起兵。
豫州刺史刘遵考亦起义。
豫州刺史刘遵考也起兵响应。
遵考,武帝族弟。
刘遵考是宋武帝的族弟。
劭以萧思话为徐、兖二州刺史,思话还彭城,亦起义。
刘劭任命萧思话为徐州、兖州二州刺史,萧思话回到彭城,也起兵响应。
武陵王骏以柳元景为前锋。
武陵王刘骏任命柳元景为前锋。
濬及萧斌劝劭勒水军自上决战;不尔,则保据梁山。
刘濬和萧斌劝刘劭统率水军从上流决战;不然,就据守梁山。
在今安徽当涂、和县间。
梁山地今在安徽当涂、和县之间。
江夏王义恭虑义兵仓卒,船舫陋小,不宜水战,乃进策曰:“贼骏年小,未习军旅,远来疲弊,宜以逸待之。
江夏王刘义恭担心义兵仓促,船只简陋狭小,不适宜水战,便献策说:“贼人刘骏年轻,不熟悉军事,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应该以逸待劳。”
今远出梁山,则京都空弱,东军乘虚,或能为患。
现在如果远出梁山,那么京都就空虚薄弱,东边的军队趁虚而入,或许会成为祸患。
若分力两赴,则兵散势离。
如果分兵两处,那么兵力分散、势态分离。
不如养锐待期,坐而观衅。
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坐着观看对方的破绽。”
劭善其议。
刘劭认为他的建议好。
萧斌厉色争之,不纳。
萧斌厉色争论,不被采纳。
劭疑朝廷旧臣,悉不为己用,厚接王罗汉、鲁秀,悉以兵事委之。
刘劭怀疑朝廷旧臣都不为自己所用,就厚待王罗汉、鲁秀,把兵事全部委托给他们。
罗汉先为南平王铄右军参军,劭以为有将用,故以心膂委焉。
王罗汉先前是南平王刘铄的右军参军,刘劭认为他有将才,所以把他当作心腹委任。
或劝劭保石头城。
有人劝刘劭据守石头城。
劭曰:“昔人所以固石头,俟诸侯勤王耳。
”刘劭说:“从前的人之所以固守石头城,是为了等待各路诸侯来勤王罢了。”
我若守此,谁当见救?惟应力战决之,不然不克。
我如果守在这里,谁来救援我呢?只有尽力作战来决定胜负,不然就赢不了。”
时义军船率小陋,虑水战不敌。
这时义军的船只大抵狭小而简陋,担心在水战中不敌。
至芜湖,见第三章第九节。
到了芜湖(见第三章第九节)。
柳元景大喜,倍道兼行。
柳元景大喜,加倍赶路。
闻石头出战舰,乃于江宁步上。
听说石头城出动了战舰,就在江宁上岸步行。
晋分秣陵置临江县,更名江宁,在今首都西南。
晋朝分秣陵县设置临江县,后改名为江宁,在今南京西南。
潜至新亭,见第七章第一节。
秘密到达新亭(见第七章第一节)。
依山建垒。
靠着山修筑营垒。
时四月也。
当时是四月。
劭使萧斌、鲁秀、王罗汉等精兵万人攻垒。
刘劭派萧斌、鲁秀、王罗汉等率领精兵一万人攻打营垒。
将士怀劭重赏,皆为力战。
将士们怀着刘劭给予的重赏,都为他奋力作战。
元景蓄力以待其衰,击破之。
柳元景积蓄力量等待他们疲惫,然后出击打败了他们。
劭又率腹心,自来攻垒。
刘劭又率领心腹,亲自来攻打营垒。
元景又破之。
柳元景又打败了他们。
萧斌、王罗汉皆降。
萧斌、王罗汉都投降了。
斌于军门伏诛。
萧斌在军门被处死。
罗汉后亦死。
王罗汉后来也死了。
斌弟简,为南海大守,世祖使讨之,经时乃克。
萧斌的弟弟萧简,任南海太守,孝武帝派人讨伐他,经过一段时间才攻克。
斌、简诸子并诛灭。
萧斌、萧简的各子都被诛杀灭族。
庞秀之、鲁秀等亦各南奔。
庞秀之、鲁秀等也各自向南逃跑。
义军遂克京城。
义军于是攻克了京城。
劭、濬皆伏诛。
刘劭、刘濬都被处死。
时五月也。
当时是五月。
武陵王骏至新亭,即位。
武陵王刘骏到新亭,即皇帝位。
是为世祖孝武皇帝。
这就是世祖孝武皇帝。
元凶之变,《宋书》谓“自赫胥以降,未闻斯祸。
对于元凶之变,《宋书》说“自从赫胥氏以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祸事。
惟荆、营二国,弃夏即戎;武灵胡服,亦背华典;然后有之。
只有荆国、营国,抛弃华夏而转向戎狄;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也背弃了华夏的典章;然后才有这种事。
生民得无左衽,亦为幸矣”。
百姓能够没有沦为左衽(被异族统治),也算是幸运了”。
其实世禄之家,争夺相杀,乃其恒事,宋史之论,殊不免于拘墟也。
其实贵族世家,争夺权位互相残杀,乃是常有的事,《宋书》的议论,未免太拘泥于华夷之见了。
劭之杀潘淑妃也,谓濬曰:“潘淑妃遂为乱兵所害。
”刘劭杀潘淑妃时,对刘濬说:“潘淑妃终于被乱兵所害。”
濬曰:“此是下情,由来所愿。
”刘濬说:“这是我心里的话,从来就希望如此。”
按《宋书·文九王传》,以濬为淑妃所生,《南史·文帝诸子传》总叙处亦同,而《劭传》又云:濬母卒,使潘淑妃养之,《宋书·二凶传》无此语。
按《宋书·文九王传》,认为刘濬是潘淑妃所生,《南史·文帝诸子传》总叙处也相同,而《刘劭传》又说:刘濬的母亲死后,让潘淑妃抚养他,《宋书·二凶传》没有这句话。
盖李延寿兼采异说。
大概是李延寿兼采了不同的说法。
濬果淑妃所生,二凶虽悖,其言或未必如是。
如果刘濬确实是潘淑妃所生,二凶虽然悖逆,他们的话或许未必会这样说。
延寿所采异说盖是。
李延寿所采的异说大概是对的。
然淑妃即濬阿保,出此语亦悖矣。
然而潘淑妃就是刘濬的养母,说出这种话也很悖逆了。
劭又与文帝第四女海盐公主私通。
刘劭又和文帝的第四个女儿海盐公主私通。
见《宋书·赵伦之传》。
见《宋书·赵伦之传》。
其无伦理如此。
他如此没有伦理。
劭之攻新亭垒而败也,以辇迎蒋侯神像于宫内,稽颡乞恩。
刘劭攻打新亭营垒失败后,用车把蒋侯神像迎到宫内,叩头乞求恩典。
拜为大司马;封钟山郡王,食邑万户;加节钺。
拜蒋侯为大司马;封为钟山郡王,食邑万户;加授符节斧钺。
苏侯为骠骑将军。
封苏侯为骠骑将军。
其无知识又如此:纨袴子弟,又曷可教哉?
他如此没有知识:纨绔子弟,又怎么能教育得好呢?
劭之行弑逆也,出坐东堂,呼中书舍人顾瑕问曰:“共欲见废,何不早启?”未及答,斩之。
刘劭行弑逆时,出来坐在东堂,叫来中书舍人顾瑕问道:“大家一起想要废黜我,为什么不早报告?”还没等回答,就杀了他。
徐湛之子聿之,及江夏王义恭子十二人皆见杀。
徐湛之的儿子徐聿之,以及江夏王刘义恭的十二个儿子都被杀。
庞秀之南奔,子弟为劭所杀者,亦将十人。
庞秀之南逃后,他的子弟被刘劭所杀的,也将近十人。
见《南史·萧思话传》。
见《南史·萧思话传》。
又以宿恨杀长沙悼王瑾,景王之孙。
又因旧恨杀了长沙悼王刘瑾(长沙景王刘道怜的孙子)。
临川王晔,武帝少弟临川烈武王道规无子,以长沙景王弟二子义庆嗣。
临川王刘晔(宋武帝的弟弟临川烈武王刘道规没有儿子,以长沙景王刘道怜的第二个儿子刘义庆为嗣子)。
是为康王。
这就是康王。
晔康王子。
刘晔是康王刘义庆的儿子。
桂阳侯觊,景王子义融之子。
桂阳侯刘觊(长沙景王刘道怜的儿子刘义融的儿子)。
新渝侯玠。
新渝侯刘玠。
义庆弟子。
是刘义庆弟弟的儿子。
又欲杀三镇士庶家口,义恭及何尚之说之,乃止。
又想杀三镇的士人庶民的家眷,刘义恭和何尚之劝说他,才停止。
其好杀加此。
他喜好杀戮到了这种地步。
而义军之惨酷,亦未尝末减。
而义军的惨酷,也未曾稍有减轻。
劭、濬及劭四子,濬三子,并枭首大航,见第四章第三节。
刘劭、刘濬以及刘劭的四个儿子、刘濬的三个儿子,都在大航(浮桥)上被斩首示众(见第四章第三节)。
暴尸于市。
在街市上暴尸。
又投劭、濬尸首于江。
又把刘劭、刘濬的尸首扔到江里。
劭妻殷氏,赐死廷尉。
刘劭的妻子殷氏,在廷尉监狱被赐死。
濬妻褚氏,丹阳尹湛之女,湛之南奔,即见离绝,故免于诛。
刘濬的妻子褚氏,是丹阳尹褚湛之的女儿,褚湛之南逃时,就被(刘濬)离弃了,所以免于一死。
其余子女、妾媵,并于狱赐死。
其余的子女、侍妾,都在监狱里被赐死。
张超之为乱兵所杀,割肠刳心,脔剖其肉,诸将生啖之,焚其头骨。
张超之被乱兵杀死,被割开肠子、挖出心脏,把肉切成小块,众将生吃了他的肉,又焚烧了他的头骨。
严道育、王鹦鹉并都街鞭杀,于石头四望山下焚其尸,扬灰于江。
严道育、王鹦鹉都在都城的街市上被鞭打而死,在石头城四望山下焚烧了她们的尸体,把骨灰撒在江里。
四望山,在今首都西南。
四望山,在今南京西南。
杀机一启,而后来者益变本加厉不可止矣,哀哉!
杀机一旦开启,后来者更加变本加厉不可遏止了,可悲啊!
第二节 孝武世诸王之祸
文帝兄弟,自义康废后,尚有义恭、义宣、义季三人。
宋文帝的兄弟们,自从刘义康被废黜后,还有刘义恭、刘义宣、刘义季三人。
义康之废,义恭入为总录,已见前。
刘义康被废黜后,刘义恭入朝任录尚书事,已见前文。
元凶弑逆,使义恭入住尚书下省,挟以出战,恒录在左右,故不能自拔。
元凶刘劭弑君叛逆时,让刘义恭住在尚书下省,挟持他出战,常常把他带在身边,所以刘义恭不能自拔。
战败后,使义恭于东堂简将,乃得单马南奔。
战败后,刘劭让刘义恭在东堂选拔将领,刘义恭才得以单骑南逃。
至新林,浦名。
到达新林(新林是浦名)。
在今首都西南。
在今南京西南。
即上书劝孝武即位。
立即上书劝孝武帝即位。
孝武以义恭为大尉,录尚书六条。
孝武帝任命刘义恭为太尉,录尚书六条事。
事宁,进位大传,领大司马。
事情平定后,进位为太傅,兼任大司马。
仍以空名尊之而已。
仍只是用虚名来尊崇他罢了。
初武帝遗诏,诸子以次居荆州。
当初宋武帝的遗诏,诸子按次序镇守荆州。
见第八章第一节。
见第八章第一节。
谢晦平后,以授义康。
谢晦被平定后,把荆州交给刘义康。
义康入相,义恭居之。
刘义康入朝为相后,刘义恭镇守荆州。
临川王义庆,宗室令望,而烈武王有大功于社稷,又居之。
临川王刘义庆,是宗室中有良好声望的人,而烈武王刘道规对社稷有大功,又由他镇守。
其后应在义宣。
接下来应该轮到刘义宣。
文帝以义宣人才素短,不堪居上流,元嘉十六年(439),以义季代义庆,而以义宣为南徐州刺史。
宋文帝认为刘义宣才能向来短浅,不能担当上游的重任,元嘉十六年(439年),让刘义季代替刘义庆,而任命刘义宣为南徐州刺史。
会稽公主每以为言。
会稽公主常常拿这事进言。
上迟回久之,二十一年(444),乃以义宣刺荆州,而以义季为南兖州刺史。
文帝犹豫很久,元嘉二十一年(444年),才让刘义宣任荆州刺史,而让刘义季任南兖州刺史。
二十二年(445),迁徐州。
元嘉二十二年(445年),刘义季调任徐州刺史。
义季自义康废后,为长夜之饮,遂以成疾。
刘义季自从刘义康被废黜后,就通宵达旦地饮酒,于是因此成疾。
迁徐州之明年,索虏侵边,北境骚动,义季无他经略,惟饮酒而已。
调任徐州的第二年,北魏入侵边境,北部边境骚动,刘义季没有别的谋略,只是饮酒罢了。
二十四年(447)薨。
元嘉二十四年(447年),刘义季去世。
而义宣至镇,勤自课厉,政事修理。
而刘义宣到荆州后,勤于自我督促勉励,政事处理得很好。
在镇十年,兵强财富。
在镇十年,兵强财富。
《宋书·义宣传》云:“义宣首唱大义,威名著天下。
”《宋书·刘义宣传》说:“刘义宣首先发起大义,威名闻名天下。”
案《恩幸传》言:董元嗣与戴法兴、戴明宝,俱为世祖南中郎将典签。
案《恩幸传》说:董元嗣与戴法兴、戴明宝,都是孝武帝南中郎将府中的典签。
元嘉三十年(458),奉使还都。
元嘉三十年(453年?疑为458年误,应为453年),董元嗣奉命回都城。
直元凶弑立,遣元嗣南还,报上以徐湛之等反。
正遇上元凶刘劭弑君自立,他派董元嗣南返,报告孝武帝说徐湛之等人反叛。
上时在巴口,在今湖北黄冈县东。
孝武帝当时在巴口(在今湖北黄冈县东)。
元嗣具言弑状。
董元嗣详细报告了弑君的情况。
上遣元嗣下都,奉表于劭。
孝武帝派董元嗣去都城,向刘劭呈上表章。
既而上举义兵。
不久孝武帝发起义兵。
劭责元嗣。
刘劭责问董元嗣。
元嗣答曰:“始下未有反谋。
”董元嗣回答说:“刚下来时没有反叛的图谋。”
劭不信,备加考掠。
刘劭不信,对他严刑拷打。
不服。
他不服。
遂死。
于是被打死。
《南史·沈庆之传》曰:孝武出次五洲,总统群帅。
《南史·沈庆之传》说:孝武帝出兵驻扎在五洲,总统各军将帅。
庆之从巴水出,至五洲谘受军略。
沈庆之从巴水出来,到五洲接受军略。
会孝武典签董元嗣自建业还,陈元凶弑逆,时元凶密与庆之书,令杀孝武。
恰逢孝武帝的典签董元嗣从建业回来,陈述元凶刘劭弑君叛逆的事,当时元凶秘密给沈庆之写信,命令他杀孝武帝。
庆之入求见,孝武称疾不敢见。
沈庆之进去求见,孝武帝称病不敢见他。
庆之突前,以元凶手书呈简。
沈庆之冲上前去,把元凶的亲笔信呈给他看。
孝武泣,求入内与母辞。
孝武帝哭泣,请求进去和母亲告别。
庆之曰:“下官受先帝厚恩,尝愿报德。
”沈庆之说:“下官受先帝的厚恩,曾愿意报答恩德。”
今日之事,惟力是视。
今天的事,只看我能力如何。
殿下何疑之深?”
殿下为什么怀疑得这么深?”
帝起,再拜曰:“家国安危,在于将军。
”孝武帝起来,拜了两拜说:“家国的安危,在于将军。”
庆之即勒内外处分。
沈庆之当即部署内外事务。
府主簿颜竣,延之子。
王府主簿颜竣,是颜延之的儿子。
闻庆之至,驰入见帝,曰:“今四方尚未知义师之举,而劭据有天府。
听说沈庆之到了,跑进来见孝武帝,说:“如今四方还不知道义师起兵的事,而刘劭占有着都城。”
首尾不相应赴,此危道也。
首尾不能呼应,这是危险的做法。
宜待诸镇唇齿,然后举事。
应该等待各镇成为唇齿相依之势,然后再举事。”
庆之厉声曰:“今方兴大事,而黄头小儿皆参预,此祸至矣。
”沈庆之厉声说:“如今正要兴办大事,而黄头小儿都来参预,这祸害就要来了。”
宜斩以徇众。
应该斩了他来示众。”
帝曰:“竣何不拜谢?”
孝武帝说:“颜竣为什么不拜谢?”
竣起再拜。
颜竣起来拜了两拜。
庆之曰:“君但当知笔札之事。
”沈庆之说:“你只应该知道文书笔札的事。”
于是处分,旬日,内外皆整办。
于是(沈庆之)进行部署,十天时间,内外都整顿完备。
时谓神兵。
当时人们称之为神兵。
《义宣传》云:元凶弑立以义宣为中书监、大尉、领司徒。
《刘义宣传》说:元凶刘劭弑君自立后,任命刘义宣为中书监、太尉、兼领司徒。
义宣闻之,即时起兵。
刘义宣听说后,立即起兵。
征聚甲卒,传檄远近。
征召聚集甲兵士卒,向远近发布檄文。
会世祖入讨,义宣遣参军徐遗宝,率众三千,助为前锋。
恰逢孝武帝入京讨伐,刘义宣派遣参军徐遗宝,率领三千部众,帮助作为前锋。
元嗣之还,与元凶下荆州之令,抵达先后,不能甚远。
董元嗣的返回,与元凶下达给荆州的命令,到达的前后时间,不会相差很远。
孝武当日,尚遣元嗣奉表于劭;庆之处分,虽云神速,亦绵旬日;而义宣闻命即起,则似义宣义举,实在孝武之前。
孝武帝当日,尚且派董元嗣向刘劭呈上表章;沈庆之的部署,虽说神速,也延续了十天;而刘义宣听到命令就起兵,那么似乎刘义宣的义举,实际上是在孝武帝之前。
但观颜竣之语,则当孝武与庆之定谋之时,尚未知义宣义问耳。
但看颜竣的话,那么当孝武帝和沈庆之定计的时候,还不知道刘义宣已起义兵的消息呢。
当天崩地坼之时,称兵者孰甘为牛后?即拥戴之者亦然。
在天崩地裂的时候,起兵的人谁甘心落在后面?即使是拥戴别人的人也一样。
观沈庆之叱颜竣之语,其欲立功名之心,显然可见。
看沈庆之呵斥颜竣的话,他想要立功名的心意,很明显可以看出来。
果不知江陵义举,抑或知之而故不相承奉,亦殊难言之矣。
究竟是确实不知道江陵的义举,还是知道而故意不相互奉承,也很难说了。
父死子继,邦之旧典。
父亲死了儿子继承,是国家的旧典。
孝武于文帝诸子,次居第三,二凶既行弑逆,孝武以讨贼居位,原不能谓为不正,然欲义宣甘心承奉,则其势甚难,而诸臣就素所亲昵者而各有所奉,亦势也。
孝武帝在文帝的儿子中,排行第三,二凶既已行了弑逆,孝武帝以讨贼的身份即位,本来不能说不正,然而想要刘义宣甘心奉承,则那情势很难,而众臣各自根据自己的亲疏关系而各有所奉,也是情势。
《臧质传》云:质始闻国祸,便有异图。
《臧质传》说:臧质刚听到国家祸变,就有了异图。
以义宣凡暗,易可制勒,欲外相推奉,以成其志,以义宣已推崇世祖,故其计不行。
因为刘义宣平庸暗弱,容易制服,想表面上推奉他,来成就自己的志向,因为刘义宣已经推崇孝武帝,所以他的计策没有实行。
《柳元景传》云:质潜报元景,使率所领西还。
《柳元景传》说:臧质秘密报告柳元景,让他率领所部西还。
元景即以质书呈世祖。
柳元景立即把臧质的信呈给孝武帝。
谓其使曰:“臧冠军当是未知殿下义举耳。
”对他的使者说:“臧冠军应该是不知道殿下的义举罢了。”
方应伐逆,不容西还。
正要讨伐叛逆,不容许西还。”
质以此恨之。
臧质因此恨他。
此皆诬辞。
这些都是诬蔑之词。
臧质、鲁爽,盖皆与义宣素洽。
臧质、鲁爽,大概都和刘义宣素来融洽。
观义宣兵一起,二人即俱往江陵可知。
看刘义宣的军队一起兵,两人就都到江陵去可以知道。
质女为义宣子釆妇,自尤易相结也。
臧质的女儿是刘义宣的儿子刘釆的妻子,自然尤其容易互相结交。
孝武既即位,改封义宣为南郡王,以为丞相、扬州刺史。
孝武帝即位后,改封刘义宣为南郡王,任命他为丞相、扬州刺史。
随王诞为竟陵王,以为荆州刺史。
封随王刘诞为竟陵王,任命他为荆州刺史。
而以臧质刺江州。
而让臧质任江州刺史。
沈庆之刺南兖州。
沈庆之任南兖州刺史。
柳元景刺雍州,垣护之刺冀州。
柳元景任雍州刺史,垣护之任冀州刺史。
迁鲁爽刺南豫州。
调鲁爽任南豫州刺史。
鲁秀刺司州。
鲁秀任司州刺史。
刘秀之刺益州。
刘秀之任益州刺史。
徐遗宝刺兖州。
徐遗宝任兖州刺史。
王玄谟刺徐州。
王玄谟任徐州刺史。
义宣不肯就征,诞亦固求回改,谓位号正与濬同。
刘义宣不肯接受征召,刘诞也坚决请求改任,说位号和刘濬正好相同。
乃以诞为扬州,义宣仍刺荆州。
于是让刘诞任扬州刺史,刘义宣仍任荆州刺史。
臧质建议:爪牙不宜远出。
臧质建议:心腹爪牙不宜远出。
上重违其言,更以柳元景为领军将军,而以朱修之为雍州。
孝武帝难以违背他的话,改任柳元景为领军将军,而让朱修之任雍州刺史。
孝建元年(454),义宣与臧质、鲁爽、徐遗宝同举兵反。
孝建元年(454年),刘义宣与臧质、鲁爽、徐遗宝一同起兵反叛。
《义宣传》云:义宣报爽及遗宝,本刻秋冬举兵,而爽狂酒失旨,正月便反,遗宝亦勒兵向彭城,义宣及质,狼狈举兵。
《刘义宣传》说:刘义宣通知鲁爽和徐遗宝,本来约定秋冬起兵,而鲁爽因为狂饮失掉了旨意,正月就反了,徐遗宝也带兵向彭城进发,刘义宣和臧质,仓促起兵。
此亦可惑。
这也令人疑惑。
爽虽狂酒,刻反期何等事,而可失旨?
鲁爽虽狂饮,约定反期是何等重要的事,而可以失掉旨意?
况爽即失旨,岂遗宝亦失旨邪?
况且就算鲁爽失掉了旨意,难道徐遗宝也失掉了旨意吗?
《通鉴考异》曰:“《宋本纪》:二月,庚午,爽、臧质、南郡王义宣、徐遗宝举兵反。
《通鉴考异》说:“《宋书·本纪》:二月庚午日,鲁爽、臧质、南郡王刘义宣、徐遗宝起兵反叛。
《义宣传》云:其年正月便反。
《刘义宣传》说:那一年正月就反了。
《宋略》云:二月,义宣等反。
《宋略》说:二月,刘义宣等人反叛。
按爽之反,帝犹遣质收鲁弘,则非同日反明矣。
按鲁爽反叛时,孝武帝还派臧质去逮捕鲁弘,那么不是同一天反叛是很明显的了。
又按《长历》:是月戊辰朔,然则庚午三日也。
又按《长历》:这个月是戊辰朔,那么庚午就是初三日。
《义宣传》起兵在二月二十六日,但不知爽反在正月与二月耳。
《刘义宣传》起兵在二月二十六日,只是不知道鲁爽反叛是在正月还是二月。”
案义宣之反,若在二月二十六日,则狼狈举兵之说似可信,然爽起兵必以承奉义宣为言,义宣恐未必能迟至是时始举兵也。
案刘义宣的反叛,如果在二月二十六日,那么仓促起兵的说法似乎可信,然而鲁爽起兵一定是用奉承刘义宣为名义,刘义宣恐怕未必能迟至这个时候才起兵。
质使鲁弘东下大雷,见第四章第三节。
臧质派鲁弘东下大雷(见第四章第三节)。
义宣遣谘议参军刘湛之就之。
刘义宣派谘议参军刘湛之去和他会合。
又使鲁秀攻朱修之。
又派鲁秀攻打朱修之。
而自率众十万,会质俱下。
而自己率领十万部众,和臧质会合一起东下。
鲁爽使弟瑜据小岘,自次大岘。
鲁爽派弟弟鲁瑜占据小岘,自己驻扎在大岘。
大岘,见第七章第四节。
大岘,见第七章第四节。
小岘在其西。
小岘在大岘的西面。
帝以兵力配历阳大守张幼绪,历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孝武帝把兵力配给历阳太守张幼绪(历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使薜安都率步,又别遣水军援之。
让薜安都率领步兵,又另外派遣水军去增援。
幼绪恇怯,引还。
张幼绪怯懦,领兵退回。
下之狱。
把他关进监狱。
而征沈庆之督统诸军。
而征召沈庆之督统各军。
爽以食少引退,庆之使安都轻骑追之。
鲁爽因粮食少领兵撤退,沈庆之让薜安都率领轻骑兵追赶他。
及于小岘。
在小岘追上了他。
爽亲断后。
鲁爽亲自断后。
及战,爽饮酒过醉,为安都刺杀。
等到交战,鲁爽饮酒过量醉了,被薜安都刺杀。
瑜亦为部下所杀。
鲁瑜也被部下所杀。
遂平寿阳。
于是平定了寿阳。
时又以夏侯祖权为兖州刺史。
这时又任命夏侯祖权为兖州刺史。
徐遗宝袭彭城,祖权击破之。
徐遗宝袭击彭城,夏侯祖权击败了他。
遗宝,垣护之妻弟也。
徐遗宝,是垣护之妻子的弟弟。
初与护之书,劝使同逆。
当初给垣护之写信,劝他一同反叛。
护之驰使以闻,而自率步骑袭湖陆。
垣护之派使者飞报朝廷,而自己率领步骑兵袭击湖陆。
见第五章第六节。
见第五章第六节。
时为兖州治。
当时是兖州的治所。
遗宝弃城奔鲁爽。
徐遗宝弃城投奔鲁爽。
爽败,逃东海郡界,为土人所杀。
鲁爽失败后,徐遗宝逃到东海郡境内,被当地人杀死。
东海,见第三章第三节。
东海,见第三章第三节。
义宣等至鹊头,山名,在今安徽铜陵县西北。
刘义宣等人到达鹊头(鹊头是山名,在今安徽铜陵县西北)。
而爽、遗宝败问至。
而鲁爽、徐遗宝失败的消息传来。
时上以王玄谟为豫州刺史,率舟师顿梁山。
这时孝武帝任命王玄谟为豫州刺史,率领水军驻扎在梁山。
见上节。
见上节。
征垣护之据历阳。
征召垣护之据守历阳。
使柳元景为大统。
让柳元景为总指挥。
元景屯姑熟,见第四章第一节。
柳元景驻扎在姑孰(见第四章第一节)。
《垣护之传》作南州,即姑熟也。
《垣护之传》作南州,就是姑孰。
使郑琨、武念戍南浦。
派郑琨、武念戍守南浦。
在今安徽当涂县境。
南浦在今安徽当涂县境内。
臧质径入梁山。
臧质直接进入梁山。
义宣屯芜湖。
刘义宣驻扎在芜湖。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质欲以万人取南浦,万人缀玄谟,浮舟直指石头。
臧质想用一万人攻取南浦,一万人牵制王玄谟,乘船直指石头城。
义宣将从之。
刘义宣将要听从。
刘谌之曰:“质求前驱,此志难测。
”刘谌之说:“臧质请求做前锋,他的意图难以预测。”
不如尽锐攻梁山,事克然后长驱,万全之计也。
不如集中精锐攻打梁山,事成之后再长驱直入,这才是万全的计策。”
乃止。
于是作罢。
五月十九日,质攻梁山,克其西垒。
五月十九日,臧质攻打梁山,攻克了它的西垒。
欲仍攻东垒。
想要接着攻打东垒。
义宣党颜乐之曰:“质若复拔东城,则大功尽归之矣,宜遣麾下自行。
”刘义宣的党羽颜乐之说:“臧质如果再攻克东城,那么大功就全部归他了,应该派您的部下亲自去。”
乃遣刘谌之就质。
于是派刘谌之去臧质那里。
案此时义宣所猜,是否在质,已有可疑;且质以十九日克西城,而义宣之至梁山在二十一日,相距不过二日耳,尚何虑质专其功?
案这时刘义宣所猜忌的,是否在于臧质,已有可疑;况且臧质在十九日攻克西城,而刘义宣到达梁山在二十一日,相距不过两天,哪里还用担心臧质独占功劳?
又质欲攻东城,何必请命于义宣?
况且臧质想要攻打东城,又何必向刘义宣请示?
故此说殊未必实也。
所以这个说法恐怕未必真实。
质遣庞法起等攻南浦,败绩。
臧质派庞法起等人攻打南浦,失败。
二十一日,义宣至梁山。
二十一日,刘义宣到达梁山。
质出军东岸。
臧质出兵到东岸。
玄谟使垣护之、薛安都等出垒奋击,大败之。
王玄谟让垣护之、薜安都等人出垒奋力攻击,大败敌军。
护之等因风纵火。
垣护之等人趁着风势放火。
船舰先见焚烧,延及西岸营垒。
(臧质的)船舰首先被焚烧,火势蔓延到西岸的营垒。
众遂奔溃。
部众于是奔逃溃散。
质欲见义宣计事,义宣密已出走矣。
臧质想去见刘义宣商议事情,刘义宣已经秘密出走了。
质不知所为,亦走。
臧质不知怎么办,也逃跑了。
鲁秀之攻襄阳,朱修之断马鞍山道,《水经注》:稷溪水出襄阳西柳子山下,东为鸭湖,湖在马鞍山东北。
鲁秀攻打襄阳,朱修之切断马鞍山道(《水经注》:稷溪水发源于襄阳西柳子山下,往东形成鸭湖,湖在马鞍山东北)。
秀不得前,乃退。
鲁秀不能前进,于是撤退。
刘秀之遣参军韦山松袭江陵,为秀所杀。
刘秀之派参军韦山松袭击江陵,韦山松被鲁秀所杀。
及是,义宣步向江陵。
到这时,刘义宣徒步走向江陵。
秀及其司马竺超民等,仍欲收合余烬,更图一决。
鲁秀和他的司马竺超民等人,仍想收拢残余,再图一战。
而义宣惛垫,无复神守。
而刘义宣昏聩糊涂,不再有神采。
左右腹心,相率奔散。
左右心腹,相继奔逃逃散。
欲随秀北走,复与秀相失。
想跟随鲁秀向北逃跑,又和鲁秀失散。
未出郭,将士逃散尽,复还向城。
还没出城,将士就逃散尽了,又转回向城里去。
超民乃送之就狱。
竺超民于是把他送进监狱。
时孝武已以朱修之为荆州刺史矣,至江陵,于狱尽之。
当时孝武帝已经任命朱修之为荆州刺史了,朱修之到江陵后,在狱中结果了他。
子十八人,除竢、悉、达早卒外,皆死。
他的十八个儿子,除了刘竢、刘悉、刘达早死外,都被处死。
秀众叛且尽,为刘秀之所射,中箭赴水死。
鲁秀的部众叛离将尽,被刘秀之的人射中,中箭投水而死。
臧质至寻阳,焚烧府舍,载伎妾西奔。
臧质到达寻阳,焚烧府舍,装载着歌舞姬妾向西逃跑。
使所宠何文敬领兵居前。
让他所宠幸的何文敬领兵走在前面。
至西阳,见第四章第三节。
到达西阳(见第四章第三节)。
西阳大守鲁方平,质之党也,怀贰,诳文敬曰:“诏书敕旨,惟捕元恶一人,余并无所问。
”西阳太守鲁方平,是臧质的党羽,心怀二心,欺骗何文敬说:“诏书敕令,只逮捕首恶一人,其余一概不予追究。”
文敬弃众而走。
何文敬丢下部众就逃走了。
质先以妹夫羊冲为武昌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臧质先前让妹夫羊冲当武昌郡守(见第三章第九节)。
往投之,已为郡丞胡庇之所杀。
(臧质)去投奔他,羊冲已经被郡丞胡庇之杀了。
质无所归,入南湖在武昌东。
臧质无处可去,进入南湖(在武昌东)。
逃窜,为追兵所杀。
逃窜时,被追兵所杀。
豫章大守任荟之,临川内史刘怀之,鄱阳大守林仲儒,为质尽力,皆伏诛。
豫章太守任荟之、临川内史刘怀之、鄱阳太守林仲儒,曾为臧质尽力,都被处死。
豫章,见第三章第九节。
豫章,见第三章第九节。
临川,见第七章第一节。
临川,见第七章第一节。
鄱阳,见第四章第三节。
鄱阳,见第四章第三节。
孝武又欲杀竺超民及质长史陆展兄弟,尚书令何尚之言之,乃得原。
孝武帝又想杀竺超民以及臧质的长史陆展兄弟,尚书令何尚之进言,他们才得以赦免。
案臧质数有战功,拒虏尤著绩;鲁爽,史称其少染殊俗,无复华风,亦不失为一战将;秀之才略,尤优于其兄;不能用以拒虏,而俱毙于内战,实可惜也。
案臧质屡有战功,抵御北魏尤其有显著功绩;鲁爽,史书上说他从小沾染了异族风俗,不再有华夏风度,但也不失为一员战将;鲁秀的才略,尤其优于他的哥哥;不能用来抵御北魏,而都死于内战,实在可惜。
义宣既败,义恭乃上表省录尚书。
刘义宣失败后,刘义恭便上表请求撤销录尚书。
又与竟陵王诞奏裁诸王、侯车服、器用、乐舞、制度,凡九事。
又和竟陵王刘诞上奏裁减王、侯的车马服饰、器用、乐舞、制度,共九件事。
有司附益,为二十四条。
有关部门加以增补,成为二十四条。
时西阳王子尚孝武次子。
当时西阳王刘子尚(孝武帝的第二个儿子)。
有盛宠,义恭又解扬州以避之。
有盛宠,刘义恭又解除扬州刺史职务来避开他。
《义恭传》言其性嗜不恒,日移时变。
《刘义恭传》说他性情爱好不恒定,一天天在变化。
自始至终,屡迁第宅。
从始至终,屡次迁移府第。
与人游款,意好亦多不终。
与人交往,情谊也大多不能善终。
而奢侈无度,不爱财宝。
而奢侈无度,不爱惜财宝。
左右亲幸者,一日乞与,或至一二百万。
左右亲近幸运的人,一天讨要赏赐,有时达到一两百万。
小有忤意,辄追夺之。
稍有不顺从的,就追夺回来。
大明时,资供丰厚,而用常不足。
大明年间,物资供给丰厚,而费用常常不足。
赊市百姓物,无钱可还,民有通辞求钱者,辄题后作原字。
向百姓赊购物品,没钱偿还,百姓有来递交文书的请求给钱的,就在文书后面写上“原”字。
善骑马。
他善于骑马。
解音律。
通晓音律。
游行或三五百里。
出游有时三五百里。
盖亦故为是以避祸也。
大概也是故意这样做来避祸。
91初晋氏南迁,以扬州为京畿,谷帛所资皆出焉。
当初晋朝南迁时,以扬州为京畿,粮食布帛的供应都出自这里。
以荆州为重镇,甲兵所聚尽在焉。
以荆州为重镇,甲兵所聚集的全在这里。
常使大将居之。
常常派大将镇守。
二州户口,居江南之半。
这两个州的户口,占江南的一半。
上恶其强大,分扬州浙东五郡会稽、东阳、永嘉、临海、新安。
孝武帝厌恶它们太强大,分出扬州浙江以东的五个郡(会稽、东阳、永嘉、临海、新安)。
置东扬州,治会稽。
设置东扬州,治所在会稽。
荆、湘、江、豫州之八郡荆江夏、武陵、天门、竟陵、随,湘巴陵,江武昌,豫西阳。
分出荆州、湘州、江州、豫州的八个郡(荆州的江夏、武陵、天门、竟陵、随,湘州的巴陵,江州的武昌,豫州的西阳)。
置郢州。
设置郢州。
治江夏。
治所在江夏。
罢南蛮校尉,迁其营于建康。
撤销南蛮校尉,把他的营寨迁到建康。
荆、扬并因此虚耗。
荆州、扬州因此都空虚损耗了。
何尚之建言复合二州,上不许。
何尚之建议重新合并为两州,孝武帝不许。
南平穆王铄,初领兵戍石头。
南平穆王刘铄,起初领兵戍守石头城。
元凶弑立,以为中军护军将军。
元凶刘劭弑君自立后,任命他为中军护军将军。
世祖入讨,劭屯兵京邑,使铄巡行抚劳。
孝武帝入京讨伐时,刘劭屯兵京城,让刘铄巡视抚慰。
以为南兖州刺史。
任命他为南兖州刺史。
柳元景至新亭,见第七章第一节。
柳元景到达新亭(见第七章第一节)。
劭亲自攻之,挟铄自随。
刘劭亲自攻打(柳元景),挟持刘铄跟随自己。
江夏王义恭南奔,使守东府。
江夏王刘义恭南逃时,让他守东府。
义军入宫,铄与濬俱归世祖。
义军入宫后,刘铄和刘濬都归顺了孝武帝。
铄素不推事世祖,又为元凶所任使,世祖以药内食中毒杀之。
刘铄素来不推重侍奉孝武帝,又为元凶所任用,孝武帝在食物中放入毒药毒死了他。
武昌王浑,文帝第十子。
武昌王刘浑,是文帝的第十个儿子。
少而凶戾。
少时凶暴乖戾。
尝出石头,怨左右人,援防身刀斫之。
曾出石头城,怨恨身边人,拔护身的刀砍他。
孝武即位,授南彭城东海二郡大守,出镇京口。
孝武帝即位后,授他为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出镇京口。
孝建元年(454),迁雍州刺史。
孝建元年(454年),调任雍州刺史。
浑至镇,与左右人作文檄,自号楚王,号年为永光元年(465),备置百官,以为戏笑。
刘浑到镇后,和身边的人写文书檄文,自称楚王,年号定为永光元年(465年),设置百官,当作游戏玩笑。
孝武闻之,逼令自杀。
孝武帝听说了,逼迫他自杀。
时年十七。
当时十七岁。
时为义宣叛之明年,越五年而竟陵王之祸作。
当时是刘义宣反叛的第二年,过了五年竟陵王刘诞的祸事就发生了。
竟陵王诞,文帝第六子。
竟陵王刘诞,是文帝的第六个儿子。
其《传》云:义宣之反,有判、江、兖、豫四州之力,势震天下。
他的本传说:刘义宣反叛时,拥有判、江、兖、豫四州的力量,声势震动天下。
孝武即位日浅,朝野大惧。
孝武帝即位时间不长,朝野非常恐惧。
上欲奉乘舆法物,以迎义宣。
孝武帝想要捧着皇帝的车驾法物,去迎接刘义宣。
诞固执不可,然后处分。
刘诞坚持认为不可以,然后(孝武帝)才作处置。
上流平定,诞之力也。
上流(的叛乱)能够平定,是刘诞的力量。
此亦诬罔之辞。
这也是诬蔑之词。
以孝武之猜鸷,安肯慑于虚声,遽弃大位?
以孝武帝的猜忌凶猛,怎么会慑于虚名,就突然放弃大位?
当时盖有是语而非由衷之言,诞亦知旨而执之,及后既叛,乃以是为功,好诞者因以为实事耳。
当时大概有这样的话而不是真心话,刘诞也知道意思而坚持这样,等到后来反叛了,就拿这个当作功劳,喜好夸大的人因此把它当作实事罢了。
当时史文,固多如是,不可不分别观之也。
当时的史文,本来就多是这样,不可不分别看待。
诞叛后,为表投之城外云:“丞相构难,臧、鲁协从,朝野恍忽,咸怀忧惧。
”刘诞反叛后,写了一篇表文扔到城外说:“丞相刘义宣制造祸难,臧质、鲁爽协同跟从,朝野恍惚,都心怀忧惧。”
陛下欲百官羽仪,星驰推奉。
陛下想带着百官的仪仗,飞马前去推奉。
臣前后固执,方赐允俞。
臣前后坚持,才赐予允许。
社稷获全,是谁之力?”
社稷得以保全,这是谁的力量?”
诞造立第舍,穷极工巧,园池之美,冠绝一时。
刘诞修建的府第房舍,穷尽了精巧的工艺,园林池沼之美,冠绝一时。
多聚才力之士,实之第内。
大量聚集有才有力的人士,安置在府第里。
精甲利器,莫非上品。
精良的铠甲、锐利的兵器,没有不是上等的。
此等又皆孝武一面之辞,其信否亦不可知也。
这些又都是孝武帝的一面之词,其可信与否也不得而知。
上意不平。
孝武帝心中不平。
孝建二年(455),出诞为南徐州刺史。
孝建二年(455年),把刘诞调出京城任南徐州刺史。
大明元年(457),又徙之南兖州,而以刘延孙为南徐,与之合族。
大明元年(457年),又把他调到南兖州,而让刘延孙任南徐州刺史,并和他联宗。
92高祖遗诏,非宗室近戚,不得居京口,见第八章第一节。
宋高祖的遗诏,不是宗室近亲,不得镇守京口(见第八章第一节)。
《延孙传》云:延孙与帝室,虽同是彭城人,别属吕县。
《刘延孙传》说:刘延孙和帝室,虽然同是彭城人,但属于不同的支系,他是吕县人。
刘氏居彭城县者,又分为三里:帝室居绥舆里,左将军刘怀肃居安上里,豫州刺史刘怀武居丛亭里。
刘氏居住在彭城县的,又分为三里:帝室居住在绥舆里,左将军刘怀肃居住在安上里,豫州刺史刘怀武居住在丛亭里。
及吕县为四刘。
加上吕县的就成为四个刘氏支系。
虽同出楚元王,由来不序昭穆。
虽然同出于楚元王刘交,但向来不按昭穆排列辈分。
延孙于帝室,本非同宗。
刘延孙对于帝室,本来不是同宗。
时竟陵王诞为徐州,上深相畏忌,不欲使居京口,迁之于广陵,广陵与京口对岸,使腹心为徐州,据京口以防诞,故以南徐授延孙,而与之合族,使诸王序亲。
当时竟陵王刘诞任徐州刺史,孝武帝很畏惧忌恨他,不想让他住在京口,就把他迁到广陵(广陵和京口隔江相对),让心腹担任徐州刺史,占据京口来防备刘诞,所以把南徐州授给刘延孙,并和他联宗,让诸王按亲属关系排列。
吕,汉县,在今江苏铜山县北。
吕县,是汉代县,在今江苏铜山县北。
诞既见猜,亦潜为之备。
刘诞既被猜忌,也暗中防备。
因索虏寇边,修治城隍,聚粮治杖。
趁北魏侵犯边境,修缮城池,聚集粮食,整治兵器。
嫌隙既著,道路常云诞反。
嫌隙已经显著,路上常常传说刘诞要反。
三年(459),建康民陈文绍,吴郡民刘成,豫章民陈谈之上书告诞有反谋。
大明三年(459年),建康百姓陈文绍、吴郡百姓刘成、豫章百姓陈谈之上书告发刘诞有反叛的图谋。
四月,上使有司奏诞罪状,贬爵为侯,遣令之国,而以垣阆为兖州刺史,配以羽林禁兵,遣给事中戴明宝随阆袭之。
四月,孝武帝让有关部门上奏刘诞的罪状,把他贬爵为侯,下令让他到封国去,而任命垣阆为兖州刺史,配给羽林禁兵,派给事中戴明宝随垣阆去袭击他。
事泄,为诞所败。
事情泄露,被刘诞击败。
阆遇害,明宝奔还。
垣阆遇害,戴明宝逃回。
上乃遣沈庆之率大众讨诞。
孝武帝于是派沈庆之率领大军讨伐刘诞。
庆之进广陵。
沈庆之进军广陵。
豫州刺史宗惹,徐州刺史刘道隆并率众来会。
豫州刺史宗慤、徐州刺史刘道隆都率领部众来会合。
诞见众军大集,欲弃城走,而其众并不欲去,乃复还。
刘诞见各路大军聚集,想要弃城逃跑,而他的部众都不愿离去,于是又返回。
时垣护之、崔道固、庞孟虬、殷孝祖等破索虏还,时使北援青州,见第五节。
当时垣护之、崔道固、庞孟虬、殷孝祖等人打败北魏回师(当时派他们北援青州,见第五节)。
至广陵,上使并受庆之节度。
到达广陵,孝武帝让他们都受沈庆之的指挥。
又遣屯骑校尉谭金,前虎贲中郎将郑景玄率羽林兵隶庆之。
又派屯骑校尉谭金、前虎贲中郎将郑景玄率领羽林兵隶属沈庆之。
庆之填堑治攻道,直夏雨不得攻城,上玺书催督,前后相继。
沈庆之填平壕沟修筑攻城通道,正遇夏雨不能攻城,孝武帝的玺书催促监督,前后不断。
及晴,又使大史择发日,将自济江。
等到天晴,又让太史选择出师的日子,将要亲自渡江。
大宰江夏王义恭表谏,乃止。
太宰江夏王刘义恭上表劝谏,才作罢。
七月,庆之攻广陵,克之,杀诞。
七月,沈庆之攻克广陵,杀了刘诞。
诞初使黄门吕昙济,与左右素所信者,将世子景粹,藏于民间。
刘诞起初派黄门吕昙济,与素来信任的左右亲信,带着世子刘景粹,藏在民间。
出门,并各散走。
出门后,都各自逃散了。
惟昙济不去。
只有吕昙济没有离开。
十余日,乃为沈庆之所捕得,斩之。
十多天后,被沈庆之抓到,斩了。
贬诞姓为留氏。
把刘诞的姓贬为留氏。
帝命城中无大小并斩。
孝武帝命令城中的人无论大小全部斩首。
沈庆之执谏,乃自五尺以下全之。
沈庆之坚持劝谏,才保住身高五尺以下的人。
杀城内男为京观,死者数千。
把城内的男子杀了堆成京观,死者数千人。
女口为军赏。
妇女作为军功赏赐。
初义宣之反也,义恭参军宗越,亦隶行间。
当初刘义宣反叛时,刘义恭的参军宗越,也隶属于行阵。
追奔至江陵。
追击败兵到江陵。
时朱修之未至,越多所诛戮;又逼略义宣子女;坐免官,系尚方。
当时朱修之还没有到,宗越大肆诛杀;又逼迫掠夺刘义宣的子女;因此被免官,关押在尚方(官署)。
寻被宥,复官。
不久被赦免,恢复官职。
诞之叛,越以长水校尉领马军隶庆之。
刘诞反叛时,宗越以长水校尉身份率领马军隶属沈庆之。
及孝武命杀城内男丁,越受旨行诛。
等到孝武帝命令杀城内的男丁,宗越接受旨意执行诛杀。
躬临其事。
亲自到场。
莫不先加捶挞,或有鞭其面者,而越欣欣然若有所得。
没有不先加以鞭打的,有的鞭打脸部,而宗越喜洋洋地好像有所收获。
诞之初叛也,孝武忿其左右腹心,同籍期亲并诛之,死者以千数,或有家人已死,方自城内叛出者。
刘诞初反叛时,孝武帝愤恨他的左右心腹,同籍的期亲(服丧一年的亲属)都被诛杀,死者数以千计,有的人家人已死,才从城内叛逃出来。
琅邪王玙之,五子悉在建业。
琅邪王王玙之,五个儿子都在建业。
玙之常乘城,沈庆之缚其五子,示而招之。
王玙之常常登城,沈庆之捆了他五个儿子,向他们展示并招降他。
许以富贵。
用富贵来许诺。
玙之曰:“吾受主王厚恩,不可以二心。
”王玙之说:“我受主上的厚恩,不能有二心。”
三十之年,未获死所耳,安可以私亲诱之?”
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有找到死的地方,怎么能用私亲来引诱呢?”
五子号叫,于外呼其父。
五个儿子号哭,在外面呼喊他们的父亲。
及城平,庆之悉扑杀之。
等到城被攻破,沈庆之把他们全部打死了。
诞遣使要结远近。
刘诞派使者邀约勾结远近的人。
山阳内史梁旷,山阳,见第五章第六节。
山阳内史梁旷(山阳,见第五章第六节)。
家在广陵,诞执其妻子,而旷斩使拒诞。
家在广陵,刘诞抓住了他的妻子儿女,而梁旷杀了使者拒绝刘诞。
诞怒,灭其家。
刘诞发怒,杀了他全家。
刘遵考子琨之,为诞主簿。
刘遵考的儿子刘琨之,是刘诞的主簿。
诞作乱,以为中兵参军。
刘诞作乱时,任命他为中兵参军。
不就。
他不接受任命。
系狱数十日,终不受。
被关在狱中几十天,终究不接受。
诞杀之。
刘诞杀了他。
彭城邵领宗在城内,阴结死士欲袭诞,事泄,诞支解之。
彭城人邵领宗在城内,暗中结交敢死之士想袭击刘诞,事情泄露,刘诞把他肢解了。
一时君臣之酷虐如此,93人理不几于灭绝邪?
一时的君臣酷虐到如此地步,人理不是几乎要灭绝了吗?
海陵王休茂,文帝第十四子。
海陵王刘休茂,是文帝的第十四个儿子。
大明二年(458),为雍州刺史。
大明二年(458年),任雍州刺史。
司马庾深之行府事。
司马庾深之代理州府事务。
休茂性急疾,欲自专,深之及主帅每案之,常怀忿怒。
刘休茂性情急躁,想要专权,庾深之及主帅常常按规矩约束他,他常怀忿怒。
左右张伯超多罪过,主帅常加呵责。
他身边的张伯超有很多罪过,主帅常常呵斥责备他。
伯超惧罪,劝休茂杀行事及主帅,且举兵自卫。
张伯超害怕获罪,劝刘休茂杀死代理州府事务的庾深之及主帅,并且起兵自卫。
“此去都数千里,纵大事不成,不失入虏中为王。
”“这里距离都城数千里,纵然大事不成,也还可以去北魏当王。”
休茂从之。
刘休茂听从了他。
夜挟伯超及左右,率夹毂队杀深之及典签。
夜里带着张伯超及左右,率领夹毂队杀了庾深之及典签。
集征兵众,建牙驰檄。
召集征兵,树起大旗奔驰发布檄文。
参军尹元庆起义禽斩之。
参军尹元庆起兵擒获并杀了他。
《宋书·本纪》云:义成大守薛继考讨斩之。
《宋书·本纪》说:义成太守薛继考讨伐并杀了他。
《休茂传》云:继考为休茂尽力攻城,及休茂死,诈称立义,乘驿还都,事泄,伏诛。
《刘休茂传》说:薛继考曾为刘休茂尽力攻城,等到刘休茂死后,他假称起兵,乘驿站车马回都城,事情泄露,被处死。
旧史盖据其事未泄前之诡辞,而修《宋书》者误袭之也。
旧史大概是依据他事情泄露前的诡诈说辞,而修《宋书》的人错误地沿袭了它。
《南史》云:尹元庆起义斩之,当得其实。
《南史》说:尹元庆起兵杀了他,应当符合事实。
义成,见第五章第四节。
义成,见第五章第四节。
时五年四月也。
当时是大明五年(461年)四月。
休茂时年十七。
刘休茂当时十七岁。
母、妻皆自杀。
他的母亲、妻子都自杀了。
同党悉伏诛。
同党全被处死。
休茂既死,义恭上表言:94“诸王贵重,不应居边。
刘休茂死后,刘义恭上表说:“诸王身份贵重,不应该居守边境。”
华州优地,时可暂出。
中原较好的地方,可以暂时出守。
既已有州,不须置府。
既然已经有了州,不需要再设置王府。
若位登三事,止于长史、掾属。
如果官位达到三公,只设长史、掾属。
若宜镇御,别差押城大将。
如果应当镇守防御,另外派遣押城大将。
若情乐冲虚,不宜逼以武事。
如果性情喜欢淡泊,不应该用武事逼迫。
若舍文好武,尤宜禁塞。
如果放弃文事喜好武备,尤其应该禁止堵塞。
僚佐文学,足充话言,游梁之徒,一皆勿许。
僚佐中的文学之士,足以充任谈论,游学梁园之类的人,一概不许。
文武从镇,以时休止,妻子室累,不烦自随。
文武官员跟随镇守,按时休息,妻子家眷,不必自己跟随。
百僚修诣,宜遵晋令,悉须宣令齐到,备列宾主之则。
百官来拜访,应该遵循晋朝的律令,必须宣布命令一起到达,详细列出宾主的礼则。
衡泌之士,亦无烦干候贵王。
隐逸之士,也不必去烦扰问候贵王。
器甲于私,为用盖寡,自金银装刀剑战具之服,皆应输送还本。
私人的兵器铠甲,用途很少,凡是金银装饰的刀剑战具和服装,都应该输送归还(中央)。
曲突徙薪,防之有素,庶善者无惧,恶者止奸。”
防患于未然,防备要早,希望善者无所畏惧,恶者停止奸谋。”
其所以间之者弥密,然人心好乱,枭桀乘机,徒恃具文终不足树维城之固也。
他们用来离间(诸王)的手段越来越严密,然而人心喜好作乱,枭雄乘机而起,只靠一纸空文终究不足以建立像城墙一样的坚固屏障。
第三节 前废帝之败
凡置君如弈棋之世,往往君臣上下,彼此相猜。
凡是把君主当作棋子一样废立的时代,常常是君臣上下,彼此猜忌。
因相猜而相图,则君位之不固弥甚。
因为互相猜忌而互相图谋,那么君位的不稳固就更加厉害。
而其相猜亦弥甚。
而他们的互相猜忌也更加厉害。
迭相为因,而争夺相杀之祸,不绝于时矣。
相互为因果,而争夺互相残杀的祸患,在那个时候不断发生。
95刘宋之所以败,正坐此也。
刘宋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这个。
宋文帝之为人,已不免失之猜忌,而孝武及明帝二世尤甚。
宋文帝的为人,已不免失于猜忌,而孝武帝和明帝两朝尤其厉害。
《南史·本纪》言:孝武帝末年,为长夜之饮。
《南史·本纪》说:孝武帝晚年,通宵达旦地饮酒。
每旦寝兴,盥漱毕,仍复命饮。
每天早晨起床,洗漱完毕,又命人上酒。
俄顷数斗。
一会儿就喝几斗。
凭几惛睡,若大醉者。
趴在几案上昏睡,像大醉的样子。
或外有奏事,便肃然整容,无复酒色。
有时外面有奏事,便神色庄重地整理仪容,不再有酒态。
外内服其神明,无敢弛惰。
内外都佩服他的神明,没有人敢松懈怠慢。
是其人未尝无监察之小才。
可见他未尝没有监察的小才。
然性严暴,睚眦之间,动至罪戮。
然而性情严厉残暴,在微小怨恨之间,动不动就加以罪责杀戮。
《佞幸·戴法兴传》。
出自《佞幸·戴法兴传》。
又好狎侮群臣,随其状貌,各有比类。
又喜好轻慢侮辱群臣,根据他们的相貌,各有比喻。
如多须者谓之羊;颜师伯戢齿号之曰;刘秀之俭吝,呼为老悭。
比如多胡须的称他为羊;颜师伯缺齿,称他为;刘秀之节俭吝啬,称为老悭。
宠一昆仑奴,常在左右,令以杖击群臣,自柳元景以下,皆罹其毒。
宠爱一个昆仑奴,常在自己左右,命令他用杖打群臣,从柳元景以下,都遭受他的毒打。
《王玄谟传》。
出自《王玄谟传》。
江智渊初为竟陵王诞从事中郎。
江智渊起初是竟陵王刘诞的从事中郎。
诞将为逆,智渊悟其机,请假先返。
刘诞将要作逆时,江智渊察觉了他的端倪,请假先回去了。
诞事发,即除中书侍郎。
刘诞事发后,立即被任命为中书侍郎。
迁尚书吏部郎。
升任尚书吏部郎。
智渊爱好文雅,辞釆清赡。
江智渊爱好文雅,文辞清新华美。
上初深相知待,恩礼冠朝。
孝武帝起初很了解并优待他,恩遇礼重为朝臣之首。
后以方退,渐不会旨,见出,以忧卒。
后来因为正直退让,渐渐不合旨意,被调出京城,因忧闷而死。
参看下文。
参看下文。
沈怀文为侍中,随事纳谏,匡正尤多,帝多不听。
沈怀文任侍中,随时进谏,匡正很多,孝武帝大多不听。
帝每宴集,在坐者咸令沉醉,怀文素不饮酒,又不好戏,帝谓故为异己,遂以事收付廷尉赐死。
孝武帝每次宴饮集会,在座的人都让他灌醉,沈怀文素来不饮酒,又不喜好戏谑,孝武帝认为他故意作对,于是借事把他逮捕交廷尉赐死。
其好狎侮如此。
他喜好轻侮人到了如此地步。
即位之初,普责百官谠言,而庐陵内史周朗,庐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即位之初,他普遍要求百官进正直之言,而庐陵内史周朗(庐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以上书忤旨,大明四年(460),使有司奏其居丧无礼,传送宁州,见第三章第六节。
因为上书违背了旨意,大明四年(460年),让有关部门奏报他居丧无礼,押送宁州(见第三章第六节)。
于道杀之。
在半路上杀了他。
颜竣旧为僚佐;讨劭之役,上发寻阳,便有疾,竣常出入卧内,断决军机;即位,为侍中,转吏部尚书;义宣、臧质反,诸子藏匿建康、秣陵、湖熟、江宁县界,秣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颜竣过去是孝武帝的僚佐;讨伐刘劭时,孝武帝从寻阳出发,就有病,颜竣常常出入内室,决断军机;即位后,任侍中,转任吏部尚书;刘义宣、臧质反叛时,他们的儿子们躲藏在建康、秣陵、湖熟、江宁等县境内(秣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湖熟,汉县,在今江宁县东南。
湖熟是汉代县,在今江宁县东南。
江宁,见第一节。
江宁,见第一节。
又以为丹阳尹,可谓股肱心膂之臣。
又任命他为丹阳尹,可以说是肱骨心腹之臣。
而以谏诤恳切,藉竟陵王诞之叛陷之,先打折足,然后于狱赐死。
而因为(颜竣)谏诤恳切,竟陵王刘诞反叛时借机陷害他,先打折了脚,然后在狱中赐死。
沈怀文与竣及周朗素善,帝尝谓之曰:“竣若知我杀之,亦当不敢如此。
”沈怀文和颜竣、周朗素来友善,孝武帝曾对他说:“颜竣如果知道我杀了他,也不敢这样。”
及怀文被系,其三子行谢,情哀貌苦,见者伤之。
等到沈怀文被关押,他的三个儿子来谢罪,神情哀伤、面色痛苦,看见的人都为他们伤心。
柳元景欲救怀文,言于帝曰:“沈怀文三子,涂炭不可见,愿陛下速正其罪。
”柳元景想救沈怀文,对孝武帝说:“沈怀文的三个儿子,处境困苦不能看,希望陛下赶快定他的罪。”
帝曰;“宜急杀之,使其意分。
”孝武帝说:“应该赶快杀了他,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竟杀之。
终究杀了他。
其好谀恶直,刻薄寡恩又如此。
他喜好阿谀、憎恶正直,刻薄寡恩又到了如此地步。
其所任者:颜师伯,帝为徐州时主簿。
他所任用的人:颜师伯,是孝武帝任徐州刺史时的主簿。
以善于附会,大被知遇。
因为善于附和逢迎,大受知遇。
及践阼,以为黄门侍郎。
等到即帝位,任命他为黄门侍郎。
累迁侍中、吏部尚书为尚书右仆射。
屡次升迁到侍中、吏部尚书,任尚书右仆射。
戴法兴、戴明宝、蔡闲,皆为南台侍御史,兼中书通事舍人。
戴法兴、戴明宝、蔡闲,都是南台侍御史,兼任中书通事舍人。
巢尚之,亦为中书通事舍人。
巢尚之,也是中书通事舍人。
选授、迁转、诛赏大处分,皆与法兴、尚之参怀。
选拔授予、升迁调转、诛杀赏赐等大政处分,都和戴法兴、巢尚之参与商议。
内外诸杂事,多委明宝。
内外各种杂务,大多委托给戴明宝。
蔡闲早卒。
蔡闲早死。
师伯居权日久,天下辐凑。
颜师伯掌握大权日久,天下人都归附他。
游其门者,爵位莫不逾分。
出入他门下的,爵位无不超越本分。
多纳货贿家产丰积。
他大量收受贿赂,家产丰厚积累。
伎妾声乐,尽天下之选。
歌舞姬妾和音乐,都是天下精选的。
园池第宅,冠绝当时。
园林池沼府第宅院,冠绝当时。
法兴、明宝,亦大通人事,多纳货贿。
戴法兴、戴明宝,也大搞人情交往,大量收受贿赂。
明宝骄纵尤甚。
戴明宝骄横放纵尤其厉害。
所任如此,安有可托孤寄命之臣邪?
所任用的人如此,哪里还有可以托付幼主寄予使命的大臣呢?
身死未几,而嗣子遽败,固其所也。
(孝武帝)身死不久,而继嗣之子就迅速败亡,自然是必然的。
大明八年(464),闰五月,孝武帝崩。
大明八年(464年)闰五月,孝武帝去世。
大子子业立,是为前废帝。
太子刘子业继位,这就是前废帝。
时年十六。
当时十六岁。
遗诏:江夏王义恭解尚书令,加中书监。
遗诏:江夏王刘义恭解除尚书令,加授中书监。
柳元景领尚书令,入住城内。
柳元景兼任尚书令,入朝住在城内。
事无巨细,悉关二公。
事情无论大小,全部关涉二位公卿。
大事与沈庆之参怀。
大事和沈庆之商议。
若有军旅,可为总统。
如果有军事行动,可以做总指挥。
尚书中事委颜师伯。
尚书中的事务委托给颜师伯。
外监所统委王玄谟。
外监所统领的委托给王玄谟。
废帝即位,复置录尚书,以义恭为之。
废帝即位后,重新设置录尚书,让刘义恭担任。
颜师伯迁尚书右仆射,领丹阳尹。
颜师伯升任尚书右仆射,兼任丹阳尹。
元景、庆之、师伯、玄谟,固皆孝武帝所视为亲信之原臣也,然未再期而变起。
柳元景、沈庆之、颜师伯、王玄谟,本来就是孝武帝所视为亲信的原任大臣,然而不到两年就发生了变乱。
景和元年(465),八月,免戴法兴官,旋赐死。
景和元年(465年)八月,免去戴法兴的官职,不久赐死。
巢尚之亦解舍人。
巢尚之也被解除了中书通事舍人的职务。
转颜师伯为尚书仆射,而以王景文为右仆射,分其台任。
调颜师伯为尚书仆射,而让王景文为右仆射,分割他的台阁职权。
景文名彧,与明帝名同,以字行。
王景文名彧,和明帝的名字相同,以字行世。
其妹为明帝后。
他的妹妹是明帝的皇后。
观废帝用人,可知其不尽与诸叔立异也。
看废帝任用的人,可知他并非完全和诸位叔叔不同。
又夺其丹阳尹。
又夺去了颜师伯的丹阳尹职务。
义恭、元景、师伯等忧惧,谋废帝而立义恭。
刘义恭、柳元景、颜师伯等忧虑恐惧,谋划废黜废帝而立刘义恭。
以告沈庆之。
把这事告诉了沈庆之。
庆之发其事。
沈庆之揭发了这件事。
帝亲率宿卫诛之。
废帝亲自率领宿卫兵诛杀了他们。
《佞幸传》言:帝即位,法兴迁越骑校尉。
《佞幸传》说:废帝即位后,戴法兴升任越骑校尉。
时义恭录尚书事,任同总己,而法兴执权日久,威行内外,义恭积相畏服,至是慑惮尤甚。
当时刘义恭任录尚书事,职权如同总己(总揽政事),而戴法兴掌权已久,威势行于内外,刘义恭一向畏惧服从他,到这时尤其忌惮害怕。
废帝未亲万几,凡诏敕施为,悉决法兴之手;尚书中事无大小专断之;师伯、义恭,守空名而已。
废帝没有亲理政事,凡是诏令施行,都由戴法兴之手决定;尚书中的事无论大小由他专断;颜师伯、刘义恭,只是守着空名罢了。
《传》又云:前废帝即祚,权任悉归法兴,而明宝轻矣。
《传》又说:前废帝即位后,权柄委任全部归戴法兴,而戴明宝的权位就轻了。
一似义恭、师伯,与法兴各不相干者。
好像刘义恭、颜师伯,和戴法兴各不相干似的。
然又云:帝所爱幸阉人华愿儿,有盛宠,赐与金帛无算。
然而又说:废帝所宠爱的宦官华愿儿,有盛宠,赏赐的金帛无数。
96法兴常加裁减,愿儿甚恨之。
戴法兴常常加以裁减,华愿儿很恨他。
帝常使愿儿出市里,察听风谣。
废帝常让华愿儿到市井里巷,察听民风谣传。
而道路之言,谓法兴为真天子,帝为应天子。
而路上的传言,说戴法兴是真天子,废帝是赝天子。
应,《南史》作赝。
应,《南史》写作“赝”。
愿儿因此告帝曰:“外间云:宫中有两天子,官是一人,戴法兴是一人。
”华愿儿因此告诉废帝说:“外面传说:宫中有两个天子,官(指陛下)是一个,戴法兴是一个。”
官在深宫中,人物不相接。
官在深宫里,和外界人物不接触。
法兴与大宰颜、柳一体。
戴法兴和太宰刘义恭、颜师伯、柳元景是一体的。
吸习往来,门客恒有数百。
频繁往来,门客常常有数百人。
内外士庶,莫不畏服之。
内外的士人百姓,没有不敬畏服从他的。
法兴是孝武左右,复久在宫闱,今将他人作一家,深恐此坐席非复官许。
戴法兴是孝武帝的左右,又久在宫中,如今将别人当作一家,深怕这把椅子不再属于官了。”
则法兴与义恭等,实已互相交关,愿儿于法兴,纵有私怨,然其告前废帝之语,必不能凭空造作,史固云道路先有法兴为真天子,帝为应天子之语,而后愿儿因之进说也。
可见戴法兴和刘义恭等人,实际上已经互相勾结,华愿儿对戴法兴,纵有私怨,然而他告诉前废帝的话,一定不能凭空捏造,史书上本来就说路上先有戴法兴是真天子、废帝是赝天子的说法,然后华愿儿因此进言的。
此语亦非史家所能造,即或传述出于附会,亦必当时实有此情形,附会者乃能为是说也。
这话也不是史家所能捏造的,即使传述出于附会,也一定是当时确有这种情形,附会者才能这样说。
故法兴死而义恭等之变遂作。
所以戴法兴死后刘义恭等人的变乱就发生了。
夫南北朝之主,所以好用寒人者?一以其时之士大夫,优游不能任事;一亦由其时争夺相杀,习为故常,寒人分望有限,不至觊觎非分耳。
南北朝时期的君主,之所以喜欢任用寒人?一是因为当时的士大夫,悠闲不能担当事务;一是因为当时争夺互相残杀,习以为常,寒人的名分和期望有限,不至于觊觎非分罢了。
今戴法兴等亦与义恭等相交关,又曷怪废帝之欲加以翦除哉?
如今戴法兴等人也和刘义恭等人互相勾结,又怎能怪废帝想要加以剪除呢?
史言帝年渐长,凶志转成。
史书上说废帝年纪渐长,凶恶的志向逐渐形成。
欲有所为,法兴每相禁制。
想要有所作为,戴法兴总是加以禁止。
每谓帝曰:“官所为如此,欲作营阳邪?”
常常对废帝说:“官(指陛下)这样做,是想做营阳王(被废黜的少帝)吗?”
一似法兴虽无礼于其君,意实在防闲其非者。
好像戴法兴虽然对君主无礼,而用意在于防范他的过错。
然废帝即位,年已十六,欲有所为,何待期年之后?则此说不足信也。
然而废帝即位时,已十六岁,想要有所作为,何必要等一年之后?那么这种说法不足信。
期年之中,不蜚不鸣,而一旦发之仓卒;而征讨之师,且继之而出;则知废帝非绝无能为,且非轻躁之流矣。
一年之中,不飞不鸣,而一旦仓促发动;而征讨的军队,又接着出击;可见废帝并非完全没有能力,也不是轻浮急躁之辈。
晋熙王昶者,文帝第九子,时为义阳王,晋熙乃其投北后明帝所改封。
晋熙王刘昶,是文帝的第九个儿子,当时为义阳王(晋熙是他在投奔北魏后明帝所改封的)。
为徐州刺史。
任徐州刺史。
《昶传》云:昶轻訬褊急,不能只事世祖,大明中,常被嫌责。
《刘昶传》说:刘昶轻浮急躁、心胸狭窄,不能一心事奉孝武帝,大明年间,常受到猜嫌责备。
民间喧然,常云昶当有异志。
民间议论纷纷,常说刘昶当有异志。
永光、景和中,废帝初改元为永光,诛义恭后,又改元为景和,实一年也。
永光、景和年间(废帝初改元为永光,杀刘义恭后,又改元为景和,实际是一年)。
此声转甚。
这种说法更加严重。
废帝既诛群公,弥纵狂悖。
废帝既杀了群公,更加放纵狂妄悖乱。
常语左右曰:“我即大位来,遂未尝戒严,使人邑邑。
”常对左右说:“我即位以来,竟没有戒严,使人郁郁不乐。”
义恭诛后,昶表请入朝,遣典签蘧法生衔使。
刘义恭被杀后,刘昶上表请求入朝,派典签蘧法生为使。
《魏书》作虞法生。
《魏书》作虞法生。
帝谓法生曰:“义阳与大宰谋反,我正欲讨之,今知求还,甚善。
”废帝对蘧法生说:“义阳王和太宰谋反,我正要讨伐他,如今知道请求回来,很好。”
又屡诘问法生:“义阳谋反,何故不启?”
又屡次追问法生:“义阳王谋反,为什么不报告?”
法生惧祸,叛走还彭城。
蘧法生害怕遭祸,叛逃回彭城。
帝因此北讨。
废帝因此向北讨伐。
亲率众过江。
亲自率领部众过江。
法生既至,昶即聚众起兵。
蘧法生既已到彭城,刘昶就聚集部众起兵。
统内诸郡,并不受命;将佐文武,悉怀异心。
他统辖范围内的各郡,都不接受命令;将佐文武官员,都心怀异心。
昶知其不捷,乃夜与数十骑开门北奔索虏。
刘昶知道不能胜利,就在夜里带领数十骑开城向北投奔北魏。
时九月也。
当时是九月。
昶之必叛,读其传文可见,更不得归咎于废帝之激变矣。
刘昶的必然反叛,读他的传文就可以看出,更不能归咎于废帝的激变了。
《孝武十四王传》云:始平孝敬王子鸾,孝武帝第八子。
《孝武十四王传》说:始平孝敬王刘子鸾,是孝武帝的第八个儿子。
大明四年(460),年五岁,封襄阳王。
大明四年(460年),五岁,封为襄阳王。
仍为东中郎将、吴郡大守。
同时任东中郎将、吴郡太守。
吴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吴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其年,改封新安王。
那年,改封新安王。
五年(461),迁北中郎将,为徐州刺史,领南琅邪大守。
大明五年(461年),升任北中郎将,任徐州刺史,兼任南琅邪太守。
南琅邪,东晋以江乘侨置,齐徙治白下。
南琅邪郡,东晋时在江乘县侨置,齐朝时迁治所到白下。
母殷淑仪,宠倾后宫,子鸾爱冠诸子。
他的母亲殷淑仪,宠爱压倒后宫,刘子鸾所受的宠爱超过所有儿子。
凡为上所盼遇者,莫不入子鸾之府、国。
凡是受到孝武帝盼顾遇合的人,没有不(被安置)到刘子鸾的王府和封国的。
及为南徐州刺史,又割吴郡以属之。
等到任南徐州刺史,又分割吴郡归属他。
六年(462),丁母忧。
大明六年(462年),为母亲服丧。
追进淑仪为贵妃,班亚皇后。
追进殷淑仪为贵妃,位次仅次于皇后。
谥曰宣。
谥号为“宣”。
上自临南掖门临过丧车,悲不自胜。
孝武帝亲自到南掖门临视丧车经过,悲伤不能自已。
拟《汉武帝李夫人赋》。
模仿《汉武帝李夫人赋》作赋。
又讽有司,创立新庙。
又暗示有关部门,创建新庙。
葬毕,诏子鸾摄职,以本官兼司徒。
葬毕,下诏让刘子鸾摄理职务,以本官兼任司徒。
又加都督南徐州诸军事。
又加授都督南徐州诸军事。
八年(464),加中书令,领司徒。
大明八年(464年),加授中书令,兼领司徒。
前废帝即位,解中书令,领司徒,加持节之镇。
前废帝即位后,解除他的中书令、兼领司徒职务,加授持节去镇守。
帝素疾子鸾有宠,既诛群公,乃遣使赐死。
废帝素来憎恨刘子鸾受宠,杀了群公之后,就派使者赐他死。
时年十岁。
当时十岁。
子鸾临死,谓左右曰:“愿身不复生王家。
”刘子鸾临死前,对左右说:“愿来世不再生在帝王家。”
同生弟、妹并死。
与他同母的弟弟、妹妹都一起死了。
与子鸾同生者:孝武帝第十四子齐敬王子羽,大明三年(459)卒。
和刘子鸾同母的:孝武帝的第十四个儿子齐敬王刘子羽,大明三年(459年)去世。
第十九子晋陵孝王子云,六年(462)卒。
第十九个儿子晋陵孝王刘子云,大明六年(462年)去世。
是时死者,为第二十二子南海哀王子师,及第十二皇女。
这时死的,是第二十二个儿子南海哀王刘子师,以及第十二个皇女。
案孝武宫闱,颇多遗行。
案孝武帝的后宫,颇多败德之行。
孝武所生路淑媛,即位之后,尊为皇大后。
孝武帝的生母路淑媛,即位之后,被尊为皇太后。
《传》云:上于闺门之内,礼敬甚寡。
《传》说:孝武帝在家庭之内,礼敬很少。
有所御幸,或留止大后房内。
有宠幸的事,有时留在太后的房内。
故民间喧然,咸有丑声。
所以民间议论纷纷,都有丑闻。
《南史·后妃传》云:淑仪南郡王义宣女。
《南史·后妃传》说:殷淑仪是南郡王刘义宣的女儿。
义宣败后,帝密取之,假姓殷氏。
刘义宣失败后,孝武帝秘密娶了她,假托姓殷。
左右宣泄者多死。
左右泄露的人多被处死。
故当时莫知所出。
所以当时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
或云:是殷琰家人,入义宣家,义宣败入宫云。
有的人说:她是殷琰的家人,进入刘义宣家,刘义宣失败后入宫。
《宋书目录》孝武文穆皇后下有宣贵妃,而《传》无其文。
《宋书目录》中孝武帝文穆皇后下有宣贵妃,而《传》中没有记载。
《江智渊传》云:上宠姬宣贵妃殷氏卒,使群臣议谥,智渊上议曰怀,上以不尽嘉号,甚衔之。
《江智渊传》说:孝武帝的宠姬宣贵妃殷氏去世,让群臣议定谥号,江智渊建议为“怀”,孝武帝认为没有用美好的谥号,很是衔恨。
后车驾幸南山,乘马至殷氏墓,群臣皆骑从。
后来孝武帝驾临南山,骑马到殷氏的墓前,群臣都骑马跟随。
上以马鞭指墓石柱谓智渊曰:“此上不容有怀字。
”孝武帝用马鞭指着墓前的石柱对江智渊说:“这上面不容有‘怀’字。”
智渊益惶惧。
江智渊更加惶恐。
大明七年(463),以忧卒。
大明七年(463年),因忧闷而死。
即此人也。
就是这个人。
《袁传》云:大明末,新安王子鸾以母嬖有盛宠,大子在东宫多过失,上微有废大子立子鸾之意,从容颇言之。
《袁顗传》说:大明末年,新安王刘子鸾因为母亲受宠而有盛宠,太子刘子业在东宫多有过失,孝武帝稍稍有废太子立刘子鸾的意思,曾从容说起。
盛称大子好学,有日新之美。
(袁顗)极力称扬太子好学,有天天进步的美德。
《南史》此下又云:“帝怒,振衣而入,亦厉色而出。
《南史》这里下面又说:“孝武帝发怒,整衣而入,袁顗也厉色而出。”
左丞徐爰言于帝,请宥之,帝意解。
”左丞徐爰对孝武帝进言,请求宽恕他,孝武帝的怒意才消解。”
则子鸾在孝武时实有夺宗之势,府国人才既多,容有居为奇货者,废帝之除之,或亦有所不得已邪?
那么刘子鸾在孝武帝时确实有夺嫡的形势,王府和封国的人才既然很多,或许有把他当作奇货可居的人,废帝杀他,或许也是有所不得已吧?
愿身不复生王家之言,非十岁小儿所能作,即其徒党所造作也。
“愿来世不再生在帝王家”的话,不是十岁小孩所能说出的,应该是他的党羽所捏造的。
97
《宋书·后妃传》云:前废帝何皇后,父瑀,尚高祖少女豫章康长公主。
《宋书·后妃传》说:前废帝的何皇后,父亲何瑀,娶了宋高祖的小女儿豫章康长公主。
豪竞于时。
在当时豪奢竞逐。
子迈,尚大祖第十女新蔡公主。
何瑀的儿子何迈,娶了宋太祖的第十个女儿新蔡公主。
迈少以贵戚居显宦,好犬马驰逐。
何迈年轻时以贵戚身份居显要官职,喜好骑马奔驰、斗狗赛马。
多聚才力之士。
大量聚集有才有力的人。
有墅在江乘县界,江乘,见第三章第九节。
有别墅在江乘县境内(江乘,见第三章第九节)。
去京师三十里,迈每游履,辄结驷连骑,武士成群。
距离京城三十里,何迈每次去游览,总是驷马连骑,武士成群。
大明末,为豫章王子尚抚军谘议参军。
大明末年,任豫章王刘子尚的抚军谘议参军。
废帝纳公主于后宫,伪言薨殒,杀一婢,送出迈第殡葬行丧礼。
废帝把公主纳入后宫,假称她死了,杀了一个婢女,送到何迈家去殡葬并举行丧礼。
常疑迈有异图。
(废帝)常常怀疑何迈有异图。
迈亦招聚同志,欲因行幸废立。
何迈也招聚同志,想趁皇帝出行时废立。
事觉,废帝自出讨迈,诛之。
事情败露,废帝亲自出动讨伐何迈,杀了他。
时十一月三日也。
当时是十一月三日。
孝武帝第三子晋安王子勋,时为江州刺史。
孝武帝的第三个儿子晋安王刘子勋,当时任江州刺史。
其《传》云:迈谋因帝出行为变,迎立子勋。
他的本传说:何迈谋划趁皇帝出行时发动变乱,迎接立刘子勋为帝。
事泄,帝自率宿卫兵诛迈,使八坐奏子勋与迈通谋。
事情泄露,废帝亲自率领宿卫兵杀了何迈,让八座大臣上奏刘子勋与何迈通谋。
又手诏子勋曰:“何迈欲杀我立汝,汝自计孰若孝武邪?可自为其所。
”又亲手写诏给刘子勋说:“何迈想杀了我立你,你自己掂量比孝武帝如何?可以自己去做吧。”
遣左右朱景云送药赐子勋死。
派左右朱景云送药赐刘子勋死。
景云至盆口,见第三章第九节。
朱景云到盆口(见第三章第九节)。
停不进,遗信报长史邓琬。
停下不前进,派信使报告长史邓琬。
琬等因奉子勋起兵,以废立为名。
邓琬等人于是奉刘子勋起兵,以废立为名。
案迈旧为子尚僚属,子尚是时,近在京邑,而齿长于子勋,迈欲行废立,何不拥戴之,乃远迎子勋邪?
案何迈过去是刘子尚的僚属,刘子尚当时,近在京城,而且年龄比刘子勋大,何迈要行废立,为什么不拥戴他,却远迎刘子勋呢?
即此一端观之,而知此段史事,全不足信矣。
仅从这一点来看,就可以知道这一段史事,完全不足信了。
既杀何迈,遂诛沈庆之。
既杀了何迈,就杀了沈庆之。
《庆之传》云:帝凶暴日甚,庆之犹尽言谏争,帝意稍不说。
《沈庆之传》说:废帝凶暴一天比一天厉害,沈庆之还是直言谏诤,废帝心里稍为不满。
及诛何迈,虑庆之不同,量其必至,乃闭清溪诸桥以绝之。
等到杀何迈时,担心沈庆之不同意,估计他一定会来(进谏),就把清溪上的各桥关闭来阻止他。
庆之果往,不得度而还。
沈庆之果然前往,不能过桥而回。
帝乃遣庆之从子攸之赍药赐庆之死。
废帝于是派沈庆之的侄子沈攸之带药赐沈庆之死。
此非实录,自不待言。
这不是实录,自不待言。
庆之此时,年已八十,当其七十时,已于娄湖在今首都东南。
沈庆之此时,年已八十,在他七十岁时,已经在娄湖(在今南京东南)。
98广开田园之业,俨然一田舍翁矣,尚安有远志?
广开田园产业,俨然一个田舍翁了,哪里还有远大的志向?
且庆之于孝武,始终尽忠。
况且沈庆之对孝武帝,始终尽忠。
既发义恭之谋,又从废帝度江讨义阳王昶,则于废帝亦非怀贰。
既揭发了刘义恭的阴谋,又跟从废帝渡江讨伐义阳王刘昶,那么对废帝也并非怀有二心。
既无侵逼之虞;而且藉其声望,足资镇慑;其于废帝,可谓有害无利,乃亦从而杀之,此实最不可解者也。
既然没有侵逼的嫌疑;而且借着他的声望,足以起到镇慑作用;他对废帝,可以说是无害有利,却也把他杀了,这实在是最不可理解的地方。
案废帝事之真相,全在袁、蔡兴宗、徐爰三人传中。
案废帝事情的真相,全在袁顗、蔡兴宗、徐爰三个人的传中。
《传》言其沮孝武帝废立之意,已见前。
《袁顗传》说他阻止孝武帝废立的意思,已见前文。
又云:世祖又以沈庆之才用不多,言论颇相蚩毁,又陈庆之忠勤有干略,堪当重任。
又说:孝武帝又因沈庆之才能器用不多,言论中颇为诋毁,而袁顗陈述沈庆之忠诚勤勉、有干才谋略,能担当重任。
由是前废帝深感,庆之亦怀其德。
因此前废帝深切感激(袁顗),沈庆之也怀念他的恩德。
景和元年(465),诛群公,欲引进,任以朝政。
景和元年(465年),(废帝)杀诸公后,想要引荐袁顗,委以朝政。
迁为吏部尚书。
升任他为吏部尚书。
又下诏曰:“宗社多故,衅因冢司。
”又下诏说:“宗庙社稷多难,祸患因于冢宰之司。”
景命未沦,神祚再又。
天命未衰,神祚重续。
自非忠谋密契,岂伊克殄?侍中祭酒领前军将军新除吏部尚书,游击将军领著作郎兼尚书左丞徐爰,诚心内款,参闻嘉策,匡赞之效,实监朕怀。
如果不是忠心的谋划、秘密的契合,怎么能消灭他们?侍中、祭酒、领前军将军、新授吏部尚书某,游击将军、领著作郎、兼尚书左丞徐爰,诚心向内,参与听闻嘉美的策略,匡助的功绩,实是朕所心知。
宜甄茅社,以奖义概。
应该分封土地,以奖励义概。
可封新隆县子,爰可封吴平县男,食邑各五百户。
可封某为新隆县子,徐爰可封吴平县男,食邑各五百户。”
是诛群公之际,与爰皆参与密谋也。
可见诛杀诸公的时候,袁顗和徐爰都参与了密谋。
徐爰《宋书》入《恩幸传》,前人久议其失矣。
徐爰在《宋书》中被列入《恩幸传》,前人早已批评其不当了。
爰乃学人,而史谓其便辟善事人,能得人主微旨。
徐爰本是学人,而史书上说他善于阿谀奉承、善于侍奉人,能揣摩到君主的隐微旨意。
既长于附会,又饰以典文,故为大祖所任遇。
既擅长于附会,又用典雅的文辞来修饰,所以被宋太祖所信任遇合。
大明世委寄尤重。
大明年间委任尤其重。
朝廷大礼仪,非爰议不行。
朝廷的大礼仪,没有徐爰的议论就办不成。
虽复当时硕学,所解过人者,既不敢立异,所言亦不见从。
即使当时有大学问的人,见解超过别人的,既不敢提出异议,他们的话也不被听从。
此皆文致周内之辞也。
这些都是罗织罪名、周纳人罪的文辞罢了。
又云:前废帝凶暴无道,殿省旧人,多见罪黜,惟爰巧于将迎,始终无迕。
又说:前废帝凶暴无道,殿省中的旧人,大多被定罪罢黜,只有徐爰巧妙地应对逢迎,始终没有触犯。
诛群公后,以爰为黄门侍郎,领射声校尉。
杀诸公后,任命徐爰为黄门侍郎,兼任射声校尉。
宠待隆密,群臣莫二。
宠信待遇隆重亲密,群臣中没有第二人。
帝每出行,常与沈庆之、山阴公主同辈,爰亦预焉。
废帝每次出行,常常和沈庆之、山阴公主同辈,徐爰也参与其中。
可以见其君臣之相契矣。
可以看见他们君臣之间的相契了。
《传》又云:俄而意趣乖异,宠待颇衰。
《徐爰传》又说:不久(袁顗和废帝)的意趣乖违不同,宠待渐渐衰微。
始令与沈庆之、徐爰参知选事,寻复反以为罪,使有司纠奏,坐白衣领职。
开始让袁顗和沈庆之、徐爰参与了解选官事务,不久又反而把这当作罪过,让有关部门纠察上奏,结果以白衣(平民身份)领职。
从幸湖熟,往返数日,不被唤召。
跟随废帝到湖熟去,往返几天,不被召唤。
虑及祸,诡辞求出。
担心招祸,假托言辞请求外调。
沈庆之为固陈,乃见许。
沈庆之坚决为他陈述,才得到允许。
除建安王休仁长史、襄阳大守。
被任命为建安王刘休仁的长史、襄阳太守。
休仁不行,即以为雍州刺史。
刘休仁不去(襄阳),就任命袁顗为雍州刺史。
舅蔡兴宗谓之曰:“襄阳星恶,岂可冒邪?”
他的舅舅蔡兴宗对他说:“襄阳的星象恶劣,岂能去冒犯呢?”
曰:“白刃当前,不救流矢,事有缓急故也。
”袁顗说:“白刃就在面前,就顾不上去救流矢,这是因为事情有缓急啊。”
今者之行,本愿生出虎口。
现在这次出行,本意是希望活着逃出虎口。
且天道辽远,何必皆验?如其有征,当修德以禳之耳。
况且天道辽远,何必都会应验?如果真有征兆,应当修德来禳解它罢了。”
于是狼狈上路。
于是狼狈上路。
恒虑见追,行至寻阳,喜曰:“今始免矣。
”常常担心被追回,走到寻阳时,高兴地说:“现在才免了。”
夫一州之主,岂足以当星象?
(袁顗作为)一州的主官,岂足以应验星象?
之出,乃废帝所以树外援,观下节自明。
袁顗的出外,是废帝用来树立外援的,看下节就会明白。
然则废帝非真疏;之遄征,亦非所以避废帝;灼然可见矣。
那么废帝并非真正疏远袁顗;袁顗的速去,也不是为了逃避废帝;这是很明显的。
其出也,又安待庆之为之请?
他的出外,又哪里需要沈庆之替他请求?
然既曰庆之为之请,则庆之是时之参与密谋,又可见也。
然而既然说沈庆之替他请求,那么沈庆之这时参与密谋,又可以看出来了。
然庆之发义恭等反谋,史言以与义恭等素不厚故,夫使庆之与义恭等果素不厚,义恭等安敢以反谋告之?则庆之与义恭等,亦非无交关。
然而沈庆之揭发刘义恭等人的反谋,史书说是因他与刘义恭等人素来不厚,如果沈庆之和刘义恭等人果真素来不厚,刘义恭等人怎么敢把反谋告诉他?那么沈庆之和刘义恭等人,也并非没有勾结。
庆之是时,年老矣,气衰矣,专为免祸计而已矣,其发义恭之谋也,安知非逆料其事之不能成?然则势有可畏甚于义恭者,安保其不依违两可,甚且折而从之邪?
沈庆之这时,年老体衰了,只为一心避免祸患罢了,他揭发刘义恭的阴谋,怎么知道不是预先料定那事不能成功?那么(废帝的)情势有比刘义恭更可怕的地方,谁能保证沈庆之不模棱两可,甚至屈从而跟随他呢?
《蔡兴宗传》云:兴宗为吏部尚书。
《蔡兴宗传》说:蔡兴宗任吏部尚书。
前废帝即位,兴宗时亲奉玺绶。
前废帝即位时,蔡兴宗亲自奉上玺绶。
嗣主容色自若,了无哀貌。
继嗣的君主神色自若,毫无哀容。
兴宗出,谓亲故曰:“鲁昭在戚而有嘉容,终之以衅结大臣,昭子请死,国家之祸,其在此乎?”
蔡兴宗出来,对亲故说:“鲁昭公在服丧期间而有喜色,最终导致与大臣结怨,昭子请求一死,国家的祸患,恐怕就在这里吧?”
时义恭引身避事,政归近习。
当时刘义恭引身避事,政事归到近习手中。
戴法兴、巢尚之专制朝权,威行远近。
戴法兴、巢尚之专断朝权,威势行于远近。
兴宗每至上朝,辄与令、录以下,陈欲登进贤士之意。
蔡兴宗每次上朝,就和尚书令、录尚书事以下,陈述要进用贤士的意愿。
又箴规得失,博论朝政。
又规诫得失,广论朝政。
义恭素性恇桡,阿顺法兴,常虑失旨。
刘义恭素来性情懦弱,顺从阿谀戴法兴,常常担心失掉旨意。
闻兴宗言,辄战惧无计。
听到蔡兴宗的话,就战栗恐惧无计可施。
先是大明世奢侈无度,多所造立,赋调烦严,征役过苦。
在此之前,大明年间奢侈无度,建造了很多,赋税征收烦琐严苛,征发徭役过于劳苦。
至是,发诏悉皆削除。
到这时,发布诏书全部削除。
由是紫极殿、南北驰道之属,皆被毁坏。
因此紫极殿、南北驰道之类,都被拆毁。
《本纪》:景和元年(465),八月,乙丑,复南北二驰道。
《本纪》:景和元年(465年)八月乙丑日,恢复南北两条驰道。
自孝建已来,至大明末,凡诸制度,无或存者。
从孝建以来,到大明末年,凡是各种制度,没有能保存下来的。
兴宗于都坐慨然谓颜师伯曰:“先帝虽非盛德主,要以道始终。
”蔡兴宗在都坐感慨地对颜师伯说:“先帝虽不是盛德的君主,总算是善始善终。”
三年无改,古典所贵。
三年不改变(父道),是古典所看重的。
今殡宫始彻,山陵未远,而凡诸制度、兴造,不论是非,一皆刊削,虽复禅代,亦不至尔,天下有识,当以此窥人。
如今殡宫刚刚撤除,陵墓还不远,而各种制度、兴建,不论是非,一概削除,即使是禅让改朝换代,也不至于此,天下有识之士,会因此来窥测人心。”
师伯不能用。
颜师伯不能采纳。
兴宗每陈选事,法兴、尚之等辄点定回换,仅有在者。
蔡兴宗每次陈述选官事务,戴法兴、巢尚之等人就改定调换,只有少数保留。
兴宗于朝堂谓义恭及师伯曰:“主上谅暗,不亲万几,而选举密事,多被删改,复非公笔,亦不知是何天子意?”
蔡兴宗在朝堂上对刘义恭和颜师伯说:“主上居丧,不亲理万机,而选官的秘密事务,多被删改,又不是您的手笔,也不知道是哪个天子的意思?”
旋以选事忤义恭,出为吴郡大守。
不久因为选官事务触怒了刘义恭,被调出京城任吴郡太守。
固辞郡。
坚决辞去郡职。
执政愈怒,又转为新安王子鸾辅军司马南东海大守,南东海,宋郡,今江苏丹徒县。
执政者更加愤怒,又把他调为新安王刘子鸾的辅军司马、南东海太守(南东海是宋朝的郡,即现在的江苏丹徒县)。
行南徐州事。
代理南徐州事务。
又不拜。
又不接受。
苦求益州。
苦苦请求去益州。
义恭于是大怒,表陈其失。
刘义恭于是大怒,上表陈述他的过失。
诏除兴宗新昌大守。
下诏任命蔡兴宗为新昌太守。
新昌,吴郡,在今越南境。
新昌是吴郡,在今越南境内。
郡属交州,朝廷莫不嗟骇。
该郡属交州,朝廷没有人不嗟叹惊骇。
先是兴宗纳何后寺尼智妃为妾,姿貌甚美,有名京师。
在此之前,蔡兴宗纳何后寺的尼姑智妃为妾,姿容美丽,在京城有名。
迎车已去,而师伯密遣人诱之,潜往载取。
迎亲的车已出发,而颜师伯秘密派人引诱她,偷偷前去用车载取。
兴宗迎人不觉。
蔡兴宗迎亲的人没有察觉。
及兴宗被徙,论者并云由师伯。
等到蔡兴宗被调走,议论的人都说是由于颜师伯。
师伯甚病之。
颜师伯非常忧虑。
法兴等既不欲以徙大臣为名,师伯又欲止息物议,由此停行。
戴法兴等人既然不想以调走大臣为名,颜师伯又想平息舆论,因此停发了(调令)。
顷之,法兴见杀,尚之被系,义恭、师伯诛,复起兴宗为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大守,行荆州事。
不久,戴法兴被杀,巢尚之被关押,刘义恭、颜师伯被诛,又重新起用蔡兴宗为临海王刘子顼的前军长史、南郡太守,代理荆州事务。
不行。
(蔡兴宗)不去就任。
时前废帝凶暴,兴宗外甥袁为雍州刺史。
当时前废帝凶暴,蔡兴宗的外甥袁顗任雍州刺史。
劝兴宗行,曰:“朝廷形势,人所共见。
(袁顗)劝蔡兴宗前去,说:“朝廷的形势,是人所共见的。”
在内大臣,朝夕难保。
在内的大臣,朝夕难保。
舅今出居陕西,当时人称荆州为陕西。
舅舅如今出居陕西(当时人称荆州为陕西)。
为八州事;在襄、沔,地胜兵强,去江陵咫尺,水陆通便;若朝廷有事,可共立桓、文之功。
掌管八州事务;在襄阳、沔水一带,地势优越、兵强马壮,离江陵只有咫尺,水陆交通方便;如果朝廷有事,可以共同建立齐桓、晋文那样的功业。
岂与受制凶狂,祸患不测,同年而语乎?”
哪里能和受制于凶狂、祸患不测的情况同日而语呢?”
兴宗曰:“吾素门平进,与主上甚疏,未容有患。
”蔡兴宗说:“我凭着素族门第按常规晋升,和主上关系很疏远,不至于有祸患。”
宫省内外,人不自保,会应有变。
宫省内外,人人不能自保,应该会有变故。
若内难得弭,外衅未必可量。
如果内乱得以平息,外部的嫌隙不一定不可度量。
汝欲在外求全,我欲居内免祸,各行所见,不亦善乎?”
你想在外面求保全,我想在内部免祸患,各按自己的见解行事,不也很好吗?”
综观传文,兴宗盖夸者死权之徒,所深憾者在于戴法兴、巢尚之,而于义恭及颜师伯,并无积怒深怨。
综观传文,蔡兴宗大概是夸夸其谈、贪恋权力的人,他所深憾的是戴法兴、巢尚之,而对于刘义恭和颜师伯,并无积恨深怨。
朝廷以其尝为义恭、师伯所踬,又于袁为甥舅,欲用为荆州,使与协力,而兴宗则初无尽忠于废帝之心。
朝廷因为(蔡兴宗)曾被刘义恭、颜师伯所阻碍,又是袁顗的舅舅,想用他为荆州刺史,让他和袁顗协力,而蔡兴宗则起初并没有尽忠于废帝之心。
且其人之好恶,颇与人殊。
况且他的好恶,颇与常人不同。
景和革孝建、大明之奢,平心论之,必不能谓非善政,而兴宗亦以为非,则其于废帝,实早存一疾视之成见。
景和年间革除孝建、大明的奢侈,平心而论,一定不能说不是善政,而蔡兴宗也认为不对,那么他对废帝,实际上早已存有一种憎恶的成见。
职是一念,遂为大宗所中,其答袁,尚仅以自全为念者,未几即与大宗为徒党,而为之四出说诱焉。
正是这一念,于是被明帝所利用,他回答袁顗时,还仅以自全为念,不久就和明帝成了同党,而为他到处去游说诱惑了。
《兴宗传》又曰:重除吏部尚书。
《蔡兴宗传》又说:重新任命为吏部尚书。
大尉沈庆之,深虑危祸,闭门不通宾客。
太尉沈庆之,深深忧虑祸患,闭门不接待宾客。
尝遣左右范羡诣兴宗属事。
曾派左右范羡到蔡兴宗那里托付事情。
兴宗谓羡曰:“公闭门绝客,以避悠悠请托耳,身非有求,何为见拒?”
蔡兴宗对范羡说:“公闭门谢客,是为了躲避无谓的请托罢了,我自身并没有求于他,为什么拒绝见我?”
还造庆之。
(范羡)回去拜访沈庆之。
庆之遣羡报命,要兴宗令往。
沈庆之派范羡回报,邀蔡兴宗让他前去。
兴宗因说之曰:“公威名素著,天下所服。
”蔡兴宗于是劝说他说:“公的威名素来显著,天下所佩服。”
今举朝皇皇,人人危怖,指麾之日,谁不景从?如其不断,旦暮祸及。
如今满朝惶恐,人人危险恐惧,您振臂指挥的一天,谁不影从?如果不断然行事,早晚祸患会临头。”
庆之曰:“仆比日前虑,不复自保,但尽忠奉国,始终以之,正当委天任命耳。
”沈庆之说:“我近日考虑,已不能自保,只是尽忠奉国,始终如一,也只能听天由命罢了。”
加老罢私门,兵力顿阙,虽有其意,事亦无从。
加上年老在家,兵力顿缺,虽有这个意思,事情也无从做起。”
兴宗曰:“殿内将帅,正听外间消息。
”蔡兴宗说:“殿内的将帅,正听从外面的消息。”
若一人唱首,则俯仰可定。
如果一人带头,那么一俯一仰间就可定局。
况公威风先著,统戎累朝。
况且公的威风早已显扬,统率军队历经数朝。
诸旧部曲,布在宫省。
各位旧部曲,遍布在宫省中。
宗越、谭金之徒,出公宇下,并受生成;攸之、恩仁,公家口子弟耳;谁敢不从?
宗越、谭金这些人,出自公的麾下,都受过(公的)生成之恩;沈攸之、恩仁,是公的家口子弟罢了;谁敢不跟从?
且公门徒义附,并三吴勇士;三吴,见第三章第九节。
况且公的门徒义附,都是三吴的勇士(三吴,见第三章第九节)。
宅内奴童,人有数百。
宅内的奴仆童人,每人都有数百。
陆攸之今入东讨贼,又大送铠杖,在青溪未发。
陆攸之如今入东讨贼,又大量送来铠甲兵器,在青溪还没出发。
攸之公之乡人,骁勇有胆力,取其器杖,以配衣宇下,使攸之率以前驱,天下之事定矣。
沈攸之是公的同乡,骁勇有胆力,拿来他的器械,配给(公的)部下,让沈攸之率领作为前驱,天下的大事就定了。
仆在尚书中,自当率百僚案前世故事,更简贤明,以奉社稷。
我在尚书省中,自当率领百官按照前朝的旧例,另选贤明,来奉事社稷。
今若迟疑不决,当有先公起事者,公亦不免附从之祸。
如今如果迟疑不决,会有在公之前起事的人,公也不免有附从的祸患。
车驾屡幸贵第,醉酣弥留,又闻屏左右独入内,此万世一时,机不可失。
(废帝)的车驾屡次到贵府,沉醉久留,又听说屏退左右独自入内,这是万世一时,时机不可失。”
庆之曰:“此事大,非仆所能行。
”沈庆之说:“这事太大了,不是我能做的。”
事至,故当抱忠以殁耳。
事到临头,只好抱忠而死罢了。”
时领军王玄谟,大将有威名,邑里讹言,云已见诛,市道喧扰。
当时领军将军王玄谟,是有威名的大将,家乡有讹言,说他已被杀,街市道路上喧扰不安。
此讹言盖欲为变者所为。
这讹言大概是想要发动变乱的人所为。
玄谟典签包法荣,家在东阳,见第五章第六节。
王玄谟的典签包法荣,家在东阳(见第五章第六节)。
兴宗故郡民也。
(东阳)是蔡兴宗原籍的郡(蔡兴宗是东阳人)。
为玄谟所信。
被王玄谟所信任。
见使至。
(包法荣)被派来到(蔡兴宗处)。
兴宗因谓曰:“领军殊当忧惧。
”蔡兴宗趁机对他说:“领军一定很忧愁恐惧。”
法荣曰:“领军此日,殆不复食,夜亦不眠。
”包法荣说:“领军这些天,几乎不吃饭,夜里也不睡觉。”
常言收已在门,不保俄顷。
常说逮捕的人已到门口,不能保证片刻。”
兴宗曰:“领军忧惧,当为方略那得坐待祸至?”
蔡兴宗说:“领军忧惧,应当想办法,怎么能坐待祸至?”
初玄谟旧部曲,犹有三千人。
当初王玄谟的旧部曲,还有三千人。
废帝颇疑之,彻配监者。
废帝颇为怀疑他,把他们撤掉配给监者。
玄谟大息深恨。
王玄谟深深痛恨。
启留五百人岩山营墓。
启奏留下五百人在岩山营建墓地。
岩山,在秣陵。
岩山,在秣陵。
事犹未毕,帝欲猎,又悉唤还城。
事还没完成,废帝要打猎,又把他们都叫回城。
岩兵在中堂。
岩山的兵在中堂。
在台城外、秦淮北,见元嘉元年(424)《通鉴注》。
(中堂)在台城外、秦淮河北,见元嘉元年(424年)《通鉴注》。
兴宗劝以此众举事,曰:“当今以领军威名,率此为朝廷唱始,事便立克。
”蔡兴宗劝(王玄谟)用这些部众起事,说:“如今以领军的威名,率领这些人给朝廷带头,事情就能立刻成功。”
领军虽复失脚,自可乘舆处分。
领军即使失手,也还是可以把事情料理。
祸殆不测,勿失事机。
祸患恐怕难以预料,不要失去时机。
君还可白领军如此。
你回去可以这样告诉领军。”
玄谟遣法荣报曰:“此亦未易可行,期当不泄君言。
”王玄谟派包法荣回报说:“这事也不容易办成,只希望不会泄露您的话。”
大宗践阼,玄谟责所亲故吏郭季产、女婿章希真等曰:“当艰难时,周旋辈无一言相扣发者。
”明帝即位后,王玄谟责备他所亲信的故吏郭季产、女婿章希真等人说:“在那艰难的时候,你们这些周旋的人没有一个人开口启发我。”
季产曰:“蔡尚书令包法荣所道,非不会机,但大事难行耳,季产言之亦何益?”
郭季产说:“蔡尚书让包法荣所说的,并非不会机宜,只是大事难行罢了,我即使说了又有什么益处?”
玄谟有惭色。
王玄谟面有惭色。
右卫将军刘道隆,怀肃弟子。
右卫将军刘道隆,是刘怀肃弟弟的儿子。
怀肃,武帝从母兄。
刘怀肃,是宋武帝的姨表兄。
为帝所宠信,专统禁兵。
被废帝所宠信,专门统领禁兵。
乘舆常夜幸著作佐郎江斅宅,道隆从车后过,兴宗谓曰:“刘公,比日思一闲写。
”废帝常夜里驾临著作佐郎江斅家,刘道隆从车后经过,蔡兴宗对他说:“刘公,近来想找个闲暇说说。”
道隆深达此旨,搯兴宗手曰:“蔡公勿多言。
”刘道隆深深领会这个意思,掐着蔡兴宗的手说:“蔡公不要多说了。”
乌乎!自有史籍以来,未见是处游说,劝人行逆如兴宗者也。
呜呼!自从有史籍以来,没见到像蔡兴宗这样到处游说、劝人做悖逆之事的人。
兴宗自恃素门平进,与主甚疏,可以无患,其敢于四出游说者以此。
蔡兴宗自恃凭素族门第按常规晋升,与君主关系很疏远,可以没有祸患,他敢于到处去游说就是以此为凭。
大宗之用之,盖亦以此。
明帝起用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庆之固尝发义恭之事矣,而是时缄口不言;玄谟亦相期不泄;可见大宗非如义恭之易与也。
沈庆之本来曾揭发刘义恭的事了,而这时却缄口不言;王玄谟也约定不泄露;可见明帝不像刘义恭那样容易对付。
《沈文秀传》云:文秀,庆之弟子。
《沈文秀传》说:沈文秀,是沈庆之弟弟的儿子。
前废帝即位,为射声校尉。
前废帝即位后,他任射声校尉。
景和元年(465),迁青州刺史。
景和元年(465年),升任青州刺史。
将之镇部曲,出屯白下。
将要到镇(所),带领部曲,出屯白下。
城名,在今江宁县北。
白下是城名,在今江宁县北。
说庆之曰:“主上狂暴如此,土崩将至,而一门受其宠任,万物皆谓与之同心。
”(沈文秀)劝说沈庆之说:“主上如此狂暴,土崩瓦解的形势即将到来,而(我们)一门受他的宠任,众人都会认为我们和他同心。”
且此人性情无常,猜忌特甚,将来之祸,事又难测。
况且此人性情无常,猜忌特别厉害,将来的祸患,又难以预测。
今因此众力,图之易于反掌。
如今凭借这些部众的力量,图谋此事易如反掌。
千载一时,万不可失。
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万万不可失去。”
庆之不从。
沈庆之不听从。
文秀固请非一,言辄流涕。
沈文秀坚决请求不止,一说话就流泪。
终不回。
沈庆之终究没有回头。
文秀后亦尽忠于子勋,且尽力以抗虏,其人似非无气节者,《传》所云不知信否,然危而不能持,颠而不能扶,有先之起事者,即不免受附从之祸,为一身一家计,则诚如兴宗之言,有可深念者矣。
沈文秀后来也尽忠于刘子勋,并且尽力抗御北魏,此人似乎并非没有气节的人,本传所说不知是否可信,然而危急时不能扶持,倾覆时不能支撑,有先起事的人,就不免受附从的祸患,为自身和家人打算,那么确实像蔡兴宗所说,有值得深思的地方了。
文秀得毋门户之计深,而进是说于庆之邪?
沈文秀莫非是门户之见很深,才向沈庆之进这个说辞吗?
八十田舍翁,安知不为所动?
八十岁的田舍翁,怎么知道就不会被说动呢?
抑《攸之传》言:攸之随庆之征广陵有功,事平当加厚赏,为庆之所抑,攸之甚恨之。
或者《沈攸之传》说:沈攸之跟随沈庆之征讨广陵有功,事平定后应当加厚赏,被沈庆之所压制,沈攸之很恨他。
从来门内之衅,恒酷于门外。
从来家庭内部的嫌隙,常常比外部的更为酷烈。
攸之是时,与宗越、谭金、童大壹,同为废帝腹心,谗构庆之,固自易易,庆之得毋为所中欤?
沈攸之这时,和宗越、谭金、童太壹,同为废帝的心腹,进谗言构陷沈庆之,自然很容易,沈庆之莫非被他们所中伤吗?
是则不可知已。
这就不可得知了。
宗戚外叛,嬖幸内离,而独恃数武人以御侮,此废帝之所以终败欤?
宗室亲戚外叛,宠幸亲近内离,而只依靠几个武人来抵御外侮,这就是废帝终败的原因吧?
南平穆王铄三子:敬猷,敬渊,敬先。
南平穆王刘铄的三个儿子:刘敬猷、刘敬渊、刘敬先。
《铄传》云:帝召铄妃江氏入宫,使左右于前逼迫之。
《刘铄传》说:废帝召刘铄的妃子江氏入宫,让左右在她面前逼迫她。
江氏不受命。
江氏不接受命令。
谓曰:“若不从,当杀汝三子。
”(废帝)对她说:“如果不从,就杀了你的三个儿子。”
江氏犹不肯。
江氏仍不肯。
于是遣使于第杀敬猷、敬渊、敬先,鞭江氏一百。
于是派使者到府第杀了刘敬猷、刘敬渊、刘敬先,鞭打江氏一百下。
其夕,废帝亦殒。
当天夜里,废帝也死了。
案宋氏宫闱,极为混乱,此等淫亵之事,固难保其必无。
案刘宋的后宫,极为混乱,这类淫亵的事,当然难保一定没有。
然《休仁传》言:帝尝于休仁前,使左右淫逼休仁所生杨大妃。
然而《刘休仁传》说:废帝曾在刘休仁面前,让左右淫逼刘休仁的生母杨太妃。
左右并不得已顺命。
左右都不得已顺从了命令。
以至右卫将军刘道隆,道隆欢以奉旨,尽诸丑状。
以至右卫将军刘道隆,刘道隆高兴地奉旨,做出各种丑态。
及大宗立,道隆为护军,休仁请解职,曰:“臣不得与此人同朝,”上乃赐道隆死。
等到明帝即位,刘道隆任护军,刘休仁请求解除职务,说:“臣不能和此人同朝,”明帝于是赐刘道隆死。
乍观之,其言似未必诬,更一观《蔡兴宗传》,则道隆乃兴宗欲构使为逆而不果者,则又安知其以何罪死邪?
乍看起来,这话似乎未必是假,再看《蔡兴宗传》,则刘道隆是蔡兴宗想诱使他作逆而没有成功的人,那么又怎么知道他因何罪而死呢?
穆王三子之见杀,岂以其父为孝武所杀,虑其报复故欤?
穆王的三个儿子被杀,难道是因为他们的父亲被孝武帝所杀,担心他们报复的缘故吗?
江氏之见逼迫纵不虚,三子之见杀,亦未必以其母之不受命也。
江氏被逼迫即使不假,三个儿子被杀,也未必是因为他们的母亲不接受命令。
文帝之子,是时存者,尚有六人:东海王袆,湘东王彧,明帝。
文帝的儿子,这时还在的,还有六人:东海王刘祎、湘东王刘彧(即明帝)。
始安王休仁,晋平剌王休祐,桂阳王休范,巴陵哀王休若也。
始安王刘休仁、晋平剌王刘休祐、桂阳王刘休范、巴陵哀王刘休若。
《休仁传》言:废帝忌惮诸父,并囚之殿内,殴捶凌曳,无复人理。
《刘休仁传》说:废帝忌惮各位叔父,把他们一起囚禁在殿内,殴打、欺凌、拖曳,没有人理。
休仁及大宗、休祐,形体并肥壮,帝乃以竹笼盛而称之。
刘休仁和明帝、刘休祐,身体都很肥壮,废帝就用竹笼装着他们来称。
以大宗尤肥,号为猪王。
因为明帝尤其肥胖,称他为猪王。
号休仁为杀王,休祐为贼王。
称刘休仁为杀王,刘休祐为贼王。
以三王年长,尤所畏惮,常录以自近不离左右。
因为这三王年长,尤其畏惧忌惮,常常让他们跟在自己身边不离左右。
袆凡劣,号为驴王;休范、休若年少;故并得从容。
刘祎平庸低劣,称为驴王;刘休范、刘休若年少;所以都得以自在。
尝以木槽盛饭,内诸杂食,搅令和合,掘地为坑阱,实之以泥水,裸大宗内坑中,和槽食置前,令大宗以口就槽中食,用为欢笑。
曾用木槽盛饭,放入各种杂食,搅和在一起,在地上挖坑阱,里面灌上泥水,把明帝裸体放入坑中,把和好的槽食放在前面,让明帝用嘴就着槽中吃,以此取笑。
欲害大宗及休仁、休祐,前后以十数。
想害明帝和刘休仁、刘休祐,前后有数十次。
休仁多计数,每以笑调佞谀说之,故得推迁。
刘休仁多计谋,总是用玩笑、阿谀、奉承来取悦(废帝),所以得以拖延。
时廷尉刘矇,妾孕临月,迎入后宫,冀其生男,欲立为大子。
当时廷尉刘矇,妾怀孕临产,被迎入后宫,希望她生男孩,想立为太子。
《本纪》:景和元年(465),十一月,丁未,皇子生,少府刘胜之子也,与《休仁传》不合。
《本纪》:景和元年(465年)十一月丁未日,皇子出生,是少府刘胜的儿子,和《刘休仁传》不合。
《南史》作少府刘矇。
《南史》作少府刘矇。
《通鉴考异》云:《宋略》同。
《通鉴考异》说:《宋略》相同。
案废帝是时,年仅十七,是月十三日,壬寅,始立皇后,岂有急欲立大子之理?
案废帝这时,年仅十七岁,这个月十三日壬寅日,才立皇后,哪有急着立太子的道理?
疑废帝后宫实有子,明帝绝之,而以非种诬之也。
怀疑废帝的后宫确实有儿子,明帝断绝了他,而用不是亲生来诬蔑他。
大宗尝忤旨,帝怒,乃裸之,缚其手脚,以杖贯手脚内,使人檐付大官,曰:“即日屠猪。
”明帝曾违背旨意,废帝发怒,就把他剥光衣服,绑住手脚,用棍子从手脚中穿过,让人抬去交给大官,说:“今天就宰这头猪。”
休仁笑谓帝曰:“猪今日未应死。
”刘休仁笑着对废帝说:“猪今天还不该杀。”
帝问其故。
废帝问为什么。
休仁曰:“待皇大子生,杀猪取其肝肺。
”刘休仁说:“等皇太子生了,再杀猪取他的肝肺。”
帝意乃解,曰:“且付廷尉,
”废帝的怒意才消解,说:“先交给廷尉。”
一宿出之。
过了一夜就放了他。
帝将南游荆、湘二州,明旦欲杀诸父便发,其夕,大宗克定祸难。
废帝将要南游荆州、湘州,第二天早上要杀了诸叔就出发,当天夜里,明帝平定了祸难。
《本纪》云:先是讹言云: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以厌之,先欲诛诸叔,然后发引。
《本纪》说:在此之前有讹言说:湘中出现天子,废帝将南巡荆州、湘州来压服它,先想杀了诸叔,然后出发。
大宗与左右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共废帝。
明帝和左右的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秘密结交废帝左右的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划一起废掉废帝。
戊午夜,戊午二十九日。
戊午日夜里(戊午是二十九日)。
帝于华林园竹林堂射鬼。
废帝在华林园竹林堂射鬼。
华林园,见第八章第一节。
华林园,见第八章第一节。
时巫觋云此堂有鬼,故帝自射之。
当时巫师说此堂有鬼,所以废帝亲自射鬼。
寿寂之怀刀直入,姜产之为副。
寿寂之怀揣刀直接进去,姜产之做副手。
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
废帝想逃,寿寂之追上并杀了他。
《恩幸传》云:阮佃夫,大宗初出,选为主衣。
《恩幸传》说:阮佃夫,明帝初出居(藩镇)时,被选为主衣(掌管服饰的官)。
永光中,又请为世子师。
永光年间,又请求做世子的老师。
甚见信待。
很受信任待遇。
景和末,大宗被拘于殿内,住在秘书省。
景和末年,明帝被拘禁在殿内,住在秘书省。
佃夫与王道隆、李道兄及帝左右淳于文祖共谋废立。
阮佃夫和王道隆、李道儿以及废帝左右的淳于文祖共同谋划废立。
时直将军柳光世,亦与帝左右缪方盛、周登之有密谋,未知所奉。
当时直将军柳光世,也和废帝左右缪方盛、周登之有密谋,但不知道拥戴谁。
登之与大宗有旧,方盛等乃使登之结佃夫。
周登之和明帝有旧交,缪方盛等人就让周登之去结交阮佃夫。
佃夫大悦。
阮佃夫很高兴。
先是帝立皇后,普暂彻诸王奄人。
在此之前,废帝立皇后时,普遍暂时撤去诸王的阉人。
大宗左右钱蓝生,亦在其列。
明帝身边的钱蓝生,也在其中。
事毕未被遣。
事后没有被遣走。
密使蓝生候帝,虑事泄,蓝生不欲自出,帝动止辄以告文祖,令文祖报佃夫。
(明帝)秘密让钱蓝生去等候废帝的动静,担心事情泄露,钱蓝生不想自己出面,就把废帝的行动告诉淳于文祖,让文祖报告阮佃夫。
十一月二十九日晡时,帝出幸华林园。
十一月二十九日申时,废帝出驾到华林园。
休仁、休祐、山阴公主并侍侧。
刘休仁、刘休祐、山阴公主都在旁侍奉。
大宗犹在秘书省,不被召,益忧惧。
明帝还在秘书省,不被召见,更加忧愁恐惧。
佃夫以告外监典事朱幼;又告主衣寿寂之,细铠主姜产之;产之又语所领细铠将王敬则;幼又告中书舍人戴明宝;并响应。
阮佃夫把(计划)告诉外监典事朱幼;又告诉主衣寿寂之、细铠主姜产之;姜产之又告诉他所领的细铠将王敬则;朱幼又告诉中书舍人戴明宝;都响应。
幼豫约勒内外,使蓝生密报休仁等。
朱幼预先约定约束内外,让钱蓝生秘密报告刘休仁等人。
时帝欲南巡,腹心直将军宗越等其夕并听出外装束,惟有队主樊僧整防华林,是光世乡人,光世要之,僧整即受命。
当时废帝想南巡,心腹直将军宗越等那天夜里都被允许出去装束,只有队主樊僧整防卫华林园,他是柳光世同乡,柳光世邀他,樊僧整就接受了命令。
产之又要队副聂庆,及所领壮士富灵符、俞道龙、宋逵之、田嗣。
姜产之又邀队副聂庆,以及他所领的壮士富灵符、俞道龙、宋逵之、田嗣。
并聚于庆省。
都聚集在聂庆的省中。
时巫觋云后堂有鬼,其夕,帝于竹林寺与巫共射之。
当时巫师说后堂有鬼,那天夜里,废帝在竹林寺和巫师一起射鬼。
寂之抽刀先入,产之随其后。
寿寂之抽刀先进去,姜产之跟在他后面。
文祖、方盛、登之、灵符、庆、嗣、敬则、道龙、逵之又继进。
淳于文祖、缪方盛、周登之、富灵符、聂庆、田嗣、王敬则、俞道龙、宋逵之又接着进去。
休仁闻行声甚疾,谓休祐曰:“事作矣。
”刘休仁听到行动的声音很急,对刘休祐说:“事情发动了。”
相随奔景阳山。
便一起奔向景阳山。
在华林园中,见第九章第七节。
(景阳山)在华林园中,见第九章第七节。
帝见寂之至,引弓射之,不中,乃走。
废帝看到寿寂之到了,拉弓射他,没射中,就跑。
寂之追而殒之。
寿寂之追上并杀了他。
案废帝是时,无欲幸荆、湘之理。
案废帝这时,没有要去荆州、湘州的道理。
观其出袁为雍州,又欲使其舅蔡兴宗为荆州,而后来湘州行事何惠文,亦尽忠于子勋,则是时建业形势,殆甚危急,废帝欲用上流,以戡祸难也。
看他让袁顗出任雍州,又想让他舅舅蔡兴宗出任荆州,而后来湘州行事何惠文,也尽忠于刘子勋,可见这时建业的形势,大概很危急,废帝是想用上游的力量,来平定祸难。
果如史之所言,大宗与休仁、休祐,其死久矣,尚安得从容要结,以成其谋乎?
如果真像史书所说,明帝和刘休仁、刘休祐,早就死了,哪里还能从容交结,来成就他们的谋划呢?
《后废帝纪赞》云:“前废帝卑游亵幸,皆龙驾帝饰,传警清路,苍梧王则藏玺怀绂,鱼服忘返,危冠短服,匹马孤征,”则知帝于戒备初未尝疏,图之实非易易。
《后废帝纪赞》说:“前废帝的出游,都是龙驾帝饰,传警清路,而苍梧王(后废帝)则是藏起玺绶,微服忘返,危冠短服,匹马孤征,”可见废帝对戒备未尝疏忽,要图谋他实在不是容易的。
故蔡兴宗历说沈庆之、王玄谟、刘道隆,皆欲借重于兵力,逮三人皆不见听,乃不得已而用寿寂之等,为铤而走险之计也,其成亦幸矣。
所以蔡兴宗历次游说沈庆之、王玄谟、刘道隆,都想借重兵力,等到三人都不听从,才不得已而用寿寂之等人,作为铤而走险的计策,他的成功也是侥幸了。
《本纪》言:帝少好讲书,颇识古事,自造世祖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采,与袁之言,颇相符会。
《本纪》说:废帝小时候喜好读书,颇知道古事,自己写的《世祖诔》及其他篇章,往往有文采,这和袁顗的话,颇为吻合。
《佞幸传》言:大明中,有奚显度者,官至员外散骑侍郎。
《佞幸传》说:大明年间,有个叫奚显度的,官做到员外散骑侍郎。
常使主领人功。
常派他主管领导劳役。
苛虐无道,动加捶扑。
苛刻暴虐无道,动不动就加以鞭打。
暑雨寒雪,不听暂休。
酷暑雨淋、严寒雪冻,不让暂时休息。
人不堪命,有自经死者。
人们受不了,有上吊自杀的。
人役闻配显度,如就刑戮。
役夫们听说被配给奚显度,就像去受刑戮一样。
前废帝戏言:“显度刻虐,为百姓所疾,比当除之,”左右因唱喏,即日宣旨杀焉。
前废帝戏言说:“奚显度刻薄暴虐,被百姓所痛恨,应当除掉他,”左右因此唱诺,当天就宣旨杀了他。
时人比之孙晧之杀岑昏。
当时人把他比作孙皓杀岑昏。
此实废帝有意除之,比诸孙晧乃诬谤之辞耳。
这实际上是废帝有意除掉他,把他比作孙皓是诬蔑诽谤的话罢了。
更观其能革孝建、大明之侈靡,自不失为干父之蛊,而蔡兴宗亦以为罪,天下岂有真是非哉?
再看他能革除孝建、大明的奢侈靡费,自不失为能纠正父亲过失的儿子,而蔡兴宗也把这当作罪过,天下难道有真正的是非吗?
戴法兴之死也,帝杀其三子。
戴法兴死时,废帝杀了他的三个儿子。
又截法兴棺焚之。
又劈开戴法兴的棺材焚烧。
义恭子十二人先为元凶劭所杀,至废帝,又杀其四子。
刘义恭的十二个儿子先前被元凶刘劭所杀,到废帝时,又杀了他的四个儿子。
颜师伯六子,柳元景九子皆见杀。
颜师伯的六个儿子、柳元景的九个儿子都被杀。
元景弟侄在京邑、襄阳从死者又数十人。
柳元景的弟弟、侄子在京城、襄阳跟从而死的又有数十人。
又断义恭支体;分裂肠胃;挑取眼睛,以蜜渍之,为鬼且精。
又把刘义恭的肢体砍断;分割肠胃;挖取眼睛,用蜜浸渍,称为鬼目精(?原文“为鬼且精”疑有脱误或为描述性文字,此处按字面译)。
此等语不知皆实否,即谓皆实,亦一时风气如此,不能独责一人也。
这类话不知是否都属实,即使说都属实,也是一时的风气如此,不能只责备一个人。
第四节 子勋败亡
前废帝既死,湘东王彧以大皇大后令即帝位,大皇大后,孝武母路淑媛。
前废帝死后,湘东王刘彧以太皇太后的命令即皇帝位(太皇太后,是孝武帝的母亲路淑媛)。
是为大宗明皇帝。
这就是太宗明皇帝。
其明日,杀豫章王子尚及山阴公主楚玉,并废帝同母也。
第二天,杀了豫章王刘子尚和山阴公主刘楚玉,他们都是废帝的同母(弟妹)。
废帝同母五人:子尚、楚玉及临淮康哀公主楚佩、皇女楚琇、康乐公主修明也。
废帝的同母有五人:刘子尚、刘楚玉以及临淮康哀公主刘楚佩、皇女刘楚琇、康乐公主刘修明。
子尚,《传》称其凶慝有废帝风,而不能举其实迹,盖近于诬。
刘子尚,《传》称他凶恶有废帝的风范,而不能举出实际的事迹,大概近于诬蔑。
楚玉,《传》言其肆情淫纵。
刘楚玉,《传》说她肆意纵欲。
以褚渊貌美,请以自侍十日。
因为褚渊容貌美,请求让褚渊来侍奉自己十天。
废帝许之。
废帝答应了。
渊虽承旨而行,以死自固,楚玉不能制也。
褚渊虽然听从旨意而行,但用死来自守,刘楚玉不能制服他。
此事《废帝纪》亦载之。
这件事《废帝纪》也记载了。
又云:主谓帝曰:“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托体先帝。
”又说:公主对废帝说:“妾与陛下,虽然男女不同,都是先帝的骨肉。”
陛下六宫万数,而妾惟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
陛下六宫成千上万,而妾只有一个驸马,事不均平,怎么到了这种地步?”
99帝乃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
废帝于是为公主设置了面首左右三十人。
此更不近情矣,世岂有肆情淫纵之人,而必持男女平权之论者邪?
这更不近情理了,世上哪里有肆意纵欲的人,却一定要持男女平等论的呢?
宗越、谭金、童大壹谋作难,以告沈攸之。
宗越、谭金、童太壹谋划发难,告诉沈攸之。
攸之具白明帝。
沈攸之全部报告了明帝。
明帝即收越等下狱杀之。
明帝立即逮捕宗越等人下狱杀了他们。
攸之之为人可知矣。
沈攸之的为人可以知道了。
然明帝虽肆意翦除,卒不能弭寻阳之难。
然而明帝虽然肆意剪除,终究不能平息寻阳的祸难。
《袁传》曰:至寻阳,与邓琬款狎,相过常请闲,必尽日穷夜。
《袁顗传》说:(袁顗)到了寻阳,和邓琬亲近狎昵,往来常常请求清闲(密谈),一定整日整夜。
与琬人地本殊,众知其有异志矣。
(袁顗)和邓琬的人品门第本不相同,众人知道他有异志了。
既至襄阳,便与刘胡谘议参军。
到了襄阳后,就(被任命)为刘胡的谘议参军。
缮修兵械,纂集士卒。
修缮兵器,聚集士兵。
盖朝旨使要结琬,为勤王之备也。
大概是朝廷的旨意让他去联络邓琬,做勤王的准备。
《琬传》云:大宗定乱,进子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邓琬传》说:明帝平定变乱后,进刘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令书至,诸佐吏并喜,造琬曰:“暴乱既除,殿下又开黄,实为公私大庆。
”命令文书到后,各位佐吏都很高兴,到邓琬那里说:“暴乱已经消除,殿下又开黄阁,真是公家私人的大庆事。”
琬以子勋次居第三;又以寻阳起事;有符世祖,理必万克。
邓琬因为刘子勋排行第三;又因为是寻阳起事;和世祖(孝武帝)的(经历)相符,按理一定万无一失。
乃取令书投地曰:“殿下当开端门,黄是吾徒事耳。
”于是拿起命令文书扔到地上说:“殿下应当开(宫城的)端门,开黄阁是我们这些人做的事罢了。”
众并骇愕。
众人都惊骇愕然。
此乃诬罔之辞。
这是诬蔑之词。
子勋非反废帝,说已见前,其举兵盖实在此时也。
刘子勋并非反对废帝,说法已见前文,他起兵大概确实是在这个时候。
于是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孝武帝第四子。
于是郢州刺史安陆王刘子绥(孝武帝第四子)。
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孝武帝第七子。
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孝武帝第七子)。
会稽大守寻阳王子房,孝武帝第六子。
会稽太守寻阳王刘子房(孝武帝第六子)。
会稽,见第三章第九节。
会稽,见第三章第九节。
雍州刺史袁,梁州刺史柳元怙,元景从兄。
雍州刺史袁顗,梁州刺史柳元怙(柳元景的堂兄)。
益州刺史萧惠开,思话子。
益州刺史萧惠开(萧思话的儿子)。
广州刺史袁昙远,徐州刺史薛安都,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惠文,吴郡大守顾琛,吴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广州刺史袁昙远,徐州刺史薛安都,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惠文,吴郡太守顾琛(吴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吴兴大守王昙生,吴兴,见第三章第九节。
吴兴太守王昙生(吴兴,见第三章第九节)。
晋陵大守袁标,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晋陵太守袁标(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义兴大守刘延熙,义兴,见第五章第六节。
义兴太守刘延熙(义兴,见第五章第六节)。
并与之同。
都和(刘子勋)一起。
四方贡计,并诣寻阳。
四方的贡赋,都送到寻阳。
此中固有废帝豫行布置者,然临时承奉者必多也,亦可见顺逆之自在人心矣。
这其中固然有废帝预先布置的人,然而临时承奉的人一定也很多,也可以看出顺逆自在人心了。
明帝遣王玄谟领水军南讨,吴兴大守张永为其后继。
明帝派王玄谟率领水军南讨,吴兴太守张永做他的后援。
又使沈攸之、江方兴、刘灵遗屯虎槛。
又派沈攸之、江方兴、刘灵遗屯驻虎槛。
洲名,在芜湖西南。
虎槛是洲名,在芜湖西南。
建安王休仁总统诸军。
建安王刘休仁总统各军。
而东兵之势尤急。
而东边军队的情势尤其紧急。
初明帝征子房为抚军,领大常,其长史孔觊不受命。
当初明帝征召刘子房为抚军,兼任太常,他的长史孔觊不接受命令。
帝使故佐庾业代觊,都水使者孔璪入东慰劳。
明帝派原来的佐吏庾业代替孔觊,都水使者孔璪到东边去慰劳。
璪劝起兵,业亦与同。
孔璪劝说起兵,庾业也和他一起。
军至晋陵,部陈甚盛。
军队到了晋陵,部阵很盛大。
明帝乃使沈怀明、张永东讨,巴陵王休若总众军。
明帝就派沈怀明、张永向东讨伐,巴陵王刘休若总统各军。
殿中侍御史吴喜,请得精兵三百,致死于东。
殿中侍御史吴喜,请求得到三百精兵,到东边去拼死一战。
明帝大悦。
明帝很高兴。
简羽林士配之。
挑选羽林士配给他。
又使任农夫为之助。
又派任农夫做他的助手。
喜进平义兴,刘延熙投水死。
吴喜进军平定义兴,刘延熙投水自杀了。
帝又使江方兴等助破晋陵军。
明帝又派江方兴等人帮助攻破晋陵的军队。
喜进平吴兴。
吴喜进军平定了吴兴。
至钱唐,见第四章第三节。
到了钱塘(见第四章第三节)。
斩庾业。
斩了庾业。
上虞令王晏上虞,见第七章第二节。
上虞县令王晏(上虞,见第七章第二节)。
起兵攻郡,杀孔觊,执子房送京都。
起兵攻打郡城,杀了孔觊,抓住刘子房送到京都。
孔璪为其门生所杀。
孔璪被他的门生所杀。
顾琛、王昙生、袁标诣喜谢罪。
顾琛、王昙生、袁标到吴喜那里去谢罪。
喜皆宥之。
吴喜都赦免了他们。
东事不久即平,乃得专力于西矣。
东方的事不久就平定了,于是得以专心致力西方了。
邓琬初遣孙冲之以万人据赭圻,冲之,巴东、建平二郡大守,方之郡,邓琬逆用之,使与陶亮并统前军。
邓琬起初派孙冲之率领一万人占据赭圻(孙冲之是巴东、建平二郡太守,正要赴任,邓琬叛逆地任用他,让他和陶亮一同统率前军)。
巴东、建平,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巴东、建平,都见于第三章第六节。
赭圻,见第五章第四节。
赭圻,见第五章第四节。
又使陶亮统诸州兵合二万人,一时俱下。
又派陶亮统领各州兵共二万人,一时都东下。
亮,子勋录事参军。
陶亮,是刘子勋的录事参军。
时统郢、荆、湘、梁、雍五州之兵。
当时统领郢、荆、湘、梁、雍五州的兵。
时朝廷惟保丹阳一郡,永世县旋又反叛,吴永平县,晋更名永世,在今江苏溧阳县南。
当时朝廷只保有丹阳一郡,永世县不久又反叛(永世县原是吴国的永平县,晋朝改名为永世,在今江苏溧阳县南)。
时县令为孔景宣,寻为本县人徐崇之起兵所杀。
当时县令是孔景宣,不久被本县人徐崇之起兵杀死。
义兴兵垂至延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义兴的兵快要到延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内外忧危,咸欲奔散。
内外忧虑危险,都想奔逃散去。
兖州刺史殷孝祖外甥司徒参军葛僧韶建议征孝祖入朝,明帝遣之。
兖州刺史殷孝祖的外甥、司徒参军葛僧韶建议征召殷孝祖入朝,明帝派他去。
孝祖率文武二千人,随僧韶还都,并伧楚壮士,人情乃安。
殷孝祖率领文武二千人,随葛僧韶回都,都是北方来的壮士,人心才安定。
明帝使孝祖督前锋诸军向虎槛。
明帝让殷孝祖督前锋各军向虎槛进发。
陶亮屯军鹊洲。
陶亮驻军在鹊洲。
在今安徽繁昌县东北江中。
鹊洲在今安徽繁昌县东北的江中。
三月三日,水陆攻赭圻。
三月三日,水陆并进攻打赭圻。
孝祖为流矢所中死,军败。
殷孝祖被流箭射中而死,军队失败。
时江方兴复还虎槛,休仁遣领孝祖军,沈攸之代孝祖为前锋都督。
当时江方兴又回到虎槛,刘休仁派他统领殷孝祖的军队,沈攸之代替殷孝祖为前锋都督。
孙冲之欲直取京都、陶亮不从。
孙冲之想直取京都,陶亮不听从。
攸之进战,破之。
沈攸之进军作战,打败了他。
冲之等于湖、白口筑二城,胡三省曰:巢湖及白水口也。
孙冲之等在湖、白口筑了两座城(胡三省说:指巢湖和白水口)。
又为军主张兴世所拔。
又被军主张兴世攻克。
陶亮惧,呼冲之还鹊尾,渚名,在今安徽无为县境。
陶亮害怕,叫孙冲之回鹊尾(鹊尾是渚名,在今安徽无为县境)。
留薛常宝守赭圻。
留下薛常宝守赭圻。
邓琬又遣刘胡,率众三万,铁骑二千,来屯鹊尾。
邓琬又派刘胡,率领三万部众、二千铁骑,来驻扎在鹊尾。
胡宿将屡有战功,攸之等惮之。
刘胡是宿将,屡有战功,沈攸之等人害怕他。
常宝粮尽,告胡求援。
薛常宝粮食吃尽,告诉刘胡请求救援。
胡运米饷之。
刘胡运米去供应他。
为攸之所败。
被沈攸之打败。
四月四日,常宝突围走。
四月四日,薛常宝突围逃跑。
休仁进据赭圻。
刘休仁进军占据了赭圻。
时胡等兵众强盛,袁又悉雍州之众来赴。
当时刘胡等人的兵众强盛,袁顗又率领雍州的全部部众前来。
六月十八日,率楼船千艘据鹊尾。
六月十八日,率领千艘楼船占据鹊尾。
张兴世建议越鹊尾上据钱溪,亦名梅根河,在今安徽贵池县东。
张兴世建议越过鹊尾向上占据钱溪(钱溪又名梅根河,在今安徽贵池县东)。
沈攸之、吴喜赞之。
沈攸之、吴喜赞成。
刘胡累攻之,不能克。
刘胡屡次攻打它,不能攻克。
攸之、喜因进攻浓湖。
沈攸之、吴喜就进攻浓湖。
在繁昌西。
浓湖在繁昌西面。
袁驰召胡还。
袁顗飞马召刘胡回来。
胡军亦乏食。
刘胡的军队也缺乏粮食。
邓琬大送资粮,至南陵,戍名,在繁昌西北。
邓琬大量运送物资粮食,到南陵(南陵是戍名,在繁昌西北)。
梁置县,唐移治今南陵。
梁朝设置县,唐朝移治到现在的南陵。
不敢下。
不敢(继续)往下运。
胡遣兵迎之,又为钱溪所破,资实覆没都尽,烧米三十万斛。
刘胡派兵去接应,又被钱溪(的张兴世)打败,物资全部覆没,烧了三十万斛米。
八月二十四日,胡遂委奔走。
八月二十四日,刘胡就丢弃(军队)逃走。
闻胡去,亦走。
(袁顗)听说刘胡逃走,也逃跑了。
至鹊头,与戍主薛伯珍步取青林,山名,在今安徽当涂县东南。
到了鹊头,和戍主薛伯珍步行到青林(青林是山名,在今安徽当涂县东南)。
欲向寻阳,为伯珍所杀。
想到寻阳去,被薛伯珍所杀。
胡至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刘胡到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郡丞陈怀真杀之。
郡丞陈怀真杀了他。
初废帝使荆州录送长史行事张悦。
当初废帝让荆州录送长史行事张悦。
畅弟。
(张悦)是张畅的弟弟。
至湓口,邓琬称子勋命释之。
到了湓口,邓琬假称刘子勋的命令释放了他。
以为司马,与琬共掌内外众事。
任命他为司马,和邓琬共同掌管内外事务。
及是,杀琬诣休仁降。
到这时,张悦杀了邓琬到刘休仁那里投降。
蔡那为明帝将,子道渊,被系作部,因乱脱锁入城,执子勋囚之。
蔡那为明帝将领,他的儿子蔡道渊,被关押在作部,趁着混乱脱掉锁链进城,抓住刘子勋把他关押起来。
沈攸之诸军至,杀之。
沈攸之的各路军队到达,杀了他。
及其母。
以及他的母亲。
子勋时年十一。
刘子勋当时十一岁。
诸军分向荆、郢、雍、湘及豫章,皆平之。
各路军队分向荆州、郢州、雍州、湘州以及豫章,都平定了。
梁州亦降。
梁州也投降了。
袁昙远为其将李万周所杀。
袁昙远被他的将领李万周所杀。
始兴士人刘嗣祖,据郡为明帝。
始兴的士人刘嗣祖,占据郡城为明帝效力。
昙远遣万周讨之。
袁昙远派李万周去讨伐他。
嗣祖诳万周云:寿阳已平。
刘嗣祖骗李万周说:寿阳已经平定了。
万周信之,还袭杀昙远。
李万周相信了,回来袭击杀了袁昙远。
始兴,见第三章第九节。
始兴,见第三章第九节。
初邓琬征兵巴东,巴东大守罗宝称持疑未决。
当初邓琬向巴东征兵,巴东太守罗宝称迟疑不决。
会暴病死。
恰逢暴病而死。
巴东人任叔儿起兵据白帝。
巴东人任叔儿起兵占据白帝城。
见第七章第三节。
见第七章第三节。
萧惠开遣巴郡大守费欣寿攻之,巴郡,见第三章第六节。
萧惠开派巴郡太守费欣寿攻打他(巴郡,见第三章第六节)。
败殁。
费欣寿失败而死。
更遣州从事程法度领三千人步出梁州,又为氏贼杨僧嗣所断。
改派州从事程法度率领三千人从陆路出梁州,又被氐贼杨僧嗣所截断。
惠开为治,多任刑诛,蜀土咸怀猜怨。
萧惠开治理政务,多用刑杀,蜀地的人都心怀猜疑怨恨。
晋原遂反。
晋原郡于是反叛。
汉江原县,李雄置郡,并县改曰汉原。
(晋原郡本是)汉代的江原县,李雄设置郡,并把县改名为汉原。
蜀平后,郡改称晋原,而县复曰江原。
蜀地平定后,郡改称晋原,而县又恢复为江原。
在今四川崇庆县东。
在今四川崇庆县东。
诸郡悉应之。
各郡都响应他。
并来围城。
都来围城。
闻子勋平,蜀人并欲屠城,以望厚赏。
听说刘子勋被平定,蜀人都想屠杀(萧惠开的)城,希望得到厚赏。
惠开每遣兵出战,未尝不捷,而外众逾合,胜兵者十余万人。
萧惠开每次派兵出战,没有不胜利的,而外面的部众越聚越多,能作战的有十多万人。
明帝以蜀土险远,赦其诛责,遣惠开弟惠基步道使蜀,具宣朝旨。
明帝因为蜀地险远,赦免了对(萧惠开)的诛杀责罚,派萧惠开的弟弟萧惠基从陆路出使蜀地,详细宣布朝廷的旨意。
至涪,见第三章第六节。
到了涪城(见第三章第六节)。
蜀人遏留不听进。
蜀地人阻止挽留不让他前进。
惠基率部曲破其渠帅,然后得前。
萧惠基率领部曲打败了他们的首领,然后才能前进。
惠开奉旨归顺,城围得解。
萧惠开奉旨归顺,城围得以解除。
而时明帝又遣惠开宗人宝首水路慰劳益州,宝首欲以平蜀为功,更奖说蜀人。
这时明帝又派萧惠开的同族人萧宝首从水路去慰劳益州,萧宝首想以平定蜀地作为功劳,又去鼓动劝说蜀人。
于是处处蜂起。
于是处处像蜂群一样兴起。
凡诸离散,一时还合。
凡是离散的人,一时又集合起来。
惠开遣战,大破之,生禽宝首,蜀乱乃平。
萧惠开派兵作战,把他们打得大败,活捉了萧宝首,蜀地的变乱才平定。
案孝武以讨元凶立,实不得谓为不正,孝武正则子业亦正;所云淫虐,事既多诬;则明帝实为篡弑,此所以四方同契,不谋而咸奉寻阳也。
案孝武帝因为讨伐元凶而立,实在不能说是不正,孝武帝为正那么刘子业也为正;所说的淫虐,事情既然多有诬陷;那么明帝实际上是篡弑,这就是四方同契,不约而同地都奉寻阳(刘子勋)的原因。
寻阳兵之起也,萧惠开集将佐谓之曰:“湘东大祖之昭,晋安世祖之穆,其于当璧,并无不可。
”寻阳的兵起时,萧惠开召集将佐对他们说:“湘东王是太祖的昭(排行),晋安王是世祖的穆(排行),他们对于继承帝位,都没有不可。”
但景和虽昏,本是世祖之嗣,不任社稷,其次犹多。
只是景和虽然昏乱,本是世祖的嗣子,不能承担社稷,其次还有多人。”
吾奉武、文之灵,并荷世祖之眷,今便当投袂万里,推奉九江。
我奉着武帝、文帝的神灵,又承受世祖的眷顾,如今应当投袂万里,推奉九江(指刘子勋)。”
此固义正辞严。
这确实是义正词严。
葛僧韶说殷孝祖曰:“国乱朝危,宜立长主。
”葛僧韶游说殷孝祖说:“国家混乱、朝廷危殆,应该立年长的君主。”
群小相扇,贪利幼弱。
群小互相煽动,贪图年幼的容易操控。
使天道助逆,群凶事申,则主幼时艰,权柄不一,兵难互起”云云。
如果天道帮助逆贼,群凶的事情得逞,那么君主年幼、时世艰难,权柄不统一,兵祸会互相而起”等等。
此当时推奉明帝者之议论也,然不得谓为正。
这是当时推奉明帝的人的议论,然而不能说是正的。
史称邓琬性鄙暗。
史书说邓琬性情鄙陋昏暗。
贪吝过甚。
贪婪吝啬太过。
财货酒食,皆身自量校。
财物酒食,都亲自称量校对。
此正见其综核名实,赏罚不苟。
这正说明他综合考核名实,赏罚不苟且。
至是,父子并卖官粥爵,使婢仆出市道贩卖。
到这时,父子一起卖官鬻爵,让婢仆到街市上去贩卖。
酣歌博弈,日夜不休。
酣歌赌博,日夜不停。
大自矜遇。
非常骄傲自负。
宾客到门者,历旬不得前。
宾客到门的,经旬不能进去。
群小横恣,竞为威福。
群小横行放纵,竞相作威作福。
士庶忿怨,内外离心。
士人百姓愤怒怨恨,内外离心。
此皆故为訾之辞。
这些都是故意诋毁的话。
又云:张悦呼琬计事,琬曰:“正当斩晋安王、封府库以谢罪耳,”则尤为厚诬君子。
又说:张悦叫邓琬商议事情,邓琬说:“正应该杀了晋安王、封好府库去谢罪罢了,”这更是厚诬君子。
袁之与薛伯珍俱走也,夜止山间,杀马劳将士,顾谓伯珍曰,“我举八州,以谋王室,未一战而败,岂非天邪?
袁顗和薛伯珍一起逃跑时,夜里停留在山中,杀马慰劳将士,回头对薛伯珍说:“我起八州之兵,为王室谋划,没有打一仗就失败了,难道不是天意吗?
非不能死,望一至寻阳,谢罪主上,然后自刎耳。
不是不能死,是希望到一次寻阳,向主上谢罪,然后自杀罢了。”
因慷慨叱左右索节,无复应者。
于是慷慨地呵叱左右拿符节来,没有人再回应。
何惠文才兼将吏,干略有施。
何惠文才能兼备将吏,干练有谋略能施展。
时衡阳内史王应之,衡阳,见第五章第七节。
当时衡阳内史王应之(衡阳,见第五章第七节)。
起兵袭长沙,见第三章第九节。
起兵袭击长沙(见第三章第九节)。
与惠文交手战,为惠文所杀。
和王应之交手战斗,被何惠文所杀。
明帝特加原宥。
明帝特别加以赦免。
惠文曰:“既陷逆节,手刃忠义,天网虽复恢恢,何面目以见天下之士?”卒不食而死。
何惠文说:“既已陷入逆节,亲手杀了忠义之士,天网虽然恢恢,我有什么面目见天下之士?”终于不吃饭而死。
孔觊为王晏所得,晏谓之曰:“此事孔璪之为,无豫卿事。
”孔觊被王晏抓获,王晏对他说:“这件事是孔璪做的,与您无关。”
可作首辞,当相为申上。
你可以作自首的供辞,我会为你申辩上达。”
觊曰:“江东处分,莫不由身,委罪求活,便是君辈行意耳。
”孔觊说:“江东的处置,没有不是由我(决定)的,把罪责推给别人来求活命,那正是你们这类人的做法罢了。”
晏乃斩之东外。
王晏于是在东门外杀了他。
袁初以粮仗未足,且欲奉表明帝,其子戬曰:“一奉表疏,便为彼臣,以臣伐君,于义不可。
”袁顗起初因为粮食器械不足,暂且想奉表给明帝,他的儿子袁戬说:“一旦奉上表疏,就成了他的臣子,以臣伐君,在道义上是不可以的。”
从之,便建牙驰檄,奉表劝子勋即大位,与邓琬书,使勿解甲。
(袁顗)听从了,就建立大旗、发布檄文,奉表劝刘子勋即皇帝位,给邓琬写信,让他不要解除武装。
然则一时臣卫,莫匪执德不回,琬年已六十,白头举事,复何所图?
那么一时的臣子护卫,没有不是执德不回的,邓琬年已六十,白头举事,又图什么呢?
岂有反卖晋安以求活者邪?
哪里有反而出卖晋安王来求活命的呢?
琬与袁、孔觊等,皆非能用兵之人。
邓琬和袁顗、孔觊等人,都不是能用兵的人。
刘胡虽号宿将,功仅在于平蛮,亦不足当大敌,且不免于偃蹇。
刘胡虽然号称宿将,功劳仅在于平定蛮人,也不足以抵挡大敌,况且不免于傲慢。
《邓琬传》云:袁本无将略,性又怯挠。
《邓琬传》说:袁顗本来没有将略,性情又怯弱。
在军中,未尝戎服,语不及战陈,惟赋诗谈义而已。
在军中,不曾穿军服,说话不涉及战阵,只是赋诗谈论义理罢了。
不能抚绥诸将。
不能安抚众将。
刘胡每论事,酬对甚简。
刘胡每次论事,袁顗酬答应对很简单。
由此大失人情。
因此大失人心。
胡常切齿恚恨。
刘胡常常切齿痛恨。
虽近诬诋,然谓本无将略,当非全虚;即刘胡与不协,亦系实情,观其弃而走可知也。
虽然近乎诬蔑诋毁,但说他本来没有将略,应当不完全虚假;就是刘胡和他不协调,也是实情,看他丢弃(军队)逃跑就可以知道。
特不如史所言之甚耳。
只是不像史书所说的那么厉害罢了。
薛安都、崔道固、沈文秀皆将才,而去京邑远,势不相及。
薛安都、崔道固、沈文秀都是将才,但离京城远,形势上不能相及。
明帝所用诸将帅,年较少,气较锐。
明帝所用的各位将帅,年纪比较轻,锐气比较盛。
沈攸之既陷逆节,兵败便无所容,其致死也,盖非徒尽忠,亦谋自卫。
沈攸之既已陷入逆节,兵败便无处容身,他效命致死,大概不只是尽忠,也是谋求自卫。
吴喜、张兴世辈,则欲乘时以立功名。
吴喜、张兴世这些人,则想乘时来建立功名。
上流及东方诸将,自谓奉顺,且恃势大,不免疏虞,自非其敌。
上游及东方的众将,自认为奉顺(正统),又仗着势力大,不免疏忽,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然成败之分,固非逆顺所在也。
然而成败的区分,本来就不在于顺逆(的是非)。
先是孝武帝时,山阳王休祐为豫州刺史,废帝景和元年(465),入朝,以长史殷琰行府州事。
在此之前孝武帝时,山阳王刘休祐为豫州刺史,废帝景和元年(465年),入朝,让长史殷琰代理府州事务。
明帝以休祐为荆州,即以琰为豫州刺史。
明帝任命刘休祐为荆州刺史,就任命殷琰为豫州刺史。
以西汝阴大守庞道隆为琰长史,西汝阴,宋郡,今安徽阜阳县。
任命西汝阴太守庞道隆为殷琰的长史(西汝阴是宋朝的郡,即现在的安徽阜阳县)。
殿中将军刘顺为司马。
殿中将军刘顺为司马。
顺劝琰同子勋。
刘顺劝殷琰和(刘)子勋一起。
琰家累在京邑,欲奉明帝,而士人杜叔宝等咸劝琰同子勋。
殷琰的家眷在京城,想奉明帝,而士人杜叔宝等人都劝殷琰和(刘)子勋一起。
琰素无部曲,门义不过数人,受制于叔宝等。
殷琰素来没有部曲,门客不过数人,受制于杜叔宝等人。
叔宝者,坦之子,既土豪乡望,内外诸军事并专之。
杜叔宝,是杜坦的儿子,既是土豪乡望,内外诸军事都由他专断。
汝南、新蔡二郡大守周矜,起兵县瓠见第五章第六节。
汝南、新蔡二郡太守周矜,在悬瓠起兵(见第五章第六节)。
为明帝,袁遣信诱矜司马常珍奇,珍奇即日斩矜,送首诣。(周矜)为明帝(效力),袁顗派使者引诱周矜的司马常珍奇,常珍奇当天就杀了周矜,把首级送到袁顗那里。
以珍奇为汝南、新蔡二郡大守。
(袁顗)任命常珍奇为汝南、新蔡二郡太守。
明帝以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义阳,见第八章第七节。
明帝任命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义阳,见第八章第七节)。
孟虬不受命,起兵同子勋。
庞孟虬不接受命令,起兵同(刘)子勋一起。
子勋召孟虬出寻阳,以其子定光行义阳郡事。
(刘)子勋召庞孟虬出寻阳,让他的儿子庞定光代理义阳郡事务。
明帝知琰逼迫士人,事不获已,犹欲羁縻之。
明帝知道殷琰是逼迫士人(才反叛),事情不得已,还想笼络他。
泰始二年(466),正月,乃遣刘勔率吕安国西讨,休祐出镇历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泰始二年(466年)正月,就派刘勔率领吕安国向西讨伐,刘休祐出镇历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为诸军总统。
作为各军的总指挥。
是月,刘顺等以八千人东据宛唐,亭名。
这个月,刘顺等率领八千人向东占据宛唐(宛唐是亭名)。
此据《殷琰传》。
这是根据《殷琰传》。
《黄回》、《王敬则传》并作死虎。
《黄回传》、《王敬则传》都写作“死虎”。
《水经注》作死虖,在今安徽定远县西南。
《水经注》写作“死虖”,在今安徽定远县西南。
与勔相持。
和刘勔相持。
叔宝本谓台军停住历阳不办进,顺等至无不瓦解,惟赍一月粮。
杜叔宝本认为朝廷军队停在历阳不能前进,刘顺等(兵)一到就会土崩瓦解,只带了一月的粮食。
既与勔相持,军食尽。
既已和刘勔相持,军粮吃尽。
报叔宝送食。
报告杜叔宝送粮食。
安国间道袭其米车,烧之。
吕安国从小路袭击他们的运粮车,烧了它。
顺众溃,奔还寿阳。
刘顺的部众溃散,逃回寿阳。
三月一日。
三月一日。
仍走淮西就常珍奇。
又逃到淮西投靠常珍奇。
勔于是方轨而进。
刘勔于是并排前进(多路并进)。
叔宝敛居民及散卒婴城自守。
杜叔宝收敛居民和散兵环城自守。
琰本无反心,叔宝等亦有降意,而众心持疑,莫能相一,婴城愈固。
殷琰本来没有反心,杜叔宝等也有投降的意向,但众人心中迟疑,不能统一,环城自守越来越坚固。
六月,弋阳西山蛮田益之弋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六月,弋阳西山蛮人田益之(弋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攻庞定光,子勋以孟虬为司州刺史,率精兵五千救义阳,并解寿阳之围。
攻打庞定光,刘子勋任命庞孟虬为司州刺史,率领精兵五千救援义阳,并解除寿阳的包围。
益之奔散。
田益之奔逃溃散。
孟虬向寿阳。
庞孟虬向寿阳进发。
七月,至弋阳,见破,走向义阳,义阳已为王玄谟子昙善起兵所据,乃逃于蛮中。
七月,到弋阳,被打败,逃向义阳,义阳已被王玄谟的儿子王昙善起兵占据,就逃到蛮中。
先是刘胡遣薛道标渡江扇动群蛮,规自庐江袭历阳。
在此之前刘胡派薛道标渡江煽动群蛮,计划从庐江袭击历阳。
庐江,见第三章第九节。
庐江,见第三章第九节。
攻合肥,见第三章第九节。
攻打合肥(见第三章第九节)。
陷之。
攻陷了它。
寻阳平定,道标突围走常珍奇。
寻阳平定后,薛道标突围投奔常珍奇。
寿阳人情危惧,将请救于索虏。
寿阳人心危惧,将要向北魏请求救兵。
主簿夏侯详说殷琰曰:“今日之举,本效忠节。
”主簿夏侯详劝说殷琰说:“今日的举动,本是效忠节。”
社稷有奉,便当归身朝廷。
社稷有了归属,就应该归身朝廷。
何可屈身,北面异域?”
怎么可以屈身,向北面朝异域呢?”
琰许之,即使详诣刘勔,详请勔解围退舍,勔亦许之。
殷琰答应了,就让夏侯详到刘勔那里去,夏侯详请刘勔解围退兵一舍(三十里),刘勔也答应了。
遣到城下。
(刘勔)派(夏侯详)到城下。
详呼城中人,语以勔辞。
夏侯详呼喊城中人,告诉他们刘勔的话。
即日琰及众俱出,时十二月也。
当天殷琰和部众都出来,当时是十二月。
第五节 宋失淮北
凡群疑众难之际,最忌欲藉杀戮以立威。
在众人疑虑、众多困难的时候,最忌讳想要借杀戮来立威。
《宋书·蔡兴宗传》言:明帝之初,诸方举兵,朝廷所保,惟丹阳、淮南数郡,其间诸县,或已应贼,东兵已至永世,宫省危惧。
《宋书·蔡兴宗传》说:明帝初年,各方起兵,朝廷所保有的,只有丹阳、淮南几个郡,这些郡中的各县,有的已经响应贼军,东边的军队已经到永世,宫省危惧。
参看上节。
参看上节。
上集群臣,以谋成败。
明帝召集群臣,来谋划成败。
兴宗曰:“今普天同逆,人有异志,当镇以静,以至信待人。
”蔡兴宗说:“如今普天同逆,人人有异志,应当以镇静来安定,以至信来待人。”
比者逆徒亲戚,布在宫省,若绳之以法,则土崩立至。
近来逆徒的亲戚,遍布在宫省中,如果绳之以法,那么土崩瓦解会立刻到来。
宜明罪不相及之义。
应该申明罪不相及的道理。
物情既定,人有战心。
人心既已安定,人就有了战心。
六军精勇,器甲犀利,以待不习之兵,其势相万耳。
六军精勇,器甲犀利,来等待不习战的兵,那形势是相差万倍的。
愿陛下勿忧。
希望陛下不要忧虑。”
此言实深协事宜,而明帝能从之,此其所以获胜也。
这话实在深合时宜,而明帝能听从它,这就是他能够获胜的原因。
《孔觊传》言:帝之遣兵东讨也,将士多是东人,父兄子弟,皆已附逆,上因送军,普加宣示,曰:“朕方务德简刑,使四罪不相及,助顺同逆者,一以所从为断,卿等当深达此怀,勿以亲戚为虑也。
”《孔觊传》说:明帝派兵东讨时,将士多是东方人,父兄子弟,都已附逆,明帝趁送军时,普遍加以宣示,说:“朕正致力于施行德政、简化刑法,使四罪(的处罚)不相及,帮助顺(朝廷)和跟随逆贼的,一概按所跟从的来决定,你们应当深切体会这个用意,不要以亲戚为虑。”
众于是大悦。
众人于是大悦。
《本纪》言:上即大位,以宽仁待物。
《本纪》说:明帝即大位后,以宽仁待人。
诸军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易,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
各军中有父兄子弟同逆的,都授给禁兵,委任不改,所以大家都为他所用,没有不尽力的。
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
平定天下后,逆党大多被保全。
其有才能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
其中有才能的,都被授用,如同旧臣。
此皆明帝能用兴宗之言之征也。
这都是明帝能采纳蔡兴宗的话的证明。
不特此也,《吴喜传》言:喜孝武世见驱使,常充使命。
不仅如此,《吴喜传》说:吴喜在孝武帝时被驱使,常充任使命。
性宽厚,所至人并怀之。
他性情宽厚,所到之处人们都怀念他。
及东讨,百姓闻吴河东来,便望风解散,故喜所至克捷。
等到东讨时,百姓听说吴喜(河东是他的郡望)来了,就望风解散,所以吴喜所到之处都能克敌制胜。
《殷孝祖传》言:孝祖负其诚节,凌轹诸将。
《殷孝祖传》说:殷孝祖仗着他的忠诚节操,欺凌众将。
台军有父子兄弟在南北,孝祖并欲推治。
朝廷军队中有父子兄弟在南(指刘子勋方面)北(指朝廷方面)的,殷孝祖都要追究治罪。
由是人情乖离,莫乐为用。
因此人心乖离,没有人乐意为他所用。
刘勔之攻寿阳也,明帝使中书为诏譬殷琰。
刘勔攻打寿阳时,明帝让中书省写诏书晓谕殷琰。
蔡兴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过之日,陛下宜赐手诏数行,以相私慰。
”蔡兴宗说:“天下已定,正是殷琰反省过失的时候,陛下应该赐给亲笔诏书几行,来私下安慰他。”
今直中书为诏,彼必疑诏非真,未是所以速清方难也。
如今只是由中书省写诏,他一定怀疑诏书不是真的,这不是用来迅速平定地方祸患的办法。”
不从。
(明帝)不听从。
琰得诏,谓刘勔诈造,果不敢降。
殷琰得到诏书,认为是刘勔假造的,果然不敢投降。
及城下,勔并抚宥,无所诛戮。
等到城破时,刘勔一并抚慰赦免,没有诛杀什么人。
自将帅以下,财物资货,皆以还之。
从将帅以下,财物、物资、货品,都归还给他们。
约令三军,不得妄动。
约令三军,不得擅自行动。
城内士民,秋豪无所失。
城内的士人百姓,秋毫没有损失。
百姓感悦,生为立碑。
百姓感动喜悦,活着就为他立碑。
用能抗拒索虏,卒不陷没。
因此能抗拒北魏,终究没有陷落。
并可见宽仁与残暴之得失也。
都可以看出宽仁与残暴的得失。
然帝天姿本刻薄,故仅能用之危急之际,及力所不及窎远之区,如蜀。
然而明帝天资本来刻薄,所以只能在危急的时候以及力量够不到的遥远地区(如蜀地)使用宽仁。
所全者亦不过无足深忌之人,逮祸患一纾,而措置遂迥异矣。
所保全的也不过是不值得深忌的人,等到祸患一解除,他的措施就完全不同了。
卒因此而失淮北及豫西。
终于因此而失去了淮北和豫西。
孟子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又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诚百世之龟鉴也。
孟子说:“不喜好杀人的人能统一天下;”又说:“依靠武力使人服从的不是真心服从;”这真是百世的龟鉴啊。
薛安都从子索儿,前废帝景和中为前将军,直,从诛诸公。
薛安都的侄子薛索儿,前废帝景和年间为前将军,直(在殿内当值),跟从(前废帝)诛杀诸公。
明帝即位,以为左将军,直如故。
明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左将军,值班如故。
右将军柳光世,本豫废立,及宗越、谭金诛,光世惧,亦与安都通谋。
右将军柳光世,本来参与(前废帝)废立的谋划,等到宗越、谭金被杀,柳光世害怕,也和薛安都通谋。
见《宋书·光世传》附《柳元景传》。
见《宋书·柳光世传》附《柳元景传》。
泰始二年(466),正月,索儿、光世携安都诸子及家累,席卷北奔。
泰始二年(466年)正月,薛索儿、柳光世带着薛安都的儿子们和家眷,全部向北奔逃。
初沈庆之死,前废帝遣直江方兴领兵诛沈文秀。
当初沈庆之死后,前废帝派直(将军)江方兴领兵诛杀沈文秀。
未至,明帝已篡立,驰驿驻之。
还没到,明帝已经篡位自立,派驿马急驰制止了他。
方兴既至,为文秀所执。
江方兴到后,被沈文秀抓住。
寻见释,遣还京师。
不久被释放,遣送回京城。
帝征兵于文秀,文秀遣刘弥之、张灵庆、崔僧琁三军来赴。
明帝向沈文秀征兵,沈文秀派刘弥之、张灵庆、崔僧琁三支军队前来(应征)。
安都遣使报文秀,文秀又令弥之等回应安都。
薛安都派使者报告沈文秀,沈文秀又让刘弥之等响应薛安都。
崔道固亦遣子景征及傅灵越往应。
崔道固也派他的儿子崔景征和傅灵越前往响应。
弥之等南出下邳,见第三章第四节。
刘弥之等向南出下邳(见第三章第四节)。
灵越自泰山道向彭城。
傅灵越从泰山道向彭城进发。
泰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泰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时济阴大守申阐守睢陵,济阴,见第八章第四节。
当时济阴太守申阐守睢陵(济阴,见第八章第四节)。
睢陵,汉县,今江苏睢宁县。
睢陵是汉代县,即现在的江苏睢宁县。
宋侨治,在今安徽盱眙县西。
宋朝侨置治所在今安徽盱眙县西。
应明帝,索儿率灵越等攻之。
(申阐)响应明帝,薛索儿率领傅灵越等攻打他。
弥之等至下邳,归顺明帝。
刘弥之等到下邳后,归顺了明帝。
僧琁不同,率所领归安都。
崔僧琁不同意,率领所部归薛安都。
索儿闻弥之有异志,驰赴下邳。
薛索儿听说刘弥之有异志,飞驰赶到下邳。
弥之等溃,为所执,见杀。
刘弥之等溃败,被抓住,被杀。
明帝以申令孙为徐州代安都。
明帝任命申令孙为徐州刺史代替薛安都。
令孙北投索儿。
申令孙向北投奔薛索儿。
索儿使令孙说申阐,阐降。
薛索儿让申令孙劝降申阐,申阐投降。
索儿执阐及令孙并杀之,引军波淮。
薛索儿抓住申阐和申令孙一起杀了,领兵渡过淮河。
明帝以萧道成为前锋,北讨。
明帝任命萧道成为前锋,向北讨伐。
桂阳王休范总统诸军。
桂阳王刘休范总统各军。
道成击索儿,破之。
萧道成攻击薛索儿,打败了他。
索儿走向乐平县界,汉清县,后汉改曰乐平,在今山东堂邑县东南。
薛索儿逃向乐平县境内(汉代清县,后汉改为乐平,在今山东堂邑县东南)。
为申令孙子孝叔所杀。
被申令孙的儿子申孝叔所杀。
时王广之隶刘勔,攻殷琰于寿阳。
当时王广之隶属于刘勔,在寿阳攻打殷琰。
傅灵越奔逃,为广之军人所禽,送诣勔。
傅灵越奔逃,被王广之的士兵抓获,送到刘勔那里。
勔躬自慰劳,诘其叛逆。
刘勔亲自慰劳,诘问他叛逆的事。
对曰:“九州唱义,岂独在我?”
傅灵越回答说:“九州倡义,岂只在我一人?”
勔又问:“四方阻逆,主上皆加以旷荡,即其才用,卿何不早归天阙?”
刘勔又问:“四方阻逆的人,主上都加以宽大,根据他们的才能任用,你为什么不早归顺朝廷?”
答曰:“薛公举兵淮北,威震天下,不能专任智勇,委付子侄,致败之由,实在于此。
”回答说:“薛公起兵淮北,威震天下,却不能专任智勇,把事委托给子侄,导致失败的原因,确实在于此。”
然事之始末,备皆参豫,人生归于一死,实无面求活。
然而事情的始末,我都全面参与了,人生终归一死,实在没有脸面求活。”
勔壮其意,送还京师。
刘勔认为他气壮,送他回京城。
明帝欲加原宥。
明帝想要加以赦免。
灵越辞对如一,终不回改,乃杀之。
傅灵越辞对如一,终究不改口,就杀了他。
亦足见当时是非所在矣。
也足以看出当时是非所在了。
山阳内史程天祚,山阳,见第五章第六节。
山阳内史程天祚(山阳,见第五章第六节)。
据郡同安都,攻围弥时,然后归顺。
占据郡城和薛安都(通谋),(被)围攻很久,然后归顺。
《纪》在六月。
《纪》记载在六月。
索儿之死也,安都使柳光世守下邳,亦率所领归降。
薛索儿死后,薛安都让柳光世守下邳,柳光世也率领所部归降。
子勋既败,安都亦遣使归款。
刘子勋失败后,薛安都也派使者归顺。
明帝以四方已平,欲示威于淮外,遣张永、沈攸之以重军迎之。
明帝因为四方已平定,想向淮水以外示威,派张永、沈攸之率领重兵去迎接他。
蔡兴宗言:“安都势必疑惧,或能招引北虏,为患不测。
”蔡兴宗说:“薛安都势必怀疑恐惧,或许会招引北魏,成为不测之祸。”
彭城险固,兵强将勇,围之既难,攻不可拔,臣为朝廷忧之。
彭城险要坚固,兵强将勇,包围它已很困难,攻打又不可拔取,臣为朝廷担忧。”
时张永已行,不见从。
当时张永已经出发,没有被听从。
安都惧,乃遣信要引索虏。
薛安都害怕,就派信使去邀引北魏。
时常珍奇亦乞降,明帝以为司州刺史,而珍奇虑不见纳,亦求救于索虏。
当时常珍奇也请求投降,明帝任命他为司州刺史,而常珍奇担心不被接纳,也向北魏求救。
《魏书》云:子勋败,珍奇遣使驰诣长社镇请降。
《魏书》说:刘子勋失败后,常珍奇派使者飞驰到长社镇请求投降。
长社,见第七章第六节。
长社,见第七章第六节。
而南北之兵端遂起。
于是南北之间的战端就兴起了。
南朝之孝武帝,略与北朝之文成帝同时。
南朝的孝武帝,大致和北朝的文成帝同时。
《宋书·索虏传》言:世祖之立,索虏求互市,江夏王义恭、竟陵王诞、建平王宏、何尚之、何偃以为宜许,柳玄景、王玄谟、颜竣、檀和之、褚湛之以为不宜许,时遂通之,盖亦有意于绥抚矣。
《宋书·索虏传》说:孝武帝即位后,北魏请求互市,江夏王刘义恭、竟陵王刘诞、建平王刘宏、何尚之、何偃认为应该答应,柳元景(传中作柳玄景)、王玄谟、颜竣、檀和之、褚湛之认为不应该答应,当时就通好了,大概也有意于安抚。
大明元年(457),虏寇兖州。
大明元年(457年),北魏侵犯兖州。
明年,又寇青州。
第二年,又侵犯青州。
孝武遣庞孟虬、殷孝祖往援,受青州刺史颜师伯节度,击破之。
孝武帝派庞孟虬、殷孝祖前往救援,接受青州刺史颜师伯的指挥,打败了北魏。
四年(460),三月,虏寇北阴平。
大明四年(460年)三月,北魏侵犯北阴平。
东晋郡,今四川梓潼县西北。
北阴平是东晋时的郡,即现在的四川梓潼县西北。
其十二月,遣使请和。
同年十二月,派使者请求和好。
自是使命岁通。
从此使者每年往来。
《魏书·文成帝纪》言:世祖经略四方,内颇虚耗,高宗与时消息,静以镇之,其时固无大兵革也。
《魏书·文成帝纪》说:太武帝经略四方,国内颇为虚耗,高宗(文成帝)与民休息,以清静来镇守,那时本来没有大的战事。
明帝泰始二年(466),文成帝死,子献文帝立,主少国疑,内忧颇切,见第十一章第一节。
明帝泰始二年(466年),文成帝去世,儿子献文帝即位,君主年幼、国家疑惧,内忧很迫切(见第十一章第一节)。
亦岂有意于远略?乃因薛安都、常珍奇之叛,卒招魏人南牧之师,内忧之引致外患也,诚可痛矣。
(献文帝)难道也有意于远略?却因为薛安都、常珍奇的叛变,终于招致北魏南下的军队,内忧招致外患,实在可痛啊。
魏使尉元、孔伯恭出东道,救彭城,使元石、张穷奇出西道,救县瓠。
北魏派尉元、孔伯恭出东道,救援彭城,派元石、张穷奇出西道,救援悬瓠。
元石进至上蔡,汉县,在今河南上蔡县西。
元石进到上蔡(上蔡是汉代县,在今河南上蔡县西)。
宋徙治县瓠。
宋朝把治所迁到悬瓠。
常珍奇率文武来迎。
常珍奇率领文武官员来迎接。
既相见,议欲顿兵汝北。
见面后,商议想把军队驻扎在汝水以北。
参军事郑羲曰:“珍奇虽来,意未可量,不如直入其城,夺其管籥,据有府库。
”参军事郑羲说:“常珍奇虽然来了,他的意图不可估量,不如直接进入他的城,夺取他的锁钥,占据府库。”
石从之。
元石听从了他。
城中尚有珍奇亲兵数百人,在珍奇宅内。
城中还有常珍奇的亲兵数百人,在常珍奇的住宅内。
羲谓石曰:“观珍奇,甚有不平之色,可严兵设备,以待非常。
”郑羲对元石说:“看常珍奇,很有不平的神色,可以严兵防备,以等待非常之事。”
其夜,珍奇果使人烧府厢屋,欲因救火作难。
那天夜里,常珍奇果然派人烧府中的厢房,想趁救火时发难。
以石有备,乃止。
因为元石有防备,才作罢。
虏骑救殷琰,至师水,出湖北随县,经河南信阳县至罗山县入淮闻城陷,乃破义阳,见第八章第七节。
北魏的骑兵救援殷琰,到师水(师水发源于湖北随县,经河南信阳县到罗山县入淮河),听说(寿阳)城已经陷落,就攻破义阳(见第八章第七节)。
杀掠数千人而去。
杀掠数千人而去。
珍奇引虏西河公、即元石。
常珍奇带着北魏的西河公(即元石)。
长社公攻汝阴大守张景远,长社公(即元石)攻打汝阴太守张景远。
汝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汝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景远与军主杨文苌拒击,大破之。
张景远和军主杨文苌抗击,大败北魏军。
景远寻病卒,以文苌代为汝阴大守。
张景远不久病逝,让杨文苌代替他为汝阴太守。
刘勔为豫州刺史。
刘勔任豫州刺史。
泰始四年(468),淮西人贾元友上书,劝明帝北攻县瓠,可收陈、南顿、汝南、新蔡四郡之地。
泰始四年(468年),淮西人贾元友上书,劝明帝向北攻打悬瓠,可以收复陈郡、南顿、汝南、新蔡四郡之地。
陈、新蔡,皆见第三章第四节。
陈郡、新蔡,都见于第三章第四节。
南顿,见第八章第六节。
南顿,见第八章第六节。
汝南,见第二章第三节。
汝南,见第二章第三节。
上以所陈示刘勔。
明帝把(贾元友)所陈述的给刘勔看。
勔言其不足信。
刘勔说(他)不值得相信。
且曰:“自元嘉以来,伧荒远人,多干国议;负儋归阙,皆劝讨虏;从来信纳,皆诒后悔。
”并且说:“自从元嘉以来,北方的远方人,多有干预国家大计的;背着重担回朝廷的,都劝讨伐北魏;从来相信采纳的,都招致了后悔。”
界上之人,惟视强弱。
边境上的人,只看谁强谁弱。
王师至境,必壶浆候涂,裁见退军,便抄截蜂起。
朝廷军队到了边境,他们一定带着酒浆在路边等候,才看见退兵,就抢劫截击蜂拥而起。
首领回师,何尝不为河畔所弊?”
将领回师,何尝没有被黄河沿岸所困扰?”
明帝纳之,元友议遂寝。
明帝采纳了,贾元友的建议就作罢了。
勔与常珍奇书,劝令反虏。
刘勔给常珍奇写信,劝他反叛北魏。
珍奇乃与子超越,羽林监式宝,于谯杀虏子都公费拔等,凡三千余人。
常珍奇就和他的儿子常超越、羽林监式宝,在谯县杀了北魏的子都公费拔等,共三千多人。
谯县,见第三章第三节。
谯县,见第三章第三节。
勔驰驿以闻。
刘勔飞驿上报。
上大喜,以珍奇为司州刺史,超越为北豫州刺史,式宝为陈、南顿二郡大守。
明帝大喜,任命常珍奇为司州刺史,常超越为北豫州刺史,式宝为陈郡、南顿二郡太守。
珍奇为虏所攻,引军南出。
常珍奇被北魏攻打,带领军队向南出来。
虏追击,破之。
北魏追击,打败了他。
珍奇走依山,得至寿阳。
常珍奇逃走到山里靠山(自保),得以到达寿阳。
超越、式宝,为人所杀。
常超越、式宝,被人所杀。
此据《宋书·刘勔传》。
这是根据《宋书·刘勔传》。
《魏书·珍奇传》云:魏以珍奇为豫州刺史。
《魏书·常珍奇传》说:北魏任命常珍奇为豫州刺史。
珍奇表请图南服。
常珍奇上表请求谋取南方。
虽有虚表,而诚款未纯。
虽然有虚表,但诚意不纯。
岁余,征其子超。
一年多后,征召他的儿子常超。
超母胡氏,不欲超赴京师,密怀南叛。
常超的母亲胡氏,不想让常超去京城,暗怀南叛之心。
时汝、徐未平,元石自出攻之,珍奇乘虚,于县瓠反叛。
当时汝水、徐州一带尚未平定,元石亲自出来攻打(他),常珍奇乘虚在悬瓠反叛。
烧城东门,斩三百余人。
烧了城东门,斩杀三百多人。
虏掠上蔡、安城、平舆三县居民。
抢掠上蔡、安城、平舆三县的居民。
屯于灌水。
驻扎在灌水。
石驰往讨击,大破之。
元石飞驰前往讨击,大败(常珍奇)。
会日暗,放火烧其营。
恰逢天黑,放火烧了他的营寨。
珍奇乃匹马逃免。
常珍奇就单人匹马逃脱。
其子超,走到苦城,为人所杀。
他的儿子常超,走到苦城,被人所杀。
小子沙弥,囚送京师,刑为阉人。
小儿子沙弥,被囚送京城,施以宫刑成为阉人。
灌水,出河南商城县,东北至固始县入史河。
灌水,发源于河南商城县,向东北到固始县流入史河。
安城、平舆,皆汉县,在今河南汝南县东南。
安城、平舆,都是汉代县,在今河南汝南县东南。
苦亦汉县,在今河南鹿邑县东。
苦也是汉代县,在今河南鹿邑县东。
初明帝遣毕众敬诣兖州募人。
当初明帝派毕众敬到兖州招募人。
众敬,孝武帝时,为泰山大守。
毕众敬,孝武帝时,任泰山太守。
至彭城,薛安都使行兖州事。
到彭城,薛安都让他代理兖州事务。
时殷孝祖留其妻子,使司马刘文石守城。
当时殷孝祖留下他的妻子儿女,让司马刘文石守城。
众敬率众取瑕丘,汉县,晋省,在今山东滋阳县西。
毕众敬率领部众攻取瑕丘(瑕丘是汉代县,晋朝撤销,在今山东滋阳县西)。
杀文石。
杀了刘文石。
州内悉附。
州内全部归附。
惟东平大守申纂据无盐,汉县,在今山东东平县东。
只有东平太守申纂占据无盐(无盐是汉代县,在今山东东平县东)。
不与之同。
不和他一起。
明帝授纂兖州刺史。
明帝任命申纂为兖州刺史。
安都降虏,众敬不同其谋。
薛安都投降北魏,毕众敬不同意他的计谋。
子元宾,以母并百口,悉在彭城,日夜啼泣,遣请众敬。
他的儿子毕元宾,因为母亲和全家百口人,都在彭城,日夜啼哭,派人去请毕众敬。
众敬犹未从之。
毕众敬还没有听从。
众敬先已表谢明帝,帝授以兖州刺史,而以元宾有他罪,犹不舍之。
毕众敬先前已经上表感谢明帝,明帝任命他为兖州刺史,但因为毕元宾有其他罪过,仍然不赦免他。
此据《魏书·众敬传》。
这是根据《魏书·毕众敬传》。
《通鉴》从《宋略》,云元宾先坐他罪诛。
《通鉴》依从《宋略》,说毕元宾先前因其他罪过被诛杀。
众敬拔刀斫柱曰:“皓首之年,惟有此子,今不原贷,何用独全?”
毕众敬拔刀砍柱说:“白发之年,只有这个儿子,如今不宽恕,我凭什么独自保全?”
及尉元至,遂以城降。
等到尉元到来,就献城投降。
元遣将入城。
尉元派将入城。
事定,众敬悔恚,数日不食焉。
事情平定后,毕众敬悔恨愤怒,几天不吃饭。
2毕众敬既下,申纂亦诈降,尉元遂长驱而进。
毕众敬投降之后,申纂也假装投降,尉元于是长驱直入。
《魏书·李灵传》云:军达九里山,在今江苏铜山县北。
《魏书·李灵传》说:军队到达九里山,在今江苏铜山县北。
安都率文武出迎。
薛安都率领文武官员出城迎接。
元不加礼接。
尉元不以礼相待。
安都还城,使遂不至。
薛安都返回城中,派出的使者于是没有到达。
元令李璨与高闾入城说之。
尉元命令李璨和高闾进城劝说薛安都。
安都乃与俱载赴军。
薛安都于是和他们同车前往军中。
元等入城收管籥。
尉元等人进入城中,收管了钥匙。
《安都传》云:元等既入彭城,安都中悔,谋图元等,欲遂以城叛。
《薛安都传》说:尉元等人进入彭城后,薛安都中途后悔,谋划要对付尉元等人,想要据城反叛。
会元知之,不果发。
恰逢尉元知道了,未能发动。
安都因重货元等,委罪于女婿裴祖隆。
薛安都于是重金贿赂尉元等人,把罪过推给女婿裴祖隆。
元乃杀祖隆而隐安都谋。
尉元于是杀了裴祖隆,但隐瞒了薛安都的阴谋。
《宋书·安都传》则云:祖隆谋杀尉元,举城归顺,事泄见诛。
《宋书·薛安都传》则说:裴祖隆谋划杀死尉元,献城归顺,事情泄露而被杀。
案安都果欲归罪,不患无人,何必自杀其女婿?
案如果薛安都果真想要推卸罪责,不愁没有人选,何必亲自杀掉自己的女婿?
《宋史》之言是也。
《宋史》的说法是对的。
安都盖本同祖隆之谋,虏亦惧激变,不敢穷治耳,不必由贪其贿也。
薛安都大概原本与裴祖隆同谋,北魏人也害怕激起变故,不敢彻底追究罢了,不一定是因为贪图他的贿赂。
张永、沈攸之屯下礚,未详。
张永、沈攸之驻扎在下礚,地点不详。
其辎重在武原,汉县,在下邳北。
他们的辎重在武原,武原是汉代县名,在下邳北面。
米船在吕梁,《水经注》:泗水自彭城东南过吕县南,泗水之上,有石梁焉,故曰吕梁。
运米的船只在吕梁,《水经注》说:泗水从彭城东南流过吕县以南,泗水之上,有石梁,所以叫吕梁。
吕县,见第二节。
吕县,见第二节。
为元所破。
被尉元打败。
永、攸之引退,为虏所乘,大败于吕梁之东。
张永、沈攸之引兵撤退,被北魏军追击,在吕梁以东大败。
时泰始三年正月也。
当时是泰始三年正月。
攸之留长水校尉王玄载守下邳,积射将军沈韶守宿豫,见第七章第四节。
沈攸之留下长水校尉王玄载守下邳,积射将军沈韶守宿豫,见第七章第四节。
睢陵、淮阳,晋郡,在今江苏淮阴县西南。
睢陵、淮阳,是晋代郡名,在今江苏淮阴县西南。
亦皆置戍,而身还淮阴。
也都设置了戍守,而自己返回淮阴。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东安、东莞二郡大守张谠守团城,在彭城东北。
东安、东莞二郡太守张谠守团城,在彭城东北。
始同安都,末亦归顺,明帝以为徐州刺史;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大守桓忻,兰陵,见第五章第六节。
起初与薛安都同谋,最后也归顺了,宋明帝任命他为徐州刺史;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桓忻,兰陵,见第五章第六节。
保险自固;至是亦皆降于虏。
据守险要自固;到这时也都投降了北魏。
尉元表言:“贼向彭城,必由清、泗过宿豫,历下邳;趋青州,路亦由下邳入沂水,经东安。
尉元上表说:“贼军前往彭城,必定经由清、泗水经过宿豫,经过下邳;前往青州,道路也经由下邳进入沂水,经过东安。
汉县,晋置郡,在今山东沂水县西北。
东安是汉代县名,晋代设置郡,在今山东沂水县西北。
今若先定下邳,平宿豫,镇淮阳,戍东安,则青、冀诸镇,可不攻而克。
如今如果先平定下邳,攻克宿豫,镇守淮阳,戍守东安,那么青州、冀州各镇,可以不攻而克。
若四处不服,青、冀虽拔,百姓狼顾,犹怀徼幸之心。
如果这四个地方不归服,即使攻克了青州、冀州,百姓也会像狼一样瞻前顾后,仍然怀着侥幸之心。
宜释青、冀之师,先定东南之地。
应当放弃青州、冀州的军队,先平定东南地区。”
八月,明帝复令沈攸之进围彭城。
八月,明帝又命令沈攸之进军围攻彭城。
攸之以清、泗既乾,粮运不继,固执以为非宜。
沈攸之因为清、泗水已经干涸,粮草运输接济不上,坚持认为不宜进军。
往返者七。
往返争议了七次。
上大怒。
明帝大怒。
攸之惧,乃进军。
沈攸之害怕了,于是进军。
至下邳,尉元使孔伯恭步骑一万拒之。
到达下邳,尉元派孔伯恭率领一万步兵骑兵抵御他。
军主陈显达,攸之使守下邳,引兵迎攸之。
军主陈显达,沈攸之派他守下邳,他领兵迎接沈攸之。
至睢清口,胡三省曰:清水合于泗水,故泗水亦得清水之名。
到达睢清口,胡三省说:清水汇入泗水,所以泗水也得名清水。
《水经注》:泗水过下邳县西,又东南,得睢水口。
《水经注》说:泗水流过下邳县西面,又向东南,到达睢水口。
泗水又东南入于淮水,故谓之睢清口。
泗水又向东南流入淮水,所以称之为睢清口。
为虏所破。
被北魏军打败。
攸之弃众南奔。
沈攸之抛弃部众向南逃跑。
王玄载狼狈夜走。
王玄载狼狈地在夜里逃走。
宿豫、淮阳,皆弃城而遁。
宿豫、淮阳,都弃城而逃。
魏乃以高闾与张谠对为东徐州刺史,李璨与毕众敬对为东兖州刺史,而拜尉元为徐州刺史。
北魏于是任命高闾与张谠共同为东徐州刺史,李璨与毕众敬共同为东兖州刺史,而任命尉元为徐州刺史。
东徐州,治下邳。
东徐州,治所在下邳。
东兖州,治瑕丘。
东兖州,治所在瑕丘。
徐州,治彭城。
徐州,治所在彭城。
刘弥之为青州强姓,门族甚多。
刘弥之是青州的强宗大姓,家族门人很多。
弥之既降明帝,诸宗从相率奔北海,据城以拒沈文秀。
刘弥之投降明帝后,各宗族亲属相继逃往北海,占据城池来抵抗沈文秀。
北海,汉郡,宋治平寿,在今山东潍县西南。
北海,是汉代郡名,刘宋治所在平寿,在今山东潍县西南。
平原、乐安大守王玄默据琅邪,清河、广川大守王玄邈据盘阳,汉县,晋省,今山东淄川县。
平原、乐安太守王玄默占据琅邪,清河、广川太守王玄邈占据盘阳,盘阳是汉代县名,晋代省去,在今山东淄川县。
高阳、渤海大守刘乘民据灵济,汉狄县,后汉改曰临济,在今山东高苑县西北。
高阳、渤海太守刘乘民占据灵济,灵济是汉代狄县,东汉改名为临济,在今山东高苑县西北。
并应明帝。
都响应明帝。
文秀遣攻北海,陷之。
沈文秀派兵攻打北海,攻陷了它。
乘民从弟伯宗,合率乡兵,复克北海。
刘乘民的堂弟刘伯宗,聚合率领乡兵,又攻克了北海。
因向东阳。
于是进军东阳。
文秀拒之,伯宗战败见杀。
沈文秀抵御他,刘伯宗战败被杀。
明帝遣青州刺史明僧暠,东安、东莞大守李灵谦伐文秀。
明帝派青州刺史明僧暠、东安东莞太守李灵谦讨伐沈文秀。
玄邈、乘民、僧暠等并进军攻城。
王玄邈、刘乘民、明僧暠等都进军攻城。
每战,辄为文秀所破,离而复合者十余。
每次交战,总是被沈文秀打败,离散后又重新集合的有十余次。
寻阳平定,上遣文秀弟文炳诏文秀。
寻阳平定后,明帝派沈文秀的弟弟沈文炳拿着诏书去晓谕沈文秀。
泰始三年(467),二月,文秀归命请罪。
泰始三年(467年)二月,沈文秀归顺朝廷请罪。
即安本任。
即仍让他担任原职。
崔道固为土人起兵所攻,屡战失利,闭门自守。
崔道固被当地人士起兵攻打,多次交战失利,关闭城门自守。
上遣使宣慰。
明帝派使者宣旨安抚。
道固亦奉诏归顺。
崔道固也奉诏归顺。
二人先俱遣使引虏。
他们二人先前都曾派使者引导北魏军前来。
虏使长孙陵、侯穷奇赴之。
北魏派长孙陵、侯穷奇赶来。
又使慕容白曜督骑五万,次于碻磝,见第六章第五节。
又派慕容白曜督率五万骑兵,驻扎在碻磝,见第六章第五节。
为东道后援。
作为东道的后援。
白曜攻申纂,三月,克之。
慕容白曜攻打申纂,三月,攻克了。
纂为乱兵所伤,走出,被禽,送于白曜。
申纂被乱兵所伤,逃出,被擒获,送到慕容白曜那里。
城中火起,纂创重不能避,烧死。
城中起火,申纂伤势重不能躲避,被烧死。
清河房法寿,清河,见第五章第三节。
清河人房法寿,清河,见第五章第三节。
少轻率勇果,结群小为劫盗。
年轻时轻率勇敢果决,结交一群小人为盗贼。
与王玄邈起兵,西屯合讨道固。
与王玄邈起兵,向西驻扎会合讨伐崔道固。
玄邈以为司马。
王玄邈任命他为司马。
道固既归明帝,乃罢兵。
崔道固归顺明帝后,才罢兵。
道固虑其扇乱百姓,切遣之。
崔道固担心他煽动百姓作乱,严词遣送他。
法寿不欲行。
房法寿不想走。
其从祖兄弟崇吉,为沈文秀中兵参军。
他的堂伯叔兄弟房崇吉,任沈文秀的中兵参军。
大原戍守傅灵越南赴,文秀以崇吉行郡事。
太原戍守傅灵越向南投奔,沈文秀让房崇吉代理郡事。
大原,晋县,亦日升城,宋置郡,在今山东长清县东北。
太原,是晋代县名,也叫做升城,刘宋设置郡,在今山东长清县东北。
崇吉背文秀,同于明帝。
房崇吉背叛了沈文秀,与明帝同一边。
其母、妻在历城,为道固所拘。
他的母亲、妻子在历城,被崔道固扣留。
道固既归明帝,乃出其母。
崔道固归顺明帝后,才放出了他的母亲。
明帝以崇吉为并州刺史,领大原大守,戍升城,慕容白曜遣人招之,崇吉不降,遂闭门固守。
明帝任命房崇吉为并州刺史,兼任太原太守,戍守升城,慕容白曜派人招降他,房崇吉不投降,于是关闭城门固守。
升城至小,胜仗者不过七百人。
升城非常小,能作战的不过七百人。
白曜侮之,遣众陵城,不克。
慕容白曜轻视它,派兵攻城,没有攻克。
乃筑长围三重,更造攻具,日夜攻击。
于是筑起三重长围,又制造攻城器械,日夜攻击。
自二月至四月,粮矢俱尽。
从二月到四月,粮食和箭都用完了。
崇吉突围走。
房崇吉突围逃走。
母、妻见获。
母亲、妻子被俘获。
崇吉东归旧邨,阴募壮士,欲篡其母,还奔河南。
房崇吉向东回到旧村,暗中招募壮士,想要劫回他的母亲,再逃奔河南。
白曜知其如此,守备严固。
慕容白曜知道他会这样,守备很严密坚固。
崇吉乃托法寿为计。
房崇吉于是托付房法寿想办法。
时道固以兼治中房灵宾督清河、广川郡事,广川,汉县,后汉为国,今河北枣强县。
当时崔道固以兼任治中的房灵宾都督清河、广川郡事务,广川,是汉代县名,东汉为国,在今河北枣强县。
宋侨治今山东长山县。
刘宋侨寄治所在今山东长山县。
戍盘阳。
戍守盘阳。
法寿恨道固逼切,遂与崇吉潜谋,袭克之。
房法寿怨恨崔道固逼迫太甚,于是与房崇吉暗中谋划,袭击并攻克了盘阳。
仍归款于白曜,以赎母、妻。
随即向慕容白曜投诚,以赎回母亲、妻子。
魏以法寿与韩麒麟对为冀州刺史,督上租粮,而以其从兄弟为诸郡大守。
北魏任命房法寿与韩麒麟共同为冀州刺史,督率上缴租粮,而任命他的堂兄弟为各郡太守。
白曜先已攻克垣苗、麋沟二戍。
慕容白曜先前已攻克垣苗、麋沟两个戍所。
智在大原县界。
垣苗、麋沟在太原县界内。
于是长孙陵、尉眷东讨青州,白曜进攻历城。
于是长孙陵、尉眷向东讨伐青州,慕容白曜进攻历城。
时三年八月也。
当时是泰始三年八月。
道固固守拒之。
崔道固固守抵御。
虏每进,辄为所摧。
北魏军每次进攻,总是被击退。
然孤城无援,至四年二月,卒陷。
然而孤城无援,到泰始四年二月,终于陷落。
道固兄子僧佑,明帝使领众数千,从淮海扬声救援。
崔道固的侄子崔僧佑,明帝派他率领数千人,从淮海扬言救援。
将至不其,见第八章第四节。
将要到达不其,见第八章第四节。
闻道固败,母、弟入魏,徘徊不进。
听说崔道固失败,母亲、弟弟已进入北魏,徘徊不进。
白曜使道固子景徽往喻,僧祐遂降。
慕容白曜派崔道固的儿子崔景徽去劝降,崔僧佑于是投降。
幽州刺史刘休宾,乘民之兄弟也。
幽州刺史刘休宾,是刘乘民的兄弟。
镇梁邹。
镇守梁邹。
汉县,晋省,今山东邹平县。
梁邹是汉代县名,晋代省去,在今山东邹平县。
白曜军至升城,遣人说之。
慕容白曜的军队到达升城,派人去劝说他。
休宾不从。
刘休宾不听从。
龙骧将军崔灵延,行渤海郡房灵建等数十家,皆入梁邹,同举休宾为兖州刺史。
龙骧将军崔灵延、代理渤海郡事务的房灵建等数十家,都进入梁邹,共同推举刘休宾为兖州刺史。
明帝即以授之。
明帝当即把兖州刺史授给他。
休宾妻,崔邪利女也,邪利守邹山败没,见第八章第七节。
刘休宾的妻子,是崔邪利的女儿,崔邪利守邹山战败陷没,见第八章第七节。
生一男,字文晔,与邪利俱入魏。
生了一个儿子,字文晔,与崔邪利一同进入北魏。
白曜表请崔与文晔。
慕容白曜上表请求把崔氏和文晔送来。
既至,以报休宾。
他们到达后,用来回报刘休宾。
又于北海执休宾兄弟延和妻子,送至梁邹,巡视城下。
又在北海抓住刘休宾的兄弟刘延和的妻子儿女,送到梁邹,在城下巡示。
休宾答白曜,许历城降当即归顺。
刘休宾答复慕容白曜,答应历城投降后当即归顺。
密遣兼主簿尹文达向历城,观魏军形势。
暗中派兼主簿尹文达前往历城,观察魏军的形势。
白曜使至升城见休宾妻子。
慕容白曜让他到升城去见刘休宾的妻子。
文曜攀援文达,哭泣号啕。
文晔攀援着尹文达,哭泣号啕。
以爪发为信。
用指甲和头发作为信物。
文达回还,复经白曜,誓约而去。
尹文达返回,又经过慕容白曜那里,誓约后离去。
还谓休宾曰:“升城已败,历城匪朝则夕,公可早图之。
回来后对刘休宾说:“升城已经失败,历城不久就会陷落,您可以早做打算。”
休宾抚爪发泣涕曰:“吾荷南朝厚恩,受寄边任,今顾妻子而降,于臣节足乎?”
刘休宾抚摸着指甲和头发流泪说:“我蒙受南朝厚恩,受命担任边镇重任,如今为了顾念妻子儿女而投降,这算得上臣子的节操吗?”
然密与兄子闻慰为降计。
然而暗中与侄子刘闻慰商定投降之计。
闻慰曰:“此故当文达诳诈耳。
刘闻慰说:“这肯定是文达诳骗欺诈罢了。
年常抄掠,岂有多军也?”
每年都有抢掠,哪有这么多军队呢?”
休宾又遣文达出,与白曜为期,刻日许送降款。
刘休宾又派尹文达出去,与慕容白曜约定日期,定下日子答应送投降书。
白曜许城内贤豪,随人补授,文达即为梁邹城主。
慕容白曜答应城内的贤士豪杰,根据各人情况授予官职,尹文达当即就任梁邹城主。
初白曜之表取休宾妻子也,魏献文帝以道固既叛,诏授休宾冀州刺史。
当初慕容白曜上表要取刘休宾妻子儿女时,北魏献文帝因为崔道固已经叛变,下诏任命刘休宾为冀州刺史。
至是,付文达诏策。
到这时,把诏书交给尹文达带去。
文达还,谓休宾曰:“白曜信誓如此,公可早为决计。
尹文达回来后,对刘休宾说:“慕容白曜如此信守誓言,您可以早做决断。
恐攻逼之后,降悔无由。
恐怕攻城逼迫之后,再想投降就来不及了。”
休宾于是告闻慰:早作降书。
刘休宾于是告诉刘闻慰:早点写好投降书。
闻慰执不作。
刘闻慰坚持不写。
遂差本契。
于是错过了原来的约定。
白曜寻遣夜至南门下,告城上人曰:“汝语刘休宾,何由遣文达频造仆射,许送降文,违期不来?”
慕容白曜随即派人夜里来到南门下,告诉城上的人说:“你们告诉刘休宾,为什么派文达多次到我这里来,答应送投降书,却过了期限不来?”
于是门人唱告,城内悉知,遂相维持,欲降不得。
于是守门的人高声宣告,城内全都知道了,于是互相维持,想投降也不行了。
寻被攻逼,经冬至春。
不久被攻城逼迫,经过冬天到春天。
历城降下,白曜遣道固子景业与文晔至城下。
历城投降后,慕容白曜派崔道固的儿子崔景业与文晔到城下。
休宾知道固降,乃出。
刘休宾知道崔道固已降,才出城。
历城既下,白曜遂围东阳。
历城投降后,慕容白曜于是围攻东阳。
先是沈文秀既受朝命,乘虏无备,纵兵掩击,杀伤甚多。
在此之前,沈文秀接受朝廷任命后,乘北魏军没有防备,纵兵袭击,杀伤甚多。
及虏围城,文秀善于抚御,将士咸为尽力。
等到北魏军围城,沈文秀善于安抚驾驭,将士都为他尽力。
每与虏战,辄摧破之。
每次与北魏军交战,总是打败他们。
掩击营寨,往无不捷。
袭击敌军营寨,前往没有不取胜的。
明帝所遣救兵,并不敢进。
明帝派来的救兵,都不敢前进。
乃以文秀弟文静统高密、北海、平昌、长广、东莱五郡军事,海道救青州。
于是任命沈文秀的弟弟沈文静统领高密、北海、平昌、长广、东莱五郡军事,从海路救援青州。
高密,宋郡,在今山东胶县西南。
高密,是刘宋的郡,在今山东胶县西南。
平昌,见第三章第三节。
平昌,见第三章第三节。
长广、东莱,皆见第四章第三节。
长广、东莱,都见第四章第三节。
至不其,为虏所断遏,不得进,因保城自守。
到达不其,被北魏军截断阻遏,不能前进,于是据城自守。
又为虏所攻。
又被北魏军攻打。
屡战辄克。
多次交战总是取胜。
四年(468),城陷,文静见杀。
泰始四年(468年),城陷落,沈文静被杀。
文秀被围三载,外无援军,士卒为之用命,无离叛者。
沈文秀被围困三年,外面没有援军,士卒为他效命,没有离心叛变的。
日夜战斗,甲胄生虮虱。
日夜战斗,铠甲头盔上都生了虱子。
五年(469),正月二十四日,城为虏所陷。
泰始五年(469年)正月二十四日,城被北魏军攻陷。
文秀解释戎衣,缓服静坐。
沈文秀脱下戎装,换上便服静静地坐着。
命左右取所持节。
命令左右取来他所持的符节。
虏既入,兵刃交至。
北魏军进入后,兵刃乱砍而来。
问曰:“青州刺史沈文秀何在?”问道:“青州刺史沈文秀在哪里?”
文秀厉声曰:“身是。
沈文秀厉声说:“我就是。”
因执之。
于是抓住他。
牵出听事前,剥取衣服。
把他拉到堂前,剥去衣服。
时白曜在城西南角楼,裸缚文秀至曜前。
当时慕容白曜在城西南角楼,赤身裸体绑着沈文秀到慕容白曜面前。
执之者令拜。
抓他的人命令他下拜。
文秀曰:“各二国大臣,无相拜之礼。
沈文秀说:“各自是两国的大臣,没有互相下拜的礼节。”
曜命还其衣服,设酒食,锁送桑乾。
慕容白曜命令还给他衣服,设酒食,用锁链锁着送往桑干。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此据《宋书·文秀传》。
这是依据《宋书·沈文秀传》的记载。
《魏书·白曜传》云,克城之日,以沈文秀抗踞,不为之拜,忿而捶挞。
《魏书·慕容白曜传》说,攻克城池的那天,因为沈文秀傲慢不逊,不向他下拜,愤怒地捶打他。
《文秀传》云:白曜忿之,乃至挝挞。
《沈文秀传》说:慕容白曜愤怒,以至于鞭打他。
后还其衣,为之设馔。
后来又还给他衣服,为他设宴。
是岁,五月,虏徙青、齐民于平城,置升城、历城民望于下馆,此据《白曜传》。
这一年五月,北魏把青州、齐州的百姓迁移到平城,把升城、历城有民望的人安置在下馆,这是根据《慕容白曜传》。
《道固传》云:初在平城西,后徙治旧阴馆之西。
《崔道固传》说:起初在平城西边,后来迁到旧阴馆的西面。
阴馆见第三章第八节。
阴馆见第三章第八节。
置平齐郡、怀宁、归安二县以居之。
设置平齐郡,以及怀宁、归安两个县来安置他们。
自余悉为奴婢,分赐百官。
其余的全都成为奴婢,分赐给百官。
薛安都大见礼重。
薛安都非常受到礼遇和尊重。
子侄群从,并处上客,皆封侯。
他的子侄和族中子弟,都处于上客之位,都被封侯。
至于门生,无不收叙。
至于门生,没有不被收用的。
又为起第宅,馆宇崇丽。
又为他修建府第,房舍高大华丽。
资给甚厚。
资给非常丰厚。
房法寿为上客,祟吉为次客,崔、刘为下客。
房法寿为上客,房崇吉为次客,崔氏、刘氏为下客。
法寿供给,亚于安都等。
房法寿的供给,仅次于薛安都等人。
沈文秀与长史房天乐、司马沈嵩等锁送平城。
沈文秀与长史房天乐、司马沈嵩等人被锁链锁着送往平城。
面缚,数罪,宥死。
反绑着双手,列举罪状后,饶恕死罪。
待为下客,给以粗衣疏食。
被当作下客对待,供给粗布衣服和粗糙的食物。
安都、道固、文秀、众敬皆没于魏。
薛安都、崔道固、沈文秀、毕众敬都留在北魏。
崇吉,停平城半岁南奔。
房崇吉,在平城停留半年后向南逃奔。
100夫妇异路。
100夫妇分路而逃。
薙发为沙门,改名僧达。
剃发为僧,改名僧达。
投其族叔法延。
投奔他的族叔房法延。
住岁余,清河张略之,亦豪侠士也,崇吉遗其金帛,得以自遣。
住了一年多,清河的张略之,也是个豪侠之士,房崇吉送给他金帛,得以自行遣去。
妻从幽州南出,亦得相会。
他的妻子从幽州向南出来,也得以相会。
崔僧祐与法寿诸人皆不穆。
崔僧佑与房法寿等人都不和睦。
法寿等讼其归国无诚,拘之岁余,因赦乃释。
房法寿等人告发他归顺朝廷没有诚意,把他拘禁了一年多,因大赦才释放。
后坐与沙门谋反,见杀。
后来因与僧人谋反罪,被杀。
青、冀、兖、徐,至是皆陷,并失豫州之淮西。
青州、冀州、兖州、徐州,到这时都沦陷了,同时还失去了豫州的淮西地区。
明帝乃侨立兖州于淮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明帝于是在淮阴侨置兖州,见第四章第二节。
徐州于钟离。
在钟离侨置徐州。
见第八章第四节。
见第八章第四节。
青、冀二州,共一刺史,治郁州。
青州、冀州二州,共用一个刺史,治所在郁州。
见第七章第二节。
见第七章第二节。
初刘道隆刺徐州,辟垣崇祖为主簿,厚遇之。
当初刘道隆任徐州刺史,征辟垣崇祖为主簿,厚待他。
景和世,道隆求出为梁州,与之同行,使还下邳召募。
景和年间,刘道隆请求外任梁州刺史,与他同行,派他回下邳招募士兵。
明帝立,道隆被诛。
明帝即位后,刘道隆被杀。
薛安都使将裴祖隆、王世雄据下邳,祖隆引崇祖共拒战。
薛安都派部将裴祖隆、王世雄占据下邳,裴祖隆邀垣崇祖共同抵御作战。
会刘弥之归降,祖隆士众沮散。
恰逢刘弥之归降,裴祖隆的士众沮丧溃散。
崇祖与亲近数十人夜救祖隆,与俱走还彭城。
垣崇祖与亲信数十人夜里去救裴祖隆,和他一起逃回彭城。
虏既陷徐州,崇祖仍为虏将游兵琅邪间,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北魏军攻陷徐州后,垣崇祖仍然作为北魏的将领在琅邪一带游动作战,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不复归,虏不能制。
不再归顺,北魏不能控制他。
崇祖密遣人于彭城迎母,欲南奔。
垣崇祖秘密派人在彭城迎接母亲,想要向南逃奔。
事觉,虏执其母为质。
事情泄露,北魏抓住他的母亲作为人质。
崇祖妹夫皇甫肃,兄妇薛安都之女,故虏信之。
垣崇祖的妹夫皇甫肃,嫂子是薛安都的女儿,所以北魏信任他。
肃乃将家属及崇祖母奔朐山。
皇甫肃于是带着家属和垣崇祖的母亲逃往朐山。
在今江苏东海县南。
在今江苏东海县南。
崇祖因将部曲据之。
垣崇祖于是率领部曲占据朐山。
遣使归命。
派使者归顺朝廷。
萧道成镇淮阴,版为朐山戍主,送其母还京师。
萧道成镇守淮阴,任命他为朐山戍主,把他的母亲送回京城。
明帝纳之。
明帝接纳了他。
崇祖启明帝曰:“淮北士民,力屈胡虏,南向之心,日夜以冀。
垣崇祖启奏明帝说:“淮北的士人百姓,被胡虏逼得力量屈尽,但向往南方的心愿,日夜都在期盼。
崇祖父、伯,崇祖,护之弟子。
我的父亲、伯父,垣崇祖是垣护之弟弟的儿子。
并为淮北州郡,门族布在北边,百姓所信。
都在淮北担任州郡长官,家族分布在北方,为百姓所信任。
一朝啸咤,事功可立。
一旦振臂一呼,事业功绩可以建立。
乞假名号,以示远近。
请求给予名号,以昭示远近。”
101明帝以为北琅邪、兰陵二郡大守。
101明帝任命他为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
兰陵,见第五章第六节。
兰陵,见第五章第六节。
数陈计算,欲克复淮北。
多次陈述计谋,想要攻克收复淮北。
时虏声当寇淮南。
当时北魏声称要侵犯淮南。
明帝以问崇祖。
明帝以此事询问垣崇祖。
崇祖因启:“宜以轻兵深入,出其不意,进可立不世之勋,退可绝窥窬之意。
垣崇祖于是启奏:“应当用轻兵深入,出其不意,进可以建立不世的功勋,退可以断绝敌人的觊觎之心。”
帝许之。
明帝答应了他。
崇祖将数百人,入虏界七百里,据蒙山,在今山东蒙阴县南。
垣崇祖率领数百人,进入北魏境内七百里,占据蒙山,在今山东蒙阴县南。
扇动郡县。
煽动各郡县。
虏率大众攻之。
北魏率领大军攻打他。
崇祖败追者而归。
垣崇祖打败追击的人后返回。
泰豫元年(472),以崇祖行徐州事,徙戍龙沮。
泰豫元年(472年),任命垣崇祖代理徐州事务,移防戍守龙沮。
在东海县南六十里。
在东海县南六十里。
崇祖启断水,清平地,以绝虏马。
垣崇祖启奏截断水流,清理平原地区,以断绝北魏的马匹通路。
帝以问刘怀珍,云可立。
明帝以此询问刘怀珍,回答说可以建立。
崇祖率将吏塞之。
垣崇祖率领将吏堵塞水流。
未成,虏主谓伪彭城镇将平阳公曰:“龙沮若立,国之耻也,以死争之。
尚未完成,北魏君主对伪彭城镇将平阳公说:“龙沮如果建立起来,是国家的耻辱,要以死争之。”
数万骑奄至。
数万骑兵突然到来。
崇祖马矟陷陈,不能抗,乃筑城自守。
垣崇祖用马矟冲入敌阵,不能抵挡,于是筑城自守。
会天雨十余日,虏乃还。
恰逢天下了十几天雨,北魏军才退去。
龙沮竟不立。
龙沮的工程终于没有建成。
淮北之陷,全误于明帝及沈牧之等,志仅在于阋墙,而不在于御侮。
淮北的沦陷,完全错在明帝和沈攸之等人,他们的志向只在于内部争斗,而不在于抵御外侮。
寻阳之起,建康仅保丹阳、淮南数郡,然卒能摧折强敌,足见其时之兵力,非不足用。
寻阳起兵时,建康只保有丹阳、淮南几个郡,然而最终能够打败强敌,足见当时的兵力,并非不够用。
综观战事始末,知沈攸之等之将才,亦有足取。
综观战事的始末,可知沈攸之等人的将才,也有可取之处。
使能并力北向,何至以方数千里之地,拱手授人?
如果能够合力向北,何至于把方圆数千里的土地,拱手送给别人呢?
乃争于内则征兵遣将,络绎于途,而其将帅亦能彼此和衷,殷孝祖之死也,人情震骇,并谓沈攸之宜代孝祖为统。
然而内部争斗时,征兵遣将,络绎不绝于道路,而他们的将帅也能彼此和衷共济。殷孝祖死后,人心震动惊骇,都认为沈攸之应该代替殷孝祖担任统帅。
时建安王休仁遣江方兴、刘灵遗各率三千人赴赭圻。
当时建安王刘休仁派江方兴、刘灵遗各率三千人赶赴赭圻。
攸之以为孝祖既死,贼有乘胜之心,若不更攻,则示之以弱,方兴名位相亚,必不为己下,乃率诸军主诣方兴,推为统。
沈攸之认为殷孝祖已死,敌军有乘胜之心,如果不再次进攻,就是示敌以弱,江方兴的名位与自己相当,一定不会甘居自己之下,于是率领各军主到江方兴那里,推举他为统帅。
方兴甚悦。
江方兴非常高兴。
明旦进战,遂致克捷。
第二天早晨进战,于是取得胜利。
此事非攸之所能为,所以能为之者,实以既叛废帝,败则无地自容,迫而出此也。
这件事不是沈攸之所能做到的,他之所以能做到,实在是因为已经背叛了废帝,如果失败就无地自容,被逼迫才这样做的。
知计迭出;如张兴世建议,越鹊尾上据钱溪。
智谋计策接连而出;例如张兴世建议,越过鹊尾去占据钱溪。
战于外则将师皆逗桡不前,庙堂亦熟视无睹,攻围虽久,应接终希;此何哉?
对外作战时,将帅们都逗留不前,朝廷也熟视无睹,围攻虽然很久,接应始终很少;这是为什么呢?
寻阳得志,则君若臣皆无地自容,淮北陷没,不过蹙国弃民,君若臣之安富尊荣如故也。
如果寻阳得胜,那么君主和臣子都无地自容;而淮北沦陷,不过是国家缩小、百姓被弃,君主和臣子的安富尊荣依然如故。
不但此也,沈文秀等皆嚄唶宿将,智勇兼人,始同子勋,穷而归顺,安知非明帝所忌?
不仅如此,沈文秀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智勇过人,起初与子勋同党,穷途末路才归顺,怎么知道不是明帝所猜忌的呢?
亦安知非攸之等所疾?
又怎么知道不是沈攸之等人所憎恨的呢?
而故借虏手以除之乎?
因而故意借北魏之手来除掉他们吗?
此非深文周内之辞,综观明帝及攸之等之为人,固令人不得不作此想也。
这不是深文周纳的话,综观明帝和沈攸之等人的为人,确实令人不得不这样想。
陷虏诸人,其才皆有可用,其心亦无一愿投虏者。
陷没于北魏的这些人,他们的才能都有可用之处,他们的内心也没有一个愿意投靠北魏的。
有之,则惟一少为劫盗之房法寿耳。
如果有,那只有一个年少时为盗贼的房法寿罢了。
而民心尤为可恃。
而民心尤其可以依靠。
刘休宾欲降虏,而为其城民所持。
刘休宾想要投降北魏,却被他的城中百姓所挟制。
常珍奇降虏,淮西七县之民,并连营南奔。
常珍奇投降北魏,淮西七县的百姓,都结连营垒向南逃奔。
尉元请攻下邳云:“彭城、下邳,信命末断。
尉元请求攻打下邳时说:“彭城、下邳,信息命令还没有断绝。
此城之人,元居贼界,心尚恋土。
这城中的百姓,原本居住在敌境,心里还留恋故土。
辄相诳惑,希幸非望。
他们互相劝说,希望侥幸得到非分之事。
南来息耗,壅塞不通。
南方的消息,被堵塞不通。
虽至穷迫,仍不肯降。
即使到了穷困逼迫的地步,仍然不肯投降。”
明帝遣明僧暠北征,又使刘怀珍缘海救援。
明帝派明僧暠北征,又派刘怀珍沿海路救援。
至东海,见第三章第三节。
到达东海,见第三章第三节。
僧暠已退保东莱。
明僧暠已经退守东莱。
怀珍进据朐城。
刘怀珍进据朐城。
众心汹惧,或欲且保郁州。
众人心中惶恐,有人想暂且退保郁州。
怀珍曰:“卿等传沈文秀厚赂胡师,规为外援,察其徒党,何能必就左衽?”
刘怀珍说:“你们传言沈文秀用厚礼贿赂胡人将领,打算作为外援,观察他的徒众党羽,哪里能一定就投降胡人呢?”
遂进至黔陬。
于是进军到黔陬。
汉县,在今山东胶县西南。
黔陬是汉代县名,在今山东胶县西南。
然则文秀之能固守,岂独其抚驭之才,亦以人同此心,不愿陷虏故也。
这样看来,沈文秀能够固守,岂止是他安抚驾驭的才能,也是因为人心相同,不愿意陷没于胡虏的缘故。
人心如此,而以君若臣之仅图私计弃之,岂不痛哉?
人心如此,而因为君主和臣子只图谋私利就抛弃了它,岂不令人痛心吗?
第六节 明帝诛戮宗室大臣
第六节 明帝诛杀宗室和大臣
明帝之猜忌好杀,尤甚于孝武帝。
明帝的猜忌好杀,尤其超过孝武帝。
《南史·孝武帝母路大后传》云:明帝少失所生,为大后所摄养,抚爱甚笃。
《南史·孝武帝母路太后传》说:明帝小时候失去生母,被路太后抚养,抚爱非常深厚。
及即位,供奉礼仪,不异旧日。
等到即位,供奉礼仪,与往日没有不同。
有司奏宜别居外宫,有司奏请她应该另外居住在外宫,
诏欲亲奉晨昏,尽欢闺禁,不如所奏。
明帝下诏想要亲自侍奉早晚,在内宫尽欢,不听从所奏。
及闻义嘉难作,义嘉,子勋年号。
等到听说义嘉之难发生,义嘉是刘子勋的年号。
大后心幸之。
路太后心里感到庆幸。
延上饮酒,置毒以进。
请明帝饮酒,在酒中下毒进献。
侍者引上衣,上寤,起以其巵上寿,是日,大后崩。
侍者拉了一下明帝的衣服,明帝醒悟,起身用自己的酒杯向她敬酒,这一天,路太后去世。
案大后果欲毒杀帝,必不能与外间一无牵连,而当时绝未闻有此,其说恐不足信,而帝之毒后则真矣。
案如果路太后果真想要毒杀明帝,必定不能与外面没有一点牵连,而当时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事,这种说法恐怕不足为信,而明帝毒杀太后倒是真的。
孝武帝二十八男:前废帝,豫章、晋安、始平、南海四王,事已见前。
孝武帝有二十八个儿子:前废帝,豫章王、晋安王、始平王、南海王四王,事情已见于前。
皇子子深、子凤、子玄、子衡、子况、子文、子雍皆早夭。
皇子刘子深、刘子凤、刘子玄、刘子衡、刘子况、刘子文、刘子雍都早夭。
齐敬王子羽,晋陵孝王子云,淮阳思王子霄,皆卒于大明世。
齐敬王刘子羽,晋陵孝王刘子云,淮阳思王刘子霄,都死于大明年间。
安陆王子绥,松滋侯子房,十一岁。
安陆王刘子绥,松滋侯刘子房,十一岁。
临海王子顼,十一岁。
临海王刘子顼,十一岁。
皆以同子勋见杀。
都因为与刘子勋同党被杀。
邵陵王子元,为子勋所留,事平赐死。
邵陵王刘子元,被刘子勋留下,事情平定后赐死。
九岁。
九岁。
永嘉王子仁,十岁。
永嘉王刘子仁,十岁。
始安王子真,十岁。
始安王刘子真,十岁。
淮南王子孟,八岁。
淮南王刘子孟,八岁。
南陵王子产,庐陵王子兴,东平王子嗣,四岁。
南陵王刘子产,庐陵王刘子兴,东平王刘子嗣,四岁。
皇子子趋、子期、子悦,亦皆见杀。
皇子刘子趋、刘子期、刘子悦,也都被杀。
《南史·后废帝纪》云:“孝武帝二十八男,明帝杀其十六,余皆帝杀之,”误。
《南史·后废帝纪》说:“孝武帝二十八个儿子,明帝杀了其中十六个,其余都是后废帝杀的,”这是错误的。
钱大昕《廿二史考异》云:泰始六年(470)诏曰:世祖继体,陷宪无遗,则孝武之嗣,绝于明帝之世,史固有明文矣。
钱大昕《廿二史考异》说:泰始六年(470年)诏书说:世祖继位,因犯法而陷没无遗,那么孝武帝的后嗣,断绝于明帝之世,史书上本来已有明文了。
长沙景王之孙祇,为南兖州刺史,谋应子勋;瞻为晋安大守,弼为武昌大守,晋安,见第七章第五节。
长沙景王刘道怜的孙子刘祇,任南兖州刺史,谋划响应刘子勋;刘瞻任晋安太守,刘弼任武昌太守,晋安,见第七章第五节。
武昌,见第三章第九节。
武昌,见第三章第九节。
并与子勋同,皆死。
都与刘子勋同党,都被处死。
韫为宣城大守,宣城,见第三章第九节。
刘韫任宣城太守,宣城,见第三章第九节。
弃郡赴朝廷。
放弃郡职奔赴朝廷。
韫人才凡鄙,以此特为帝所宠。
刘韫才能平庸鄙陋,因此特别被明帝所宠信。
袭为安城大守,安城,见第三章第九节。
刘袭任安城太守,安城,见第三章第九节。
据郡拒子勋,亦以庸鄙封侯焉。
据守郡城抵抗刘子勋,也因为平庸鄙陋而封侯。
明帝兄弟:东海王袆,本为司空,帝即位,进大尉,改封庐江王。
明帝的兄弟:东海王刘祎,本来任司空,明帝即位后,晋升为太尉,改封为庐江王。
泰始五年(469),河东柳欣慰谋反,欲立袆,袆与相酬和,降为南豫州刺史,出镇宣城。
泰始五年(469年),河东人柳欣慰谋反,想要拥立刘祎,刘祎与他相互应和,被降为南豫州刺史,出京镇守宣城。
上遣腹心杨运长领兵防卫。
明帝派心腹杨运长领兵防卫。
明年,六月,逼令自杀。
第二年六月,逼迫他自杀。
子充明,废徙新安歙县。
他的儿子刘充明,被废迁徙到新安歙县。
今安徽歙县。
今安徽歙县。
大祖诸子,袆尤凡劣,诸兄弟并蚩鄙之,其未必能谋反也。
宋文帝的儿子们,刘祎尤其平庸低劣,各位兄弟都鄙视他,他未必能够谋反。
山阳王休祐,帝初命其刺荆州。
山阳王刘休祐,明帝起初任命他为荆州刺史。
寻改江州、南豫州。
不久改任江州、南豫州。
又改豫州,督刘勔等讨殷琰。
又改任豫州,督率刘勔等人讨伐殷琰。
琰未平,又徙荆州。
殷琰尚未平定,又调任荆州。
改封晋平王。
改封为晋平王。
休祐素无才能,强梁自用。
刘休祐一向没有才能,强横刚愎自用。
大明世,年尚少,未得自专。
大明年间,年纪还小,未能自行专断。
至是,贪淫好财色。
到这时,贪婪淫乱,喜好财色。
裒刻所在,多营财货。
在所到之处刻剥百姓,大肆经营财货。
民不堪命。
百姓无法忍受。
泰始六年(470),征为南徐州刺史,留之京邑,遣上佐行府州事。
泰始六年(470年),征召他为南徐州刺史,把他留在京城,派上佐代理府州事务。
休祐很戾强梁,前后忤上非一。
刘休祐凶狠乖戾强横,前后违逆明帝不止一次。
上积不能平;且虑其将来难制。
明帝积愤不能平息;并且担心他将来难以制服。
七年(471),二月,因其从射雉,遣寿寂之等杀之,讳云堕马。
泰始七年(471年)二月,趁他跟着去打猎射雉,派寿寂之等人杀了他,隐瞒说是坠马而死。
是年,五月,遂杀建安王休仁。
同年五月,于是杀了建安王刘休仁。
休仁年与帝邻亚,俱好文籍,素相友爱。
刘休仁的年龄与明帝差不多,都喜欢文籍,一向互相友爱。
及废帝世,同经危难,史云:大宗资其权谲之力。
等到废帝时期,一同经历了危难,史书上说:明帝借助了他权变诡诈的力量。
又云:大宗甫陨废帝,休仁即日推崇,便执臣礼,盖谋之有素矣。
又说:明帝刚杀掉废帝,刘休仁当天就推崇他,马上以臣礼相待,大概是预谋已久了。
及即位,以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
等到明帝即位,任命他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
大勋克建,任总百揆,朝野四方,莫不辐凑。
大功建成后,他总揽朝政,朝廷内外、四面八方的人,都像车辐一样归聚到他那里。
上渐不悦。
明帝渐渐不高兴。
休仁悟其旨,五年(469),冬,表解扬州。
刘休仁领悟到他的意图,泰始五年(469年)冬天,上表请求解除扬州刺史职务。
及杀晋平王,休仁忧惧转切。
等到杀了晋平王刘休祐,刘休仁的忧惧更加深切。
其年,上疾笃,与杨运长为身后之计,五月,遂杀之。
这一年,明帝病重,与杨运长商议身后之事,五月,于是杀了他。
下诏谓其“规逼禁兵,谋为乱逆,申诏诰厉,辨核事原,惭恩惧罪,遽自引决。
下诏说他“谋划逼迫禁军,图谋叛乱,重申诏书告诫严厉,核查事情原委,他惭愧恩德、畏惧罪过,急忙自尽了。”
有司又奏休祐与休仁共为奸谋,乃追免休祐为庶人,十三子并徙晋平郡。
有司又奏报刘休祐与刘休仁共同为奸谋,于是追免刘休祐为庶人,他的十三个儿子都迁徙到晋平郡。
晋晋安郡,泰始四年(468),改为晋平,晋安,见第七章第五节。
晋安郡,泰始四年(468年)改为晋平,晋安,见第七章第五节。
休仁降始安县王。
刘休仁降为始安县王。
子伯融,听袭封爵。
他的儿子刘伯融,允许承袭封爵。
伯猷,先绍江夏国,令还本,赐爵乡侯。
刘伯猷,先前过继给江夏国,命令他还归本宗,赐爵乡侯。
后废帝时,建平王景素为逆,杨运长等称诏赐之死。
后废帝时,建平王刘景素作乱,杨运长等人假称诏令赐他们死。
伯融时年十九,伯猷年十一。
刘伯融当时十九岁,刘伯猷十一岁。
休仁之死也,上与诸方镇及诸大臣诏曰:“休仁既经南讨,与宿卫将帅习狎。
刘休仁死后,明帝给各方镇及各位大臣的诏书说:“刘休仁曾经南讨,与宿卫将帅很亲近。
共事相识者,布满外内。
共事相识的人,布满朝廷内外。
常日出入,于厢下经过,与诸相识将帅,都不交言。
平日出入,在厢房下经过,与各位相识的将帅,都不交谈。
及吾前积日失适,休仁出入殿省,诸卫主帅,裁相悉者,无不和颜,厚相抚劳。
而在我前些日子长期不适时,刘休仁出入殿省,那些与他略微熟悉的各位侍卫主帅,他没有不和颜悦色、深加安抚慰劳的。
此或是实语。
”这或许是实话。
杀机既动,彼此相猜,不必冀幸非常,即为免祸计者,亦或不得不尔也。
杀机已经发动,彼此互相猜忌,不一定是为了图谋非常之事,即使是为了免祸考虑的人,或许也不得不这样。
而诏又云:“为诏之辞,不得不云有兵谋,非事实也,”则又虑四方因休仁有异意而生觊觎,故曲讳之,转非其实矣。
而诏书又说:“写诏书的言辞,不得不说是他有军事图谋,并非事实”,则又是担心四方因为刘休仁有异心而产生觊觎,所以曲为讳饰,反而不是事实了。
史云:上与休仁素厚,至于相害,虑在后嗣不安。
史书上说:明帝与刘休仁一向深厚,以至于要杀害他,是担心后嗣不安。
休仁既死,痛悼甚至。
刘休仁死后,明帝非常悲痛。
谓人曰:“我与建安,年时相邻,少便狎从。
对人说:“我与建安王,年岁相邻,从小便亲近随从。
景和、泰始之间,勋诚实重。
在景和、泰始之间,他的功勋确实很重。
事计交切,不得不相除。
事情考虑起来非常迫切,不得不除掉他。
痛念之至,不能自已。
痛念到极点,不能自已。
欢适之方,于今尽矣。
欢乐适意的方法,从今以后都完了。”
因流涕不自胜。
于是流泪不能自止。
亦云苦休若,初刺雍州。
也说苦了刘休若,起初他任雍州刺史。
四年(468),迁湘州。
泰始四年(468年),调任湘州。
休祐入,改荆州。
刘休祐入朝,改任荆州。
休祐被杀,休仁见疑,京邑讹言:休若有至贵之表,帝以言报之。
刘休祐被杀,刘休仁被猜疑,京城有谣言说:刘休若有至贵的相貌,明帝把这话告诉了他。
休若闻,甚忧惧。
刘休若听说后,非常忧虑恐惧。
会被征代休祐为南徐州,腹心将佐,咸谓还朝必有大祸。
恰逢被征召代替刘休祐为南徐州刺史,心腹将佐都说回朝一定有大祸。
中兵参军主敬先因陈不宜入。
中兵参军王敬先趁机陈述不宜入朝。
劝割据荆楚,以距朝廷。
劝他割据荆楚,以抗拒朝廷。
休若伪许之。
刘休若假装答应了他。
敬先既出,执录,驰使白之。
王敬先出来后,刘休若把他抓起来,派使者飞驰上报。
敬先坐诛死。
王敬先因罪被处死。
休若至京口,休仁见害,益怀危虑。
刘休若到达京口,刘休仁被害,更加心怀危惧。
上以休若和善,能谐辑物情,虑将来倾幼主。
明帝因为刘休若和善,能协调人情,担心将来会倾覆幼主。
欲遣使杀之,虑不奉诏,征入朝又恐猜骇;乃伪迁休若为江州刺史,征还召拜。
想要派使者杀他,担心他不奉诏,征召入朝又怕他猜疑惊骇;于是假装调任刘休若为江州刺史,征召回朝授职。
手书殷勤,使赴七月七日。
亲笔写信情意恳切,让他赶在七月七日赴任。
即于第赐死。
就在他的府第赐死。
于是文帝之子,存者惟一休范矣。
于是宋文帝的儿子,活着的只有一个刘休范了。
帝之猜忌好杀,不徒在同姓诸王也,袁忠于所事,当其对敌,不得不事翦除,事平,固无所谓恩怨,乃流其尸于江;徐爰亦何能为,乃徙之交、广,亦可谓酷矣。
明帝的猜忌好杀,不只是在同姓诸王身上;袁粲忠于他所侍奉的人,当他对敌时,不得不加以翦除,事情平定后,本来无所谓恩怨,却把他的尸体流放到江中;徐爰又能有什么作为,却被流放到交州、广州,也可以说是狠毒了。
其所任者,为阮佃夫、王道隆、杨运长之徒。
他所信任重用的是阮佃夫、王道隆、杨运长之流。
史称其并执权柄,亚于人主,巢、戴大明之世,方之蔑如也。
史书上说他们一同掌握权柄,仅次于君主,巢尚之、戴法兴在大明年间的权位,和他们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佃夫大通货贿。
阮佃夫大肆收受贿赂。
宅舍园池,诸王邸第莫及。
他的住宅、园池,诸王的府第都不能比。
伎女数千,艺貌冠绝当时。
歌舞伎女数千人,才艺容貌冠绝当时。
金玉锦绣之饰,宫掖不逮。
金银玉石、锦绣绸缎的装饰,宫廷都比不上。
每制一衣,造一物,京邑莫不法效。
每制作一件衣服,打造一件器物,京城没有不模仿效法的。
仆从附隶,皆受不次之位。
仆从和依附他的人,都受到破格的任用。
道隆亦家产丰积。
王道隆也家产丰足。
惟杨运长不事园池,不受饷遗。
只有杨运长不经营园池,不接受馈赠。
李道儿亦执权要。
李道儿也掌握权要。
寿寂之则见杀。
寿寂之则被杀。
史称寂之为南泰山大守,治南城,未详今地。
史书上说寿寂之任南泰山太守,治所在南城,地点不详。
多纳货贿,请谒无穷。
大肆收受贿赂,请托求见的人络绎不绝。
有一不从,切齿骂詈。
有一个不听从的,就咬牙切齿地咒骂。
常云:利刀在手,何忧不办?
常说:利刀在手,还担心什么事办不成?
鞭尉吏,斫逻将。
鞭打尉吏,砍杀巡逻的将领。
七年(471),为有司所奏,徙送越州。
泰始七年(471年),被有司奏报,流放越州。
宋置,治临漳,今广东合浦县东北。
越州是刘宋设置,治所在临漳,在今广东合浦县东北。
行至豫章,见第三章第九节。
走到豫章,见第三章第九节。
谋欲逃叛,乃杀之。
谋划想要逃跑反叛,于是杀了他。
案寂之罪固当诛,然明帝诛之,则亦未足以服其心也。
案寿寂之的罪固然当诛,然而明帝杀他,也不足以使人心服。
而吴喜尤枉。
而吴喜尤其冤枉。
喜实有大功于帝。
吴喜实在对明帝有大功。
史云:初喜东征,白大宗:得寻阳王子房及诸贼帅,即于东枭斩。
史书上说:当初吴喜东征,禀告明帝:抓到寻阳王刘子房以及各贼军首领,就在东方斩首示众。
东土既平,喜见南方贼炽,虑后翻覆受祸,乃生送子房还都,凡诸大主帅顾琛、王昙生之徒,皆被全活。
东方平定后,吴喜见南方的贼军势头正盛,担心日后反复而受祸,于是活捉刘子房送回京城,凡是大军主将顾琛、王昙生等人,都被保全活了下来。
上以喜新立大功,不问也,而内密嫌之。
明帝因为吴喜刚立下大功,没有追究,但内心秘密地嫌恶他。
及平荆州,恣意剽虏,臧私万计。
等到平定荆州,他肆意抢掠,贪赃私藏数以万计。
又尝对宾客言:“汉高、魏武,本是何人?”
又曾对宾客说:“汉高祖、魏武帝,本来是什么人?”
益不悦。
更加不高兴。
其后诛寿寂之,喜内惧,因启乞中散大夫,上尤疑骇。
此后诛杀寿寂之,吴喜内心恐惧,因而启奏请求做中散大夫,明帝更加怀疑惊骇。
会上有疾,为身后之虑,以喜素得人情,疑其将来不能事幼主,乃赐死。
恰逢明帝生病,为身后之事顾虑,因为吴喜一向得人心,怀疑他将来不能侍奉幼主,于是赐死。
此所言罪状,并据帝与刘勔、张兴世、萧道成诏辞,多非其实。
这里所说的罪状,都是根据明帝给刘勔、张兴世、萧道成的诏书中的话,大多不是事实。
喜之贪残罔极,罪固当诛,然帝之诛之,则亦初不以此也。
吴喜的贪婪残暴没有底线,罪固然当诛,然而明帝杀他,也最初不是因为这个。
102喜平东土之时,本不利多杀,此乃明帝之深谋,安有衔之之理?
102吴喜平定东方的时候,本来就不利于多杀人,这是明帝的深谋远虑,哪里有记恨他的道理?
诏又谓张灵度与柳欣慰等谋立刘袆,使喜录之,而喜密报令去,则尤诬矣。
诏书又说张灵度与柳欣慰等人谋划拥立刘祎,让吴喜去逮捕他,而吴喜秘密通报让他逃走,那就尤其诬蔑了。
以明帝之猜忌,果有此事,安能容忍历年?
以明帝的猜忌,如果真有此事,怎么能容忍这么多年?
汉高、魏武,本属何人之语,尤不足辨。
汉高祖、魏武帝,本来是什么人这样的话,尤其不值得辨析。
喜乃小人,不过欲乘时以取富贵,安有此大志哉?
吴喜是个小人,不过是想趁时机以获取富贵,哪里有这样的雄心大志呢?
喜之大罪,在其残暴。
吴喜的大罪,在于他的残暴。
诏云:“喜军中诸将,非劫便贼。
诏书说:“吴喜军中的各位将领,不是强盗就是贼寇。
惟云:贼何须杀,但取之,必得其用。
只说:贼何必杀,只要抓来,一定能派上用场。
又云:“喜闻天壤间有罪人死或应系者,必启以入军。”
”又说:“吴喜听说天地间有犯了罪应处死或应关押的人,一定请求让他们从军。”
“劳人义士,共相叹息。
”“劳苦之人与义士,都为此叹息。
然又云:“义人虽忿喜不平,又怀其宽弛。”
”然而又说:“义士虽然对吴喜愤愤不平,又感念他的宽缓松弛。
“其统军,宽慢无章,放恣诸将,无所裁检,故部曲为之尽力。
”“他统领军队,宽松散漫没有章法,放纵各位将领,不加约束,所以部曲为他尽力。”
盖喜专收集群不逞之徒,恣其残民而用之也。
大概吴喜专门收集一群不法之徒,放纵他们残害百姓而加以利用。
诏又云:“喜自得军号以来,多置吏佐,是人加板,无复限极。
诏书又说:“吴喜自从得到军号以来,多设吏员辅佐,见人就授官,不再有限制。
为兄弟子侄,及其同堂群从,乞东名县,连城四五。
为兄弟子侄,以及他的堂族子弟,求取东方的大县,连成四五个城。
皆灼然巧盗,侵官夺私。
都是明目张胆地巧取豪夺,侵犯官权,夺取私财。
他县奴婢,入界便略。
其他县的奴婢,一进入他的地界就被掠夺。
百姓牛犊,辄牵啖杀。
百姓的牛犊,就被牵去宰杀吃掉。
喜兄茹公等,悉下取钱,盈村满里。
吴喜的哥哥吴茹公等人,都下去搜取钱财,满村满里。
诸吴姻亲,就人间征求,无复纪极。
众位吴家的姻亲,向民间征求索取,没有限度。
喜具知此,初不禁呵。
吴喜全部知道这些,最初也不禁止呵斥。
“西救汝阴,纵肆兵将掠暴居民。
”“向西救援汝阴时,放纵士兵将领抢掠残害居民。
奸人妇女。
奸淫人家的妇女。
逼夺鸡犬。
抢夺鸡犬。
虏略纵横。
掳掠横行。
百姓吁嗟,人人失望。
百姓叹息,人人失望。
近段佛荣求还,欲用喜代之西人闻其当来,皆欲叛走。
近来段佛荣请求回来,想用吴喜代替他,西方的人听说他要来,都想要叛变逃走。
此等纵或加甚,必非全诬,惟明帝之杀之,初不以此耳,喜之罪固不容于死矣,诏又谓其“妄窃善称,声满天下,”盖其宗族、交游、部曲,相与称颂之,非人民之感戴之也。
”这些事纵使有所夸大,也必定不全然是诬蔑,只是明帝杀他,最初也并不因为这些,吴喜的罪固然死有余辜了,诏书又说他“妄自窃取善名,声誉满天下”,大概他的宗族、交游、部曲,互相称颂,并非人民的感戴。
王景文为帝后兄,任扬州刺史。
王景文是明帝皇后之兄,任扬州刺史。
上虑一旦晏驾,皇后临朝,则景文自然成宰相,门族强盛,藉元舅之重,岁暮不为纯臣。
明帝担心一旦自己去世,皇后临朝,那么王景文自然成为宰相,门族强盛,凭借首舅之尊,恐怕到了晚年不会做纯正的臣子。
泰豫元年(472),春,上疾笃,乃遣使送药杀之。
泰豫元年(472年)春天,明帝病重,于是派使者送药杀了他。
手诏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
亲笔诏书说:“与您交往,想要保全您的门户,所以有这样的处理。”
案景文乃一坐谈玄理之人,而亦忌而杀之,天下尚有可信之人邪?
案王景文只是一个坐谈玄理的人,然而也被猜忌杀害,天下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
帝每杀兄弟及大臣,必为手诏赐臣下自解说,其言多有理致,而景文求解扬州时答诏,言贵不必难处,贱不必易安,遭遇参差,莫不由命,其言尤为通达,帝盖亦长于玄理者。
明帝每杀一个兄弟或大臣,必定写亲笔诏书给臣下为自己解说,他的话多有道理情致,而王景文请求解除扬州刺史职务时答覆诏书,说贵不一定难以自处,贱不一定容易安宁,遭遇的种种不同,没有不是由于命运,他的话尤其通达,明帝大概也是擅长玄理的人。
103然史言帝好小数,异于常伦,《本纪》云:帝末年好鬼神,多忌讳。
103然而史书上说明帝喜好小术数,与常人不同,《明帝本纪》说:明帝末年喜好鬼神,多忌讳。
言语文书,有祸败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回避者,数百千品。
言语文书中有祸败凶丧以及疑似应当回避的字眼,有成百上千种。
有犯必加罪戮。
有触犯的必定加以罪罚杀戮。
改字为马边瓜,亦以字似祸字故也。
把“騧”字改成“馬”旁加“瓜”,也是因为这个字形似“禍”字的缘故。
以南苑借张永,云且给二百年,期讫更启,其事类皆如此。
把南苑借给张永,说暂且给二百年,期满再启奏,这类事情都像这样。
宣阳门,民间谓之白门。
宣阳门,民间称之为白门。
上以白门之名不祥,甚讳之。
明帝因为白门的名称不吉利,非常忌讳它。
尚书右丞江谧尝误犯,上变色曰:“白汝家门。
尚书右丞江谧曾无意中触犯,明帝变脸色说:“让你的家门变白。”
谧稽颡谢,久之方释。
江谧叩头谢罪,过了很久才被释放。
大后停尸漆床,先出东宫。
太后的尸体停在漆床上,此前曾放在东宫。
上尝幸宫,见之,怒甚,免中庶子官,职局以之坐者数十人。
明帝曾到东宫,看见了,非常愤怒,免去中庶子官职,因此事受牵连被处分的官员有几十人。
内外尝虑犯触,人不自保。
朝廷内外时常担心触犯忌讳,人人不能自保。
宫内禁忌尤甚。
宫内禁忌尤其厉害。
移床、治壁,必先祭土神,使文士为文辞祝策,如大祭飨。
移动床、修理墙壁,必定先祭祀土神,让文士写祭文祝词,如同大祭典一样。
《后废帝江皇后传》云:泰始五年(469),大宗访求大子妃,而雅信小数,名家女多不合。
《后废帝江皇后传》说:泰始五年(469年),明帝访求太子妃,因为平素相信小术数,名门家的女儿多不吉利。
后弱小,门无强荫,以卜筮最吉,故为大子纳之。
江皇后出身低微弱小,门第没有强大的荫庇,因为卜筮结果最吉利,所以被纳为太子妃。
盖顾虑祸福大甚,遂至于此耳。
大概顾虑祸福太过厉害,就至于这个地步吧。
104名士之不免忌刻,此亦其一证也。
104名士也免不了被人猜忌刻薄,这也是一个证据。
参看第四章第四节。
参看第四章第四节。
又案明帝之为人,似有心疾而失其常度者。
又案明帝的为人,似乎有心理疾病而失去了正常的尺度。
《本纪》言:泰始、泰豫之际,更忍虐好杀,左右失旨、忤意,往往有斮刳断截者。
《明帝本纪》说:泰始、泰豫年间,更加残忍暴虐好杀,左右的人有违背旨意、触犯心意的,常有被砍断、剖腹、截肢的。
此时帝固去死不远矣。
这时明帝当然离死不远了。
《南史·本纪》云:夜梦豫章大守刘愔反,遣就郡杀之,此非有心疾者,何至于是邪?
《南史·明帝本纪》说:夜里梦见豫章太守刘愔反叛,派人到郡中杀了他,这不是有心理疾病的人,何至于此呢?
《明恭王皇后传》云:尝宫内大集,而裸妇人观之,以为欢笑。
《明恭王皇后传》说:曾在宫内大聚会,让妇女们裸露身体而观看,以此为乐。
宋世宫闱,虽习于无礼,然帝苟为医家所谓平人,亦不至于是也。
刘宋时代的宫闱,虽然习惯于无礼,然而明帝如果是医家所说的正常人,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第七节 宋治盛衰
第七节 刘宋政治的盛衰
宋氏开国,政事粗有可观,实由武、文二世之恭俭,而孝武帝及明帝坏之。
刘宋开国,政事粗略地有可观的成就,实在是因为宋武帝、宋文帝两代的恭俭,而孝武帝和明帝败坏了它。
《宋书·良吏传》云:“高祖起自匹庶,知民事艰难。
《宋书·良吏传》说:“高祖起自平民,知道民间事务的艰难。
及登庸作宰,留心吏职。
等到登庸为相,留心于吏治。
而王略外举,未遑内务。
然而帝业在外开拓,无暇顾及内政。
奉师之费,日耗千金。
供应军队的费用,每天耗费千金。
播兹宽简,虽所未暇。
推广宽厚简政,虽然还未来得及。
而绌华屏欲,以俭抑身。
然而摒除奢华、抑制欲望,以俭约约束自身。
左右无幸谒之私,闺房无文绮之饰。
左右没有因宠幸而请托的私情,后宫没有华丽丝织品的装饰。
故能戎车岁驾,邦甸不扰。
所以能够每年出动兵车征战,而京郊地区不受骚扰。
大祖幼而宽仁,入纂大业。
太祖幼年宽厚仁爱,入朝继承大业。
及难兴陕方,六戎薄伐;命将动师,经略司、兖;费由府实,役不及民。
等到祸难起于一方,六军出征讨伐;命令将领出动军队,经略司州、兖州;费用出自府库实储,徭役不及于百姓。
自此区晏安,方内无事。
从此境内安定,四方无事。
三十年间,氓庶蕃息。
三十年间,百姓繁殖增多。
奉上供徭,止于岁赋。
对上供奉的徭役,只限于每年的赋税。
晨出莫归,自事而已。
早晨出门、晚上归来,不过是自己的事情罢了。
守宰之职,以六期为断。
地方守宰的任职,以六年为期限。
虽没世不徙,未及囊时,而民有所系,吏无苟得。
虽然终身不调任,不及往时那样,但百姓有所归系,官吏没有苟且的私得。
家给人足,即事虽难,转死沟渠,于时可免。
家给人足,虽然达到这种境界困难,但辗转死于沟壑,在此时可以免除了。
凡百户之乡,有市之邑,歌谣舞蹈,触处成群,盖宋氏之极盛也。
凡是百户的乡邑、有市镇的城池,歌谣舞蹈,到处成群,这是刘宋的极盛时期了。
暨元嘉二十七年(450),北狄南侵,戎役大起,倾资扫稸,犹有未供,于是深赋厚敛,天下骚动。
到了元嘉二十七年(450年),北魏南侵,战事大起,倾尽资产扫尽积蓄,还有不能满足的,于是加重赋税,天下骚动。
自兹至于孝建,兵连不息。
从这以后到孝建年间,战事连续不断。
以区区之江东,斗地方不至数千里,户不盈百万,荐之以师旅,因之以凶荒,宋氏之盛,自此衰矣。
凭藉小小的江东,土地方圆不到几千里,户数不满百万,加上连年的战事,又遇到灾荒,刘宋的强盛,从这时开始衰落了。
晋世诸帝,多处内房。
晋朝的各位皇帝,大多居于内宫。
朝宴所临,东西二房而已。
朝廷宴会所到的地方,只有东西二房罢了。
孝武末年,清暑方构。
孝武帝末年,清暑殿才兴建。
高祖受命,无所改作。
高祖受命后,没有改建。
所居惟称西殿,不制嘉名。
所居住的只称为西殿,不制定美好的名称。
大祖因之,亦有合殿之称。
太祖沿袭下来,也只有合殿的称呼。
及世祖承统,制度奢广。
等到世祖继承大统,制度变得奢侈宏大。
犬马余菽粟,土木衣锦绣。
犬马吃不完粮食,土木建筑披上了锦绣。
追陋前规,更造正光、玉烛、紫极诸殿。
鄙薄前代的规制,另造正光、玉烛、紫极等殿。
雕栾绮饰,珠窗网户。
雕饰的斗拱,华美的装饰,珍珠装饰的窗户,网状的门户。
嬖女幸臣,赐倾府藏。
宠爱的女人和幸臣,赏赐用尽了府库的储藏。
竭四海不供其欲,单民命未快其心。
竭尽四海也不能满足他的欲望,耗尽百姓的生命也不能使他快意。
大宗继祚,弥笃浮侈。
明帝继位,更加沉迷于浮华奢侈。
恩不恤下,以至横流。
恩泽不体恤百姓,以至于泛滥成灾。
莅民之官,迁变岁属。
管理百姓的官员,每年都在变动。
蒲、密之化,事未易阶。
像蒲、密那样教化百姓的事,不容易达到。
岂徒吏不及古,民伪于昔,盖由为上所扰,致治莫从。
岂止是官吏不及古代,百姓也比过去虚伪,大概是因为被上面所干扰,所以无法达到治理。
案治道之隆污,系于君心之敬肆。
”案政治的盛衰,在于君心的恭敬与放纵。
高祖以衲衣付会稽长公主,使戒后嗣之奢,已见第八章第一节。
高祖把纳衣交给会稽长公主,让她告诫后代的奢侈,已见于第八章第一节。
史又言:“上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
史书又说:“皇上清正简朴、少有欲望,严整有法度。
未尝视珠玉舆马之饰后庭无纨绮丝竹之音。
不曾看过珠玉车马的装饰,后宫没有丝织品和音乐的声音。
宁州尝献虎魄枕,光色甚丽。
宁州曾进献琥珀枕,光泽颜色很美丽。
时将北征,以虎魄治金创,上大悦,命捣碎,分付诸将。
当时将要北征,因为琥珀能治疗金创,皇上非常高兴,命令把它捣碎,分给各位将领。
财帛皆在外府,内无私藏。
财帛都在外府,内宫没有私藏。
宋台既建,有司奏东西堂施局脚床、银涂钉,上不许,使用直脚床,钉用铁。
宋台建立后,有司奏请在东西堂设置局脚床、银涂钉,皇上不允许,让用直脚床,钉子用铁的。
诸主出适,遣送不过二十万,无锦绣金玉。
各位公主出嫁,遣送的财物不超过二十万,没有锦绣金玉。
内外奉禁,莫不节俭。”
朝廷内外奉行禁令,没有不节俭的。”
又云;微时躬耕于丹徒,见第四章第二节。
又说:宋武帝微贱时曾在丹徒亲自耕作,见第四章第二节。
及受命,耨耜之具,颇有存者,皆命藏之,以留于后。
等到受命为帝,耕作用的农具有不少还保存着,都命令收藏起来,留给后代。
文帝幸旧宫,见而问焉。
文帝驾临旧宫,见到后询问它们。
左右以实对。
左右的人如实回答。
文帝色惭。
文帝面有惭色。
及孝武大明中,坏高祖所居阴室,江左诸帝既崩,以其所居为阴室。
到孝武帝大明年间,拆毁了高祖所住的阴室,江左各位皇帝去世后,把他们的住所称为阴室。
于其处起玉烛殿。
在那一处建玉烛殿。
与群臣观之。
与群臣一同观看。
床头有土障。
床头有一道土墙。
壁上挂葛灯笼、麻蝇拂。
墙上挂着葛布灯笼、麻绳拂子。
侍中袁,盛称上俭素之德。
侍中袁粲极力称赞高祖俭朴的品德。
孝武不答,独曰:“田舍公得此,以为过矣。
孝武帝不回答,独自说:“一个种田的老头得到这些,已经太过分了。”
盖文帝已稍陵夷,至孝武而尽忘其本矣。
大概文帝已经稍有衰败,到孝武帝则完全忘记了根本。
史称文帝性存俭约,不好奢侈。
史书上说文帝性情俭约,不好奢侈。
其邻乎侈者,惟元嘉二十三年(446)筑北堤,立玄武湖于乐游苑,兴景阳山于华林园,史云役重人怨。
他接近奢侈的事,只有元嘉二十三年(446年)修筑北堤,在乐游苑建造玄武湖,在华林园修建景阳山,史书上说劳役繁重,人民怨恨。
然是岁固大有年也。
然而这一年本来就是大丰年。
以视孝武,其奢俭不可以道里计矣。
与孝武帝相比,他们的奢侈与俭朴不可用道里来计算了。
至于明帝,则尤有甚焉。
至于明帝,则尤其过分了。
史称其时经略淮、泗,军旅不息。
史书上说当时经营淮、泗地区,战事不断。
荒弊积久,府藏空竭。
荒凉凋敝积累已久,府库储存空竭。
内外百官,并日料禄奉,而上奢费过度,务为凋侈。
内外百官,都要计日来计算俸禄,而皇上奢侈浪费过度,致力于奢华。
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御,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
每次制造东西,一定要正品三十,副品、次品又各三十,需要一样东西就制造九十件。
天下骚然,民不堪命。
天下骚动,百姓不能忍受。
废帝元徽四年(476),尚书右丞虞玩之表陈时事曰:“天府虚散,垂三十年。
后废帝元徽四年(476年),尚书右丞虞玩之上表陈述时政说:“国家府库空虚,将近三十年了。
江、荆诸州,税调本少,自顷已来,军募多乏,其谷帛所入,折供文武。
江州、荆州等州,税调本来就少,从近来以来,军队募兵多缺乏,他们收缴的谷帛,折合起来供应文武官员。
豫、兖、司、徐,开口待哺;西北戎将,裸身求衣;委输京都,益为寡薄。
豫州、兖州、司州、徐州,张着口等待喂食;西北的戎装将领,裸露着身体寻求衣服;运输到京城的物资,更加稀少。
天府所资,惟有淮海,民荒财单,不及曩日。
国家府库所依赖的,只有淮海地区,百姓荒残、财力薄弱,不及往日。
而国度引费,四倍元嘉。
而国家的用度开支,是元嘉年间的四倍。
二卫台坊人力,五不余一。
二卫、台省、府坊的人力,五个不剩一个。
都水材官朽散,十不两存。
都水、材官的物资朽坏散失,十个不剩两个。
备豫都库,材竹俱尽。
备豫都库,木材竹子都用尽了。
东西二,砖瓦双匮。
东西二冶,砖瓦都匮乏了。
敕令给赐,悉仰交市。
敕令赏赐给的东西,全都依靠市场交易。
尚书省舍,日就倾颓。
尚书省的房舍,一天天地倾颓。
第宅府署,类多穿毁。
府第住宅和官署,大多破败。
视不遑救,知不暇及。
看到也来不及挽救,知道也顾不上。
寻所入定调,用恒不周,既无储稸,理至空尽。
计算所收入的定额赋调,用度常常不够,既然没有储蓄,自然会到空尽的地步。
积弊累耗,钟于今日。”
积弊累耗,都集中到今天。”
盖实自孝武以来,积渐所致也。
这实在是自孝武帝以来,逐渐积累所导致的。
《沈昙庆传》言:元嘉十三年(435),东土潦浸,民命棘矣。
《沈昙庆传》说:元嘉十三年(435年),东方土地水涝成灾,百姓的生活危急。
大祖省费减用,开仓廪以振之。
太祖节省费用,开仓赈济。
病而不凶,盖此力也。
虽然有灾而不至于凶年,大概是这个力量。
大明之末,积旱成灾。
大明末年,连年干旱成灾。
虽敝同往困,而救非昔主。
虽然困苦与往日相同,而救助的人不是往日的君主。
所以病未半古,死已倍之。
所以困苦的程度不及古代的一半,而死亡已经超过古代一倍。
并命比室,口减过半。
满室一起丧命,人口减少超过一半。
《宋书·本纪》:大明八年(464),去岁及是岁,东诸郡大旱,甚者米一斗数百,都下亦至百余,饿死者十有六七。
《宋书·孝武帝纪》:大明八年(464年),去年和今年,东方各郡大旱,严重的地区米一斗几百钱,京城也涨到一百多,饿死的人十有六七。
一斗,《南史》作一升。
一斗,《南史》写作一升。
案作一斗者是也。
案写作一斗是对的。
《宋书·孔觊传》亦云:都邑一斗将百钱。
《宋书·孔觊传》也说:京城一斗米将近一百钱。
政事之隆污,系于君心之敬肆,而民生之舒惨,即系于政事之隆污,可不戒哉。
政治的好坏,在于君心的恭敬与放纵,而民生的舒泰与悲惨,就系于政治的好坏,能不警戒吗?
高祖又非徒恭俭而已。
高祖又不仅仅是恭俭而已。
105《宋书·本纪》云:先是朝廷承晋氏乱政,百司纵弛。
105《宋书·武帝纪》说:在此之前,朝廷沿袭晋朝的乱政,百官放纵松弛。
桓玄虽欲釐革,而众莫从之。
桓玄虽然想要改革,但众人没有听从的。
高祖以身范物,先以威禁。
高祖以身作则,先以威严禁令。
内外百官,皆肃然奉职。
朝廷内外百官,都肃然奉行职守。
二三日间,风俗顿改。
两三天之间,风俗立刻改变。
元兴三年(404)。
元兴三年(404年)。
又云:晋自中兴以来,治纲大弛。
又说:晋朝自中兴以来,治理的纲纪大大松弛。
权门并兼,强弱相陵,百姓流离,不得保其产业。
权贵豪门兼并土地,强弱互相欺凌,百姓流离失所,不能保护自己的产业。
桓玄颇欲釐改,竟不能行。
桓玄很想要改革,竟然不能实行。
公既作辅,大示轨则。
刘公既为辅臣,大力显示规矩法度。
豪强肃然,远近知禁。
豪强肃然,远近都知道禁令。
义熙七年(411)。
义熙七年(411年)。
《刘穆之传》云:从平京邑。
《刘穆之传》说:随从平定京城。
时晋纲宽弛,威禁不行。
当时晋朝的纲纪宽松,威令禁令不能施行。
盛族豪右,负势陵纵。
盛大家族豪强,倚仗势力欺凌放纵。
小民穷蹙,自立无所。
小民穷困窘迫,无法自立。
重以司马元显政令违舛,桓玄科条繁密。
加上司马元显政令错乱,桓玄条例繁密。
穆之斟酌时宜,随方矫正。
刘穆之斟酌时宜,根据情况矫正。
不盈旬日,风俗顿改。
不到十天,风俗立刻改变。
《赞》曰:“晋纲弛紊,其渐有由。
《宋书·良吏传》的赞说:“晋朝纲纪松弛紊乱,其逐渐形成是有缘由的。
孝武守文于上,化不下及;道子昏德居宗,宪章坠矣;重之以国宝启乱;加之以元显嗣虐;而祖宗之遗典,群公之旧章,莫不叶散冰离,扫地尽矣。
孝武帝在上墨守成规,教化不能下达;司马道子昏庸居位,法章坠落了;加上王国宝开启祸乱;再加上司马元显继承暴虐;而祖宗的遗典、群公的旧章,无不叶散冰离,扫地而尽了。
主威不树,臣道专行。
君主的威权不能树立,臣子的霸道专横盛行。
国典人殊,朝纲家异。
国典因人而异,朝纲各家不同。
编户之命,竭于豪门。
编户齐民的生命,被豪门榨干。
王府之蓄,变为私藏。
王府的积蓄,变成了私家的藏货。
由是祸基东妖,难结天下。
从此祸乱的基础由东方的妖贼开始,灾难纠结于天下。
荡荡然王道,不绝者若綎。
荡荡的王道,像线一样连着没有断绝。
高祖一朝创义,事属横流。
高祖一朝创立大义,正当横流之世。
改乱章,布平道。
更改乱章,布陈平正之道。
尊主卑臣之义,定于马棰之间。
尊崇君主卑抑臣子的道义,在马棰之间就决定了。
威令一施,内外从禁。
威令一施行,内外都遵从禁令。
以建武、永平之风,变大元、隆安之俗。
以建武、永平的风尚,改变太元、隆安的习俗。
此盖文宣公之为也。
这大概是文宣公刘穆之的作为。
为一代宗臣,配飨清庙,岂徒然哉?
作为一代名臣,配享宗庙,难道是空有其名吗?
然则江左之不振,非徒兵力之衰颓,政散民流,实为其本。
然而江东的不能振兴,不仅仅是兵力的衰败颓弱,政治废弛、民众流散,实在是其根本。
虽桓玄犹未尝不知此义,而卒莫之能革。
即使桓玄也未曾不知道这个道理,然而终究没有谁能变革。
高祖一朝矫之,此其所以能扫荡青、齐,廓清关、洛欤?
高祖一朝矫治了它,这就是他能够扫荡青州、齐州,廓清关中、洛阳的原因吧?
孝武以后,佞幸专朝,毒流氓庶,而此风息矣,岂不惜哉?”
孝武帝以后,佞幸专权,毒害百姓,而这种风气就消失了,岂不令人痛惜吗?”
第八节 后废帝之败
第八节 后废帝的败亡
凡好用权术驾驭者,无不思为万全之谋,然终不能收万全之效,以此知智计之有时而穷,木如道义之足任矣。
凡是用权术来驾驭的人,没有不想做万全的谋划,然而终究不能收到万全的效果,由此可知智谋计策有时也会穷尽,不如道义足以依靠。
宋明帝是也。
宋明帝就是这样的人。
明帝诛宗戚,翦伐大臣,于可疑者,可谓除之殆尽,然卒失之于萧道成。
明帝诛杀宗亲,剪除大臣,对于可疑的人,可以说铲除殆尽,然而最终还是失于萧道成。
道成破薛索儿后,迁巴陵王休若。
萧道成攻破薛索儿后,迁任巴陵王刘休若的卫军司马。
卫军司马,随镇会稽。
随从镇守会稽。
又除桂阳王休范。
又被任命为桂阳王刘休范的征北司马。
征北可马,行南徐州事。
代理南徐州事务。
张永沈攸之败,出镇淮阴。
张永、沈攸之失败后,外镇淮阴。
泰始六年(470),征为黄门侍郎,领越骑校尉。
泰始六年(470年),被征召为黄门侍郎,兼领越骑校尉。
《南史·帝纪》云:明帝嫌帝非人臣相,而人间流言,帝当为天子,明帝愈以为疑。
《南史·齐高帝纪》说:明帝嫌萧道成没有臣子的相貌,而民间流言说,萧道成应当做天子,明帝更加怀疑。
遣吴喜留军破釜,《齐书·本纪》云:以三千人北使。
派吴喜留下军队在破釜,《齐书·高帝纪》说:率三千人北上出使。
破釜,湖名,即今之洪泽湖也。
破釜,湖名,就是今天的洪泽湖。
在当时为一小湖。
在当时是一个小湖。
隋炀帝经此,亢旱得雨,改名洪泽。
隋炀帝经过这里,大旱得雨,改名为洪泽。
宋熙宁中,开渠通淮,金时河夺淮流,此湖始大。
宋朝熙宁年间,开渠通淮河,金朝时黄河夺淮河水道,此湖才开始变大。
自持银壶酒赐帝。
(明帝)亲自拿着银壶盛酒赐给萧道成。
帝戎衣出门迎,惧鸩不敢饮,将出奔。
萧道成穿着戎装出门迎接,害怕有毒不敢喝,准备出逃。
喜告以诚,先饮之,帝即酌饮之。
吴喜告诉他实情,先喝了一口,萧道成这才斟酒喝了。
喜还,明帝意乃悦。
吴喜回去,明帝的心意才高兴了。
《齐书·本纪》云:大祖戎衣出门迎,即酌饮之,乃讳饰之辞。
《齐书·高帝纪》说:太祖穿着戎装出门迎接,立即斟酒喝了,这是文过饰非的话。
《王玄邈传》云:仕宋,位青州刺史。
《王玄邈传》说:王玄邈在刘宋做官,官至青州刺史。
齐高帝之镇淮阴,为宋明帝所疑,乃北通魏。
齐高帝镇守淮阴时,被宋明帝怀疑,于是向北通好北魏。
遗书结玄邈。
写信与王玄邈结交。
玄邈长史房叔安进曰:“夫布衣韦带之士,衔一餐而不忘,义使之然也。
王玄邈的长史房叔安进言说:“那些布衣韦带的士人,受一餐之惠而不忘,是义使他们这样的。
今将军居方州之重,托君臣之义,无故举忠孝而弃之三齐之士,宁蹈东海死耳,不敢随将军也。
如今将军身处方镇的重任,依托君臣的大义,无故把忠孝抛弃给三齐的士人,他们宁可跳东海而死,不敢跟随将军。”
玄邈意乃定。
王玄邈的主意才定下来。
仍使叔安使建业,发高帝谋。
于是派房叔安出使建康,揭发齐高帝的图谋。
高帝于路执之。
齐高帝在半路抓住了他。
并求玄邈表。
并索要王玄邈的表奏。
叔安答曰:“寡君使表上天子,不上将军。
房叔安回答说:“我们的君主让把表奏上给天子,不是上给将军。
且仆之所言,利国家而不利将军,无所应问。
况且我所说的话,对国家有利而对将军不利,没有什么可答的。”
荀伯玉劝杀之。
荀伯玉劝他杀掉房叔安。
高帝曰:“物各为主;无所责也。
高帝说:“人各为其主;没什么可责怪的。”
玄邈罢州还,高帝途中要之,玄邈严军直过。
王玄邈罢州还京,高帝在半路拦截他,王玄邈严整军队径直而过。
还都,启宋明帝,称高帝有异谋,帝不恨也。
回到京城,启奏宋明帝,说高帝有异谋,明帝不恨他。
《垣崇祖传》云:高帝威名已著,宋明帝尤所忌疾,征为黄门郎,规害高帝,崇祖建策以免。
《垣崇祖传》说:高帝的威名已经显著,宋明帝特别忌恨他,征召他为黄门郎,图谋害他,垣崇祖献计得以幸免。
由是甚见亲,参与密谋。
因此很受亲近,参与密谋。
元徽末,高帝惧祸,令崇祖入魏。
元徽末年,高帝害怕遭祸,命令垣崇祖入魏。
崇祖即以家口托皇甫肃,勒数百人入魏界,更听后旨。
垣崇祖就把家小托付给皇甫肃,率数百人进入魏境,再听候后来的旨意。
崇祖所建之策,盖即通魏。
垣崇祖所建的计策,大概就是通魏。
《齐书·王玄邈传》,无高帝通魏语,亦无使房叔安于建业事;《垣崇祖传》,亦无崇祖建策以免语;盖皆为高帝讳。
《齐书·王玄邈传》,没有高帝通魏的话,也没有派房叔安到建康的事;《垣崇祖传》,也没有垣崇祖献计幸免的话;大概都是为高帝讳饰。
《南史·荀伯玉传》云:为高帝冠军刑狱参军。
《南史·荀伯玉传》说:荀伯玉任高帝的冠军刑狱参军。
高帝为宋明帝所疑,被征为黄门郎,深怀忧虑。
高帝被宋明帝怀疑,被征召为黄门郎,深深忧虑。
伯玉劝帝遣数十骑入魏界,安置标榜。
荀伯玉劝高帝派数十骑兵进入魏境,安置标记。
魏果遣游骑数百,履行界上。
魏果然派游骑数百,到边界上巡视。
高帝以闻。
高帝把这事上报。
犹惧不得留,令伯玉占。
还担心不能留下,让荀伯玉占卜。
伯玉言不成行,而帝卒复本任。
荀伯玉说不会成行,而高帝终于得以恢复本任。
由是见亲待。
因此被亲近。
《齐书·伯玉传》同。
《齐书·荀伯玉传》相同。
游骑履行,恐为年常恒有之事,高帝未必因此获留,盖亦不免讳饰也。
游骑巡视,恐怕是每年常有之事,高帝未必因此得以留下,大概也不免文饰。
道成是时,盖有降魏之谋而未敢显叛,非事势迫急,亦不欲遽入魏。
萧道成这时,大概有投降北魏的图谋而不敢公开反叛,如果不是形势紧急,也不想要立即进入魏境。
明帝或亦鉴于薛安都之覆辙,未敢遽迫之,故获复安本任。
明帝或许也鉴于薛安都的覆辙,不敢立即逼迫他,所以得以恢复本任。
然至明年,卒复征还京师。
然而到了第二年,终于再次征召回京。
《齐书·本纪》曰部下劝勿就征。
《齐书·高帝纪》说部下劝他不要应征。
大祖曰:“诸卿暗于见事。
太祖说:“你们看不透事情。
主上自诛诸弟,为大子稚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他族?
主上自己诛杀各位弟弟,是因为太子年幼,做自己死后的打算,与别的家族有什么关系?
惟应速发,缓必见疑。
只应该迅速出发,迟缓必定被怀疑。
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僇力耳。
如今骨肉相害,本来就不是长久的运道,祸乱将要兴起,我将与你们合力罢了。”
此亦事后附会之谈。
这也是事后附会的话。
明帝既复道成本任,越一岁而复征之,必复有所措置。
明帝既然恢复了萧道成的本任,过了一年又征召他,必定又有所安排。
当时谋叛亦非易;若单骑入虏,则非有大志者所肯出;故复冒险就征耳。
当时谋划反叛也不容易;如果单骑投奔北魏,则不是有大志的人所肯做的;所以又冒险应征罢了。
既至京师,拜散骑常侍,左卫率。
到达京城后,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左卫率。
泰豫元年(472),四月,明帝崩,长子昱即位,是为后废帝。
泰豫元年(472年)四月,明帝去世,长子刘昱即位,就是后废帝。
年十岁。
年仅十岁。
尚书令袁粲,从弟。
尚书令袁粲,是袁从弟。
护军将军褚渊湛之子。
护军将军褚渊,是褚湛之的儿子。
同辅政。
一同辅政。
遗诏以道成为右卫将军,领卫尉。
遗诏任命萧道成为右卫将军,兼领卫尉。
寻解卫尉,领石头戍军事。
不久解除卫尉,兼领石头城戍守军事。
是时之道成,尚非权重所寄。
这时候的萧道成,还不是权重的寄托所在。
刘勔守尚书右仆射,为中领军。
刘勔任尚书右仆射、中领军。
勔为明帝心腹宿将。
刘勔是明帝的心腹老将。
道成之不就征,勔出镇广陵,似使之防道成者。
萧道成不应征时,刘勔出镇广陵,似乎是让他防备萧道成的。
勔不死,道成恐未必能以兵权雄于建业也。
刘勔不死,萧道成恐怕未必能凭兵权称雄于建康。
乃元徽二年(474),五月,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反,而道成之机会至矣。
到了元徽二年(474年)五月,江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反叛,而萧道成的机会来了。
《宋书·休范传》云:休范素凡讷,少知解,不为诸兄所齿遇。
《宋书·刘休范传》说:刘休范一向平凡木讷,缺少智慧,不被各位兄长所看重。
大宗晚年,休祐以狠戾致祸,休仁以权逼不见容,休若素得人情,又以此见害,惟休范谨涩无才能,不为物情所向,故得自保。
明帝晚年,刘休祐因为凶暴招祸,刘休仁因为权位相逼不被容忍,刘休若一向得人心,也因此被害,只有刘休范谨慎迟钝没有才能,不被人心所向,所以得以自保。
又云:大宗晏驾,主幼时艰,素族当权,近习秉政,休范自谓宗戚莫二,应居宰辅,事既不至,怨愤弥结。
又说:明帝去世,主上年幼时局艰难,素族当权,近臣掌政,刘休范自认为宗亲中无人能比,应该位居宰辅,既然没有达到,怨愤更加深结。
招引勇士,缮治器械。
招引勇士,修整器械。
行人经过寻阳者,莫不降意折节,重加问遗;留则倾身接引,厚相资结。
经过寻阳的行人,没有不降低身份、丰厚地赠送礼物的;留下的就倾身接待,丰厚地资助结交。
于是远近同应,从者如归。
于是远近一同响应,跟从的人像归家一样。
其言未免自相矛盾。
这话未免自相矛盾。
盖当习于觊觎非分之世,又当上下互相猜忌之时,虽素谨愿者,亦将休于祸而求自全;而其下又有轻躁之士,欲翼戴之以立功名,而其祸不可逭矣。
大概身处习惯于觊觎非分的世道,又处在上下互相猜忌之时,即使是素来谨慎的人,也将因害怕祸患而寻求自保;而他的下面又有轻率浮躁的人,想要辅佐他以立功名,于是祸患就不可逃避了。
休范虽凡讷,翼戴之者似颇有人才。
刘休范虽然平凡木讷,辅佐他的人似乎颇有才士。
其叛也,大雷戍主杜道欣大雷,见第四章第三节。
他反叛时,大雷戍主杜道欣,大雷,见第四章第三节。
驰下告变,至一宿,休范已至新林,见第二节。
飞驰南下报告事变,过了一夜,刘休范已经到了新林,见第二节。
朝廷震动。
朝廷震动。
《齐书·本纪》曰:大祖与护军褚渊,征北张永,领军刘勔,仆射刘秉,长沙景王孙。
《齐书·高帝纪》说:太祖与护军褚渊、征北将军张永、领军刘勔、仆射刘秉(长沙景王刘道怜之孙)。
游击将军戴明宝,骁骑将军阮佃夫,右军将军王道隆,中书舍人孙千龄,员外郎杨运长集中书省计议。
游击将军戴明宝、骁骑将军阮佃夫、右军将军王道隆、中书舍人孙千龄、员外郎杨运长,集中在中书省计议。
莫有言者。
没有人说话。
大祖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至于覆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
太祖说:“从前上游谋反,都因为拖延,以致覆败,刘休范必定远鉴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
今应变之术,不宜念远。
如今应变的方法,不宜考虑远处。
若偏师失律,则大沮众心。
如果偏师失利,就会大大挫伤士气。
宜顿新亭、白下,坚守宫掖、东府以待贼。
应当驻军新亭、白下,坚守宫城、东府来等待敌人。
千里孤军,后无委积,求战不得,自然瓦解。
千里孤军,后方没有积蓄,求战不得,自然会瓦解。
我请顿新亭以当其锋。
我请求驻军新亭来抵挡他的锋芒。
征北可以见甲守白下。
征北将军可以率现成的甲士守白下。
中堂旧是置兵地,中堂,见第三节。
中堂昔日是屯兵之地,中堂,见第三节。
领军宜屯宣阳门,为诸军节度。
领军应该屯驻宣阳门,作为各军的指挥。
诸贵安坐殿中。
诸位贵人安坐殿中。
右军诸人,不须竞出。
右军各位,不必争着出战。
我自前驱,破贼必矣。
我自为前锋,一定能破敌。”
因索笔下议,并注同。
于是要来纸笔写下意见,都注写同意。
当时情势,欲不守建业不可得,《齐书》之云,恐亦事后附会之谈也。
当时的情势,想不守建康是不可能的,《齐书》的说法,恐怕也是事后附会的话。
道成出次新亭,刘勔及前兖州刺史沈怀明据石头,张永屯白下,袁粲、褚渊、刘秉等入卫殿省。
萧道成出驻新亭,刘勔及前兖州刺史沈怀明据守石头城,张永屯驻白下,袁粲、褚渊、刘秉等入宫护卫。
休范于新林步上。
刘休范从新林步行上岸。
及新亭垒,自临城南,仅以数十人自卫。
到了新亭营垒,亲自到城南,仅有几十人自卫。
屯骑校尉黄回见其可乘,乃与越骑校尉张敬儿同往诈降。
屯骑校尉黄回见有机可乘,于是与越骑校尉张敬儿一同前往诈降。
敬儿遽夺休范防身刀斩其首。
张敬儿突然夺过刘休范的防身刀斩了他的头。
休范左右数百人皆惊散。
刘休范左右数百人都惊散。
然休范所遣丁文豪、杜墨蠡等不相知闻。
然而刘休范所派的丁文豪、杜墨蠡等人不知道消息。
墨蠡急攻新亭垒,文豪直至朱雀桁。
杜墨蠡急攻新亭营垒,丁文豪直抵朱雀桁。
见第四章第三节。
见第四章第三节。
王道隆率羽林兵在朱雀门外,急召刘勔。
王道隆率羽林兵在朱雀门外,紧急召见刘勔。
勔至,命开桁。
刘勔到达,命令打开浮桥。
道隆怒曰:“贼至但当急击,宁可开桁自弱邪?”
王道隆生气说:“贼到了只应紧急攻击,怎能开桥自弱呢?”
勔不敢复言,遂战没。
刘勔不敢再说话,于是出战而死。
墨蠡等乘胜至朱雀门道隆为乱兵所杀。
杜墨蠡等乘胜到了朱雀门,王道隆被乱兵杀死。
于是张永弃众于白下,沈怀明于石头奔散,抚军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
于是张永在白下抛弃部众,沈怀明在石头城奔散,抚军典签茅恬打开东府门接纳贼军。
《通鉴》云:抚军长史褚澄开东府门纳南军。
《资治通鉴》说:抚军长史褚澄打开东府门接纳南军。
《考异》曰:“《宋书》作抚军典签茅恬,《齐书》作车骑典签茅恬,盖皆为褚澄讳耳。
《资治通鉴考异》说:“《宋书》作抚军典签茅恬,《齐书》作车骑典签茅恬,大概都是为褚澄讳饰罢了。
今从《宋略》。”
现在从《宋略》的说法。”
案澄,渊之弟,尚文帝女庐江公主。
”案褚澄,是褚渊的弟弟,娶了文帝的女儿庐江公主。
墨蠡径至杜姥宅。
杜墨蠡径直到了杜姥宅。
晋成帝杜皇后之母裴氏,立第于南掖门外,世谓之杜姥宅。
晋成帝杜皇后的母亲裴氏,在南掖门外立宅,世人称之为杜姥宅。
宫省恇扰,无复固志。
宫省恐慌纷扰,不再有坚守的意志。
萧道成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入卫。
萧道成派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入宫护卫。
袁粲慷慨谓诸将帅曰:“寇贼已逼,而众情离沮。
袁粲慷慨地对各位将帅说:“寇贼已经逼近,而众情离散沮丧。
孤子受先帝顾托,本以死报,今日当与诸护军同死社稷。
我受先帝托付,本应以死相报,今天将与各位护军同死于国家。”
因命左右被马,辞色哀壮。
于是命令左右备马,言辞神色悲哀雄壮。
于是显达等感激出战,斩墨蠡、文豪等。
于是陈显达等被感动激励出战,斩了杜墨蠡、丁文豪等。
朝廷先以晋熙主燮刺郢州,明帝第六子,继晋熙王昶,时年四岁。
朝廷先前派晋熙王刘燮任郢州刺史,刘燮是明帝第六子,过继给晋熙王刘昶,当时四岁。
以长史王奂行府州事,配以兵力,出镇夏口,本所以防休范也。
以长史王奂代理府州事务,配给兵力,出镇夏口,本来是用来防备刘休范的。
至是,燮遣兵平寻阳。
到这时,刘燮派兵平定了寻阳。
黄回之诈降也,休范以二子德宣、德嗣付回为质,至即斩之。
黄回诈降时,刘休范把两个儿子刘德宣、刘德嗣交给黄回做人质,黄回一到就杀了他们。
德嗣弟青牛、智藏并伏诛。
刘德嗣的弟弟刘青牛、刘智藏都被处死。
自来上流叛乱,建康形势,未有危于是役者,虽获戡定,只可云幸胜耳。
从来上游叛乱,建康的形势,没有比这次更危险的,虽然得以平定,也只能说是侥幸得胜罢了。
然刘勔既死,张永又弃军,杀休范及回援宫城,功皆成于萧道成一人之手,遂尔乘时崛起矣。
然而刘勔既死,张永又弃军,杀刘休范以及回援宫城,功劳都成于萧道成一人之手,于是他乘时崛起了。
是役之后,道成遂与袁粲、褚渊、刘秉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贵。
这一战之后,萧道成于是与袁粲、褚渊、刘秉轮流入宫值班决事,号称“四贵”。
休范难平后二年,又有建平王景素之叛。
刘休范之乱平定后两年,又有建平王刘景素的反叛。
景素,文帝第七子建平宣简王宏之子。
刘景素,是文帝第七子建平宣简王刘宏的儿子。
宏好文籍,有贤名,景素亦有父风。
刘宏喜好文籍,有贤名,刘景素也有其父的风范。
泰始二年(466),为南徐州刺史。
泰始二年(466年),任南徐州刺史。
《传》云:时大祖诸子尽殂,众孙惟景素为长。
《宋书·刘景素传》说:当时宋文帝的儿子们都已去世,孙子辈中只有刘景素最长。
建安王休祐诸子并废徙,无在朝者。
建安王刘休祐的儿子们都被废徙,没有在朝廷的。
景素好文章书籍,招集才义之士,倾身礼接。
刘景素喜好文章书籍,招集才义之士,屈身礼遇接待。
由是朝野翕然。
因此朝野一致归心。
后废帝凶狂失道,内外皆谓景素宜当神器。
后废帝凶狂丧德,朝廷内外都说刘景素应该登上帝位。
此言盖景素之党所造。
这话大概是刘景素同党所编造的。
惟废帝所生陈氏亲戚疾忌之。
只有后废帝的生母陈氏家族的人憎恨忌妒他。
而杨运长阮佃夫,并大宗旧隶,贪幼少以久其权,虑景素立,不见容于长主,深相忌惮。
而杨运长、阮佃夫,都是明帝旧日属官,贪恋君主年幼以长久保持他们的权力,担心刘景素被立,不会被长君所容,深深忌惮他。
元徽三年(475),景素防将军王季符失景素旨,单骑奔京邑,告运长、佃夫云:景素欲反。
元徽三年(475年),刘景素的防将军王季符违背了刘景素的意旨,单人匹马逃奔京城,告诉杨运长、阮佃夫说:刘景素要反叛。
运长等便欲遣军讨之。
杨运长等便想派兵讨伐他。
齐王萧道成。
齐王萧道成。
及袁粲以下并保持之。
以及袁粲以下都保护他。
景素亦驰遣世子延龄还朝,具自申理。
刘景素也赶快派遣世子刘延龄回朝,详尽为自己申辩。
运长等乃徙季符于梁州,景素稍为自防之计。
杨运长等于是把王季符迁徙到梁州,刘景素渐渐做自我防备的打算。
与司马何季穆,录事参军殷沵,记室参军蔡履,中兵参军垣庆延,左右贺文超等谋之。
与司马何季穆、录事参军殷沵、记室参军蔡履、中兵参军垣庆延、左右贺文超等谋划。
以参军沈颙、毌丘文子、左暄,州西曹王潭等为爪牙。
以参军沈颙、毌丘文子、左暄,州西曹王潭等为爪牙。
季穆荐从弟豫之为参军。
何季穆推荐堂弟何豫之为参军。
景素遣豫之、潭、文超等去来京邑。
刘景素派何豫之、王潭、贺文超等往来京城。
多与金帛,要结才力之士。
多给金银布帛,邀结有才有力之士。
由是冠军将军黄回,游击将军高道庆,辅国将军曹欣之,前军韩道清,长水校尉郭兰之,羽林监垣祇祖,并皆响附。
因此冠军将军黄回、游击将军高道庆、辅国将军曹欣之、前军韩道清、长水校尉郭兰之、羽林监垣祇祖,都一起响应归附。
其余武人失职不得志者,莫不归之。
其余失职不得志的武人,没有不归附他的。
时废帝单马独出,游走郊野。
当时后废帝独自骑马拉弓,在郊野游走。
曹欣之谋据石头,韩道清、郭兰之欲说齐王使同,若不回者图之。
曹欣之谋划占据石头城,韩道清、郭兰之想要劝说齐王一同行动,如果不听从就设法对付他。
候废帝出行,因众作难,事克奉景素。
等废帝出行,乘众人发难,事成后拥立刘景素。
景素每禁驻之,未欲匆匆举动。
刘景素常常禁止他们,不想匆匆行动。
四年(476),七月,垣祇祖率数百人奔景素,云京邑已溃乱,劝令速入。
元徽四年(476年)七月,垣祇祖率数百人投奔刘景素,说京城已经溃乱,劝他赶紧进入。
景素信之,即便举兵。
刘景素相信了他,就立即起兵。
运长等声祇祖叛走,便纂严备办。
杨运长等宣称垣祇祖叛变逃走,便立即戒严准备。
齐王出屯玄武湖。
齐王出屯玄武湖。
在首都北。
在京城北面。
任农夫、黄回、李安民各领步军,张保率水军北讨。
任农夫、黄回、李安民各领步兵,张保率水军北讨。
南豫州刺史段佛荣为都统。
南豫州刺史段佛荣为都统。
其余众军相继进。
其余各军相继进发。
齐王知黄回有异图,故使安民、佛荣俱行以防之。
齐王知道黄回有异图,所以让李安民、段佛荣一同前往以防备他。
景素欲断竹里,见第七章第一节。
刘景素想要截断竹里,见第七章第一节。
以拒台军。
来抵御朝廷军。
垣庆延、祇祖、沈颙等曰:“今天时旱热,台军远来疲困,引之使至,以逸待劳,可一战而克也。
垣庆延、垣祇祖、沈颙等说:“现在天时旱热,朝廷军远来疲惫,引诱他们到来,以逸待劳,可以一战而克。”
殷沵等固争,不能得。
殷沵等坚决争辩,不能得到采纳。
农夫等既至,放火烧市邑。
任农夫等到达后,放火烧市镇城邑。
而垣庆延等各相顾望,并无斗志。
而垣庆延等各自观望,并无斗志。
景素本乏威略,恇扰不知所为。
刘景素本就缺乏威略,惊慌不知如何是好。
时张保水军泊西渚。
当时张保的水军停泊在西渚。
京口城西。
京口城西。
景素左右勇士数十人,并荆楚快手。
刘景素左右的勇士数十人,都是荆楚的快速射手。
自相要结击水军,应时摧陷,斩张保。
互相约定攻击水军,应时摧陷,斩杀张保。
而诸将不相应赴,复为台军所破。
而各位将领不相应援,又被朝廷军攻破。
台军既薄城池,沈颙先众叛走。
朝廷军逼近城池后,沈颙先于众人叛逃。
垣祇祖次之。
垣祇祖其次。
其余诸军,相系奔散。
其余各军,相继奔散。
左暄骁果有胆力,欲为景素尽节,而所配兵力甚弱。
左暄骁勇果敢有胆力,想要为刘景素尽节,而所配给的兵力很弱。
犹力战不退。
仍然力战不退。
于万岁楼下横射台军,不能禁,然后退散。
在万岁楼下横向射击朝廷军,不能阻止,然后退散。
右卫殿中将军张倪奴,前军将军周盘龙攻陷京城。
右卫殿中将军张倪奴、前军将军周盘龙攻陷京城。
倪奴禽景素斩之。
张倪奴抓获刘景素并斩了他。
时年二十五。
当时二十五岁。
子延龄及二少子并从诛。
儿子刘延龄及两个小儿子一同被杀。
垣庆延、祇祖、左暄、贺文超并伏诛。
垣庆延、垣祇祖、左暄、贺文超都被处死。
殷沵、蔡履徙梁州。
殷沵、蔡履迁徙梁州。
何季穆先迁官,故不及祸。
何季穆先前已迁官,所以没有遭祸。
其余皆逃亡,直赦得免。
其余都逃亡,遇赦得以免罪。
景素既败,曹欣之反告韩道清、郭兰之之谋。
刘景素失败后,曹欣之反告了韩道清、郭兰之的阴谋。
道清等并诛。
韩道清等都被诛杀。
黄回、高道庆等,齐王抚之如旧。
黄回、高道庆等,齐王安抚他们如旧。
至九月,道庆乃伏诛。
到九月,高道庆才被处死。
见《本纪》。
见《宋书·后废帝纪》。
前废帝之败也,以佞幸亦叛,则无复腹心,而专恃数武人,故卒以粗疏偾事,后废帝亦然。
前废帝的败亡,因为佞幸也叛离,于是没有了心腹,而只依靠几个武人,所以终于因粗疏而坏事,后废帝也一样。
《阮佃夫传》云:时废帝好出游走。
《阮佃夫传》说:当时后废帝喜好外出游走。
始出宫,犹整羽仪,引队仗。
刚出宫时,还整饬仪仗,引导队伍。
俄而弃部伍,单骑与数人相随。
不久就抛弃队伍,单人匹马与几个人相随。
或出郊野,或入市廛。
有时出到郊野,有时进入市井。
内外莫不惧忧。
内外没有不恐惧忧虑的。
佃夫密与直将军申伯宗、步兵校尉朱幼、于天宝,谋共废帝立安成王。
阮佃夫秘密与直将军申伯宗、步兵校尉朱幼、于天宝,谋划共同废帝,立安成王(即顺帝,见下)。
即顺帝,见下。
即顺帝,见下文。
五年(477),春,帝欲往江乘射雉。
元徽五年(477年)春天,后废帝想要前往江乘射野鸡。
江乘,见第三章第九节。
江乘,见第三章第九节。
帝每北出,常留队仗在乐游苑前,弃之而去。
后废帝每次北出,常把队伍留在乐游苑前,自己弃之而去。
乐游苑,在今首都东北。
乐游苑,在今首都东北。
佃夫欲称大后令,唤队仗还,闭城门,分人守石头、东府,遣人执帝废之,自为扬州刺史辅政。
阮佃夫想要假称太后的命令,叫队伍回来,关闭城门,分兵守石头城、东府,派人抓了后废帝废掉他,自己作扬州刺史辅政。
与幼等已成谋。
与朱幼等已经定计。
会帝不成向江乘,故其事不行。
恰逢后废帝没有去江乘,所以这事没有实行。
于天宝因以其谋告帝。
于天宝于是把这谋划报告了后废帝。
帝乃收佃夫、幼、伯宗于光禄外部赐死。
后废帝于是把阮佃夫、朱幼、申伯宗收捕在光禄外部赐死。
佃夫、幼罪止身,其余无所问。
阮佃夫、朱幼的罪只及本身,其余的人不加追究。
盖以其党与众多故也。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党羽众多。
时为元徽五年四月。
当时是元徽五年四月。
至六月,乃诛其党司徒左长史沈勃,散骑常侍杜幼文,游击将军孙超之,长水校尉杜叔文。
到六月,才杀了他们的党羽司徒左长史沈勃、散骑常侍杜幼文、游击将军孙超之、长水校尉杜叔文。
《佃夫传》云:佃夫矜敖无所降意,入其室者,惟沈勃、张澹等数人而已。
《阮佃夫传》说:阮佃夫傲慢矜持,不降低身份,进入他房间的,只有沈勃、张澹等几人罢了。
幼文者,骥子。
杜幼文,是杜骥的儿子。
《骥传》云:幼文所莅贪横,家累千金。
《杜骥传》说:杜幼文所到之处贪婪横暴,家累千金。
女伎数十人,丝竹昼夜不绝。
女伎数十人,音乐昼夜不停。
与沈勃、孙超之居止接近,常相从。
与沈勃、孙超之住处接近,常常相从。
又并与阮佃夫厚善。
并且都与阮佃夫交好。
佃夫死,废帝深疾之。
阮佃夫死后,后废帝深深地憎恨他们。
帝微行夜出,辄在幼文门墙之间,听其弦管。
后废帝微服夜出,常在杜幼文的门墙之间,听他的弦管乐声。
积久,转不能平。
日久,渐渐不能平息。
于是自率宿卫兵诛幼文、勃、超之。
于是亲自率领宿卫兵杀了杜幼文、沈勃、孙超之。
幼文兄叔文及诸子侄在京邑、方镇者并诛,惟幼文兄季文、弟希文等数人逃亡得免。
杜幼文的哥哥杜叔文及在京邑、方镇的诸子侄都被杀,只有杜幼文的哥哥杜季文、弟弟杜希文等数人逃亡得免。
案此可见废帝之出行,非徒游戏,实意在觇司诛杀也。
案由此可见后废帝的出行,并非只是游戏,实是意在侦察伺机诛杀。
于天宝以发佃夫之谋为清河大守、右军将军。
于天宝因揭发阮佃夫的谋划,被任命为清河太守、右军将军。
升明元年(477),出为山阳大守。
升明元年(477年),外任山阳太守。
山阳,见第五章第六节。
山阳,见第五章第六节。
萧道成以其反覆,赐死。
萧道成因他反复无常,赐他自杀。
阮佃夫之力,似不足独行废立,观此举,则佃夫当日,似与道成有交关也。
阮佃夫的力量,似乎不足以独自进行废立,从这一行动看来,阮佃夫当时,似乎与萧道成有关系。
故佃夫之党甫除,而道成之谋遂亟矣。
所以阮佃夫的党羽刚被除掉,而萧道成的图谋就紧急起来了。
《南史·齐高帝纪》曰: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暴,屡欲害帝。
《南史·齐高帝纪》说:刘休范平定后,苍梧王(后废帝)逐渐凶暴,屡次想要加害萧道成。
常率数十人直入镇军府。
曾率数十人直入镇军府。
时暑热,帝昼卧裸袒。
当时暑热,萧道成白天赤裸上身躺着。
苍梧王立帝于室内,画腹为射的,自引满将射之。
苍梧王让萧道成站在室内,在他腹部画成箭靶,自己拉满弓要射他。
帝神色不变,敛板曰:“老臣无罪。
萧道成神色不变,收敛笏板说:“老臣无罪。”
苍梧左右王天恩谏曰:“领军腹大,是佳射堋。
苍梧王左右王天恩劝谏说:“领军肚子大,是个好箭垛。
一箭便死,后无复射。
一箭就死了,以后没得射了。
不如以雹箭射之。
不如用雹箭射。”
乃取雹箭。
于是取雹箭。
一发即中帝脐。
一发射中萧道成的肚脐。
苍梧投弓于地,大笑曰:“此手何如?”
苍梧王把弓扔在地上,大笑说:“我这手怎么样?”
建平王举兵,帝出屯玄武湖,事平乃还。
建平王刘景素起兵,萧道成出屯玄武湖,事平后返回。
帝威名既重,苍梧深相猜忌。
萧道成威名既重,苍梧王深深猜忌他。
刻木为帝形,画腹为射堋。
刻木偶做成萧道成的样子,在腹部画成箭垛。
自射之。
自己射它。
又命左右射,中者加赏。
又命令左右射,射中的加赏。
皆莫能中。
都没有能射中的。
时帝在领军府,苍梧自来烧之,冀帝出因作难。
当时萧道成在领军府,苍梧王亲自来烧它,希望萧道成出来因而发难。
帝坚卧不动。
萧道成坚持躺着不动。
苍梧益怀忿患。
苍梧王更加愤怒。
所见之物,呼之为帝,加以手自磨鋋,曰:“明日当以刃萧道成。
所见到的东西,喊它为萧道成,又亲手磨矛,说:“明天要用这把刀杀萧道成。”
陈大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大功于国,今害之,谁为汝尽力?”
陈太妃骂他说:“萧道成对国家有大功,如今害他,谁还为你尽力?”
故止。
因此停手。
此等类乎平话之谈,固不足信。
这类近乎平话的言谈,当然不足为信。
然《豫章王嶷传》曰:大祖在领军府,嶷居青溪宅。
然而《齐书·豫章王萧嶷传》说:太祖在领军府,萧嶷住在青溪宅。
苍梧王夜中微行,欲掩袭宅内。
苍梧王夜里微服出行,想要偷袭宅内。
嶷令左右舞刀戟于中庭。
萧嶷命令左右在中庭挥舞刀戟。
苍梧从墙间窥见,以为有备,乃去。
苍梧王从墙间窥见,以为有防备,就离开了。
其后苍梧见弑,王敬则将其首驰诣大祖,大祖尚疑为苍梧所诳,不敢开门。
其后苍梧王被杀,王敬则拿着他的首级飞驰到太祖那里,太祖还怀疑是苍梧王欺骗他,不敢开门。
见《敬则传》。
见《王敬则传》。
则苍梧是时,有轻行掩袭之计,似不诬也。
那么苍梧王当时,有轻装偷袭的打算,似乎不假。
《嶷传》又曰:大祖带南兖州,镇军府长史萧顺之在镇,忧危既切,期渡江北起兵。
《萧嶷传》又说:太祖兼任南兖州刺史,镇军府长史萧顺之在镇,忧患危险已深,约定渡江到北岸起兵。
据此,顺之当同大祖渡江之谋。
据此,萧顺之应当参与了太祖渡江的谋划。
《南史·梁本纪》谓齐高谋出外,顺之以为一旦奔亡,则危几不测,不如因人之欲,行伊、霍之事,齐高深然之,与此岐异。
《南史·梁本纪》说齐高谋划外出,萧顺之认为一旦奔亡,则危险几乎不可测度,不如顺应人心,行伊尹、霍光之事,齐高深以为然,与此处记载不同。
彼盖梁人文饰之辞,不足信也。
那大概是梁朝人文饰的话,不足为信。
嶷谏曰:“主上凶狂,人不自保。
萧嶷劝谏说:“主上凶狂,人人不能自保。
单行道路,易以立功。
他独自出行于道路,容易因以立功。
外州起兵,鲜有克胜。
外州起兵,很少能够胜利。
物情疑惑,必先人受祸。
人情疑惑,必定先于别人遭祸。
今于此立计,万不可失。
如今在这里定计,万不可失。”
《垣崇祖传》曰:元徽末,大祖欲渡广陵。
《垣崇祖传》说:元徽末年,太祖想要渡江到广陵。
荣祖谏曰:“领府去台百步,公走人岂不知?
垣荣祖劝谏说:“领府离台城只有百步,您逃跑人家岂能不知?
若单行轻骑,广陵人一旦闭门不相受,公欲何之?
如果单人匹马轻骑,广陵人一旦关闭城门不相容纳,您要到哪里去?
公今动足下床,便恐有叩台门者,公事去矣。
您现在动脚下床,恐怕就有人来敲台城的门,您的事情就完了。”
《幸臣·纪僧真传》曰:大祖欲度广陵起兵。
《幸臣·纪僧真传》说:太祖想要渡江到广陵起兵。
僧真启曰:“主上虽复狂衅,虐加万民,而累世皇基,犹固磐石。
纪僧真启奏说:“主上虽然狂妄跋扈,暴虐于万民,然而累世的皇基,仍然像磐石一样坚固。
今百口北度,何必得俱?
如今百口渡江北去,未必能够一起到达?
纵得广陵城,天子居深宫,施号令,目明公为逆,何以避此?
纵使得到了广陵城,天子居住在深宫,发号施令,称明公为叛逆,如何躲避?
如其不胜,则应北走胡中。
如果不能够取胜,就应该北走胡地。
窃谓此非万全策也。
窃以为这不是万全之策。”
《刘善明传》曰:元徽三年(475),出为西海大守,未详所治。
《刘善明传》说:元徽三年(475年),外任西海太守,西海治所不详。
行青、冀二州刺史。
代理青、冀二州刺史。
从弟僧副,大祖引为安城王抚军参军。
他的堂弟刘僧副,太祖引为安城王抚军参军。
苍梧肆暴,大祖忧恐,常令僧副微行,伺察声论。
苍梧王肆意暴虐,太祖忧虑恐惧,常令刘僧副微服出行,侦察舆论。
使僧副密告善明及东海大守垣崇祖曰:“多人见劝,北固广陵,恐一旦动足,非为长算。
派刘僧副秘密告诉刘善明及东海太守垣崇祖说:“多人劝我,北守广陵,恐怕一旦动身,不是长久的计策。
今秋风行起,卿若能与垣东海微共动虏,则我诸计可立。
如今秋风将起,你们如果能与垣东海稍微触动胡虏,那么我的各项计策就可以施行了。”
善明曰:“宋氏将亡,愚智所辨,胡虏若动,反为公患。
刘善明说:“宋氏将亡,这是愚智都能分辨的,胡虏如果行动,反而会成为您的祸患。
公神武世出,惟当静以待之,因机奋发,功业自定。
您神明威武,世所少有,只应当静以待之,乘机奋发,功业自然可定。
不可远去根本,自诒猖獗。
不可远离根本,自取狼狈。”
遣部曲健儿数十人随僧副还诣领府。
派部曲健儿数十人随刘僧副回去到领府。
大祖纳之。
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
《柳世隆传》云:为晋熙王安西司马。
《柳世隆传》说:柳世隆任晋熙王刘燮的安西司马。
时世祖为长史,与世隆相遇甚欢。
当时世祖(萧赜)为长史,与柳世隆相遇非常欢洽。
大祖之谋渡广陵也,令世祖率众下,同会京邑,世隆与长流萧景先等戒严待期。
太祖谋划渡江到广陵时,命令世祖率众东下,一同会合于京城,柳世隆与长流萧景先等戒严待命。
事不行。
事未成行。
综观诸传,道成当时,渡江之计颇切。
综合看各传,萧道成当时,渡江的计谋很迫切。
如能动虏而以朝命还镇淮阴,实为上计。
如果能触动胡虏而以朝廷命令返回镇守淮阴,实在是上策。
然废帝不必堕其计中。
然而废帝未必会落入他的计中。
如此,则惟有据广陵起兵,而使萧赜帅江州之师,顺流而下矣。
如此,则只有占据广陵起兵,而让萧赜率领江州的军队,顺流而下。
其计之不易遂,诚如诸人之说。
这计谋不容易成功,诚如诸人之说。
又时李安民行会稽郡事,欲于东奉江夏王跻起兵,明帝子。
又当时李安民代理会稽郡事务,想要在东方拥立江夏王刘跻起兵,刘跻是明帝的儿子。
则弥不得地利,亦弥不合人心矣。
则更加不得地利,也更加不合人心了。
故诸计皆不行,而肘腋之变作。
所以各项计策都不行,而身边的变乱发生了。
时王敬则为直将军,结废帝左右杨玉夫、杨万年、陈奉伯等二十五人。
当时王敬则为直将军,结交废帝左右的杨玉夫、杨万年、陈奉伯等二十五人。
七月七日夕,玉夫与万年同人,以帝防身刀弑帝。
七月七日夜,杨玉夫与杨万年一同,用废帝的防身刀杀死了废帝。
《南史·齐高帝纪》云:赍首,使奉伯藏衣袖中,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囊贮之,以与敬则。
《南史·齐高帝纪》说:带着首级,让陈奉伯藏在衣袖中,依照通常的行事方法,假称敕令打开承明门出去,用袋子装好,交给王敬则。
敬则驰至领军府叩门,大声言报帝。
王敬则飞驰到领军府敲门,大声说要报告太祖。
门犹不开。
门还不开。
敬则自门窐中以首见帝。
王敬则从门缝中把首级给太祖看。
帝犹不信。
太祖还不相信。
乃于墙上投进其首。
于是从墙上把头扔进去。
帝索水洗视。
太祖要水洗净来看。
敬则乃逾垣入。
王敬则于是翻墙进入。
帝跣出。
太祖赤脚出来。
敬则叫曰:事平矣。
王敬则喊道:事情平定了。
帝乃戎服夜入殿中。
太祖于是穿上戎装夜里进入殿中。
殿中惊怖。
殿中惊恐。
及知苍梧死,咸称万岁。
等到知道苍梧王已死,都高呼万岁。
明旦,召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入议。
第二天早晨,召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入宫商议。
彦回渊字,彦节秉字。
彦回是褚渊的字,彦节是刘秉的字。
《南史》避唐讳,故书其字。
《南史》避唐讳,所以写他们的字。
帝以事让彦节。
太祖拿这事问刘彦节。
彦节未答。
刘彦节没有回答。
帝须髯尽张,眼光如电。
太祖胡须张开,目光如电。
次让袁粲,又不受。
接着问袁粲,又不接受。
敬则乃拔刀在床侧跃,麾众曰:“天下之事,皆应关萧公。
王敬则于是拔刀在床侧跳跃,挥手对众人说:“天下的事,都应当由萧公作主。
敢有开一言者,血染敬则刀。
敢有说一句话的,血就染在我的刀上。”
仍呼虎贲剑戟羽仪,手自取白纱帽加帝首,令帝即位,曰:“今日谁敢复动?事须及热。
”于是喊来虎贲、剑戟、仪仗,亲手取白纱帽戴在太祖头上,让太祖即位,说:“今天谁敢再动?事情要趁热做。”
帝正色呵之曰:“卿都自不解。
”太祖正色呵斥他说:“你都不明白。”
粲欲有言,敬则又叱之,乃止。
袁粲想要说话,王敬则又呵叱他,于是停止。
帝乃下议,迎立顺帝。
太祖于是下令商议,迎立顺帝。
《齐书·王敬则传》略同。
《齐书·王敬则传》大致相同。
《褚渊传》云:袁粲、刘秉既不受任,渊曰:“非萧公无以了此,”手取书授大祖,大祖曰:“相与不肯,我安得辞?”事乃定。
《褚渊传》说:袁粲、刘秉既然不接受委任,褚渊说:“非萧公不能了结此事,”亲手取过策书授给太祖,太祖说:“你们都不肯,我怎能推辞?”事情于是定下。
顺帝者,明帝第三子安成王准也。
顺帝是明帝第三子安成王刘准。
明帝次子法良,早夭未封。
明帝次子刘法良,早夭未封。
时年九岁。
当时九岁。
追废后废帝为苍梧王。
追废后废帝为苍梧王。
后废帝之为人,盖颇材武,史言其好缘漆帐竿,去地丈余,如此者半食久乃下,亦可见其趫捷之一端。
后废帝的为人,大概颇有材武,史书上说他喜好攀缘漆帐竿,离地一丈多,像这样一顿饭久才下来,也可以看出他矫捷之一端。
然其轻率寡谋,远较前废帝为甚,宜其败也。
然而他轻率寡谋,远较前废帝为甚,难怪他败亡。
至史所言诸失德,则大抵皆过甚其辞。
至于史书上所说的各种失德,则大抵都过分夸大了。
史言帝年渐长,喜怒乖节。
史书上说废帝年纪渐长,喜怒无常。
左右有失旨者,辄手加扑打。
左右有违背旨意的,就亲自动手扑打。
徒跣蹲踞,以此为常。
赤足蹲踞,以此为常。
常着小袴褶,未尝服衣冠。
常穿小袴褶,不曾穿衣服戴帽子。
或有忤意,辄加以虐刑。
有违逆他心意的,就加以虐刑。
有白棓数十枚,各有名号。
有白棓数十枚,各有名号。
钳、凿、锥、锯,不离左右。
钳、凿、锥、锯,不离左右。
尝以铁椎椎人阴破。
曾用铁椎击破人的阴部。
左右人见之,有敛眉者。
左右的人见了,有皱眉的。
昱大怒,令此人袒胛正立,以矛刺胛洞过。
刘昱大怒,命令这人袒露肩膀正立,用矛刺穿肩膀。
阮佃夫腹心人张羊,佃夫败叛走,后捕得,自于承明门以车轹杀之。
阮佃夫的心腹张羊,佃夫败后叛逃,后来被捕,刘昱亲自在承明门用车压杀他。
杜延载、沈勃、杜幼文、孙超,皆手运矛铤,躬自脔割。
杜延载、沈勃、杜幼文、孙超,都亲手运矛,亲自分割他们。
执幼文兄叔文于玄武湖北,昱驰马执矟,自往刺之。
抓了杜幼文的哥哥杜叔文在玄武湖北,刘昱驰马执矛,亲自前往刺杀他。
天性好杀,以此为欢,一日无事,辄惨惨不乐。
天性好杀,以此为乐,一天没事,就闷闷不乐。
内外百司,人不自保。
内外百官,人人不能自保。
殿省忧惶,夕不及旦。
殿省忧虑惶恐,晚上等不到天亮。
又云:帝初嗣位,内畏大后,外恽诸大臣,犹未得肆志。
又说:废帝刚继位时,内怕太后,外畏各位大臣,还不能肆意。
自加元服,变态转兴。
自从成年加冠,变态渐渐兴起。
内外稍无以制。
朝廷内外渐渐无法制御。
三年秋冬间,便好出游行。
元徽三年秋冬间,就喜好外出游行了。
大妃每乘青篾车,遥相检摄。
陈太妃常常乘坐青篾车,远远地监督。
昱渐自放恣,大妃不复能禁。
刘昱渐渐放纵,陈太妃不能禁止了。
单将左右,弃部伍,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或往营署,日暮乃归。
单带左右,抛弃队伍,有时走十里、二十里,有时进入市井,有时去营房,天黑才回。
四年春夏,此行弥数。
元徽四年春夏,这种出行更加频繁。
自京城克定,意志转骄,于是无日不出。
自从京城攻克(指平定刘景素)后,意志转为骄傲,于是没有一天不出去。
与左右人解僧智、张五儿恒相驰逐。
与左右人解僧智、张五儿常常互相追逐。
夜出开承明门。
夜里出去打开承明门。
夕去晨返,晨出暮归。
晚上去早上回,早上出傍晚归。
从行并执铤矛,行人男女,及犬、马、牛、驴,值无免者。
随行的都执挺矛,路上的男女,以及狗、马、牛、驴,遇到没有幸免的。
民间扰惧,昼日不敢开门。
民间骚扰恐惧,白天不敢开门。
道上行人殆绝。
路上行人几乎断绝。
又云:制露车一乘,其上施篷,乘以出入。
又说:制造露车一辆,上面安篷,坐着它出入。
从者不过数十人。
随从不过数十人。
羽仪追之恒不及。
仪仗队追赶常常赶不上。
又各虑祸,不敢近寻,惟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
又各自害怕遭祸,不敢靠近追寻,只整好队伍,另在一处观望而已。
果如所言,除之正自易易,尚安待深谋秘计邪?
如果真如所说,除掉他正自容易,哪里还需要深谋秘计呢?
又谓帝非明帝子,盖亦有惭德者之加诬,不足信也。
又说废帝不是明帝的儿子,大概也是有惭愧德行的人的诬加,不足为信。
《废帝纪》云:先是民间讹言,谓大宗不男。
《宋书·后废帝纪》说:在此之前民间讹言,说明帝没有生育能力。
陈大妃本李道儿妾,道路之言,或云道儿子也。
陈太妃本是李道儿的妾,路上的传言,有的说是李道儿的儿子。
昱每出入去来,常自称刘统,或自号李将军。
刘昱每次出入往来,常常自称刘统,或者自号李将军。
《后妃传》则云:陈贵妃经世祖先迎入宫,在路大后房内。
《宋书·明恭王皇后传》则说:陈贵妃曾经世祖(孝武帝)先迎入宫,在路太后房内。
经二三年,再呼不见幸。
过了二三年,再召见不被宠幸。
大后因言于上,以赐大宗。
路太后于是对孝武帝说,把她赐给明帝。
始有宠。
开始得宠。
一年许衰歇。
一年左右衰落。
以乞李道儿。
送给了李道儿。
寻又迎还,生废帝。
不久又迎回,生了后废帝。
故民中皆呼废帝为李氏子。
所以民间都叫废帝为李氏子。
废帝后每自称李将军,或自谓李统。
废帝后来常常自称李将军,或者自称李统。
又云:大宗晚年痿疾,不能内御。
又说:明帝晚年阳痿,不能行房。
诸弟姬人有怀孕者,辄取以入宫。
各位弟弟的姬妾有怀孕的,就取入宫中。
及生男,皆杀其母,而以与六宫所爱者养之。
等生下男孩,都杀掉生母,而交给六宫中所爱的嫔妃养育。
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以陈昭华为母焉。
顺帝,是桂阳王刘休范的儿子,以陈昭华为母亲。
《齐书·刘休传》云:帝素肥,痿不能御内。
《齐书·刘休传》说:明帝向来肥胖,阳痿不能行房。
诸王妓妾怀孕,使密献入宫,生子之后,闭其母于幽房,前后十数。
诸王的妓妾怀孕,让他们秘密献入宫中,生子之后,把生母关在幽室里,前后有十多人。
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
顺帝,是桂阳王刘休范的儿子。
苍梧王亦非帝子。
苍梧王也不是明帝的儿子。
陈大妃先为李道儿妾,故苍梧微行,常自称为李郎焉。
陈太妃先为李道儿的妾,所以苍梧王微行,常常自称李郎。
案宫禁之事,民间何知焉?明帝仇诸弟特甚,又安肯杀其父而畜其子邪?
案宫禁之事,民间如何知道?明帝特别仇视各位弟弟,又怎肯杀了他们的父亲而养育他们的儿子呢?
第九节 齐高篡宋
第九节 齐高帝篡夺刘宋
萧道成之得政,观上节所述,盖纯出一时之劫持,其无以善其后明矣。
萧道成得以掌政,从上一节的叙述来看,完全是出于一时的劫持,他无法善后是很明显的了。
《齐书·高帝纪》:苍梧废,刘秉出集议,于路逢弟韫,韫开车迎问秉曰:“今日之事,固当归兄邪?”
《齐书·高帝纪》:苍梧王被废后,刘秉出去参加商议,在路上遇到弟弟刘韫,刘韫打开车迎着问刘秉说:“今天的事情,当然应该归哥哥作主吗?”
秉曰:“吾等已让领军矣。
刘秉说:“我们已经让给领军了。”
韫捶胸曰:“君肉中讵有血。
”刘韫捶着胸口说:“你身体里难道有血吗?”
可见当时非以兵力劫持,政柄原无属道成之理也。
可见当时如果不是用兵力劫持,政权原来没有归属于萧道成的道理。
故得政未几,而内外之难交作。
所以掌政不久,而内外的变难就交相发生了。
沈攸之以泰始五年(469)刺郢州。
沈攸之在泰始五年(469年)任郢州刺史。
明帝崩,与蔡兴宗同在外蕃豫顾命。
明帝去世,与蔡兴宗同在外地预先参与顾命。
兴宗时为会稽大守。
蔡兴宗当时是会稽太守。
会巴西民李承明反,巴西,见第三章第六节。
恰逢巴西百姓李承明反叛,巴西,见第三章第六节。
执大守张澹,蜀土骚扰。
抓住太守张澹,蜀地骚乱。
时荆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被征,蔡兴宗新除荆州刺史,未之镇,乃遣攸之权行荆州事。
当时荆州刺史建平王刘景素被征召,蔡兴宗新任荆州刺史,还没有去镇守,于是派沈攸之暂时代理荆州事务。
攸之既至,会承明已平,乃以攸之为荆州刺史。
沈攸之到达后,恰逢李承明已被平定,于是任命沈攸之为荆州刺史。
攸之自在郢州,便缮治船舸,营造器甲。
沈攸之自从在郢州时,便修缮船只,制造兵器铠甲。
至荆州,聚敛兵力。
到了荆州,聚集兵力。
养马至千余。
养马达到一千多匹。
已皆分赋戍逻将士,使耕田而食,廪财悉充仓储。
已经把马分给戍守巡逻的将士,让他们耕田而食,廪藏的财物全部充作仓储。
荆州作部,岁送数千人仗,攸之割留之,簿上云供讨四山蛮。
荆州的作部,每年送数千人的兵器,沈攸之截留它们,文书上报说供讨伐四山蛮族之用。
装战舰数千艘,沉之灵溪里。
装配战舰数千艘,沉在灵溪里。
灵溪,见第七章第三节。
灵溪,见第七章第三节。
朝廷疑惮之。
朝廷怀疑忌惮他。
累欲征入,虑不受命,乃止。
多次想要征召入朝,怕他不接受命令,就停止了。
初张敬儿欲诈降休范,道成言:“卿若能办,当以本州相赏。
当初张敬儿想要诈降刘休范,萧道成说:“你如果能办到,就把你的本州赏给你。”
敬儿,南阳冠军人。
张敬儿,是南阳冠军人。
冠军,汉县,在今河南邓县西北。
冠军,是汉代县名,在今河南邓县西北。
及敬儿既杀休范,道成以其人地既轻,不欲便使为襄阳重镇。
等到张敬儿杀了刘休范,萧道成因为他人地都轻,不想立即让他做襄阳重镇的刺史。
敬儿求之不已,乃微动道成曰:“沈攸之在荆州,公知其欲何所作?不出敬儿以防之,恐非公之利也。”
张敬儿请求不止,于是暗中打动萧道成说:“沈攸之在荆州,您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用我去防备他,恐怕对您不利。”
道成笑而无言。
萧道成笑而不语。
乃以敬儿为雍州刺史。
于是任命张敬儿为雍州刺史。
时元徽三年闰三月也。
当时是元徽三年闰三月。
四年(476),又以其长子赜行郢州事。
元徽四年(476年),又派他的长子萧赜代理郢州事务。
初元嘉中,巴东、建平二郡,军府富实,与江夏、竟陵、武陵,并为名郡。
当初元嘉年间,巴东、建平二郡,军府富实,与江夏、竟陵、武陵,一同为名郡。
巴东、建平、武陵,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巴东、建平、武陵,都见于第三章第六节。
江夏,见第三章第四节。
江夏,见第三章第四节。
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世祖于江夏置郢州,郡罢军府。
孝武帝在江夏设置郢州,郡里取消了军府。
竟陵、武陵,亦并残坏。
竟陵、武陵,也一起残坏。
为峡中蛮所破。
被峡中蛮族攻破。
至是,民人流散,存者无几。
到这时,百姓流离失散,存活的没多少了。
其年春,攸之遣军入峡讨蛮帅田五郡等。
这年春天,沈攸之派军进入峡中讨伐蛮帅田五郡等。
及景素反,攸之急追峡中军。
等到刘景素反叛,沈攸之紧急追回峡中军队。
巴东大守刘攘兵、建平大守刘道欣,并疑攸之自有异志,阻兵断峡,不听军下。
巴东太守刘攘兵、建平太守刘道欣,都怀疑沈攸之自己有异志,拥兵阻断峡口,不让军队下来。
时攘兵元子天赐,为荆州西曹。
当时刘攘兵的儿子刘天赐,任荆州西曹。
攸之遣天赐譬说之,令其解甲,一无所问。
沈攸之派刘天赐去劝说他们,让他们解甲,一概不予追问。
攘兵见天赐,知景素实反,乃释甲谢愆。
刘攘兵见到刘天赐,知道刘景素确实反叛,于是解甲谢罪。
攸之待之如故。
沈攸之对待他如故。
复以攘兵为府司马。
又任命刘攘兵为府司马。
刘道欣坚守建平,攘兵譬说不回,乃与伐蛮军攻之,破建平,斩道欣。
刘道欣坚守建平,刘攘兵劝说他不听从,于是与伐蛮军攻打他,攻破建平,斩杀刘道欣。
台直高道庆,家在江陵。
台直高道庆,家在江陵。
攸之初至州,道庆时在家。
沈攸之刚到荆州时,高道庆当时在家。
牒其亲戚十余人,求州从事西曹。
他呈递文书推荐自己的亲戚十余人,求州从事、西曹的职务。
攸之为用三人。
沈攸之任用了三人。
道庆大怒,自入州,取教毁之而去。
高道庆大怒,亲自进入州府,取来教令撕毁后离去。
106此据《宋书·攸之传》。
106这是依据《宋书·沈攸之传》。
《南史》同。
《南史》相同。
又云:道庆素便马,攸之与宴饮,于听事前合马矟。
又说:高道庆一向擅长骑马,沈攸之与他宴饮,在厅堂前两人骑马持槊相斗。
道庆矟中攸之马鞍。
高道庆的马槊刺中沈攸之的马鞍。
攸之怒,索刃槊。
沈攸之发怒,要刀槊。
道庆驰马而出。
高道庆骑马奔驰而出。
至都,云攸之聚众缮甲,奸逆不久。
到了京城,说沈攸之聚众修整甲兵,奸谋叛逆不久就会发生。
杨运长等常相疑畏,乃与道庆密遣刺客。
杨运长等常常相互疑惧,于是与高道庆秘密派遣刺客。
赍废帝手诏,以金饼赐攸之州府佐吏,进其阶级。
带着废帝的亲笔诏书,用金饼赐给沈攸之的州府佐吏,晋升他们的等级。
案《佞幸传》云:攸之反,运长有异志,以此见诛,则运长实与攸之声势相倚,当时建业所患,固不在荆州也。
案《宋书·恩幸传》说:沈攸之反叛,杨运长有异志,因此被杀,可见杨运长实与沈攸之声势相倚,当时建康所忧患的,本来就不在荆州。
高道庆亦为道成所杀。
高道庆也被萧道成所杀。
故此说殊不足信。
所以这种说法殊不足信。
《南史》云:道庆请以三千人袭之,朝议虑其事难济,高帝又保持不许。
《南史》说:高道庆请求用三千人袭击他,朝议担心事情难以成功,高帝又保护阻止。
夫攸之兵备甚雄,岂三千人所可袭?其说更不足辩矣。
沈攸之的兵备非常雄厚,岂是三千人可以袭击的?这种说法更加不值一辩了。
废帝既殒,顺帝即位,遣攸之长子司徒左长史元琰赍废帝刳斮之具,以示攸之。
后废帝死后,顺帝即位,派沈攸之的长子司徒左长史沈元琰带着废帝的肢解工具,给沈攸之看。
元琰既至江陵,攸之便有异志。
沈元琰到江陵后,沈攸之便有了异志。
腹心议有不同,故其事不果。
心腹们意见不同,所以这事没有实行。
其年十一月,乃发兵反叛。
同年十一月,便发兵反叛。
《南史》云:齐高帝遣元琰赍废帝刳斮之具以示之。
《南史》说:齐高帝派沈元琰带着废帝的肢解工具给沈攸之看。
攸之曰:“吾宁为王凌死,不作贾充生。
沈攸之说:“我宁做王凌而死,不做贾充而生。”
尚未得即起兵,乃上表称庆,并与齐高帝书推功。
还不便立即起兵,于是上表称贺,并给齐高帝写信推功。
攸之有素书十余行,常韬在两当角,云是宋明帝与己约誓。
沈攸之有素书十余行,常藏在两当角(铠甲的心护镜内),说是宋明帝与自己约誓的。
又皇大后使至,赐攸之烛十挺,割之,得大后手令,曰:“国家之事,一以委公。
又有皇太后使者到,赐沈攸之蜡烛十挺,割开,得到太后的手令,说:“国家的事,一概委托给您。”
明日遂举兵。
第二天便起兵。
案攸之之反,《宋史·本纪》在十二月丁已,《南史》同。
案沈攸之的反叛,《宋书·顺帝纪》在十二月丁巳,《南史》相同。
沈攸之之兵既起,袁粲遂图谋于内。
沈攸之的军队起兵后,袁粲于是在内部图谋。
时道成居东府,粲镇石头。
当时萧道成住在东府,袁粲镇守石头城。
升明元年八月。
升明元年八月。
刘秉为丹阳尹;大后兄子王蕴,素好武事;皆与粲相结。
刘秉为丹阳尹;太后的侄子王蕴,一向喜好武事;都与袁粲相勾结。
将帅黄回、任候伯、农夫弟。
将帅黄回、任候伯(任农夫的弟弟)。
孙昙瓘、王宜兴、彭文之、卜伯兴等,并与粲合。
孙昙瓘、王宜兴、彭文之、卜伯兴等,都与袁粲联合。
蕴本为湘州刺史,与沈攸之结厚。
王蕴本为湘州刺史,与沈攸之交情深厚。
及道成辅朝政,蕴、攸之便连谋。
等到萧道成辅佐朝政,王蕴、沈攸之便联合图谋。
会遭母忧,还都,停巴陵十余日,巴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恰逢遭母丧,回到京城,在巴陵停留了十多天,巴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更与攸之成谋。
又与沈攸之确定了计谋。
欲至郢州,因萧赜下慰之为变,据夏口,见第三章第九节。
打算到郢州,趁萧赜下来慰劳他时作乱,占据夏口,见第三章第九节。
与荆州连横。
与荆州联合。
赜觉其意,称疾不往,又严兵自卫。
萧赜觉察到他的意图,称病不去,又严兵自卫。
蕴计不得行,乃下。
王蕴的计谋不能实行,于是下来。
及是,道成入屯朝堂。
到这时,萧道成入屯朝堂。
秉从父弟领军将军韫入直门下省。
刘秉的堂弟领军将军刘韫入值门下省。
卜伯兴为直。
卜伯兴为直将军。
黄回诸将皆率军出新亭。
黄回等将领都率军出新亭。
粲谋先日矫大后令,使韫、伯兴率宿卫兵攻道成于朝堂,回率军来应。
袁粲计划在前一天假借太后命令,让刘韫、卜伯兴率宿卫兵在朝堂攻击萧道成,黄回率军来响应。
秉、候伯等并赴石头。
刘秉、任候伯等都赶赴石头城。
本期夜发。
本来约定夜里发动。
秉素恇怯,骚动不自安,再后,便自丹阳郡车载妇女,尽室奔石头。
刘秉一向怯懦,骚动不安,一再落后,便从丹阳郡用车载着妇女,全家逃奔石头城。
部曲数百,赫奕满道。
部曲数百人,显赫满道。
由此事泄。
因此事情泄露。
先是道成遣将薛渊、苏烈、王天生等领兵戍石头,云以助粲,实御之也。
在此之前,萧道成派将领薛渊、苏烈、王天生等领兵戍守石头城,说是帮助袁粲,实际上是防御他。
又领王敬则为直,与卜伯兴共总禁兵。
又让王敬则任直将军,与卜伯兴共同总领禁兵。
王蕴闻刘秉已奔,叹曰:“今年事败矣。
王蕴听说刘秉已经逃走,叹息说:“今年的事完了。”
时道成使蕴募人,已得数百。
当时萧道成让王蕴招募人,已得到数百人。
乃狼狈率部曲向石头。
于是狼狈地率领部曲前往石头城。
本期开南门,时已暗夜,薛渊等据门射之,蕴谓粲已败,即便散走。
本来约定打开南门,当时已是黑夜,薛渊等据守城门射他,王蕴以为袁粲已经失败,便立即散走。
道成以报敬则,率所领收刘韫杀之。
萧道成把这事报告王敬则,率所部收捕刘韫杀了。
韫弟述出走,追禽杀之。
刘韫的弟弟刘述逃走,追上捕获杀了。
并诛卜伯兴。
并杀了卜伯兴。
又遣军主戴僧静向石头助薛渊,杀粲。
又派军主戴僧静到石头城助薛渊,杀了袁粲。
刘秉逾城出走,于雒檐湖见禽,雒檐湖,《通鉴》作额檐湖。
刘秉越城逃走,在雒檐湖被擒,雒檐湖,《资治通鉴》作额檐湖。
与二子承、俣并死。
与两个儿子刘承、刘俣一同死。
秉弟遐,为吴郡大守,道成遣张瓌诛之。
刘秉的弟弟刘遐,为吴郡太守,萧道成派张瑰杀了他。
瓌,永子。
张瑰,是张永的儿子。
王蕴逃斗鸡场,见禽杀。
王蕴逃到斗鸡场,被擒杀。
时升明元年(477)即元徽五年。
当时是升明元年(477年),即元徽五年。
十二月也。
十二月。
沈攸之之举兵也,遣其中兵参军孙同等三万人为前驱,司马刘攘兵等二万人次之。
沈攸之起兵时,派他的中兵参军孙同等三万人为前锋,司马刘攘兵等二万人紧随其后。
又遣王灵秀等骑二千出夏口,据鲁山。
又派王灵秀等二千骑兵出夏口,占据鲁山。
城名,见第七章第三节。
城名,见第七章第三节。
攸之乘轻舸,从数百人,先大军下。
沈攸之乘轻快小船,带着数百人,先于大军出发。
住白螺洲。
停驻在白螺洲。
在今湖北监利县东南。
在今湖北监利县东南。
以上据《齐书·柳世隆传》。
以上根据《齐书·柳世隆传》。
闰十二月四日,攸之至夏口。
闰十二月四日,沈攸之到达夏口。
时晋熙王燮征为扬州刺史。
当时晋熙王刘燮被征召为扬州刺史。
萧赜亦征为左卫将军,与燮俱下。
萧赜也被征召为左卫将军,与刘燮一同东下。
闻攸之举兵,即据湓口城。
听说沈攸之起兵,即占据湓口城。
湓口,见第三章第九节。
湓口,见第三章第九节。
武陵王赞为郢州,道成令周山图领兵卫送,赜为西讨都督,启山图为军副。
武陵王刘赞为郢州刺史,萧道成令周山图领兵护卫送行,萧赜为西讨都督,启奏任周山图为军副。
攸之有顺流之志,府主簿宗俨之劝攻郢州。
沈攸之有顺流直下的意图,府主簿宗俨之劝他攻打郢州。
功曹臧寅,以为攻守势异,若不时举,挫锐损威。
功曹臧寅认为攻守之势不同,如果不能很快攻克,就会挫折锐气、损害声威。
不从。
沈攸之不听从。
初道成之谋渡广陵也,令赜率众东下。
当初萧道成谋划渡江到广陵时,命令萧赜率众东下。
刘怀珍白道成曰:“夏口是兵冲要地,宜得其人。”
刘怀珍告诉萧道成说:“夏口是兵家要冲之地,应该得到合适的人。”
道成纳之。
萧道成采纳了。
与赜书曰:“汝既入朝,当须文武兼资人,与汝合意者,委以后事。
给萧赜写信说:“你既然入朝,需要文武兼备、与你合意的人,把后方的事交给他。
柳世隆其人也。
柳世隆就是这样的人。”
于是赜举世隆自代。
于是萧赜推举柳世隆代替自己。
转为郢州行事。
转为郢州行事。
及是,世隆随宜拒应,攻者披却。
到这时,柳世隆根据情况抵御应对,进攻的军队被击退。
黄回军至西阳。
黄回的军队到达西阳。
见第四章第三节。
见第四章第三节。
攸之素失人情,初发江陵,已有叛者,至是稍多。
沈攸之一向不得人心,刚发兵江陵时,已有叛变的人,到这时渐渐增多。
攸之大怒。
沈攸之大怒。
令军中有叛者,军主任其罪。
命令军中如果有叛变的,军主要担罪。
于是一人叛,遣十人追,并去不反。
于是一人叛变,派十人去追,结果十人一起逃走不回来。
莫敢发觉。
没有人敢告发。
咸有异计。
都怀有异心。
刘攘兵射书与世隆请降。
刘攘兵用箭射书信给柳世隆请求投降。
世隆开门纳之。
柳世隆打开城门接纳他。
攘兵烧营而去。
刘攘兵烧毁营寨离去。
时升明二年正月十九日也。
当时是升明二年正月十九日。
众于是离散,不可复制。
部众于是离散,无法再控制。
攸之还向江陵。
沈攸之返回往江陵。
闻城已为张敬儿所据,乃与第三子文和至华容之头林,华容,见第三章第九节。
听说江陵已被张敬儿占据,于是与第三子沈文和到华容的头林,华容,见第三章第九节。
投州吏家。
投奔州吏的家。
村人欲取之。
村人要抓他。
与文和俱自经死。
与沈文和一同上吊而死。
村人斩首送之。
村人斩下首级送去。
攸之初下,留元琰守江陵。
沈攸之初出发时,留下沈元琰守江陵。
张敬儿克城,元琰逃走。
张敬儿攻克江陵,沈元琰逃走。
《南史》云:奔宠洲见杀。
《南史》说:逃到宠洲被杀。
第二子懿先卒。
第二子沈懿已先去世。
第五子幼和,幼和弟灵和,及攸之孙四人,并为敬儿所禽,伏诛。
第五子沈幼和,幼和的弟弟沈灵和,以及沈攸之的孙辈四人,都被张敬儿擒获,处死。
攸之弟登之,为新安大守。
沈攸之的弟弟沈登之,任新安太守。
新安,见第四章第三节。
新安,见第四章第三节。
初沈庆之之死,其子文叔谓其弟文季曰:“我能死,尔能报。
当初沈庆之死时,他的儿子沈文叔对弟弟沈文季说:“我能死,你能报仇。”
遂自缢。
于是上吊自杀。
文季挥刀驰马去,收者不敢追,遂得免。
沈文季挥刀纵马而去,追捕的人不敢追,于是得以幸免。
至是为吴兴大守,吴兴,见第三章第九节。
到这时任吴兴太守,吴兴,见第三章第九节。
道成使督吴兴、钱塘军事,钱塘,见第四章第三节。
萧道成派他督率吴兴、钱塘军事,钱塘,见第四章第三节。
收斩登之,诛其宗族。
收捕斩杀沈登之,诛杀他的宗族。
升明元年闰十二月。
升明元年闰十二月。
登之弟雍之,雍之弟荣之,皆先攸之卒。
沈登之的弟弟沈雍之,沈雍之的弟弟沈荣之,都先于沈攸之去世。
文和娶道成女,早死,有二女,道成迎还第内。
沈文和娶了萧道成的女儿,早死,有两个女儿,萧道成迎回府中。
后以雍之孙僧照为之后焉。
后来以沈雍之的孙子沈僧照为他的后嗣。
攸之之举兵也,使要张敬儿及梁州刺史范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佩玉,巴陵内史王文和等。
沈攸之起兵时,派人邀约张敬儿以及梁州刺史范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佩玉、巴陵内史王文和等。
敬儿、文和斩其使,驰表以闻。
张敬儿、王文和杀了他的使者,飞速上表报告。
柏年、道和、佩玉持两端,密相应和。
范柏年、姚道和、庾佩玉持两端态度,暗中相呼应。
攸之既平,遣王玄邈代柏年。
沈攸之平定后,派王玄邈代替范柏年。
柏年先诱降晋寿亡命李乌奴,晋寿,见第三章第六节。
范柏年先前诱降了晋寿的亡命之徒李乌奴,晋寿,见第三章第六节。
乌奴劝柏年据汉中不受命。
李乌奴劝范柏年占据汉中不接受任命。
柏年计未决,玄邈已至。
范柏年犹豫未决,王玄邈已到。
柏年迟回魏兴不肯下。
范柏年在魏兴来回徘徊不肯下来。
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时道成孙长懋为雍州刺史,遣使说之,许启为府吏。
当时萧道成的孙子萧长懋为雍州刺史,派使者去劝说他,答应启奏让他做府吏。
柏年乃进襄阳。
范柏年于是前往襄阳。
因执诛之。
于是被抓住杀掉。
道和,后秦主兴之孙也。
姚道和,是后秦主姚兴的孙子。
被征。
被征召。
以周盘龙代为刺史。
以周盘龙代他为刺史。
时升明二年三月。
当时是升明二年三月。
令有司奏其罪,诛之。
令有司奏报他的罪行,杀了他。
见《齐书·张敬儿传》。
见《齐书·张敬儿传》。
佩玉,王蕴为湘州时,为其宁朔长史、长沙内史。
庾佩玉,王蕴为湘州刺史时,任他的宁朔长史、长沙内史。
蕴去职,南中郎将王翙未之镇,权以佩玉行府州事。
王蕴离职,南中郎将王翙还未到镇,暂且让庾佩玉代理府州事务。
朝廷先遣南中郎将、中兵参军、临湘令韩幼宗领军戍防湘州,临湘,后汉县,在今湖南长沙县南。
朝廷先前派南中郎将、中兵参军、临湘令韩幼宗领军戍防湘州,临湘,后汉县,在今湖南长沙县南。
与佩玉共事不美。
与庾佩玉共事关系不好。
攸之难作,二人各相疑阻。
沈攸之之难发生时,两人互相猜疑。
幼宗密图佩玉。
韩幼宗秘密图谋庾佩玉。
佩玉知其谋,袭杀之。
庾佩玉知道他的阴谋,袭击杀了他。
黄回至郢州,遣任候伯行湘州事,又杀佩玉。
黄回到郢州,派任候伯代理湘州事务,又杀了庾佩玉。
道成以吕安国为湘州刺史,收候伯诛之。
萧道成以吕安国为湘州刺史,收捕任候伯杀了他。
袁粲之举事也,黄回闻石头鼓噪,率兵赴之,而朱雀桁有戍军,受道成节度,不听夜过。
袁粲起事时,黄回听到石头城鼓噪,率兵赶赴,而朱雀桥有戍军,受萧道成指挥,不允许夜里通过。
会石头已平,因称救援。
恰逢石头城已经平定,于是诈称救援。
道成知而不言,抚之愈厚。
萧道成知道而不说,安抚他更加优厚。
遣其西上,流涕告别。
派他西上,流泪告别。
回与王宜兴素不恊,虑或反告,因其不从处分,斩之。
黄回与王宜兴一向不和,担心他或许会反告,趁他不听从处分时,杀了他。
不乐停郢,固求南兖,遂率部曲辄还。
不愿意留在郢州,坚决要求去南兖州,于是率部曲擅自返回。
改南兖州刺史。
改任南兖州刺史。
升明二年(478),四月,赐死。
升明二年(478年)四月,赐死。
回之固求南兖,岂仍欲于肘腋之下,有所作为邪。
黄回坚决要求去南兖州,难道仍然想在身边有所作为吗?
彭文之先于二月下狱赐死。
彭文之先于二月下狱被赐死。
孙昙瓘于石头叛走,逃窜经时,至十月,乃于秣陵县禽获伏诛。
孙昙瓘在石头城叛逃,逃窜了一段时间,到十月,才在秣陵县被擒获处死。
秣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秣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沈攸之反,杨运长有异志,道成遣骠骑司马崔文仲讨诛之。
沈攸之反叛,杨运长有异志,萧道成派骠骑司马崔文仲讨杀了他。
攸之本反覆小人,为政刻暴,《传》云:或鞭士大夫。
沈攸之本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为政刻薄残暴,《沈攸之传》说:有时鞭打士大夫。
上佐以下有忤意,辄面加詈辱。
上佐以下有违逆他心意的,就当面加以辱骂。
将吏一人亡叛同籍符伍充代者十余人。
将吏有一人逃亡叛变,同籍符伍中就要有十余人充当代罪者。
赋敛严苦,徭役繁数,吏无宁日。
赋敛严酷,徭役繁多,官吏没有安宁的日子。
攸之平后,道成次子嶷为荆州刺史。
沈攸之平定后,萧道成的次子萧嶷为荆州刺史。
《齐书》本传云:初沈攸之欲聚众,开民相告,士庶坐执役者甚众,一月遣三千余人。
《齐书·萧嶷传》说:当初沈攸之想要聚众,开放百姓互相告发,士人庶民因此被抓服劳役的很多,一个月遣送三千多人。
见囚五岁刑以下,不连台者皆原遣。
见到囚徒中五岁刑以下、不牵连台省的都释放遣回。
以市税重滥,更定坞格,以税还民。
因为市税繁重混乱,更定标准,把多收的税还给百姓。
禁诸市调及苗籍。
禁止各种市调和苗籍。
二千石官长,不得与人为市。
二千石官长,不得与百姓做买卖。
诸曹吏听分番假。
各曹吏允许轮流休假。
百姓大悦。
百姓非常高兴。
徒以军备充足,自谓可冀有成,实则久溺晏安,加以年衰气索,宜其亡不旋踵也。
只是凭借军备充足,自以为可以希望成功,实则长久沉溺于安乐,加上年老气衰,难怪他灭亡如此之快。
《南史》本传云:富贵拟于王者。
《南史·沈攸之传》说:富贵比得上王者。
夜中,诸厢都然烛达旦。
夜里,各厢房都点蜡烛到天亮。
后房服珠玉者数百人,皆一时绝貌。
后房穿珠戴玉的有数百人,都是一时绝色。
攸之既败,袁粲覆亡,黄回等诸将帅,亦诛殆尽。
沈攸之既败,袁粲覆亡,黄回等将帅,也诛杀殆尽。
萧道成于是莫予毒也已。
萧道成于是没有敌手了。
升明二年(478),四月,萧道成受宋禅,是为齐大祖高皇帝。
升明二年(478年)四月,萧道成接受刘宋的禅让,这就是齐太祖高皇帝。
封宋顺帝为汝阴王,居丹阳宫。
封宋顺帝为汝阴王,居住在丹阳宫。
建元元年(479),五月,监人杀王,而以疾赴。
建元元年(479年)五月,监视的人杀了汝阴王,而用病死上报。
宋宗室抗齐者:有明帝子晋熙王燮,齐受禅后。
刘宋宗室反抗齐朝的:有明帝的儿子晋熙王刘燮,在齐受禅后。
江夏王跻,齐受禅后。
江夏王刘跻,在齐受禅后。
衡阳文王孙伯玉,长沙景王曾孙晃,临川烈武王曾孙绰,升明三年三月。
衡阳文王的孙子刘伯玉,长沙景王的曾孙刘晃,临川烈武王的曾孙刘绰,在升明三年三月。
及晋平剌王子十三人,升明三年(479)。
以及晋平剌王的儿子十三人,在升明三年(479年)。
案剌王诸子皆徒晋平,已见第六节。
案晋平剌王的儿子们都被流放到晋平郡,已见于第六节。
元徽元年(473),听还都。
元徽元年(473年),允许他们回京。
皆无成。
都没有成功。
明恭王皇后,《南史·传》云:刘晃、刘绰、卜伯兴等有异志,大后颇与相关。
明恭王皇后,《南史·传》说:刘晃、刘绰、卜伯兴等有异志,太后颇与牵连。
顺帝禅位,迁居丹阳宫,拜汝阴王大后。
顺帝禅位后,她迁居丹阳宫,被拜为汝阴王太后。
顺帝殂,更立第都下。
顺帝死后,另外在都城建立府第。
建元元年(479),薨于第。
建元元年(479年),死在府第。
盖亦非良死也。
大概也不是善终的。
《齐·本纪》言:“宋之王侯,无少长皆幽死,”亦云酷矣。
《齐书·高帝纪》说:“宋的宗室王侯,无论少长都被幽禁而死,”也可谓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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