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史
第六章 东晋中叶形势下
晋自怀、愍倾覆,元帝东渡以来,中原形势,盖尝三变:刘、石东西对峙,其后刘卒并于石,一也。
晋朝自从怀帝、愍帝覆亡,元帝东渡以来,中原的形势,大致经历了三次变化:刘曜和石勒东西对峙,后来刘氏最终被石氏吞并,这是第一次。
石虎死后,燕、秦又东西对峙,其后燕卒并于秦,二也。
石虎死后,前燕和前秦又东西对峙,后来前燕最终被前秦吞并,这是第二次。
前秦丧败,后燕、后秦,又成东西对峙之局,其力莫能相尚,宋武夷南燕,破后秦,功高于桓、谢矣,然关中甫合即离,其后陵夷衰微,北方遂尽入于拓跋氏;三也。
前秦衰败后,后燕和后秦又形成了东西对峙的局面,双方力量不相上下,刘宋武帝灭掉南燕,攻破后秦,功绩超过桓温、谢玄了,然而关中刚刚统一就分裂,此后逐渐衰落,北方于是就全部落入了拓跋氏手中;这是第三次。
前章所述,为后赵吞并北方,及其分裂之事,此章所述,则前秦吞并北方,及其分裂之事也。
前一章所叙述的,是后赵吞并北方以及它分裂的事情,这一章所叙述的,则是前秦吞并北方以及它分裂的事情。
桓温之入关也,苻健大子苌中流矢而死,健立其第三子生为大子。
桓温进入关中时,苻健的太子苻苌被流箭射中而死,苻健便立他的第三个儿子苻生为太子。
健兄子菁,勒兵入东宫,将杀生自立。
苻健哥哥的儿子苻菁,率领军队进入东宫,准备杀掉苻生自立。
时生侍健疾,菁以健为死,回攻东掖门。
当时苻生侍候苻健的疾病,苻菁以为苻健已经死了,就回兵攻打东掖门。
健闻变,升端门陈兵。
苻健听说变故,登上端门陈列军队。
生为史所称无道之主,载其淫暴之迹甚多,然实未可与刘聪、石虎,等量齐观,故刘知幾谓“秦人不死,知苻生之厚诬”也。
苻生是史书上所称的无道君主,记载他淫乱暴虐的事迹很多,然而实际上不能把他和刘聪、石虎相提并论,所以刘知幾说“如果秦朝的人不死,就会知道苻生是受到了严重的诬蔑”。
即就史所载者观之,其消息,仍有可以微窥者。
即使就史书所记载的来看,其中的内情,仍然有可以隐约窥见的。
史称健临死,诫生曰:“酋帅、大臣,若不从汝命,可渐除之”,即可知其所诛夷,多出于不得已。
史书上说苻健临死时告诫苻生说:“酋帅、大臣们,如果不听从你的命令,可以逐渐除掉他们”,由此可知苻生所诛杀的人,大多出于不得已。
今观其所杀者:大傅毛贵,车骑尚书梁楞,左仆射梁安,皆受遗辅政者也。
现在看他所杀的人:太傅毛贵,车骑尚书梁楞,左仆射梁安,都是接受遗命辅政的人。
左光禄大夫张平,生母之弟也。
左光禄大夫张平,是苻生母亲弟弟。
侍中丞相雷弱儿,司空王堕,侍中大师录尚书事鱼遵,亦皆大臣。
侍中丞相雷弱儿,司空王堕,侍中太师录尚书事鱼遵,也都是大臣。
弱儿之死也,及其九子二十七孙;遵及其七子十孙;皆可知其族之强大。
雷弱儿死的时候,连他的九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子一起被杀;鱼遵和他的七个儿子、十个孙子一起被杀;都可以知道他们家族的强大。
梁安、雷弱儿,据上章第六节所述,实有通晋之嫌,其余亦可推想。
梁安、雷弱儿,根据上一章第六节所述,实际上有勾结晋朝的嫌疑,其余的人也可以推想。
然则生之行诛,亦诚有所不得已,而造谤者则自此起矣。
既然如此,那么苻生实行诛杀,也确实有不得已之处,而制造谤言的人也就从此开始了。
生杀其妻梁氏,盖亦以其族之逼,然皇后且然,更何有于妾媵?于是谓其所幸妻妾,少有忤旨便杀之,流其尸于渭水矣。
苻生杀了他的妻子梁氏,大概也是因为她的家族势力逼迫,然而皇后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妾媵呢?于是人们就说他所宠爱的妻妾,稍有违背旨意的就杀掉,把她们的尸体漂流在渭水中了。
舅氏既诛,自可谓其母系忧恨而死。
舅氏已经被杀,自然可以说他的母亲是忧虑怨恨而死。
生眇一目,造谤者遂谓其不足、不具、少无、伤、残毁、偏只之言,皆不得道,左右忤旨而死者,不可胜纪;且谓其使大医令程延合安胎药,问人参好恶并药分多少,延曰:“虽小小不具,自可堪用。
苻生瞎了一只眼,制造谤言的人于是就说“不足”、“不具”、“少无”、“伤”、“残毁”、“偏只”这类字眼,都不准说,左右的人违背旨意而死的,不计其数;还说苻生让太医令程延配制安胎药,问他人参的好坏以及药量的多少,程延说:“虽然稍微有些不完整,但还是可以用的。”
生以为讥其目,凿延出目,然后斩之矣。
苻生认为这是在讥讽他的瞎眼,就凿开程延的眼眶挖出眼睛,然后把他斩了。
当时用刑,率多酷滥,遂谓其常弯弓露刃,以见朝臣,锤钳锯凿,不离左右;又谓宗室勋旧,亲戚忠良,杀害殆尽;王公在位者,悉以疾告归;人情危骇,道路以目矣。
当时施用刑罚,大多酷虐滥杀,于是就说苻生常常弯弓露刃,来接见朝臣,锤子、钳子、锯子、凿子,不离身边;又说宗室、功臣旧臣,亲戚、忠良之士,几乎被他杀害光了;在位的王公们,全都以疾病为由告退回家;人心危惧惊骇,路上相见只敢用眼神示意。
他如怠荒、淫秽,自更易诬。
其他如懈怠荒政、yín乱秽行,自然更容易诬蔑了。
《金史·海陵本纪》,述其不德之辞,连章累牍,而篇末著论,即明言其不足信,正同一律。
《金史·海陵本纪》叙述完颜亮不德的言辞,连篇累牍,而在篇末的论赞中,却明确地说那些话不足为信,正是同样的情形。
史家之文,惟恐其自己出,断不能以己之所是,著诸篇章;前人之辞,虽明知其不足信,又不容抹杀之不传于后;若一一辩之,则势将不可胜辩;此则不能不望好学深思者之心知其意者也。
史家的文字,唯恐出于自己的臆造,绝对不能把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写在篇章之中;前人的言辞,虽然明知它不足为信,又不能抹杀掉不让它传于后世;如果一一加以辩驳,那么势必会辩不胜辩;这就不能不希望好学深思的人用心去领会其中的深意了。
五胡之主,史传其淫暴者,实录居多,惟苻生则系被诬,当与南朝诸主一例。
五胡的君主,史书上记载他们yín乱暴虐的,大多是实录,只有苻生是被诬蔑的,应当与南朝诸位君主归为一类。
当时苻秦,君与贵戚猜疑之深,至于如此,自非一人之力,所克翦除,故黄眉虽以谋杀生自立,事发伏诛,而生卒为雄子坚及其庶兄法所弑,时姚襄死之翼月也。
当时前秦,君主与贵戚之间的猜疑如此之深,自然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所能铲除的,所以苻黄眉虽然因为谋杀苻生而企图自立,事情败露后被处死,而苻生最终还是被苻雄的儿子苻坚和他的庶兄苻法所杀,当时正是姚襄死后的第二个月。
苻坚既弑苻生,以伪位让其兄法,法自以庶孽不敢当,坚乃僭称大秦天王。
苻坚杀了苻生之后,把伪皇帝位让给他的哥哥苻法,苻法自以为是庶出不敢担当,苻坚于是篡位称大秦天王。
其骨肉相屠,可谓烈矣。
他们骨肉互相残杀,也可以说是很惨烈了。
坚为五胡中雄主,读史者多美其能用王猛,其实猛之功烈,亦止在能摧抑豪强;其于政事,庸有综核之才,然史氏所传,实多溢美;至于灭燕,则燕之自亡,直其时,能成其功者甚多,无足称也。
苻坚是五胡中的英雄之主,读史的人大多赞美他能够任用王猛,其实王猛的功业,也只是在于能够摧折抑制豪强;他在政事方面,或许有综合考核的才能,然而史书所传述的,实在有很多过誉之辞;至于灭掉前燕,那是前燕自己灭亡,正好赶上那个时机,能够成就那件事的人很多,不值得称道。
《猛传》云:坚僭位,以猛为中书侍郎。
《晋书·王猛传》说:苻坚篡位后,任命王猛为中书侍郎。
时始平多枋头西归之人,始平,见第二章第二节,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当时始平有很多从枋头西归的人,始平,见第二章第二节,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豪右纵横,寇盗充斥,乃转猛为始平令。
豪强横行,盗贼遍地,于是调王猛为始平县令。
猛下车,明法峻刑,鞭杀一吏。
王猛一上任,就严明法令,施行严刑,用鞭子打死了一个官吏。
坚亲问之,曰:“夷吾、子产之俦也。
苻坚亲自审问他,说:“这是管仲、子产一类的人啊。”
岁中五迁,权倾内外。
一年当中五次升迁,权势压倒朝廷内外。
宗戚旧臣,皆害其宠。
宗室亲戚、旧日大臣,都嫉妒他的宠信。
尚书仇腾,丞相长史席宝,数谮毁之。
尚书仇腾,丞相长史席宝,多次诬陷诋毁他。
坚大怒,黜腾为甘松护军,甘松,见第五章第二节。
苻坚大怒,贬仇腾为甘松护军,甘松,见第五章第二节。
尔后上下咸服,莫敢有言。
从此以后上下都畏服,没有人敢再说什么。
《坚载记》云:猛亲宠愈密,朝政莫不由之。
《晋书·苻坚载记》说:王猛受到的亲近宠信更加密切,朝政没有不经过他的。
特进樊世,氐豪也,有大勋于苻氏,负气倨傲,众辱猛。
特进樊世,是氐族的豪强,对苻氏有大功,仗着气势傲慢无礼,当众侮辱王猛。
坚怒曰:“必须杀此老氐,然后百寮可整。
苻坚生气地说:“必须杀掉这个老氐,然后百官才能整顿。”
坚谓猛曰:“吾欲以杨壁尚主,壁何如人也?”
苻坚对王猛说:“我想让杨壁娶公主,杨壁这个人怎么样?”
世勃然曰:“杨壁臣之婿也,婚已久定,陛下安得令之尚主乎?”
樊世勃然变色说:“杨壁是我的女婿,婚事已经定了很久,陛下怎么能让他娶公主呢?”
坚由此发怒,命斩之于西厩。
苻坚由此发怒,命令把他在西边的马厩里斩了。
诸氐纷纭,竞陈猛短。
各位氐人纷纷议论,争相陈述王猛的短处。
坚恚甚,嫚骂,或鞭挞于殿庭。
苻坚非常生气,辱骂他们,有的还在宫殿庭堂中鞭打。
自是公卿已下,无不惮猛。
从此公卿以下,没有不害怕王猛的。
其特进强德,健妻之弟也。
那个特进强德,是苻健妻子的弟弟。
昏酒豪横,为百姓之患。
酗酒豪横,成为百姓的祸害。
猛捕而杀之,陈尸于市。
王猛逮捕并杀了他,把尸体陈列在闹市中。
其中丞邓羌,性鲠直不挠,与猛协规齐志。
其中的中丞邓羌,性格刚直不挠,与王猛协同规矩,志向一致。
数旬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
几十天之间,贵戚强豪,被处死的有二十多人。
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
于是百官震动肃然,豪强屏气敛息。
此盖苻生未竟之绪也。
这大概就是苻生没有完成的事业吧。
必贵戚慑服,然后政令行而民获小康,且可用其力以竞于外,此秦之所以骤强;而是时之燕,适与之相反,其不格明矣。
必须贵戚畏服,然后政令才能通行,百姓才能获得小康,并且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去对外竞争,这就是前秦之所以突然强大的原因;而当时的前燕,恰好与之相反,它不能抵抗前秦是很明显的了。
慕容儁之死也,群臣欲立其弟恪。
慕容儁死的时候,群臣想要立他的弟弟慕容恪为帝。
恪辞,乃立其大子暐。
慕容恪推辞,于是立他的太子慕容暐为帝。
以恪为大宰,录尚书,行周公事。
任命慕容恪为太宰,总领尚书事务,行使周公的职责。
慕容评为大傅,副赞朝政。
慕容评为太傅,辅助朝政。
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兖州牧、荆州刺史,镇梁国。
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兖州牧、荆州刺史,镇守梁国。
慕舆根与左卫慕舆干潜谋诛恪及评,入白大后可足浑氏,可足浑氏将从之,暐使其侍中皇甫真与傅颜收根等斩之。
慕舆根与左卫慕舆干暗中谋划诛杀慕容恪和慕容评,进宫报告太后可足浑氏,可足浑氏准备听从他们,慕容暐派侍中皇甫真与傅颜逮捕慕舆根等人并把他们斩了。
大和元年(366),慕容恪有疾,召暐兄乐安王臧,告以司马职统兵权,吾终之后,必以授垂。
太和元年(366),慕容恪生病,召来慕容暐的哥哥乐安王慕容臧,告诉他司马的职责是统率兵权,我死了以后,一定要把兵权交给慕容垂。
初恪之攻拔洛阳也,略地至于崤、渑。
当初慕容恪攻下洛阳时,攻占地盘到达崤山、渑池一带。
苻坚惧其入关,常亲屯陕城以备之。
苻坚害怕他进入关中,常常亲自驻扎在陕城来防备他。
陕,汉县,今河南陕县。
陕,汉代县名,今河南陕县。
其后苻双据上邽,双坚弟。
后来苻双占据上邽,苻双是苻坚的弟弟。
苻柳据蒲坂,见第三章第四节。
苻柳占据蒲坂,见第三章第四节。
苻廋据陕城,苻武据安定,并应之。
苻廋占据陕城,苻武占据安定,一起响应他。
柳、廋、武,皆健子。
苻柳、苻廋、苻武,都是苻健的儿子。
坚恐暐乘胜入关,乃尽锐以备华阴。
苻坚害怕慕容暐乘胜进入关中,于是用全部精锐部队防备华阴。
暐群下议欲遣兵救廋,因图关右,评固执不许,乃止。
慕容暐的臣下商议要派兵救援苻廋,乘机图谋关右,慕容评坚持不允许,于是停止。
双等之叛,《通鉴》在大和二年十月。
苻双等人的反叛,《资治通鉴》记载在太和二年十月。
枋头之役,暐使乞师于坚,请割虎牢以西。
枋头战役时,慕容暐派使者向苻坚请求援军,请求割让虎牢以西的土地。
坚遣其将苟池率步骑二万救暐。
苻坚派部将苟池率领两万步兵骑兵救援慕容暐。
王师引归,池乃还。
晋朝的军队撤退回去,苟池才返回。
可足浑氏与评谋杀垂。
可足浑氏与慕容评谋划杀掉慕容垂。
王师既旋,暐悔割虎牢之地。
晋朝军队回去以后,慕容暐后悔割让虎牢的土地。
坚以垂为乡道,遣王猛等步骑三万,攻慕容筑于洛阳,暐遣慕容臧精卒十万救之,败于荥阳。
苻坚以慕容垂为向导,派王猛等人率领三万步兵骑兵,在洛阳攻打慕容筑,慕容暐派慕容臧率领十万精兵救援,在荥阳被打败。
筑以救兵不至,降于猛。
慕容筑因为救兵不到,向王猛投降。
《通鉴》从《燕书》系大和五年正月。
《资治通鉴》依照《燕书》把此事系于太和五年正月。
《十六国秦春秋》在四年十二月,见《考异》。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在四年十二月,见《资治通鉴考异》。
大和五年(370),九月,坚又遣王猛率杨安等步骑六万伐暐。
太和五年(370)九月,苻坚又派王猛率领杨安等人率六万步兵骑兵讨伐慕容暐。
猛克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王猛攻克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暐遣慕容评等率中外精卒四十余万距之。
慕容暐派慕容评等人率领朝廷内外四十多万精兵抵御他。
评以猛悬军深入,利在速战,议以持久制之。
慕容评认为王猛孤军深入,利于速战速决,建议用持久战来拖垮他。
猛遣其将郭庆,以锐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后,并山起火,烧其辎重,火见邺中。
王猛派部将郭庆率领五千精兵,夜间从小路,绕到慕容评军营后面,沿山放火,烧了他的辎重,火光在邺城都能看见。
暐惧,遣使让评,催其速战。
慕容暐害怕,派使者责备慕容评,催他赶快出战。
评与猛战于潞川,大败,死者五万余人。
慕容评与王猛在潞川交战,大败,死了五万多人。
暐散骑常侍徐蔚等率扶余、句丽及上党质子五百余人,夜开城门,以纳坚军。
慕容暐的散骑常侍徐蔚等人率领扶余、高句丽以及上党送来的人质五百多人,夜间打开城门,放苻坚的军队进城。
暐与评等数十骑奔昌黎。
慕容暐与慕容评等几十个骑兵逃往昌黎。
坚遣郭庆追暐,及于高阳,见第五章第二节。
苻坚派郭庆追赶慕容暐,在高阳追上,见第五章第二节。
先是慕容桓以众万余,为评等后继,闻评败,引屯内黄,见第五章第三节。
在此之前,慕容桓率领一万多人,作为慕容评等人的后援,听说慕容评战败,领兵驻扎内黄,见第五章第三节。
慕容皝所起宫名,在龙城。
和龙是慕容皝所建的宫名,在龙城。
及是,庆追评、桓于和龙。
到这时,郭庆到和龙追赶慕容评和慕容桓。
桓杀其镇东慕容亮而并其众,攻其辽东大守韩稠于平州。
慕容桓杀了他的镇东将军慕容亮并吞并了他的部众,在平州攻打他的辽东太守韩稠。
此当指晋平州所治之肥如县,见第三章第八节。
这应当是指晋朝平州治所所在的肥如县,见第三章第八节。
庆遣将军朱嶷击桓执之。
郭庆派将军朱嶷攻击慕容桓并抓住了他。
《本纪》在咸安二年二月。
《晋书·孝武帝纪》记载此事在咸安二年二月。
评奔高句丽,高句丽缚而送之。
慕容评逃奔高句丽,高句丽把他捆绑起来送了回来。
坚以王猛刺冀州,镇邺。
苻坚任命王猛为冀州刺史,镇守邺城。
徙暐及其王公已下并鲜卑四万余户于长安。
把慕容暐及其王公以下以及鲜卑四万多户迁到长安。
前燕之亡,论者多归罪于慕容评。
前燕的灭亡,论者大多归罪于慕容评。
然评在儁世,亦尝数专征伐,非不知兵者。
然而慕容评在慕容儁在位时期,也曾多次独自领兵征伐,并非不懂军事的人。
潞川密迩邺都,一败则不可为悔,秦兵方锐,持重以老其师,未为非计。
潞川靠近邺都,一旦失败就无法挽回,秦兵正锐,稳重以拖垮敌军,不能说是错误的策略。
速战之议,出自燕朝,暐年尚幼,未知谁实主之,评因惧罪而曲从,固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义,然以丧师之咎,专责诸评,则非平情之论。
速战的建议,出自前燕朝廷,慕容暐年纪还小,不知究竟是谁主持的,慕容评因为害怕获罪而曲意听从,固然违背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然而把丧师的罪过,专门归咎于慕容评,则不是公允的议论。
《垂载记》云:垂本名霸,恩遇逾于世子儁,故儁不能平之。
《晋书·慕容垂载记》说:慕容垂本名慕容霸,所受恩遇超过世子慕容儁,所以慕容儁心中不能平静。
少好畋游,因猎坠马,折齿,儁僭即王位,改名暐,外以慕却暐为名,内实恶而改之。
慕容垂从小喜欢打猎游玩,因为打猎坠马,折断了牙齿,慕容儁篡位称王后,给他改名叫慕容𡙇,外表上是以仰慕郤缺为名,实际上是厌恶他而改的。
寻以谶记之文,乃去夬,以垂为名焉。
不久因为谶文,于是去掉“夬”,用“垂”作为名字。
此说或出附会,然垂之见忌,由来已久,则由此可知。
这种说法或许出于附会,然而慕容垂被猜忌,由来已久,则由此可以知道。
暐之世,盖政出多门,莫能相尚,其时忌垂者非评一人。
慕容暐在位时期,大概是政出多门,谁也压不过谁,当时猜忌慕容垂的不止慕容评一人。
且一木焉能支大厦之倾,垂即不去,燕岂能终存邪?
而且一根木头怎么能支撑起将倾的大厦,慕容垂即使不走,前燕难道就能长久存在吗?
《暐载记》云:时外则王师及苻坚交侵,兵革不息。
《晋书·慕容暐载记》说:当时外部有晋朝军队和苻坚交替入侵,战事不息。
内则暐母乱政,评等贪冒,政以贿成,官非才举。
内部有慕容暐的母亲乱政,慕容评等人贪婪,政事靠贿赂办成,官员并非因才能而选任。
其尚书左丞申绍上疏,言“守宰或擢自匹夫、兵将之间,或因宠戚,藉缘时会。
他们的尚书左丞申绍上疏说:“地方长官有的从匹夫、兵将之间提拔,有的因为宠幸亲戚,凭借时机。
又无考绩,黜陟幽明。
又没有考核成绩,来升降昏庸和贤明的人。
贪惰为恶者,无刑戮之惧,清勤奉法者,无爵赏之劝。
贪婪懒惰做坏事的人,没有刑罚杀戮的恐惧,清廉勤勉奉公守法的人,没有爵位赏赐的鼓励。
百姓穷弊,侵赇无已。
百姓穷困疲惫,贪污贿赂不断。
兵士逋逃,乃相招为贼盗。
士兵逃亡,便互相招引成为盗贼。
后宫四千有余;僮侍厮养,通兼十倍;日费之重,价盈万金;绮谷罗纨,岁增常调。
后宫有四千多人;童仆侍从、奴仆养马的人,总共超过十倍;每天的开销之大,价值超过万金;绫罗绸缎,每年增加常赋。
令帑藏虚竭,军士无襜榆之资。
使得国库空虚枯竭,军士没有御寒的衣物。
宰相侯王、迭以侈丽相尚。
宰相侯王,竞相以奢侈华丽为尚。
卧薪之喻,未足甚焉。
即使用“卧薪尝胆”来比喻,也不足以形容其严重。”
此盖自儁入中原已来,惑于纷华靡丽,积渐至此,并非必至暐之世而后然也。
这大概是从慕容儁进入中原以来,被纷华靡丽所迷惑,逐渐积累到这种地步,并不一定是到了慕容暐的时代才这样的。
五胡窃据,本无深根固柢之道,一遇劲敌,而其亡也忽焉,亦无足异矣。
五胡窃据中原,本来就没有根深蒂固的基础,一旦遇到强敌,他们的灭亡就很快,这也不足为怪了。
前凉全盛,盖在张茂、张骏之时,而其衰机亦自此始。
前凉的全盛时期,大概在张茂、张骏的时候,而它的衰败迹象也从此开始。
史称茂雅有志节,能断大事。
史书上说张茂高雅有志向节操,能决断大事。
凉州大姓贾摹,寔之妻弟也,势倾西土,茂诱而杀之,于是豪右屏迹,威行西域。
凉州的大姓贾摹,是张寔妻子的弟弟,势力倾覆西部,张茂诱杀了他,于是豪强销声匿迹,威势通行西域。
少卓越不羁,而淫纵无度。
他年轻时卓越不羁,然而yín乱放纵没有节制。
统任后,厉操改节,勤修庶政;总御文武,咸得其用。
担任职务以后,砥砺操守改变节行,勤勉地治理各项政务;统御文武官员,都能得到他们的效力。
自轨据凉州,属天下之乱,所在征伐,军无宁岁,至骏,境内渐平。
自从张轨占据凉州,正值天下大乱,到处征伐,军队没有安宁的年份,到了张骏的时候,境内逐渐平定。
又使其将杨宣伐龟兹、鄯善,西域并降。
又派部将杨宣讨伐龟兹、鄯善,西域各国都投降。
分州西界三郡置沙州,治敦煌,见第二章第二节。
分出凉州西界三郡设置沙州,治所在敦煌,见第二章第二节。
治枹罕,见第二章第一节。
治所在枹罕,见第二章第一节。
戊己校尉赵贞,不附于骏,骏击禽之,以其地为高昌郡。
戊己校尉赵贞,不依附张骏,张骏攻击并擒获了他,把那地方设置为高昌郡。
虽尝为刘曜所败,失河南地,旋即复之。
虽然曾经被刘曜打败,失去河南地,不久又收复了。
然自茂已筑灵钧台,围轮八十余堵,基高九仞。
然而自从张茂已经修筑了灵钧台,台基周长八十多堵,台基高九仞。
尝以谏者中止,后卒复营之。
曾经因为劝谏的人而中途停止,后来最终还是重新修建了。
起谦光殿,画以五色,饰以金玉穷尽珍巧。
建造谦光殿,用五色绘画,用金玉装饰,穷尽珍奇精巧。
东曰宜阳青殿,以春三月居之。
东边的叫宜阳青殿,在春季三个月居住。
章服、器物,皆依方色。
章服、器物,都依照方位颜色。
南曰朱阳赤殿,夏三月居之。
南边的叫朱阳赤殿,夏季三个月居住。
西曰政刑白殿,秋三月居之。
西边的叫政刑白殿,秋季三个月居住。
北曰玄武黑殿,冬三月居之。
北边的叫玄武黑殿,冬季三个月居住。
其旁皆有直省内官寺署,一同方色。
它们的旁边都有值宿的省内官寺署,一切都与方位颜色相同。
末年任所游处,不复依四时而居。
到了晚年,随意游乐居住,不再依照四季居住。
盖河右通市西域,商货流衍,物力颇丰,而其文明程度亦高,故能侈靡如此也。
大概河西地区与西域通商,商货流通丰裕,物资颇丰,而其文明程度也较高,所以能够这样奢侈靡费。
骏子重华,任用谢艾,屡破劲敌。
张骏的儿子张重华,任用谢艾,多次击败强敌。
王擢为苻健所逼,来奔,重华使攻秦州,克之。
王擢被苻健逼迫,前来投奔,张重华派他攻打秦州,攻克了。
秦州治上邽,见第三章第三节。
秦州治所在上邽,见第三章第三节。
重华好与群小游戏,政事始衰;及其卒也,复重之以内乱;而思启封疆者,狡焉伺于其侧矣。
张重华喜好与小人游戏,政事开始衰败;等到他去世,又加上内乱;而想要开辟疆土的人,狡猾地在一旁窥伺了。
重华以永和九年十月卒。
张重华在永和九年十月去世。
传言其在位十一年,据《本纪》,其立以永和二年五月,则止八年(352)。
史传说他在位十一年,根据《晋书·穆帝纪》,他即位在永和二年五月,那么只有八年(352年)。
伯父长宁侯祚,性倾巧,善承内外。
他的伯父长宁侯张祚,生性邪僻机巧,善于逢迎内外。
初与重华宠臣赵长、尉缉等结为异姓兄弟。
当初与张重华的宠臣赵长、尉缉等人结为异姓兄弟。
长等遂矫重华遗令,以祚辅政。
赵长等人于是假造张重华的遗令,让张祚辅政。
又言时难未夷,宜立长君。
又说时难未平,应当立年长的人为君。
祚先烝重华母马氏,马氏遂从缉议,废曜灵而立祚。
张祚先前已与张重华的母亲马氏通奸,马氏于是听从尉缉的建议,废黜张曜灵而立张祚。
自内媵妾,及骏、重华未嫁子女无不暴乱。
从宫内的媵妾,到张骏、张重华未出嫁的子女,无不遭到yín乱。
凉州历世以来皆受晋朝官爵,虽不用中兴年号,迄称建兴若干年,晋迄未与以王封,然张骏时,境内皆称之为王;骏舞六佾,建豹尾,所置官寮府寺,皆拟于王者,而微异其名;然亦未敢更行上僭;骏且尝称藩于蜀,假道以达京师;
凉州历代以来都接受晋朝的官爵,虽然不使用中兴年号,始终称建兴多少年,晋朝也始终没有给过王爵的封号,然而在张骏时,境内都称他为王;张骏舞用六佾,树豹尾旗,所设置的官僚府寺,都比照王者,而稍微改变其名称;但也不敢进一步僭越;张骏还曾经向蜀地称臣,借路以到达京城;
及祚,乃用长、缉等议,僭即帝位,永和十年(354)。
到了张祚,竟采用赵长、尉缉等人的建议,篡位称帝,永和十年(354年)。
桓温入关,王擢时镇陇西,驰使言温善用兵,意在难测。
桓温进入关中时,王擢当时镇守陇西,派快使报告说桓温善于用兵,意图难测。
祚既震惧,又虑擢反噬,大聚众,声欲东征,实欲西保敦煌,会温还而止。
张祚既震惊恐惧,又担心王擢反咬一口,于是大举聚集部众,扬言要东征,实际上要西去保卫敦煌,恰逢桓温退回才停止。
更遣其秦州刺史牛霸击擢,破之。
又派他的秦州刺史牛霸攻击王擢,打败了他。
其妄自尊大,而实怯懦,又多疑忌如此。
他妄自尊大,而实际上怯懦,又多疑忌,到了这种地步。
祚宗人张瓘镇枹罕,祚恶其强,遣其将易揣、张玲袭之。
张祚的同族人张瓘镇守枹罕,张祚憎恶他强盛,派部将易揣、张玲袭击他。
又遣张掖大守索孚代瓘。
又派张掖太守索孚去取代张瓘。
张掖,汉郡,今甘肃张掖县。
张掖,汉代郡名,今甘肃张掖县。
瓘军蹑之,祚众震惧。
张瓘的军队跟踪追击,张祚的部队震惊恐惧。
敦煌人宋混,与弟澄等聚众以应瓘。
敦煌人宋混,与弟弟宋澄等人聚集部众响应张瓘。
赵长等惧罪,入,呼重华母马氏出殿,拜曜灵庶弟玄靓为主。
赵长等人害怕获罪,进宫,请张重华的母亲马氏出殿,立张曜灵的庶弟张玄靓为君主。
揣等率众入殿,伐长杀之。
易揣等人率众进入宫殿,攻击赵长并杀了他。
瓘弟琚及子嵩,募市人数百,扬声言张祚无道,我兄大军,已到城东,敢有举手者诛三族。
张瓘的弟弟张琚及儿子张嵩,招募市井百姓数百人,扬言说张祚无道,我兄长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东,敢有动手的人诛灭三族。
废祚所建和平年号,复称建兴四十三年(355)。
废除张祚建立的“和平”年号,重新称“建兴”四十三年(355年)。
以张瓘为卫将军,领兵万人,行大将军事。
任命张瓘为卫将军,领兵万人,代理大将军事务。
陇西李俨,陇西,见第二章第二节。
陇西的李俨,陇西,见第二章第二节。
诛大姓彭姚,自立于陇右。
杀了大姓彭姚,在陇右自立。
未达,西平人卫琳又据郡叛。
还没到达,西平人卫琳又占据郡城反叛。
霸众溃,单骑而还。
牛霸的部众溃散,他单身骑马逃回。
瓘遣琚领大众征琳,败之。
张瓘派张琚率领大军征讨卫琳,打败了他。
西平田旋,要酒泉大守马基应琳。
西平的田旋,邀约酒泉太守马基响应卫琳。
瓘遣司马张姚、王国伐基,败之。
张瓘派司马张姚、王国讨伐马基,打败了他。
斩基、旋首,传姑臧。
斩了马基、田旋的首级,传示姑臧。
瓘兄弟强盛,负其勋力,有篡立之谋。
张瓘兄弟强盛,依仗自己的功劳和能力,有篡位自立的图谋。
宋混与弟澄共讨瓘,尽夷其属。
宋混与弟弟宋澄共同讨伐张瓘,把他的家族全部消灭。
右司马张邕,恶澄专擅,杀之,遂灭宋氏。
右司马张邕,憎恶宋澄专权擅断,杀了他,于是灭了宋氏。
玄靓以邕为中护军,叔父天锡为中领军,共辅政。
张玄靓任命张邕为中护军,任命叔父张天锡为中领军,共同辅政。
邕自以功大,骄矜淫纵。
张邕自恃功大,骄傲自负,yín乱放纵。
又通马氏,树党专权。
又与马氏通奸,树立党羽专权。
天锡又杀之,悉诛其党。
张天锡又杀了他,把他的党羽全部诛杀。
始改建兴四十九年,奉升平之号。
这才把建兴四十九年,改为奉用升平年号。
兴宁元年(363),骏妻马氏卒,玄靓以其庶母郭氏为大妃,郭氏以天锡专政,与大臣张钦等谋讨之。
兴宁元年(363),张骏的妻子马氏去世,张玄靓把他的庶母郭氏立为太妃,郭氏因为张天锡专权,与大臣张钦等人谋划讨伐他。
七月,天锡率众入禁门,潜害玄靓,宣言暴薨。
七月,张天锡率众进入宫门,暗中害死了张玄靓,对外宣称是暴病而死。
此从《晋书·帝纪》。
这是依据《晋书·孝武帝纪》。
《通鉴》从《晋春秋》在八月。
《资治通鉴》依据《晋春秋》记载在八月。
荒于声色,不恤政事。
沉溺于声乐女色,不体恤政事。
安定梁景,敦煌刘肃,并以门胄,总角与天锡友昵。
安定的梁景,敦煌的刘肃,都凭门第身份,童年时与张天锡亲昵友好。
张邕之诛,肃、景有勋,天锡深德之。
张邕被诛时,刘肃、梁景有功,张天锡很感激他们。
赐姓张氏,以为己子,俱参政事。
赐给他们张姓,当作自己的儿子,都参与政事。
初苻生闻张祚见杀,玄靓幼冲,命其征东苻柳,参军阎负、梁殊使凉州,以书喻之。
当初苻生听说张祚被杀,张玄靓年幼,就命令他的征东将军苻柳,以及参军阎负、梁殊出使凉州,用书信开导他们。
时张瓘新辅政,河西所在兵起,惧秦师之至,乃言于玄靓,遣使称藩。
当时张瓘刚刚辅政,河西各地兵起,害怕前秦军队到来,就对张玄靓说,派使者请求称臣。
大和二年(364),羌敛岐自称益州刺史,敛岐从《苻坚载记》。
太和二年(364),羌人敛岐自称益州刺史,敛岐的名字依据《晋书·苻坚载记》。
率略阳四千家,背苻坚就李俨。
率领略阳四千户人家,背叛苻坚投奔李俨。
时苻坚亦遣王猛等讨岐。
当时苻坚也派王猛等人讨伐敛岐。
俨遣使谢,并求救于坚。
李俨派使者谢罪,并向苻坚求救。
及天锡将杨遹战于枹罕东,猛不利。
与张天锡的部将杨遹在枹罕东面交战,王猛不利。
天锡归,猛又袭俨,执之而还。
张天锡回去后,王猛又袭击李俨,抓住了他而返回。
坚遂以其将彭越为凉州刺史,镇枹罕。
苻坚于是任命他的部将彭越为凉州刺史,镇守枹罕。
参据《本纪》及《坚载记》。
参考依据《晋书·孝武帝纪》和《苻坚载记》。
时坚强盛,每攻凉州,兵无宁岁。
当时前秦强盛,经常攻打凉州,军队没有安宁的年份。
天锡甚惧,献书桓温,刻六年夏大举,盖谓天锡之六年。
张天锡非常恐惧,送信给桓温,约定在天锡六年夏天大举行动,这大概是指张天锡在位的第六年。
咸安二年(372),苻坚陷仇池。
咸安二年(372),苻坚攻陷仇池。
先是王猛获天锡将阴据及甲士五千,至是,悉送所获还凉州。
此前王猛俘虏了张天锡的部将阴据及甲士五千人,到这时,把所俘获的人全部送回凉州。
天锡惧,遣使谢罪称藩。
张天锡害怕,派使者谢罪请求称臣。
大元元年(376),坚遣苟苌、毛盛、梁熙、姚苌等率骑十三万伐天锡。
太元元年(376),苻坚派苟苌、毛盛、梁熙、姚苌等人率领骑兵十三万讨伐张天锡。
又遣其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率三州之众以继之。
又派他的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率领三州的军队随后出发。
天锡拒战不利,遂降。
张天锡抵抗作战不利,于是投降。
坚以梁熙为凉州刺史,领护西羌校尉,镇姑臧。
苻坚任命梁熙为凉州刺史,兼任护西羌校尉,镇守姑臧。
刘曜之与石勒连兵也,杨难敌自汉中还袭仇池,克之,执田崧,杀之。
刘曜与石勒交战时,杨难敌从汉中回来袭击仇池,攻克了它,抓住田崧,杀了他。
咸和九年(334),难敌卒,子毅立。
咸和九年(334),杨难敌去世,儿子杨毅即位。
以坚头子槃为右贤王河池公。
任命杨坚头的儿子杨槃为右贤王、河池公。
下辨、河池,皆见第五章第一节。
下辨、河池,都见第五章第一节。
咸康元年(335),遣使称藩于晋。
咸康元年(335),派使者向晋朝称臣。
三年(337),毅族兄初袭杀毅,并有其众,自立为仇池公,臣于石虎,后复遣使称藩。
咸康三年(337),杨毅的族兄杨初袭击并杀了杨毅,吞并了他的部众,自立为仇池公,向石虎称臣,后来又派使者向晋朝称臣。
永和三年(347),以为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永和三年(347),晋朝任命杨初为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十年(354),改封天水公。
永和十年(354),改封为天水公。
十一年(355),毅小弟宋奴,使姑子梁式玉,《本纪》作梁式。
永和十一年(355),杨毅的小弟弟杨宋奴,派姑表兄弟梁式玉,《晋书·穆帝纪》写作梁式。
国率左右诛式玉及宋奴。
杨国率领左右杀了梁式玉和杨宋奴。
桓温表为秦州刺史、平羌校尉,而以其子安为武都大守。
桓温上表任命杨国为秦州刺史、平羌校尉,而任命他的儿子杨安为武都太守。
十二年(356),国从父杨俊复杀国自立。
永和十二年(356),杨国的叔父杨俊又杀了杨国自立。
升平三年(359),以为平羌校尉、仇池公。
升平三年(359),晋朝任命杨俊为平羌校尉、仇池公。
四年(360),卒,子世立。
升平四年(360),杨俊去世,儿子杨世即位。
大和三年(368),迁秦州刺史。
太和三年(368),升为秦州刺史。
以其弟统为武都大守。
任命他的弟弟杨统为武都太守。
五年(370),世卒。
太和五年(370),杨世去世。
遣使自陈,复以为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派使者自行陈奏,晋朝又任命他为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坚亦署为秦州刺史仇池公。
苻坚也任命他为秦州刺史、仇池公。
咸安元年(371),坚遣其将苻雅、杨安与益州刺史王统率步骑七万取仇池。
咸安元年(371),苻坚派他的部将苻雅、杨安与益州刺史王统率领步兵骑兵七万攻取仇池。
《注》云:在仇池北。
《资治通鉴》注说:在仇池北面。
纂率众五万,晋梁州刺史杨亮,遣督护郭宝,率骑千余救之,战于陕中,为雅等所败。
杨纂率领五万部众,晋朝的梁州刺史杨亮,派督护郭宝率领一千多骑兵救援他,在陕中交战,被苻雅等人打败。
秦以王统为南秦州刺史。
前秦任命王统为南秦州刺史。
王统,《苻坚载记》作杨统。
王统,在《晋书·苻坚载记》中写作杨统。
《殿本考证》云:杨,《十六国春秋》作王,案作王者是也。
《殿本考证》说:杨,《十六国春秋》写作王,按:写作王是对的。
《宋书·氐传》明言统为纂所杀,纂遣使诣晋自陈,其言不得无据。
《宋书·氐胡传》明确地说杨统是被杨纂所杀,杨纂派使者到晋朝自行陈奏,那话不能没有根据。
《苻坚载记》漏叙统为纂所杀之事,其误遂不易见。
《苻坚载记》遗漏了杨统被杨纂所杀的事,所以那错误就不容易看出。
坚使取仇池之杨安,是否即杨国之子,本无确说。
苻坚派去攻取仇池的杨安,是否就是杨国的儿子,本来没有确切的说法。
坚之取仇池,乃为攻梁、益开路,其后益州陷没,坚乃以杨安为益州牧,镇成都,王统为南秦州刺史,镇仇池,苟为杨国之子,任乏恐未必如是之重也。
苻坚攻取仇池,是为攻打梁州、益州开路,后来益州陷落,苻坚便任命杨安为益州牧,镇守成都,王统为南秦州刺史,镇守仇池,如果杨安是杨国的儿子,他的资历恐怕未必能担当如此重任。
空百顷之地,徙其民于关中。
把百顷之地清空,把那里的百姓迁到关中。
语见《宋书·氐传》,此杨安当为杨国之子。
这话见于《宋书·氐胡传》,这里的杨安应当是杨国的儿子。
此节以《宋书》为主,兼据《晋书·刘曜》及《苻坚载记》。
这一节以《宋书》为主,兼据《晋书·刘曜载记》和《苻坚载记》。
《晋书·本纪》:咸安二年(372),苻坚陷仇池,执秦州刺史杨世,则必误也。
《晋书·孝武帝纪》说:咸安二年(372),苻坚攻陷仇池,抓住秦州刺史杨世,那一定是错误的。
第三节 秦平铁弗氏拓跋氏
第三节 前秦平定铁弗氏和拓跋氏
自前赵、前燕之亡,幽、并之匈奴、鲜卑,能有所表见者颇鲜,其较为强大者,则河西之铁弗氏,代北之拓跋氏也。
自从前赵、前燕灭亡以后,幽州、并州的匈奴、鲜卑中,能够有所表现的很少,其中较为强大的,就是河西的铁弗氏和代北的拓跋氏。
苻秦盛时,二部亦尝为所慑服。
前秦强盛时,这两个部落也曾被它慑服。
此二部为世仇,其事迹相关极密。
这两个部落是世仇,它们的事迹关联非常紧密。
《魏书·序纪》,叙述较详。
《魏书·序纪》叙述比较详细。
今以之为主,而以他篇所载,附益订正之。
现在以它为主,而用其他篇章所记载的,来补充订正。
《序纪》讳饰之辞,自不难洞见也。
《序纪》中文过饰非的言辞,自然不难看穿。
《魏书·序纪》:穆帝死后,普根立,月余而薨。
《魏书·序纪》说:穆帝死后,普根即位,一个多月后去世。
普根子始生,桓帝后立之,其冬又薨。
普根的儿子刚生下,桓帝的皇后立了他,那年冬天又死了。
思帝子郁律立,是为平文帝。
思帝的儿子郁律即位,这就是平文帝。
元年,岁在丁丑,晋元帝建武元年(317)。
元年,干支为丁丑,相当于晋元帝建武元年(317年)。
二年(318),元帝大兴元年。
二年(318年),相当于晋元帝大兴元年。
刘虎据朔方,见第三章第八节。
刘虎占据朔方,见第三章第八节。
其从弟路孤,率部落内附,帝以女妻之。
刘虎的堂弟刘路孤,率领部落归附,平文帝把女儿嫁给他。
《铁弗传》言:虎归附刘聪,聪以虎宗室,拜安北将军、监鲜卑诸军事、丁零中郎将,则聪实使虎统辖鲜卑也。
《魏书·铁弗刘虎传》说:刘虎归附刘聪,刘聪因为刘虎是同宗,任命他为安北将军、监鲜卑诸军事、丁零中郎将,可见刘聪实际上是让刘虎统辖鲜卑。
《序纪》又云:帝闻晋愍帝为刘曜所害,顾谓大臣曰:“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
《序纪》又说:平文帝听说晋愍帝被刘曜杀害,回头对大臣说:“如今中原没有君主,上天难道是要资助我吗?”
刘曜遣使请和,帝不纳。
刘曜派使者请求和好,平文帝不接受。
三年(319),大兴二年。
三年(319年),大兴二年。
石勒自称赵王,遣使乞和,请为兄弟,帝斩其使以绝之。
石勒自称赵王,派使者请求和好,请求结为兄弟,平文帝斩了使者以示断绝。
五年(321),大兴四年。
五年(321年),大兴四年。
治兵讲武,有平南夏之意。
整顿军队讲习武事,有平定南夏的意图。
桓帝后以帝得众心,恐不利于己子,害帝,遂崩。
桓帝的皇后因为平文帝得众人心,担心对自己的儿子不利,就害死了平文帝,于是平文帝驾崩。
《平文皇后传》曰:王氏,广宁人也。
《魏书·平文皇后传》说:王氏,是广宁人。
平文崩,昭成在襁褓,时国有内难,将害诸王子。
平文帝驾崩时,昭成帝还在襁褓中,当时国内有内乱,将要杀害各位王子。
后匿帝于袴中,惧人知,祝曰:“若天祚未终,使汝无声。
王后将昭成帝藏在裤中,怕人知道,祈祷说:“如果上天还没有终结我们的福祚,你就不要出声。”
惠帝贺傉立,桓帝中子也。
惠帝拓跋贺傉即位,他是桓帝的次子。
未亲政事,大后临朝,遣使与石勒通和,时人谓之女国使。
没有亲自处理政事,太后临朝听政,派使者与石勒通好,当时人称之为“女国使”。
案王浚见杀,穆帝之众,有欲谋乱以应石勒者,见第四章第二节。
按:王浚被杀时,穆帝的部众中,有人想作乱以响应石勒,见第四章第二节。
然则拓跋部落中,胡、羯党类颇多,平文之死,似亦因其与刘、石搆难,而桓帝后因而倾覆之者。
可见拓跋部落中,胡人和羯人的党羽很多,平文帝之死,似乎也是因为他与刘氏、石氏交恶,而桓帝的皇后趁机颠覆他的。
使称女国使,可见是时拓跋氏实别无所谓君长也。
使者被称为“女国使”,可见当时拓跋氏实际上没有别的君主。
四年(324),明帝大宁二年。
四年(324年),相当于晋明帝太宁二年。
以诸部人情,未悉款顺,乃筑城于东木根山,徙都之。
因为各部落的人心,尚未完全归顺,于是在东木根山筑城,迁都到那里。
河西有木根山,而此在东,故曰东木根山。
河西有木根山,而这座城在东,所以叫东木根山。
五年(325),大宁三年。
五年(325年),相当于太宁三年。
帝崩,炀帝纥那立,惠帝之弟也。
惠帝驾崩,炀帝拓跋纥那即位,他是惠帝的弟弟。
三年(328),成帝咸和二年。
三年(328年),相当于晋成帝咸和二年。
石勒遣石虎率骑五千,来寇边部。
石勒派石虎率领五千骑兵,前来侵犯边境。
帝御之于句注陉北,见第二章第二节。
炀帝在句注陉北抵抗他,见第二章第二节。
时烈帝名翳槐,平文长子。
当时烈帝名叫拓跋翳槐,是平文帝的长子。
居于舅贺兰部,帝遣使求之。
寄住在舅舅的贺兰部落,炀帝派使者去要人。
贺兰部帅蔼头,拥护不遣。
贺兰部首领蔼头,维护烈帝不给。
帝怒,召宇文部,并势击蔼头。
炀帝发怒,召来宇文部,合力攻打蔼头。
宇文众败,帝还大宁。
宇文部的人马失败,炀帝回到大宁。
五年(329),咸和四年。
五年(329年),咸和四年。
贺兰及诸部大人共立烈帝。
贺兰部以及各部落的大人共同拥立烈帝。
石勒遣使求和,烈帝遣弟昭成帝名什翼犍,平文次子。
石勒派使者求和,烈帝派他的弟弟昭成帝,名叫拓跋什翼犍,是平文帝的次子。
如襄国,见第四章第二节。
前往襄国,见第四章第二节。
七年(331),元康元年。
七年(331年),相当于元康元年。
蔼头不修臣职,召而戮之,国人复贰。
蔼头不履行臣属的职责,烈帝把他召来杀了,国人又怀二心。
炀帝自宇文部还入,诸部大人复奉之。
炀帝从宇文部回来进入国境,各部落的大人又重新拥戴他。
三年(337),咸康三年。
三年(337年),咸康三年。
石虎遣将李穆,率骑五千,纳烈帝于大宁。
石虎派部将李穆率领五千骑兵,护送烈帝回大宁。
国人六千余落叛炀帝,炀帝出居于慕容部。
国人有六千多帐落叛离炀帝,炀帝出走寄居在慕容部。
烈帝城新盛乐城,在故城东南十里。
烈帝修筑新的盛乐城,在旧城东南十里。
崩,顾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
烈帝驾崩,遗命说:“一定要迎立什翼犍,国家才可以安定。”
帝弟孤,平文第四子。
烈帝的弟弟拓跋孤,是平文帝的第四个儿子。
乃自诣邺奉迎,与帝俱还。
于是亲自到邺城去迎接,与什翼犍一起回来。
《孤传》曰:群臣咸以新有大故,内外未安,昭成在南,来未可果,比至之日,恐生变诈,宜立长君,以镇众望。
《魏书·昭成帝纪·拓跋孤传》说:群臣都因为刚有大丧,内外不安,昭成帝在南面,能不能来不一定,等到他到达的日子,恐怕会发生变诈,应当立年长的君主,来镇服众人期望。
次弟屈,刚猛多变,不如孤之宽和柔顺。
次弟拓跋屈,刚烈凶猛而多变,不如拓跋孤宽和柔顺。
于是大人梁盖等杀屈,共推孤。
于是大人梁盖等人杀了拓跋屈,共同推举拓跋孤。
孤曰:“吾兄居长,自应继位,我安可越次而处大业?”
拓跋孤说:“我的兄长居长,自然应该继位,我怎么能越过次序而担当大业呢?”
乃自诣邺奉迎,请身留为质。
于是亲自到邺城去迎接,请求自己留下作为人质。
昭成即位,乃分国半部以与之。
昭成帝即位,于是把国家的一半分给他。
薨,子斤失职怀怨,构寔君为逆,死于长安。
拓跋孤去世,他的儿子拓跋斤失职心怀怨恨,挑唆拓跋寔君作乱,死在了长安。
观《魏书》所叙,知拓跋氏是时,内争甚烈,诸部亦多未服,而依倚中原者常克有成,其力固未足与内地敌也。
看《魏书》所叙述的,可知拓跋氏当时,内部斗争很激烈,各部落也多不服,而依靠中原政权的常常能取得成功,他们的力量本来就不足以与内地抗衡。
烈帝死后,必立昭成,或亦以结援后赵之故。
烈帝死后,一定要立昭成帝,也或许是因为与后赵结援的缘故。
昭成即位时年十九。
昭成帝拓跋什翼犍即位时年仅十九岁。
二年(339),咸康五年。
建国二年(339年),即东晋咸康五年。
始置百官,分掌众职。
开始设置百官,让他们分别掌管各项职务。
议欲定都灅源川,灅水,今桑乾河支流。
商议想要定都在灅源川(灅水,是今天桑乾河的支流)。
连日不决,从大后计而止。
连日不能决定,听从了太后的计策才停止。
《平文皇后传》曰:昭成初,欲定都于灅源川,筑城郭,起宫室。
《平文皇后传》说:昭成帝初年,想要定都于灅源川,修筑城墙,建造宫室。
后闻之曰:“国自上世,迁徙为业,今事难之后,基业未固,若城郭而居,一旦寇来,难卒迁动?”乃止。
太后听说后说:“国家从上世以来,就以迁徙为业,如今在灾难之后,基业还不稳固,如果筑城郭居住,一旦敌寇到来,很难突然迁动?”于是作罢。
然三年(340),咸康六年。
然而到建国三年(340年,东晋咸康六年)。
卒移都于云中之盛乐宫。
最终还是迁移到了云中的盛乐宫。
四年(341),咸康七年。
建国四年(341年,东晋咸康七年)。
又筑盛乐城于故城南八里。
又在旧城南边八里的地方修筑了盛乐城。
昭成盖居邺久,故稍染华风邪?
昭成帝大概是在邺城居住久了,所以逐渐沾染了中原的风气?
是时之拓跋氏,城郭而居,自无所利,然拓跋氏更内乱久,昭成在位,颇称小康,或亦由其曾居内地,少知治法之故邪?
这时候的拓跋氏,筑城郭居住,自然没有什么好处,然而拓跋氏经历了长久的内乱,昭成帝在位期间,颇称得上小康,或许也是因为他曾居住内地,略微懂得一些治理方法的缘故吧?
昭成与慕容氏,三世为昏,《序纪》:二年(339),聘慕容元真妹为皇后。
昭成帝与慕容氏,三代人互为婚姻(《序纪》:建国二年(339年),聘娶慕容元真的妹妹为皇后)。
四年(341),皇后慕容氏崩。
建国四年(341年),皇后慕容氏去世。
慕容元真遣使朝贡,并荐其宗女。
慕容元真派使者前来朝贡,并推荐他的同宗女子。
六年(343),慕容元真遣使请荐女。
建国六年(343年),慕容元真派使者请求荐送女儿。
七年(344),遣大人长孙秩迎后慕容元真之女于境。
建国七年(344年),派大人长孙秩到边境迎娶慕容元真的女儿为皇后。
慕容元真遣使奉聘,求交昏,帝许之,以烈帝女妻之。
慕容元真派使者送上聘礼,请求结为婚姻,昭成帝答应了,把烈帝的女儿嫁给他。
十九年(356),慕容儁亦请昏,许之。
建国十九年(356年),慕容儁也请求通婚,昭成帝答应了。
二十年(358),慕容儁奉纳礼币。
建国二十年(358年),慕容儁奉上礼币。
二十三年(361),皇后慕容氏崩。
建国二十三年(361年),皇后慕容氏去世。
二十五年(363),慕容荐女备后官。
建国二十五年(363年),慕容氏推荐女子以备后宫。
元真即皝,魏书避恭宗讳,故称其字。
元真就是慕容皝,《魏书》为避恭宗拓跋晃的讳,所以称他的字。
九年(346),石虎遣使朝贡。
建国九年(346年),石虎派使者前来朝贡。
十年(347),遣使诣邺观衅。
建国十年(347年),派使者到邺城去观察对方的破绽。
十二年(349),穆帝永和五年。
建国十二年(349年),即东晋穆帝永和五年。
十三年(350),永和六年。
建国十三年(350年),东晋永和六年。
十四年(351),永和七年。
建国十四年(351年),东晋永和七年。
帝曰:“石胡衰灭,冉闵肆祸,中州纷梗,莫有匡救,吾将亲率大军,廓定四海。
”昭成帝说:“石胡已经衰亡消灭,冉闵肆意作乱,中州纷乱梗阻,没有人能够匡正挽救,我将亲自率领大军,廓清安定天下。”
乃敕诸部:各率所统,以俟大期。
于是命令各部落:各自率领所统辖的人,以等待那个大好的时机。
案魏自穆帝以来,屡图进取中原,而其下皆不欲。
案北魏自穆帝以来,屡次图谋进取中原,然而其部众都不愿意。
穆帝及平文之死,盖皆以其违众之故。
穆帝和平文皇帝的死,大概都是因为他们违背了众人的意愿。
昭成盖性较宽和,故能从众议而止也。
昭成帝大概性情比较宽和,所以能够听从众人的意见而停止。
然虽未勤民于远,而卒为肘腋之患所中,则以铁弗氏地实相逼也。
然而虽然没有驱使百姓远征,却最终被身边的祸患所中伤,这是因为铁弗氏的地盘实在紧紧相逼的缘故。
昭成四年(342),咸康八年。
昭成帝建国四年(342年),东晋咸康八年。
帝遣军逆讨,大破之。
昭成帝派军队迎击讨伐,大败刘虎。
虎死,子务桓立,始来归顺,帝以女妻之。
刘虎死后,他的儿子刘务桓继立,才开始来归顺,昭成帝把女儿嫁给他。
《铁弗传》曰:务桓,一名豹子。
《铁弗传》说:刘务桓,又名刘豹子。
招集种落,为诸部雄。
他招集部落,成为各部落中的豪雄。
虎拜为平北将军、左贤王。
石虎任命他为平北将军、左贤王。
盖时铁弗、拓跋二氏之势相埒。
大概当时铁弗氏和拓跋氏的势力相当。
十九年(356),永和十二年。
建国十九年(356年),东晋永和十二年。
正月,务桓死,弟阏头立,《铁弗传》作阏陋头。
正月,刘务桓去世,弟弟刘阏头继立(《铁弗传》写作刘阏陋头)。
二月,帝西巡,因临河,使人招喻。
二月,昭成帝西巡,于是来到黄河边,派人招抚晓谕他。
二十一年(358),升平二年。
建国二十一年(358年),东晋升平二年。
阏头部民多叛,惧而东走。
刘阏头的部民大多反叛,他害怕了,向东逃走。
渡河,半济而冰陷,后众尽归阏头兄子悉勿祈。
渡黄河时,渡过一半冰层塌陷,他的部众全部归附了刘阏头的侄子刘悉勿祈。
初阏头之叛,悉勿祈兄弟十二人,在帝左右,尽遣归,欲其自相猜离。
当初刘阏头反叛时,刘悉勿祈兄弟十二人,都在昭成帝身边,昭成帝把他们都遣送回去,想让他们之间互相猜疑离间。
至是,悉勿祈夺其众,阏头穷而归命。
到这时,刘悉勿祈夺取了他的部众,刘阏头困窘而来归顺。
盖务桓死后,铁弗内相猜携,昭成因而搆之也。
大概是刘务桓死后,铁弗内部互相猜疑分离,昭成帝因此离间了他们。
二十二年(359),升平三年。
建国二十二年(359年),东晋升平三年。
四月,悉勿祈死,弟卫辰立。
四月,刘悉勿祈去世,弟弟刘卫辰继立。
《昭成皇后传》曰:昭成遣悉勿祈还,后戒之曰:“汝还,必深防卫辰。
《昭成皇后传》说:昭成帝派刘悉勿祈回去,皇后告诫他说:“你回去后,一定要深加防备刘卫辰。
辰奸猾,终当灭汝。
刘卫辰奸猾,终究会消灭你的。”
悉勿祈死,其子果为卫辰所杀。
刘悉勿祈死后,他的儿子果然被刘卫辰所杀。
盖卫辰枭桀,故能为拓跋氏之患也。
大概刘卫辰雄杰强悍,所以能成为拓跋氏的祸患。
然其初立时,承内乱之后,势尚不竞,且其兄弟初尝依倚拓跋氏;故是岁八月,《序纪》言卫辰遣子朝贡。
然而他刚继立时,承接内乱之后,势力尚不强大,而且他的兄弟起初曾经依靠过拓跋氏;所以这年八月,《序纪》说刘卫辰派儿子前来朝贡。
二十三年(360),升平四年。
建国二十三年(360年),东晋升平四年。
七月,卫辰来会葬,因而求昏,许之。
七月,刘卫辰前来参加葬礼,趁机请求通婚,昭成帝答应了。
二十四年(361),升平五年。
建国二十四年(361年),东晋升平五年。
二十八年(365),正月,卫辰谋反,东渡河。
建国二十八年(365年)正月,刘卫辰图谋反叛,向东渡过黄河。
帝讨之,卫辰惧而遁走。
昭成帝讨伐他,刘卫辰害怕而逃跑。
十二月,苻坚遣使朝贡。
十二月,苻坚派使者前来朝贡。
是年,为晋兴宁三年(365)。
这一年,是东晋兴宁三年(365年)。
《晋书·本纪》云:七月,匈奴左贤王卫辰,右贤王曹毂,帅众二万,侵苻坚杏城。
《晋书·本纪》说:七月,匈奴左贤王刘卫辰、右贤王曹毂,率领两万部众,侵犯苻坚的杏城。
《坚载记》云:匈奴左贤王卫辰,遣使降于坚,遂请田内地,坚许之。
《苻坚载记》说:匈奴左贤王刘卫辰,派使者向苻坚投降,于是请求在内地种田,苻坚答应了他。
云中护军贾雍,遣其司马徐斌,率骑袭之,因纵兵掠夺。
云中护军贾雍,派他的司马徐斌,率领骑兵袭击他们,趁机纵兵抢掠。
坚怒,免雍官,以白衣领护军。
苻坚发怒,免去贾雍的官职,让他以平民身份兼领护军。
遣使修和,示之信义。
派使者去修好,向他显示信义。
辰于是入居塞内,贡献相寻。
刘卫辰于是进入塞内居住,不断地进贡。
兴宁三年(365),右贤王曹毂及卫辰叛,率众二万,攻其杏城已南郡县,屯于马兰山。
兴宁三年(365年),右贤王曹毂和刘卫辰反叛,率领两万部众,攻打杏城以南的郡县,屯驻在马兰山。
索虏乌延等,亦叛坚而通于辰、毂。
索虏乌延等人,也背叛苻坚而与刘卫辰、曹毂勾结。
坚率中外精锐以讨之。
苻坚率领国内外精锐部队去讨伐他们。
以其前将军杨安、镇军毛盛等为前锋都督。
任命他的前将军杨安、镇军将军毛盛等人为前锋都督。
毂遣弟活距战,安大败之,斩活。
曹毂派弟弟曹活抵抗,杨安大败曹活,斩杀了他。
坚徙其酋豪六千余户于长安。
苻坚把他们的酋长豪强六千多户迁徙到长安。
邓羌讨卫辰,禽之于木根山。
邓羌讨伐刘卫辰,在木根山俘虏了他。
坚自骢马城如朔方,骢马城,在今陕西米脂县北。
苻坚从骢马城前往朔方(骢马城,在今陕西米脂县北)。
以卫辰为阳夏公,以统其众。
任命刘卫辰为阳夏公,来统领他的部众。
分其部落:贰城已西二万余落,封其长子玺为骆川侯,贰城已东二万余落,封其小子寅为力川侯;号东西曹。
分他的部落:贰城以西的两万多落,封他的长子曹玺为骆川侯;贰城以东的两万多落,封他的小儿子曹寅为力川侯;称为东西曹。
贰城,胡三省曰:贰县城,在杏城西北,平凉东南。
贰城,胡三省说:贰县城,在杏城西北,平凉东南。
平凉,苻秦郡,北周改为县,清为府,民国复为县,属甘肃。
平凉,是苻秦时的郡,北周改为县,清朝为府,民国又改为县,属甘肃省。
胡《注》见义熙五年(409)。
胡三省的注释见于义熙五年(409年)。
《序纪》:二十九年(366),大和元年。
《序纪》:建国二十九年(366年),东晋太和元年。
三十年(367),大和二年。
建国三十年(367年),东晋太和二年。
《铁弗传》曰:卫辰既立之后,遣子朝献。
《铁弗传》说:刘卫辰继立之后,派儿子前来朝贡。
遣使请田内地,春来秋去。
派使者请求在内地种田,春天来,秋天回去。
后掠坚边民五十余口为奴婢,以献于坚,坚让归之。
后来他抢掠苻坚边境的百姓五十多人作为奴婢,献给苻坚,苻坚责备他并命令送还。
乃背坚,专心归国。
于是刘卫辰背叛苻坚,专心归附本国。
坚遣其建节将军邓羌讨禽之。
苻坚派他的建节将军邓羌讨伐并俘虏了他。
坚至自朔方,以卫辰为阳夏公,统其部落。
苻坚从朔方回来,任命刘卫辰为阳夏公,统领他的部落。
卫辰以坚还复其国,复附于坚。
刘卫辰因为苻坚让(秦国)还给他(部落并)恢复他的国家,便又归附了苻坚。
帝讨卫辰,大破之,收其部落十六七焉。
昭成帝讨伐刘卫辰,大败他,收降了他的部落十分之六七。
坚送还朔方,遣兵戍之。
苻坚把他送回朔方,派兵戍守那里。
《序纪》昭成攻卫辰在正月,卫辰侵秦在七月,安得云以专心归国而伐坚?
《序纪》中昭成帝攻打刘卫辰是在正月,刘卫辰侵犯前秦是在七月,怎么能够说是(刘卫辰)因为专心归附本国而讨伐苻坚呢?
盖卫辰附坚,而昭成侵之耳。
大概是因为刘卫辰归附了苻坚,而昭成帝才去攻打他的。
坚当是时,理宜助卫辰,因边衅起,故不果,且伐之。
苻坚在这个时候,按理应该帮助刘卫辰,但因为边境事端已经起来,所以没有成功,而且反而去讨伐了刘卫辰。
昭成因是与坚通使,冀共犄卫辰。
昭成帝于是与苻坚互通使者,希望共同牵制刘卫辰。
然卫辰附坚久,故一降伏,坚即复戍之,而昭成转为所犄也。
然而刘卫辰归附苻坚已久,所以他一被降伏,苻坚就重新戍守那里,而昭成帝反而受到了牵制。
《魏书·序纪》:昭成三十六年(373),孝武帝宁康元年。
《魏书·序纪》:建国三十六年(373年),东晋孝武帝宁康元年。
三十七年(374),宁康二年。
建国三十七年(374年),东晋宁康二年。
帝征卫辰,卫辰南走。
昭成帝征讨刘卫辰,刘卫辰向南逃跑。
三十八年(375),宁康三年。
建国三十八年(375年),东晋宁康三年。
三十九年(376),大元元年。
建国三十九年(376年),东晋太元元年。
苻坚遣其大司马苻洛,率众二十万,及朱彤、张蚝、邓羌等诸道来寇,侵逼南境。
苻坚派他的大司马苻洛,率领二十万部众,以及朱彤、张蚝、邓羌等从各路前来侵犯,进逼北魏南部边境。
十一月,白部、独孤部御之,败绩。
十一月,白部、独孤部抵御秦军,战败。
帝复遣库仁率骑十万,逆战于石子岭,在云中盛乐西南。
昭成帝又派刘库仁率领十万骑兵,在石子岭(在云中盛乐西南)迎战。
帝时不豫,群臣莫可任者,乃率国人,避于阴山之北。
昭成帝当时身体不适,群臣中没有可以担当重任的人,于是率领国中民众,躲避到阴山以北。
高车杂种尽叛,四面寇钞,不得刍牧,复度漠南。
高车等杂胡部落全部反叛,从四面劫掠,无法放牧和打柴,便又渡过沙漠南部。
《昭成子孙传》云:初昭成以弟孤让国,乃以半部授孤。
《昭成子孙传》说:当初昭成帝因为弟弟拓跋孤让国,于是把一半部落授予拓跋孤。
孤卒,子斤失职怀怨,欲伺隙为乱。
拓跋孤去世后,他的儿子拓跋斤失职而心怀怨恨,想要伺机作乱。
是时献明皇帝及秦明王翰皆先终,大祖年六岁。
这时献明皇帝和秦明王拓跋翰都已先去世,太祖拓跋珪年仅六岁。
昭成不豫,慕容后子阏婆等虽长,而国统未定。
昭成帝身体不适,慕容皇后所生的儿子拓跋阏婆等人虽然年长,但国家的继承权还没有确定。
斤因是说寔君昭成庶长子。
拓跋斤于是游说昭成帝的庶长子拓跋寔君。
曰:“帝将立慕容所生,而惧汝为变,欲先杀汝。
”说:“皇帝将立慕容皇后所生的儿子为继承人,而害怕你发动变乱,想要先杀掉你。”
是以顷日以来,诸子戎服,夜持兵杖,绕汝庐舍,伺便将发。
所以近日以来,各位皇子穿着军服,夜里拿着兵器,围绕你的房屋,伺机就要动手。”
时苻洛等军犹在君子津,在云中西南。
当时苻洛等人的军队还在君子津(在云中西南)。
夜常警备,诸皇子挟杖,旁皇庐舍之间。
夜里经常警戒防备,各位皇子携带器械,在房屋之间徘徊。
寔君视察,以斤言为信。
拓跋寔君观察了情况,认为拓跋斤的话是真的。
乃率其属,尽害诸皇子。
于是率领他的部属,把各位皇子全部杀害。
其夜,诸皇子妇及宫人奔告苻洛军。
当天夜里,各位皇子的妻子和宫人奔逃到苻洛的军中报告。
坚将李柔、张蚝勒兵内逼。
苻坚的将领李柔、张蚝带兵向内进逼。
苻坚闻之,召燕凤问其故。
苻坚听说了这件事,召见燕凤询问其中的缘故。
坚曰:“天下之恶一也。
”苻坚说:“天下的恶人都是一样的。”
乃执寔君及斤,之于长安西市。
于是逮捕了拓跋寔君和拓跋斤,把他们(处以车裂之刑)于长安西市。
《晋书·苻坚载记》曰:坚既平凉州,又遣其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率幽州兵十万,讨代王涉翼犍。
《晋书·苻坚载记》说:苻坚平定了凉州之后,又派他的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率领幽州兵十万,讨伐代王涉翼犍(即拓跋什翼犍)。
又遣后将军俱难与邓羌等率步骑二十万,东出和龙,西出上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又派后将军俱难与邓羌等率领步骑兵二十万,向东从和龙出发,向西从上郡出发(上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据《魏书》《序纪》,当在阴山北。
根据《魏书》《序纪》,应当在阴山以北。
势窘迫,退还阴山。
拓跋什翼犍情势窘迫,退回阴山。
其子翼圭,缚父请降。
他的儿子翼圭(即拓跋珪),捆绑着父亲请求投降。
坚以翼犍荒俗,未参仁义,令入大学习礼。
苻坚因为拓跋什翼犍是荒远之地的风俗,没有接触过仁义,就命令他进入太学学习礼仪。
以翼圭执父不孝,迁之于蜀。
因为拓跋珪捆绑父亲属于不孝,把他迁到蜀地。
散其部落于汉鄣边故地,立尉监行事官寮领押,课之治业营生。
把他的部落分散到汉代鄣塞边地的旧地,设立尉监行事官员来统领管束,督促他们治业谋生。
出入行来,为之制限。
进出往来,给他们规定了限制。
坚尝至大学,召涉翼犍问曰:“中国以学养性,而人寿考,漠北啖牛羊,而人不寿,何也?”
苻坚曾到太学,召见拓跋什翼犍问道:“中原地区用学习来修养性情,而人们长寿;漠北吃牛羊肉,而人们不长寿,这是为什么呢?”
又问:“卿种人有堪将者?可召为国家用。
”又问:“你的族人中有能够胜任将领的人吗?可以召来为国家所用。”
对曰:“漠北人能捕六畜,善驰走,逐水草而已,何堪为将?”
回答说:“漠北的人能够捕捉六畜,善于奔骑,追逐水草罢了,哪能胜任将领呢?”
对曰:“若不好学,陛下用教臣何为?”
回答说:“如果不好学,陛下用教化臣做什么呢?”
《宋书·索虏传》云:犍为苻坚所破,执送长安。
《宋书·索虏传》说:拓跋什翼犍被苻坚击败,被抓起来送到长安。
犍子开,字涉珪代之。
拓跋什翼犍的儿子拓跋开(字涉珪)代替了他。
《齐书·魏虏传》云:苻坚遣伪并州刺史苻洛伐犍,破龙庭,禽犍还长安。
《齐书·魏虏传》说:苻坚派伪并州刺史苻洛讨伐拓跋什翼犍,攻破了龙庭,擒获拓跋什翼犍回长安。
为立宅,教犍书学。
给他建了宅第,教拓跋什翼犍读书学习。
分其部党居云中等四郡。
把他的部落分到云中等四郡居住。
坚败,子珪,字涉圭,随舅慕容垂据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坚失败后,他的儿子拓跋珪(字涉圭),跟随舅舅慕容垂占据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魏书·皇后列传》言:昭成皇后慕容氏,生献明帝及秦明王。
《魏书·皇后列传》说:昭成帝的皇后慕容氏,生了献明皇帝和秦明王。
《序纪》云:昭成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拔刃向御坐,大子献明皇帝讳寔格之,伤胁,夏,五月,薨。
《序纪》说:建国三十四年(371年)春天,长孙斤图谋反叛,拔出刀冲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拓跋寔(名寔)与他搏斗,伤了胁部,夏天五月,去世。
《皇后传》:献明皇后贺氏,父野干,东部大人。
《皇后传》:献明皇后贺氏,父亲贺野干,是东部大人。
后少以容仪,选入东宫。
贺氏年轻时因容貌仪态,被选入东宫。
苻洛之内侮也,后与大祖及故臣吏避难北徙。
苻洛前来侵犯时,贺氏与太祖以及旧臣官吏向北迁徙避难。
后乘车,与大祖避贼而南。
贺氏乘坐车子,与太祖躲避贼兵向南而去。
后惧,仰天而告曰:“国家胤胄,岂止尔绝灭也?惟神灵扶助。
”贺氏恐惧,仰天祷告说:“国家的后嗣,难道就这样绝灭了吗?请神灵扶助我。”
行百余里,至七介山南,而得免难。
走了一百多里,到达七介山以南,才得以免难。
案《苻坚载记》,明载坚与什翼犍问答,则禽犍之说,必非虚诬。
案《苻坚载记》,明确记载了苻坚与拓跋什翼犍的问答,那么俘获拓跋什翼犍的说法,一定不是凭空捏造的。
《魏书》记载,自不如中国史籍之可信。
《魏书》的记载,自然不如中国史籍可信。
疑执昭成者即其大子,魏人讳言其事,乃伪造一献明,以为道武父,既讳昭成之俘囚,又讳其元子之悖逆,并讳道武之翦灭舅氏,其弥缝亦可谓工矣。
怀疑擒获昭成帝的人就是他的太子,北魏人避讳这件事,于是伪造了一个献明帝,作为道武帝的父亲,既避讳昭成帝被俘囚的事,又避讳他的长子悖逆的事,一并避讳道武帝翦灭舅氏的事,他们的掩饰也算得上巧妙了。
然献明、秦明,皆羌无事迹可征;阏婆更无可考见;而为献明所格者,其氏实为魏枝子之氏,而其名又与昭成弟孤之子同,其为子虚乌有之流,更可想见;终不能逃明者之目矣。
然而献明帝、秦明王,都渺茫没有事迹可以考证;拓跋阏婆更是无从考查;而那个被献明帝所抵挡的人,其姓氏实际上是北魏分支的姓氏,而且他的名字又与昭成帝弟弟拓跋孤的儿子同名,他们属于子虚乌有一类的人,更加可以想见;终究不能逃过明察之人的眼睛。
《魏书·昭成子孙传》:寔君为昭成庶长子,秦明王翰为第三子,又有寿鸠、纥根、地干、力真、窟咄。
《魏书·昭成子孙传》:拓跋寔君是昭成帝的庶长子,秦明王拓跋翰是第三子,又有拓跋寿鸠、拓跋纥根、拓跋地干、拓跋力真、拓跋窟咄。
惟《窟咄传》云:昭成崩,苻洛以其年长,逼徙长安,苻坚礼之,教以书学,因乱,随慕容永东迁,此外皆无事迹可考。
只有《窟咄传》说:昭成帝去世后,苻洛因为拓跋窟咄年长,逼迫迁他到长安,苻坚以礼相待,教他读书学习,趁战乱,跟随慕容永东迁,此外都没有事迹可以考证。
《通鉴》言犍世子寔及弟翰早卒,寔子珪尚幼,慕容妃之子阏婆、寿鸠、纥根、地干、力真、窟咄皆长,盖即据《魏书》为辞,非别有所据。
《通鉴》说拓跋什翼犍的世子拓跋寔和弟弟拓跋翰早年去世,拓跋寔的儿子拓跋珪还很年幼,慕容妃所生的儿子拓跋阏婆、拓跋寿鸠、拓跋纥根、拓跋地干、拓跋力真、拓跋窟咄都年长,大概也是根据《魏书》的说法,并非别有所据。
其实诸子是否慕容氏所生,亦难质言也。
其实这些儿子是否都是慕容氏所生,也很难断言。
《魏书》欲伪造寔君悖逆之事,则不得不谓其为慕容氏所生耳。
《魏书》想要捏造拓跋寔君悖逆的事,就不得不说是慕容氏所生了。
《魏书·大祖纪》云:年六岁,昭成崩,苻坚遣将内侮,将迁帝于长安,既而获免,语在《燕凤传》。
《魏书·太祖纪》说:太祖六岁时,昭成帝去世,苻坚派遣将领前来侵犯,将要迁太祖到长安,不久得以幸免,具体记载在《燕凤传》。
《凤传》云:大祖将迁长安,凤以大祖幼弱,固请于苻坚曰:“代主初崩,臣子亡叛,遣孙冲幼,莫相辅立。
《燕凤传》说:太祖将要被迁往长安时,燕凤因为太祖年幼,坚决向苻坚请求说:“代国君主刚刚去世,臣子们有的逃亡有的反叛,(他的)孙子(拓跋珪)年幼,没有人来辅佐他立国。
其别部大人刘库仁,勇而有智;铁弗卫辰,狡猾多变;皆不可独任。
代国别部的大人刘库仁,勇猛而有智谋;铁弗部的刘卫辰,狡猾而多变;都不能让他们单独担当重任。
宜分诸部为二,令此两人统之。
应当把各部族分为两部分,让这两个人分别统领。
两人素有深仇,其势莫敢先发,此御边之良策。
这两人向来有深仇,在那种形势下谁也不敢先发难,这是防御边境的好办法。
待其孙长,乃存而立之,是陛下施大惠于亡国也。
等他的孙子长大后,再保存并立他(为代王),这是陛下对亡国施予的大恩惠。”
《库仁传》云:母平文皇帝之女,昭成皇帝复以宗女妻之,为南部大人。
《刘库仁传》说:他的母亲是平文皇帝的女儿,昭成皇帝又把宗室的女儿嫁给他,任命他为南部大人。
苻坚以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令与卫辰分国部众而统之。
苻坚任命刘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命令他与刘卫辰分掌代国的部众而统领。
自河以西属卫辰,自河以东属库仁。
从黄河以西属刘卫辰统领,从黄河以东属刘库仁统领。
于是献明皇后携大祖及卫、秦二王,卫王仪,秦明王翰子。
于是献明皇后带着太祖以及卫王、秦王二王(卫王拓跋仪,是秦明王拓跋翰的儿子)。
秦愍王觚,后少子。
秦愍王拓跋觚,是后来(太祖)的小儿子)。
库仁尽忠奉事,不以兴废易节。
刘库仁竭尽忠诚侍奉他们,不因对方的兴衰废立而改变节操。
抚纳离散,恩信甚彰。
安抚收纳离散的人,恩惠和信义非常显著。
此中谓大祖少依库仁,亦属虚辞,说见第七节。
这里说太祖年幼时依附刘库仁,也属于虚词,有关论述在第七节。
苻坚当日,盖欲以铁弗部人统河东诸部,然又虑其不为诸部所服,故择一拓跋氏之婿而用之,俾与卫辰可以无猜,而拓跋旧部,亦不至疑怨,所谓御边良策者如此,此或燕凤所教,《凤传》所载之辞,则亦非情实也。
苻坚当时,大概是想用铁弗部的人来统领河东的各部族,然而又担心铁弗部的人不被各部族所服从,所以选择一个拓跋氏的女婿来任用他,使他与刘卫辰可以没有猜忌,而拓跋氏的旧部,也不至于怀疑怨恨,所谓的防御边境的好办法就是这样,这或许是燕凤所出的主意,而《燕凤传》所记载的话,也并非真实情况。
苻坚之陷仇池也,使杨安镇之。
苻坚攻陷仇池后,派杨安镇守那里。
其明年,为宁康元年(373),梁州刺史杨亮,遣子广袭仇池。
第二年,是宁康元年(373年),梁州刺史杨亮,派儿子杨广袭击仇池。
坚又遣王统、朱彤、毛当、徐成等助之。
苻坚又派王统、朱彤、毛当、徐成等人协助他。
亮距战,不利,奔西城。
杨亮抵抗交战,不利,逃奔西城。
汉县,后汉末置郡,晋改为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西城是汉代县,后汉末设置郡,晋朝改为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谓大小二剑山,在剑阁北,见第三章第六节。
指大小两座剑山,在剑阁以北,见第三章第六节。
益州刺史周仲孙距之绵竹。
益州刺史周仲孙在绵竹抵抗他。
闻毛当将袭成都,奔于南中。
听说毛当将要袭击成都,便逃奔到南中。
于是梁、益二州皆陷。
于是梁州、益州二州都陷落了。
桓冲使毛穆之督梁州三郡军事,以益州刺史领建平大守,戍巴郡。
桓冲派毛穆之都督梁州三郡军事,以益州刺史兼任建平太守,戍守巴郡。
建平、巴郡,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建平郡、巴郡,都见于第三章第六节。
又以其子球为梓潼大守。
又任命他的儿子毛球为梓潼太守。
穆之与球攻秦,至巴西,以粮乏,退屯巴东。
毛穆之与毛球攻打前秦,到达巴西,因为粮食缺乏,退兵驻扎在巴东。
巴西、巴东,见第三章第六节。
巴西郡、巴东郡,见第三章第六节。
二年(374),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与巴僚相应。
宁康二年(374年)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人起兵,与巴地的僚人相呼应。
晋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豁子。
晋朝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桓豁的儿子)。
育乃自号蜀王,遣使归顺。
张育于是自称蜀王,派使者来归顺。
与巴僚酋帅李重、尹万等围成都。
与巴地僚人的首领李重、尹万等人包围成都。
寻育与万争权,举兵相持。
不久张育与尹万争夺权力,举兵互相僵持。
七月,邓羌与杨安攻灭之。
七月,邓羌与杨安攻打消灭了他们。
坚之攻凉州也,徐州刺史桓冲,遣宣城内史朱序宣城,见第三章第九节。
苻坚攻打凉州的时候,徐州刺史桓冲,派宣城内史朱序(宣城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豫州刺史桓伊向寿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豫州刺史桓伊前往寿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淮南大守刘波,淮南,见第三章第四节。
淮南太守刘波(淮南,见第三章第四节)。
旋又遣序与江州刺史桓石秀亦豁子。
不久又派朱序与江州刺史桓石秀(也是桓豁的儿子)。
溯流禀荆州刺史桓豁节度。
逆流而上,受荆州刺史桓豁的指挥调度。
豁遣督护桓熊与序等游军沔、汉,以图牵制。
桓豁派督护桓熊与朱序等人在沔水、汉水一带游动作战,用来牵制秦军。
然相隔大远,声势不接,凉州卒陷没。
然而相距太远,声势不能相接,凉州最终还是陷落了。
诏遣中书郎王寻之诣豁,谘谋边事。
孝武帝下诏派中书郎王寻之前往桓豁那里,咨询谋划边境军务。
豁表以梁州刺史毛宪祖监沔北军;朱序为梁州刺史,镇襄阳。
桓豁上表推荐梁州刺史毛宪祖(毛穆之)监管沔北的军队;任命朱序为梁州刺史,镇守襄阳。
时大元二年(377),三月也。
这时是太元二年(377年)三月。
十月,以桓冲为荆州刺史。
十月,任命桓冲为荆州刺史。
冲以坚强盛,欲移阻江南,乃徙镇上明。
桓冲因为苻坚强盛,想要转移到江南凭险据守,于是移镇到上明。
城名,在今湖北松滋县西。
上明是城名,在今湖北松滋县西。
谢玄为兖州刺史,多募劲勇。
谢玄任兖州刺史,大量招募精壮勇猛的士兵。
彭城刘牢之等,以骁猛应选。
彭城的刘牢之等人,因为骁勇凶猛应选。
玄以牢之为参军,使领精锐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
谢玄任命刘牢之为参军,让他率领精锐士兵为前锋,百战百胜,号称北府兵。
坚使其子丕等围襄阳,久不拔。
苻坚派他的儿子苻丕等人包围襄阳,很久攻不下来。
四年(379),二月,襄阳陷,朱序见执。
咸安四年(379年?应为太元四年,379年),二月,襄阳陷落,朱序被俘。
晋沛郡大守戴,沛郡,见第三章第一节。
晋朝沛郡太守戴(姓名不详,沛郡,见第三章第一节)。
以卒数千戍彭城,见第五章第四节。
率领数千士兵戍守彭城(见第五章第四节)。
坚兖州刺史彭超请攻之,愿更遣重将讨淮南诸城。
苻坚的兖州刺史彭超请求攻打彭城,并表示希望再派遣重将讨伐淮南的各城。
坚乃使超攻彭城,俱难寇淮阴、盱眙。
苻坚于是派彭超攻打彭城,派俱难侵犯淮阴、盱眙。
又使其梁州刺史韦钟寇魏兴。
又派他的梁州刺史韦钟侵犯魏兴。
四月,魏兴陷,大守吉挹死之。
四月,魏兴陷落,太守吉挹战死。
五月,俱难陷淮阴,彭超陷盱眙。
五月,俱难攻陷淮阴,彭超攻陷盱眙。
进攻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幽州侨置。
接着在三阿进攻侨置的幽州刺史田洛。
三阿,地名,在今江苏高邮县北。
三阿,地名,在今江苏高邮县北。
京都大震,临江列戍。
京城大为震动,沿江布列戍守。
毛当、王显,初随苻丕攻襄阳,及是亦来会。
毛当、王显,起初跟随苻丕攻打襄阳,到这时也来会合。
难、超等连弃盱眙、淮阴,退屯淮北。
俱难、彭超等人接连放弃盱眙、淮阴,撤退驻扎在淮北。
坚闻之,大怒,槛车征超下狱。
苻坚听说后,大怒,用槛车征召彭超下狱。
是役也,秦盖丧败颇甚,史失其详矣。
这次战役,前秦大概损失败得很厉害,史书上丢失了详细记载。
然晋卒罢彭城、下邳二戍。
然而晋朝最终撤消了彭城、下邳两处的戍守。
坚以毛当为雍州刺史,镇彭城;毛盛为兖州刺史,镇胡陆;王显为扬州刺史,戍下邳。
苻坚任命毛当为雍州刺史,镇守彭城;任命毛盛为兖州刺史,镇守胡陆;任命王显为扬州刺史,戍守下邳。
《通鉴考异》曰:《帝纪》及诸传,皆不言此年彭城陷没,而《十六国秦春秋》云:彭超据彭城;又云:超分兵下邳,留徐褒守彭城;至七月,以毛当为徐州刺史,镇彭城;王显为扬州刺史,戍下邳;是二城俱陷也。
《通鉴考异》说:《帝纪》以及各传,都不说这年彭城陷落,而《十六国秦春秋》说:彭超占据彭城;又说:彭超分兵下邳,留下徐褒守彭城;到七月,任命毛当为徐州刺史,镇守彭城;王显为扬州刺史,戍守下邳;这说明两城都陷落了。
案二城或一时陷没,难、超败,秦复弃之,晋亦弃不戍,而秦乃又取之也。
案这两城或许是一时陷落,俱难、彭超失败后,前秦又放弃了它们,晋朝也放弃不戍守,而前秦便又夺取了它们。
六年(381),十二月,坚荆州刺史都贵,遣其司马襄阳大守阎振,中兵参军吴仲寇竟陵。
太元六年(381年)十二月,苻坚的荆州刺史都贵,派他的司马、襄阳太守阎振,中兵参军吴仲侵犯竟陵。
桓冲遣南平大守桓石虔,竟陵大守郭铨距破之,斩振及仲。
桓冲派南平太守桓石虔、竟陵太守郭铨抵抗并打败了他们,斩杀了阎振和吴仲。
竟陵、南平,皆见第三章第九节。
竟陵、南平,都见于第三章第九节。
七年(382),九月,冲使朱绰讨襄阳。
太元七年(382年)九月,桓冲派朱绰讨伐襄阳。
又遣上庸大守郭宝伐魏兴、上党。
又派上庸太守郭宝讨伐魏兴、上党。
八年(383),冲又率众攻襄阳。
太元八年(383年),桓冲又率领部众攻打襄阳。
遣刘波、桓石虔、石民等攻沔北。
派刘波、桓石虔、桓石民等人攻打沔水以北。
杨亮伐蜀,拔伍城,蜀汉县,今四川中江县东。
杨亮讨伐蜀地,攻克了伍城(伍城是蜀汉时的县,即现在的四川中江县东)。
汉县,晋侨置始平郡于此,见第三章第九节。
武当是汉代县,晋朝在此侨置始平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是时,秦之用兵,并不得利。
这时,前秦的用兵,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盖梁、益为晋兵力最弱之处,故秦取之甚易;刜州兵力本强,下流亦新振作,故秦所向辄沮也。
大概梁州、益州是晋朝兵力最弱的地方,所以前秦夺取它们很易如反掌;荆州兵力原本就强,下游(扬州)也刚刚振作起来,所以前秦所到之处总是受到阻碍。
此时秦欲取晋,非用大兵不可,而肥水之战作矣。
这时前秦想要攻取晋朝,非动用大军不可,而淝水之战就爆发了。
苻坚在诸胡中,尚为稍知治体者,然究非大器。
苻坚在各位胡人君主中,还算是稍微懂得治国大体的人,然而终究不是大器。
尝县珠帘于正殿,以朝群臣。
他曾在正殿悬挂珠帘,用来朝见群臣。
宫宇、车乘、器物、服御,悉以珠玑、琅玕、奇宝、珍怪饰之。
宫殿、车乘、器物、衣服和车驾,全部用珍珠、琅玕、奇珍异宝装饰。
虽以尚书裴元略之谏,命去珠帘,且以元略为谏议大夫,然此特好名之为,其诸事不免淫侈,则可想见矣。
虽然因为尚书裴元略的劝谏,命令去掉珠帘,并且任命裴元略为谏议大夫,然而这不过是好名而已,他其他方面不免骄奢淫逸,就可以想见了。
坚之灭燕也,慕容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
苻坚灭燕时,慕容冲的姐姐是清河公主,年仅十四岁,有绝美的姿色,苻坚纳她为妃,宠爱超过后宫中所有人。
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
慕容冲当时十二岁,也有男色的姿容,苻坚又宠幸他。
姊弟专宠,宫人莫进。
姐弟俩专宠,其他宫人都不能进御。
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长安城中有歌谣说:“一只雌鸟又一只雄鸟,双双飞入紫宫中。”
王猛切谏,坚乃出冲。
王猛恳切劝谏,苻坚才把慕容冲放出去。
时西域诸国,多入朝于坚,坚又使吕光征之。
当时西域各国,大多来朝见苻坚,苻坚又派吕光去征讨他们。
盖一欲夸耀武功,一亦贪其珍宝也。
大概一是想要夸耀武功,一是也贪图他们的珍宝。
燕之平也,以王猛为冀州牧,镇邺;郭庆为幽州刺史,镇蓟。
前燕被平定后,苻坚任命王猛为冀州牧,镇守邺城;任命郭庆为幽州刺史,镇守蓟城。
后以猛为丞相,苻融代牧冀州。
后来任命王猛为丞相,苻融代替他任冀州牧。
及陷襄阳,以梁成为荆州刺史镇之。
等到攻陷襄阳,任命梁成为荆州刺史镇守那里。
而以苻洛为益州牧,镇成都。
而任命苻洛为益州牧,镇守成都。
命从伊阙,自襄阳溯汉而上。
命令他从伊阙,从襄阳逆汉水而上。
雄勇多力,而猛气绝人,坚深忌之,故常为边牧。
他雄武勇猛力气大,而且刚猛之气过人,苻坚深为忌惮,所以常常让他担任边境的州牧。
洛疑坚使梁成害之,遂举兵。
苻洛怀疑苻坚派梁成来害他,于是起兵。
苻重镇蓟,亦尽蓟城之众,会洛兵于中山。
苻重镇守蓟城,也率领蓟城的全部军队,到中山与苻洛的军队会合。
坚遣窦冲、吕光讨之,以苻融为大都督。
苻坚派窦冲、吕光讨伐他们,任命苻融为大都督。
征融为大将军,领宗正,录尚书事。
征召苻融为大将军,兼领宗正,录尚书事。
引其群臣于东堂,议曰:“凡我族类,支胤弥繁,今欲分三原、九嵕、武都、汧、雍十五万户于诸方要镇,诸君之意如何?”
苻坚把他的群臣带到东堂,商议说:“凡是我们氐族,子孙越来越多,现在想要分出三原、九嵕、武都、汧、雍等地的十五万户到各个重要的方镇去,各位的意见怎么样?”
九嵕,山名,在今陕西醴泉县北。
九嵕,山名,在今陕西礼泉县北。
皆曰:“此有周所以祚隆八百,社稷之利也。
”众人都说:“这是周朝之所以国运昌隆八百年的做法,对国家有利。”
于是分四帅子弟三千户,以配苻丕,坚庶长子。
于是分出四帅子弟三千户,用来配给苻丕(苻坚的庶长子)。
分幽州置平州,以石越为刺史,领护鲜卑中郎将,镇龙城。
从幽州分出部分地区设置平州,任命石越为刺史,兼领护鲜卑中郎将,镇守龙城。
大鸿胪韩胤领护赤沙中郎将,移护乌桓府于代郡之平城见第四章第二节。
大鸿胪韩胤兼领护赤沙中郎将,把护乌桓府迁移到代郡的平城(见第四章第二节)。
中书梁谠为幽州刺史,镇蓟。
中书令梁谠为幽州刺史,镇守蓟城。
毛兴为河州刺史,镇抱罕。
毛兴为河州刺史,镇守枹罕。
王腾为并州刺史,领护匈奴中郎将,镇晋阳。
王腾为并州刺史,兼领护匈奴中郎将,镇守晋阳。
苻叡为雍州刺史,镇蒲阪。
苻叡为雍州刺史,镇守蒲阪。
坚之分氐户而留鲜卑也,论者皆以为坚致败之原,实亦未可一概而论。
苻坚分散氐人而留下鲜卑人,论者都认为这是苻坚招致失败的原因,其实也不可一概而论。
59《坚载记》言:慕容垂奔坚,王猛劝坚除之,坚不听。
《苻坚载记》说:慕容垂逃奔到苻坚处,王猛劝苻坚除掉他,苻坚不听。
后其大史令张孟,又言彗起尾箕,扫东井,为燕灭秦之象,劝坚诛慕容及其子弟,坚不纳。
后来他的太史令张孟,又说彗星出现在尾宿、箕宿,扫过东井宿,是燕国灭亡秦国的征兆,劝苻坚诛杀慕容氏及其子弟,苻坚不接受。
更以暐为尚书,垂为京兆尹,冲为平阳大守。
反而任命慕容暐为尚书、慕容垂为京兆尹、慕容冲为平阳太守。
京兆、平阳,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京兆、平阳,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苻融闻之,上疏谏,坚又不听。
苻融听说了,上疏劝谏,苻坚又不听。
其分氐户于诸镇也,坚送丕于灞上,见第五章第六节。
他分派氐人到各镇去时,苻坚送苻丕到灞上(见第五章第六节)。
诸戎子弟,离其父兄者,皆悲号哀恸,酸感行人,识者以为丧乱流离之象。
那些离开父兄的各族子弟,都悲伤号哭,哀痛欲绝,悲酸感动了路上的行人,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丧乱流离的征兆。
赵整因侍,援琴而歌曰:“阿得脂,阿得脂,博劳旧父是仇绥,尾长翼短不能飞。
”赵整趁着侍奉的机会,拿起琴唱道:“阿得脂,阿得脂,伯劳鸟的旧父是仇绥,尾巴长翅膀短不能飞。”
远徙种人留鲜卑,一旦缓急语阿谁?”
远远迁徙同族人,却留下鲜卑人,一旦有了危急情况去跟谁说?”
一似当年留种人而异族,即可措国基于磐石之安者,此事后传会之辞也。
好像当时留下同族人而留下异族,就可以把国家根基置于磐石般的安稳一样,这都是事后附会的说法。
当时五胡,降下异族,徙之腹地者甚多。
当时的五胡,降服异族后把他们迁徙到内地的情况很多。
后赵之于苻洪、姚弋仲,即其一证。
后赵对苻洪、姚弋仲的做法,就是其中一个证据。
盖使之远离巢穴,处我肘腋之下,则便于监制;又可驱之以从征役也。
大概是要让他们远离自己的巢穴,放在自己的肘腋之下,便于监视控制;又可以驱使他们跟随出征服役。
坚之灭燕也,徙关东豪桀及诸杂夷十万户于关中,处乌丸杂类于冯翊、北地,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苻坚灭燕时,把关东的豪杰以及各杂夷部落十万户迁徙到关中,把乌丸等杂胡安置在冯翊、北地(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丁零翟斌于新安;参看下节。
把丁零翟斌安置在新安(参看下节)。
及平凉州,又徙豪右七千余户于关中;意亦如此。
等到平定凉州,又把豪强七千多户迁徙到关中;用意也是如此。
抑坚在当日,或更有所不得已者。
或许苻坚在当时,更有不得已的地方。
坚甫篡立,即杀其兄法。
苻坚刚篡位时,就杀了他的哥哥苻法。
其后苻双、苻柳、苻廋、苻武复叛。
后来苻双、苻柳、苻廋、苻武又反叛。
苻融在坚诸弟中,最见宠信。
苻融在苻坚的各个弟弟中,最受宠信。
其代王猛镇邺也,史言坚母苟氏,以融少子,甚爱之,比发,三至霸上,其夕,又窃如融所,内外莫知。
他代替王猛镇守邺城时,史书说苻坚的母亲苟氏,因为苻融是小儿子,非常疼爱他,等到要出发时,三次到霸上送别,当天晚上,又偷偷到苻融的住所,内外没有人知道。
心本无他,而为人所牵率,致终馅于叛逆者,有之矣。
内心本无别的想法,却被人牵引领着,最终陷入叛逆境地的人,是有的。
然则苻洛甫平,融即见徵而代之以丕,盖亦有所不得已也。
那么苻洛刚被平定,苻融就被征召回来而用苻丕代替他,大概也是有所不得已的。
大元七年(382),法子东海公阳,与王猛子散骑侍郎皮谋反。
太元七年(382年),苻法的儿子东海公苻阳,与王猛的儿子散骑侍郎王皮图谋反叛。
事泄,坚问反状。
事情泄露,苻坚问他们反叛的情况。
阳曰:“礼云:父母之仇,不同天地。
”苻阳说:“《礼记》说:父母的仇人,不能同存于天地之间。”
臣父哀公,死不以罪。
我的父亲哀公(苻法),被处死不是因为他有罪。”
齐襄复九世之仇,而况臣也?”
齐襄公能报九世之仇,何况是臣呢?”
坚赦不诛,徙阳于高昌,见第二节。
苻坚赦免了他,没有诛杀,把苻阳迁到高昌(见第二节)。
苻融以位忝宗正,不能肃遏奸萌,请待罪私藩,坚不许。
苻融因为自己愧居宗正之位,不能肃清遏制奸萌,请求引退到自己的封邑待罪,苻坚不允许。
坚且能忍于法,而何有于阳?
苻坚对苻法(被杀)尚且能容忍,对苻阳又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
然终不能明正其罪者,势固有所不可也。
然而终究不能名正言顺地定他们的罪,形势上本来就有不可行的地方。
宗族猜嫌之深,至于如此,安得不使己诸子,各据重镇?
宗族之间的猜忌嫌隙,深到如此地步,怎能不让自己的各个儿子各自占据重要的方镇呢?
欲使诸子各据重镇,安得不配以腹心?
想要让各个儿子各自占据重要方镇,怎能不配备心腹给呢?
然则氐户在当日,不得不分者势也。
那么氐族人口在当时,不得不分散是形势所迫。
新平王雕,新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新平人王雕(新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尝以图谶,劝坚徙汧、陇诸氏于京师,置三秦大户于边地,其说正与王猛合,猛顾以雕为左道惑众,劝坚除之,然则谓结聚氐户,而遂可恃以为安,即猛亦不作是说也。
曾用图谶,劝苻坚把汧、陇一带的氐人迁徙到京城,把三秦的大户安置在边境地区,这种说法正与王猛相合,可王猛反而认为王雕是用邪道迷惑众人,劝苻坚除掉他,那么所谓聚集氐户就可以依靠他们来求得安稳,即使是王猛也不会这样说。
五胡在中国,皆为小种,欲专恃己力以与人角,正是尾长翼短之象。
五胡在中国,都是小的种族,想要专门依靠自己的力量与人较量,正是尾巴长翅膀短的形象。
尾长则所曳者重而难举,翼短则振起之力微也。
尾巴长则拖曳的东西沉重而难以举起,翅膀短则振翅起飞的力量微弱。
外示宽容,阴图消弥,未尝非计之得,特彼此未能融合时,己族亦不可无以自立耳。
对外显示宽容,暗中图谋消除隐患,也未尝不是得计,只是当彼此未能融合时,自己的民族也不能没有自立的方法罢了。
然大一统之局未成,负嵎之势先失,固由氐户之散布,实亦肥水一败,有以启之,否则慕容垂、姚苌等,虽怀报复之心,安敢一时俱起?
然而大一统的局面没有形成,依凭险要的优势却先丢失,固然是由于氐户的分散,实际上也是淝水一战的失败,起到了引发的作用,否则慕容垂、姚苌等人,虽然心怀报复之心,怎么敢一时之间一起起事呢?
故伐晋之举,实为坚之一大失策。
所以讨伐东晋的举动,实在是苻坚的一大失策。
惟此事之真相,亦非如史之所云。
只是这件事的真相,也并非如史书所说的那样。
史言坚欲伐晋,引草臣议之,群臣皆以为不可。
史书说苻坚想要讨伐东晋,召集群臣商议,群臣都认为不可。
权翼,坚之心腹;石越其大将也;及坚弟阳平公融、大子宏、少子中山公诜皆谏。
权翼是苻坚的心腹;石越是他手下的大将;以及苻坚的弟弟阳平公苻融、太子苻宏、小儿子中山公苻诜都劝谏。
坚皆弗听,而惟慕容垂、姚苌及良家少年之言是从。
苻坚都不听从,只听从慕容垂、姚苌以及良家少年的话。
坚最信释道安,群臣争不能得,则使安止之。
苻坚最信奉僧人释道安,群臣争辩不能说服他,就让释道安去阻止他。
安争又弗能得,乃劝其止洛阳,勿远涉江、淮,坚又弗听。
释道安争辩又不能说服他,于是劝他停驻在洛阳,不要远涉江淮,苻坚又不听。
自谓“以吾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
他自称“以我众多的人马,把马鞭投到江里,就足以截断江流。”
夫晋非慕容、张天锡之比,坚不容不知。
东晋不是慕容氏、张天锡可以相比的,苻坚不可能不知道。
坚即好谀,亦不容引慕容垂、姚苌为心膂,视良家子为蓍蔡。
苻坚即使喜好阿谀,也不至于把慕容垂、姚苌当作心腹,把良家少年当作蓍龟。
然则坚之必欲犯晋,盖尚别有其由。
那么苻坚一定要侵犯东晋,大概另有其理由。
《唐书》载大宗之伐高句丽也,曰:“今天下大定,惟辽东未宾,后嗣因士马强盛,谋臣道以征讨,丧乱方始,朕故自取之,不遗后世忧也。
”《唐书》记载唐太宗征伐高句丽时说:“如今天下已经大定,只有辽东还没有归顺,后嗣因为士马强盛,谋臣会引导他们去征讨,那样丧乱才刚刚开始,所以朕亲自去攻取它,不把后患留给后世。”
此辞经史家润饰,非其本,实则句丽自隋以来,屡寇辽西,大宗知其为劲敌,度非后嗣所克戡定,故欲自取之耳。
这话经过史家润色修饰,不是他的原话,实际上高句丽从隋朝以来,屡次侵犯辽西,唐太宗知道它是强劲的敌人,估计不是后世子孙所能平定的,所以想要亲自去攻取它罢了。
然则坚谓“每思桓温之寇,江东不可不灭”,乃其由衷之言。
那么苻坚所说的“每当想起桓温的侵扰,江东不可不灭”,是他的由衷之言。
彼其心未尝不畏晋,又知命将出师,必难克捷,故不恤躬自犯顺,而不知其丧败之更大而速也。
他心里未尝不畏惧东晋,又知道如果任命将领出兵,一定难以获胜,所以不惜亲自前去冒犯,却不知道那样失败得更惨更快。
苻融谏坚伐晋曰:“鲜卑、羌、羯,布诸畿甸;旧人族类,斥徙遐方。
”苻融劝谏苻坚讨伐东晋说:“鲜卑、羌、羯散布在京畿地区;我们自己的族人,却被排斥迁徙到远方。”
今倾国而去,如有风尘之变者,其如宗庙何?监国以弱卒数万,留守京师,鲜卑、羌、羯,攒聚如林,此皆国之贼也,我之仇也。
现在如果出动全国的力量去(伐晋),一旦发生了变乱,将怎么处置宗庙社稷呢?留守京师监国的只有数万弱兵,而鲜卑、羌、羯聚集如林,这些人都是国家的贼寇,是我们的仇敌。
臣恐非但徒返而已,亦未必万全。
臣担心(此次出征)不但会无功而返,也未必能保全自己。
臣智识愚浅,诚不足采,王景略一时奇士,陛下每拟之孔明,其临终之言,不可忘也。
臣的智识愚钝浅薄,实在不值得采纳,但王景略(王猛字景略)是一时的奇士,陛下每每把他比作孔明,他临终的话,不可忘记。”
《猛传》云:猛疾笃,坚亲临省病。
《王猛传》说:王猛病重,苻坚亲自去探病。
猛曰:“晋虽僻陋,正朔相承。
王猛说:“晋朝虽然偏居僻陋之地,却是正统相承。
亲仁善邻,国之宝也。
亲近仁者、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
臣没之后,愿不以晋为图。
臣死之后,希望不要以晋朝为图谋对象。
鲜卑、羌虏,我之仇也,终为人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
鲜卑、羌虏,是我们的仇敌,终究会成为祸患,应该逐渐铲除他们,以利于社稷。”
然猛围邺时,坚留大子宏守长安,自率精锐会之,猛潜至安阳迎坚,曰:“监国冲幼,銮驾远临,脱有不虞,其如宗庙何?”此则初非危辞耸听,宇文泰河桥一败,而长安、咸阳,寇难蜂起,即其明证。
然而王猛包围邺城时,苻坚留下太子苻宏镇守长安,自己率领精锐部队去会合,王猛暗中去安阳迎接苻坚,说:“监国的太子年幼,您的銮驾远行,一旦有意外的变故,如何对待宗庙社稷呢?”这本来就不是危言耸听,宇文泰河桥一战失败,而长安、咸阳的敌寇祸难蜂拥而起,就是明证。
然则苻融之论,实非无病而呻,而惜乎坚之不知虑也。
那么苻融的议论,实在不是无病呻吟,只可惜苻坚不知道忧虑。
要之伐晋而胜,风尘之变,自可无虞,一败,则其后患亦有不可胜言者。
总之,讨伐东晋如果胜利了,国内的变乱自然可以无忧,一旦失败,那么后患也会不堪设想。
坚知晋之终为秦患,命将出师之不足以倾晋,而未知躬自入犯之更招大祸,仍是失之于疏;而其疏,亦仍是失之于骄耳。
苻坚知道东晋终究会成为前秦的祸患,也知道任命将领出兵不足以倾覆东晋,却不知道亲自带兵入侵会更加招致大祸,仍然是失之于疏忽;而他的疏忽,也仍然是失之于骄傲罢了。
大元八年(383),苻坚大举入寇。
太元八年(383年),苻坚大举入侵东晋。
又以裴元略为西夷校尉、巴西、梓潼二郡大守,令与王抚备舟师于蜀。
又任命裴元略为西夷校尉、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命令他与王抚在蜀地准备水军。
已又下书:悉发诸州公私马。
接着又下诏:全部征发各州的公私马匹。
兵门在灼然者,为崇文义从。
兵家子弟中才能出众的,编为崇文义从。
良家子年二十已下、武艺骁勇,富室材雄者,皆拜羽林郎。
良家子弟中二十岁以下、武艺骁勇、富家子弟中才能出众的,都授予羽林郎。
遣苻融、张蚝、苻方、梁成、慕容、慕容垂率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
派遣苻融、张蚝、苻方、梁成、慕容暐、慕容垂率领步骑兵二十五万为前锋。
坚发长安,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
苻坚从长安出发,战士六十多万,骑兵二十七万。
前后千里,旌鼓相望。
前后绵延千里,旌旗战鼓相望。
坚至项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苻坚到达项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苻秦郡,今陕西泾阳县。
凉州的军队,才到达咸阳(前秦的郡,即现在的陕西泾阳县)。
蜀、汉之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
蜀地、汉中的军队,顺流而下;幽州、冀州的部众,到达彭城;东西万里,水陆并进。
梁成与其梁州刺史王显,弋阳大守王咏等,率众五万,屯于洛涧,在安徽怀远县西南。
梁成与他的梁州刺史王显、弋阳太守王咏等人,率领五万部众,驻扎在洛涧(在安徽怀远县西南)。
晋以谢石为征讨都督,与谢玄、桓伊、谢琰等,水陆七万,相继距融,去洛涧二十五里。
东晋任命谢石为征讨都督,与谢玄、桓伊、谢琰等人,水陆军队七万,相继抵抗苻融,距离洛涧二十五里。
龙骧将军胡彬,先保硖石,在安徽凤台县西南,淮水经其中。
龙骧将军胡彬,先据守硖石(在安徽凤台县西南,淮水流经其中)。
为融所逼,粮尽,潜遣使告石等曰:“今贼盛粮尽,恐不复见大军。
”被苻融所逼迫,粮食耗尽,秘密派使者告诉谢石等人说:“如今贼军强盛、粮食耗尽,恐怕不能再见到大军了。”
融军人获而送之。
苻融的士兵截获了使者并送交给苻融。
融乃驰使白坚,曰:“贼少易俘,但惧其越逸。
”苻融于是派使者飞驰报告苻坚,说:“贼军人数少,容易俘获,只是担心他们逃跑。”
宜速进众军,犄禽贼帅。
应该迅速进军,从侧面夹击擒获贼军主帅。”
坚大悦,舍大军于项城,以轻骑八千,兼道赴之。
苻坚非常高兴,把大军留在项城,率领八千轻骑兵,日夜兼程赶去。
令军人曰:“敢言吾至寿春者拔舌。
”命令军中将士说:“谁敢说我到了寿春,就拔掉他的舌头。”
刘牢之率劲卒五千,夜袭梁成垒,克之,斩成及王显、王咏等十将,士卒死者万五千。
刘牢之率领五千精兵,夜间袭击梁成的营垒,攻克了它,斩杀梁成以及王显、王咏等十名将领,战死的士兵有一万五千人。
谢石等以既败梁成,水陆继进。
谢石等人因为已经打败了梁成,便水陆并进。
坚与苻融,登城而望王师。
苻坚与苻融,登上寿阳城楼眺望东晋军队。
见部陈齐整,将士精锐。
看见东晋军队阵型齐整,将士精锐。
又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
又远望八公山上的草木,都像人形。
顾谓融曰:“此亦劲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
苻坚回头对苻融说:“这也是劲敌啊,怎么能说少呢?”神情惆怅,面有惧色。
坚遣朱序说石等以众盛,欲胁而降之。
苻坚派朱序去劝说谢石等人,声称自己兵力强盛,想用威胁的手段让他们投降。
序谓石曰:“若秦百万之众皆至,则莫可敌也。
”朱序对谢石说:“如果秦朝的百万大军都到了,那就无法抵抗了。”
及其众军未集,宜在速战。
趁他们的各路军队还没有集合,应该速战速决。
若挫其前锋,可以得志。
如果挫败了他们的前锋,就可以达成志愿。”
石闻坚在寿春,惧,谋不战以疲之。
谢石听说苻坚在寿春,害怕了,谋划采取不战的办法来疲惫敌军。
时张蚝败谢石于肥南,谢玄、谢琰勒卒数万,陈以待之,蚝乃退。
这时张蚝在淝水南岸打败了谢石,谢玄、谢琰指挥数万士兵,列阵等待,张蚝于是退去。
坚列陈逼肥水,王师不得渡。
苻坚布阵紧逼淝水,东晋军队无法渡河。
玄遣使谓融曰:“君县军深入,置陈逼水,此持久之计,岂欲战者乎?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乎?”
谢玄派使者对苻融说:“您孤军深入,布阵紧逼河水,这是持久之计,难道是想决战吗?如果稍稍退兵,让将士们能够回旋交战,我与您勒马慢行观战,不也很美吗?”
坚众皆曰:“宜阻肥水,莫令得上。
”苻坚的部众都说:“应当阻住淝水,别让他们上岸。”
我众彼寡,势必万全。
我军人多,他们人少,势必万无一失。”
坚曰:“但却军令得过,而我以铁骑数十万,向水逼而杀之。
”苻坚说:“只管退兵让他们渡过来,然后我用数十万铁骑,逼到水边把他们全部杀死。”
玄与琰、伊等,以精锐八千,涉渡肥水。
谢玄与谢琰、桓伊等人,率领八千精兵,涉水渡过淝水。
石军距张蚝,小退。
谢石的军队抵抗张蚝,稍稍后退。
《坚载记》云:融驰骑略陈,马倒被杀。
《苻坚载记》说:苻融驰马冲击敌阵,马被绊倒,被杀。
自相蹈藉,投水死者,不可胜计,肥水为之不流。
自相践踏,投水淹死的,数不胜数,淝水因此被堵塞而断流。
余众弃甲宵遁,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已至,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十七八。
余下的部众抛弃铠甲连夜逃跑,听到风声鹤叫,都以为东晋军队已经追到,在草丛中行走、在露天里歇宿,又加上饥饿寒冷,死的人有十分之七八。
肥水之战,苻坚实败于徒欲以众慑敌,而别无制胜之方。
淝水之战,苻坚实际上失败于只想用人数威慑敌人,而没有别的制胜的方法。
《坚载记》云:朝廷闻坚入寇,会稽王道子以威仪鼓吹,求助于钟山之神,在首都朝阳门外。
《苻坚载记》说:东晋朝廷听说苻坚入侵,会稽王司马道子用威仪鼓吹,向钟山之神求助(钟山在京城朝阳门外)。
相传汉末,蒋子文为秣陵尉,逐贼至此,为贼所伤而死。
相传汉朝末年,蒋子文做秣陵尉,追赶贼人到了这里,被贼人杀伤而死。
屡着灵异,人因祀以为神。
屡次显现灵异,人们因此祭祀他为神。
及坚之见草木状人,若有力焉。
等到苻坚看见草木像人的形状,就好像有神在用力似的。
足见谓坚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怃然有惧色者,乃傅会之谈。
足以说明所谓苻坚远望八公山上的草木都像人形、神情惆怅面有惧色的说法,乃是附会之谈。
顾坚众十倍于晋,理应雍容暇豫;乃一闻晋兵少易取,而苻融欣喜,急于驰白;坚又轻骑以赴之;既至,则欲以虚声胁降敌军;及战,又急求一决,而不肯阻遏淮水;何其急遽乃尔?无他,自觉绝无制胜之方,故亟思徼幸也。
苻坚的人马十倍于东晋,按理应当从容不迫;然而一听说晋军人数少容易对付,苻融就欣喜若狂,急忙飞驰报告;苻坚又轻骑赶去;到达后,又想用虚张声势的办法胁迫敌军投降;等到交战时,又急着寻求决战,而不肯阻遏淝水;为什么如此急急忙忙呢?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自己觉得完全没有制胜的办法,所以急切地希望侥幸取胜罢了。
用少众尚不可以徼幸制胜,况大战邪?
用少数军队尚且不能靠侥幸取胜,何况是大规模作战呢?
苻坚之败于肥水也,诸军悉溃,惟慕容垂一军独全。
苻坚在淝水战败后,各路军队全部溃散,只有慕容垂一支部队完好无损。
坚以千余骑赴之。
苻坚带领一千多名骑兵投奔慕容垂。
垂子宝,劝垂杀坚。
慕容垂的儿子慕容宝,劝说慕容垂杀掉苻坚。
《垂载记》:垂弟德亦劝之。
《慕容垂载记》:慕容垂的弟弟慕容德也这样劝他。
垂不从,以兵属坚。
慕容垂不听从,把军队交给苻坚。
坚收集离散,比至洛阳,众十余万。
苻坚收集离散的人马,等到到达洛阳时,部众有十多万人。
至渑池,见第五章第二节。
到达渑池(见第五章第二节)。
垂请巡抚燕、岱,并求拜墓。
慕容垂请求去安抚燕、岱地区,并请求去祭扫祖坟。
寻惧垂为变,遣石越率卒三千戍邺,张蚝率羽林五千戍并州,留兵四千配毛当戍洛阳。
不久担心慕容垂发动变乱,派遣石越率领三千士兵戍守邺城,张蚝率领五千羽林军戍守并州,留下四千士兵配给毛当戍守洛阳。
垂至,丕馆之于邺西。
慕容垂到达后,苻丕把他安置在邺城西面的馆舍。
初,丁零翟斌,世居康居,后徙中国。
当初,丁零人翟斌,世代居住在康居,后来迁徙到中原。
咸和五年(330),斌入朝于后赵,后赵以为句町王。
咸和五年(330年),翟斌到后赵朝见,后赵封他为句町王。
永和十九年(363),又有翟鼠,率所部降燕,燕封为归义王。
永和十九年(363年),又有翟鼠,率领他的部众投降前燕,前燕封他为归义王。
翟氏本居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翟氏本来居住在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坚灭燕,徙之新安。
苻坚灭掉前燕后,把他们迁到新安。
斌仕秦,为卫军从事中郎。
翟斌在前秦做官,担任卫军从事中郎。
翟斌、翟鼠,事据《通鉴》。
翟斌、翟鼠的事迹,根据《通鉴》。
丁零本北方部落,翟赋则西域种人。
丁零本是北方的部落,翟姓则是西域的种族。
自魏、晋以后,西域种人,入北荒部落,与之杂居,且为其渠帅者众矣。
自魏晋以后,西域的种族进入北方荒远地区的部落,与他们杂居,并且做他们首领的很多。
俟叙述四裔事时,当再论之。
等到叙述四裔事情时,再加以讨论。
咸和五年(330)朝赵之翟斌,《通鉴考异》曰:“《晋书》、《春秋》作翟真,按秦亡后慕容垂诛翟斌,斌兄子真北走,故知此乃斌也。
”咸和五年(330年)到后赵朝见的翟斌,《通鉴考异》说:“《晋书》、《春秋》写作翟真,按前秦灭亡后慕容垂诛杀翟斌,翟斌哥哥的儿子翟真向北逃走,所以知道这人是翟斌。”
事在大元八年十二月,《本纪》误作翟辽。
此事发生在太元八年(383年)十二月,《本纪》误写作翟辽。
丕配垂兵二千,遣其将苻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垂之副以讨斌。
苻丕拨给慕容垂两千士兵,派他的将领苻飞龙率领一千氐族骑兵,做慕容垂的副将去讨伐翟斌。
丕诫飞龙曰:“卿王室肺腑,年秩虽卑,其实帅也。
”苻丕告诫苻飞龙说:“你是王室的近亲,年资和品级虽然低,但实际上是指挥官。”
垂为三军之统,卿为谋垂之将。
慕容垂是三军的统帅,你是图谋慕容垂的将领。
用兵制胜之权,防微杜贰之略,委之于卿。
用兵制胜的权谋,防微杜渐、防止叛离的策略,都交给你。
苻晖遣毛当击翟斌,为斌所败,当死之。
苻晖派毛当攻击翟斌,被翟斌打败,毛当战死。
垂至河内,见第二章第二节。
慕容垂到达河内(见第二章第二节)。
杀飞龙,悉诛氏兵。
杀掉苻飞龙,全部诛杀氐族士兵。
召募远近,众至三万。
招募远近的人,部众达到三万。
翟斌闻垂将济河,遣使推垂为盟主。
翟斌听说慕容垂将要渡过黄河,派使者推举慕容垂为盟主。
垂至洛阳,晖闭门死守。
慕容垂到达洛阳,苻晖关闭城门死守。
斌又遣长史郭通说垂。
翟斌又派长史郭通去劝说慕容垂。
垂谋于众曰:“洛阳四面受敌;北阻大河,控驭燕、赵,非形胜之便。
”慕容垂向部众征求意见说:“洛阳四面受敌;北面有黄河阻隔,控制燕、赵地区,并非地理形势上的有利之处。”
不如北取邺都,据之以制天下。
不如向北攻取邺都,占据它来控制天下。”
垂之发邺,中子农及兄子楷、绍,弟子宙为苻丕所留。
慕容垂从邺城出发时,他的二儿子慕容农以及侄子慕容楷、慕容绍,侄孙慕容宙被苻丕留下。
及诛飞龙,遣田生密告农等,使起兵赵、魏以相应。
等到杀掉苻飞龙后,慕容垂派田生秘密告诉慕容农等人,让他们在赵、魏地区起兵响应。
于是农、宙奔列人,汉县,今河北肥乡县东。
于是慕容农、慕容宙逃奔列人(列人是汉代县,即现在的河北肥乡县东)。
汉县,今河北冀县东南。
辟阳是汉代县,即现在的河北冀县东南。
丕遣石越讨农,为农所败,斩越于陈。
苻丕派石越讨伐慕容农,被慕容农打败,在阵前斩杀了石越。
以大元八年(383),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承制行事。
在太元八年(383年),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秉承制命行事。
以翟斌为建义大将军,封河南王;翟檀斌弟。
任命翟斌为建义大将军,封河南王;翟檀(翟斌的弟弟)。
为柱国大将军,封弘农王。
为柱国大将军,封弘农王。
九年(384),二月,垂引丁零、乌丸之众二十余万,长驱攻邺。
太元九年(384年)二月,慕容垂带领丁零、乌丸的部众二十多万人,长驱直入攻打邺城。
农、楷、绍、宙等皆会。
慕容农、慕容楷、慕容绍、慕容宙等人都来会合。
慕容暐弟燕故济北王泓,先为北地长史,北地,见第二章第二节。
慕容暐的弟弟、前燕原济北王慕容泓,原先做北地长史(北地,见第二章第二节)。
闻垂攻邺,亡命奔关东。
听说慕容垂攻打邺城,便逃亡到关东。
收诸马牧鲜卑,众至数千。
收集各处牧场的鲜卑人,部众达到数千。
暐乃潜使诸弟及宗人起兵于外。
慕容暐于是秘密派他的弟弟们和同族人在外起兵。
坚遣将军强永击泓,为泓所败。
苻坚派将军强永攻击慕容泓,被慕容泓打败。
坚以子熙为雍州刺史,镇蒲阪。
苻坚任命儿子苻熙为雍州刺史,镇守蒲阪。
徵子叡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以窦冲为长史,姚苌为司马,讨泓于华泽。
征召儿子苻叡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配给五万士兵,以窦冲为长史,姚苌为司马,到华泽讨伐慕容泓。
平阳大守慕容冲,起兵河东,冲亦弟。
平阳太守慕容冲,在河东起兵(慕容冲也是慕容暐的弟弟)。
泓闻苻叡至,惧,将奔关东。
慕容泓听说苻叡到来,害怕了,准备逃往关东。
战于华泽,叡败绩,被杀。
在华泽交战,苻叡战败,被杀。
苌以大元九年四月,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
姚苌在太元九年(384年)四月,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
时慕容冲与苻坚相攻,众甚盛。
这时慕容冲与苻坚互相攻击,部众很多。
苌将西上,恐冲遏之,乃遣使通和,以子祟为质。
姚苌将要向西进发,担心慕容冲阻拦他,便派使者与他和好,用儿子姚崇做人质。
进屯北地,厉兵积粟,以观时变。
进军驻扎在北地,磨砺兵器、囤积粮食,以观望时局变化。
坚率步骑二万讨之,败绩。
苻坚率领两万步骑兵讨伐他,结果战败。
窦冲击慕容冲于河东,大破之。
窦冲在河东攻击慕容冲,大败慕容冲。
遣使谓坚曰:“秦为无道,灭我社稷。
”派使者对苻坚说:“前秦无道,灭亡了我的国家。”
今天诱其衷,使秦师倾败,将欲兴复大燕。
如今上天诱导其心,使秦军倾覆败亡,我准备兴复大燕。
时泓自称都督陕西诸军事、雍州牧、济北王,推垂为丞相、都督陕东诸军、冀州牧、吴王。
这时慕容泓自称都督陕西诸军事、雍州牧、济北王,推举慕容垂为丞相、都督陕东诸军、冀州牧、吴王。
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并宗室功臣之家。
你们可以赶快准备皇帝的车驾,恭送我的兄长皇帝以及宗室、功臣的家眷。
泓当率关中燕人,翼卫皇帝,还反邺都。
我会率领关中的燕人,护卫皇帝,返回邺城。
与秦以虎牢为界,虎牢,见第四章第二节。
与秦国以虎牢为界(虎牢,见第四章第二节)。
分王天下,永为邻好,不复为秦之患也。
分治天下,永远成为友好的邻邦,不再成为秦国的祸患。”
已而复其位,待之如初。
不久又恢复了他的职位,像当初一样对待他。
命以书招谕垂及泓、冲,使息兵。
命令他用书信招降劝说慕容垂以及慕容泓、慕容冲,让他们停止军事行动。
暐密遣使者谓泓曰:“吾既笼中之人,必无还理。
”慕容暐秘密派使者对慕容泓说:“我既然是笼中之人,一定没有回去的道理。”
吾罪人也,不足复顾。
我是有罪的人,不值得再牵挂。
可以吴王为相国;中山王冲。
可以以吴王(慕容垂)为相国;中山王慕容冲。
为大宰,领大司马;汝可为大将军,领司徒,承制封拜。
为太宰,兼领大司马;你可以做大将军,兼领司徒,秉承制命进行封拜。
听吾死问,汝便即尊位。
等我死了的消息传来,你就登上帝位。”
泓谋臣高盖、宿勤崇等,以泓德望后冲,且持法苛峻,乃杀泓,立冲为皇大弟,承制行事。
慕容泓的谋臣高盖、宿勤崇等人,因为慕容泓的品德声望不如慕容冲,而且执法苛刻严峻,于是杀了慕容泓,拥立慕容冲为皇太弟,秉承制命行事。
苻坚闻冲去长安二百余里,引归。
苻坚听说慕容冲距离长安只有二百多里,便领兵回去。
时苻晖率洛阳、陕城之众七万,归于长安。
这时苻晖率领洛阳、陕城的七万部众,回到了长安。
配晖兵五万,使距冲。
配给苻晖五万士兵,让他抵抗慕容冲。
坚又以尚书姜宇为前将军,与琳率众三万,击冲于灞上。
苻坚又任命尚书姜宇为前将军,与苻琳率领三万部众,在灞上攻击慕容冲。
亦称阿城,在长安西北。
阿房城也叫阿城,在长安西北。
慕容垂攻邺,拔其郛。
慕容垂攻打邺城,攻下了外城。
分遣老弱,于魏郡肥乡筑新兴城,以置辎重。
分派老弱士兵,在魏郡的肥乡修筑新兴城,用来安置辎重。
肥乡,魏县,今河北肥乡县西。
肥乡是曹魏时的县,即现在的河北肥乡县西。
丕粮竭,马无草,削松木而食之。
苻丕粮食耗尽,马没有草料,便削松树皮来吃。
而翟斌求为尚书令,垂弗许,斌怒,密应丕,使丁零决防溃水。
而后翟斌请求做尚书令,慕容垂不答应,翟斌发怒,秘密响应苻丕,让丁零人掘开堤防放水溃决。
《通鉴》:并诛其弟檀、敏。
《通鉴》:同时杀了他弟弟翟檀、翟敏。
斌兄子真,率其部众,北走邯郸。
翟斌哥哥的儿子翟真,率领他的部众,向北逃往邯郸。
引兵向邺,欲与丕为内外之势。
带领军队向邺城进发,想与苻丕形成内外呼应之势。
垂令其大子宝及子隆击破之。
慕容垂命令他的太子慕容宝和儿子慕容隆击败了他们。
慕容楷追之,战于下邑,《十六国疆域志》谓即梁国之下邑县,案下邑县故城,在今江苏砀山县,东乡方不合,恐非。
慕容楷追赶他,在下邑交战(《十六国疆域志》说就是梁国的下邑县,按下邑县旧城在今江苏砀山县,方向与地方不合,恐怕不是)。
《通鉴》云:真北趋中山,屯于承营,则其地当在中山。
《通鉴》说:翟真向北奔赴中山,驻扎在承营,那么它的地点应当在中山。
垂谓诸将曰:“苻丕穷寇,必死守不降。
”慕容垂对众将说:“苻丕是穷途末路的敌寇,一定会拼死防守不投降。”
丁零叛扰,乃我心腹之患。
丁零人反叛骚扰,是我们的心腹之患。”
吾欲迁师,开其逸路。
我想转移军队,给他让开逃跑的出路。”
于是引师去邺,北屯新城。
于是带领军队离开邺城,向北驻扎到新城。
丕始具西问,知苻叡等丧败,长安危逼。
苻丕这才得到西边的消息,知道苻叡等人败亡,长安危急。
乃遣其阳平大守邵兴,率骑一千,将北引重合侯苻谟、高邑侯苻亮、阜城侯苻定于常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于是派他的阳平太守邵兴,率领一千骑兵,准备向北到常山去接引重合侯苻谟、高邑侯苻亮、阜城侯苻定(常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固安侯苻鉴、中山大守王兖于中山;以为己援。
到中山去接引固安侯苻鉴、中山太守王兖,作为自己的援军。
垂遣张崇要兴,获之。
慕容垂派张崇去截击邵兴,抓获了他。
丕又遣其参军封孚,西引张蚝及并州刺史王腾于晋阳。
苻丕又派他的参军封孚,向西到晋阳去接引张蚝和并州刺史王腾。
蚝、腾以众寡不赴。
张蚝、王腾因为兵力不足而没有去。
司马杨膺唱归顺之计。
司马杨膺提出了归顺东晋的计策。
会黎阳为王师所克,乃变计。
恰逢黎阳被东晋军队攻克,于是改变了主意。
肥水之捷,刘牢之进克谯城。
淝水之战胜利后,刘牢之进军攻克了谯城。
明年,正月,桓冲使部将伐新城、魏兴、上庸三郡,克之。
第二年正月,桓冲派部将讨伐新城、魏兴、上庸三郡,攻克了它们。
物论以谢玄勋望,宜以授之。
舆论认为谢玄的功勋和威望,应当把官职授予他。
谢安恐为朝廷所疑;又惧桓氏失职;又虑桓石虔骁猛,居形胜之地,终或难制。
谢安恐怕自己被朝廷怀疑;又担心桓氏失去职位;又顾虑桓石虔骁勇凶悍,占据有利地形,终究可能难以控制。
乃以桓石民为荆州,移豫州刺史桓伊刺江州,伊宣子。
于是任命桓石民为荆州刺史,调豫州刺史桓伊为江州刺史(桓伊是桓宣的儿子)。
四月,竟陵大守赵统伐襄阳,克之。
四月,竟陵太守赵统讨伐襄阳,攻克了它。
朝以谢玄为前锋都督,率桓石虔径造涡、颍,经略旧都。
朝廷任命谢玄为前锋都督,率领桓石虔径直进军涡水、颍水,筹划收复旧都洛阳。
玄次下邳,见第三章第三节。
谢玄驻扎在下邳(见第三章第三节)。
苻坚徐州刺史赵迁弃彭城奔还,彭城,见第五章第四节。
苻坚的徐州刺史赵迁放弃彭城逃了回去(彭城,见第五章第四节)。
遣参军刘袭攻坚兖州刺史张崇于鄄城,克之。
派参军刘袭到鄄城进攻苻坚的兖州刺史张崇,攻克了鄄城。
遣淮陵大守高素向广固,淮陵,汉县,晋置郡,在今安徽盱眙县西北。
派淮陵太守高素进军广固(淮陵是汉代县,晋朝设置郡,在今安徽盱眙县西北)。
遣刘牢之、济北大守丁匡据碻磝;济北,见第五章第六节。
派刘牢之、济北太守丁匡占据碻磝(济北,见第五章第六节);
碻磝,城名,在今山东茌平县西南。
碻磝是城名,在今山东茌平县西南。
济阳大守郭满据滑台;《晋志》,兖州有济阳郡,实济阴郡之讹。
济阳太守郭满占据滑台(《晋志》说兖州有济阳郡,实际上是济阴郡的误写)。
《宋志》云:晋惠帝分陈留为济阳郡,则《晋志》阙之。
《宋志》说:晋惠帝分陈留郡设置济阳郡,那么《晋志》遗漏了它。
郡当治济阳县,在今河南开封县东北。
济阳郡应当治所在济阳县,在今河南开封县东北。
滑台,城名,今河南滑县。
滑台是城名,即现在的河南滑县。
奋武将军颜雄渡河立营。
奋武将军颜雄渡过黄河建立营寨。
《本纪》及《载记》作颜肱。
《本纪》及《载记》写作颜肱。
苻丕遣将桑据屯黎阳,玄命刘袭袭据,走之。
苻丕派将领桑据驻扎在黎阳,谢玄命令刘袭袭击桑据,赶跑了他。
丕惧,乃遣弟就与参军焦逵请救于玄。
苻丕害怕,于是派他的弟弟苻就与参军焦逵向谢玄求救。
丕书称“假途求粮,还赴国难。
”苻丕的信中说:“借道求粮,回去奔赴国难。”
须军援既接,以邺与之。
等到你们的援军接应上了,就把邺城交给你们。”
若西路不通,长安陷没,请率所领,保守邺城。
如果西边的路不通,长安陷落了,就请允许我率领自己的部众,守卫邺城。”
逵与参军姜让,密说杨膺:“正书为表。
”焦逵与参军姜让,秘密游说杨膺:“把信改写成正式的表章。”
若王师至而丕不从,可逼缚与之。
如果朝廷军队到来而苻丕不服从,可以逼迫捆绑他把他交出去。”
膺素轻丕,自以力能逼之,乃改书而遣逵等。
杨膺一向轻视苻丕,自认为有能力逼迫他,于是改写了信并派焦逵等人送去。
遣晋陵大守滕恬之守黎阳。
派晋陵太守滕恬之守黎阳。
时桓石虔以母忧去职,朱序为豫州刺史。
这时桓石虔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朱序任豫州刺史。
肥水之战,坚众小却,序时在其军后,唱云坚败,众遂大奔,序乃得归。
淝水之战时,苻坚的军队稍稍后退,朱序当时在他的军队后面,高声喊道苻坚败了,秦军于是大溃奔逃,朱序才得以回来。
玄欲令序镇梁国,见第二章第三节。
谢玄想派朱序镇守梁国(见第二章第三节)。
自住彭城,北固河上,西援洛阳。
自己驻扎在彭城,向北控制黄河沿岸,向西救援洛阳。
朝议以征役既久,宜置戍而还,使玄还镇淮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朝廷议论认为征战已经很久了,应当设置戍守后撤军,让谢玄回去镇守淮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慕容垂谓其弟范阳王德曰:“苻丕,吾纵之不能去,方引晋师,规固邺都,不可置也。
”慕容垂对他的弟弟范阳王慕容德说:“苻丕,我放他走他却不肯离开,正引来晋军,图谋固守邺城,不能放任不管。”
进师又攻邺,而开其西奔之路。
于是进军再次攻打邺城,同时给他让开西逃的道路。
焦逵至,朝廷欲征丕任子,然后出师。
焦逵到达后,朝廷想要苻丕送人质来,然后才出兵。
逵固陈丕款诚无贰,并宣杨膺之意。
焦逵竭力陈述苻丕的诚意没有二心,并转达了杨膺的意思。
乃遣刘牢之等率众二万,水陆运漕救邺。
这才派刘牢之等人率领两万部众,水陆并进运输粮草去救邺城。
牢之至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刘牢之到达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丕征东参军徐义、宦人孟丰告丕:杨膺、姜让等谋反。
苻丕的征东参军徐义、宦官孟丰报告苻丕说:杨膺、姜让等人图谋反叛。
丕收膺、让戮之。
苻丕逮捕了杨膺、姜让并杀掉他们。
十年(385),四月,乃至邺。
太元十年(385年)四月,才到达邺城。
撤邺围,退屯新城。
解除了对邺城的包围,撤退驻扎到新城。
行二百里,至五桥泽,胡三省曰:在临漳县北。
走了二百里,到达五桥泽(胡三省说:在临漳县北)。
案当在肥乡垂所筑新城之北。
案应当在肥乡县慕容垂所筑新城的北面。
争趣辎重,稍乱,为垂所击,败绩。
晋军争着奔向辎重,渐渐混乱,被慕容垂攻击,战败。
牢之策马跳五丈涧得免。
刘牢之用马鞭策马跳过五丈宽的深涧才得以逃脱。
会苻丕救至,因入临漳,即邺,见第三章第三节。
恰逢苻丕的援军到达,于是进入临漳(即邺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集亡散,兵复少振。
收集逃亡散失的士兵,兵力又稍微振作。
先是梁州刺史杨广伐蜀,遣巴西大守费统为前锋。
此前,梁州刺史杨广征讨蜀地,派巴西太守费统为前锋。
苻坚益州刺史王广,遣其巴西大守康同拒之。
苻坚的益州刺史王广,派他的巴西太守康同抵抗他。
梓潼大守垒袭以涪城来降。
梓潼太守垒袭献出涪城前来投降。
梓潼、涪城,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梓潼、涪城,都见于第三章第六节。
坚梁州刺史潘猛弃汉中奔长安。
苻坚的梁州刺史潘猛放弃汉中逃往长安。
以上《通鉴》在大元九年(384)。
以上《通鉴》记载在太元九年(384年)。
王广使江阳大守李丕守成都,江阳,见第三章第六节。
王广派江阳太守李丕守成都(江阳,见第三章第六节)。
其蜀郡大守任权,斩丕来降。
他的蜀郡太守任权,斩杀李丕前来投降。
于是梁、益二州皆复。
于是梁州、益州两个州都收复了。
然于大局无甚关系也。
然而对于大局没有什么重要关系。
慕暐容暐之遣诸弟起兵于外也,苻坚防守甚严,暐谋应之而无因。
慕容暐派他的弟弟们到外边起兵时,苻坚防守得非常严密,慕容暐图谋响应他们却没有机会。
时鲜卑在城者,犹有千余人,暐密结之,诈称子婚三日,请坚幸其第,欲伏兵杀之。
当时留在长安城里的鲜卑人,还有一千多人,慕容暐秘密结交他们,谎称儿子结婚三天,请苻坚驾临他的府第,想要埋伏士兵杀死苻坚。
谋泄,坚诛暐父子及其宗族。
阴谋泄露,苻坚杀了慕容暐父子以及他们的宗族。
城内鲜卑,无少长,及其妇女皆杀之。
城内的鲜卑人,不论老少,连同他们的妇女都被杀掉。
坚与慕容冲战,各有胜负。
苻坚与慕容冲交战,各有胜负。
苻晖屡为冲所败,坚让之。
苻晖屡次被慕容冲打败,苻坚责备他。
大元十年(385),三月,坚使奉表请迎。
太元十年(385年)三月,苻坚派使者上表请求迎接(晋军)。
四月,谢安自率众救之。
四月,谢安亲自率领军队去救援。
然特以避会稽王道子而已,非真有意于北略也。
然而这只是为了避开会稽王司马道子罢了,并非真正有意于北伐。
时长安城中,有书曰《古苻传信录》,载“帝出五将久长得”。
当时长安城中,有一部书叫《古苻传信录》,其中记载“皇帝出走到五将山,长久平安”。
先是又谣曰:“坚入五将山长得。
”在此之前又有童谣说:“苻坚进入五将山,长久平安。”
坚大信之,告其大子宏曰:“既如此言,天或导予。
”苻坚非常相信,告诉他的太子苻宏说:“既然有这个话,上天或许是在引导我。”
今留汝兼总戎政,勿与贼争利。
现在留下你兼管军政事务,不要与贼军争利。
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
我应当到陇地去,收集兵力、运送粮食来供给你们。”
遂将其少子中山公诜、张夫人,率骑数百,出如五将。
于是带着他的小儿子中山公苻诜、张夫人,率领几百名骑兵,出城前往五将山。
五将山,在今陕西岐山县东北。
五将山在今陕西岐山县东北。
宣告州郡,期以孟冬救长安。
向各州郡宣告,约定在初冬时节救援长安。
宏寻将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出奔。
苻宏不久带着母亲、妻子、宗室的男女几千骑兵出逃。
慕容冲入长安,《本纪》在六月。
慕容冲进入长安(《本纪》记载在六月)。
纵兵大掠,死者不可胜计。
纵容士兵大肆抢掠,死的人不计其数。
宏归其南秦州刺史杨璧于下辩。
苻宏到在下辩的南秦州刺史杨璧那里去。
乃奔武都氐豪张兴,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于是逃奔到武都的氐人豪强张兴那里(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桓玄篡位,以宏为凉州刺史。
桓玄篡位时,任命苻宏为凉州刺史。
姚苌屯北地,闻慕容冲攻长安,议进取之计。
姚苌驻扎在北地,听说慕容冲攻打长安,便商议进取长安的计划。
群下咸曰:“宜先据咸阳。
”属下都说:“应当先占据咸阳。”
苌曰:“燕因怀旧之士而起兵,若功成事捷,咸有东归之思,安能久固秦川?吾欲移兵岭北,胡三省曰:“谓九嵕之北,凡新平、北地、安定之地皆是。
”姚苌说:“燕国依靠怀恋故土的人而起兵,如果功成事捷,他们都有东归家乡的打算,怎么能长久地占据秦川呢?我想要转移兵力到岭北(胡三省说:“指九嵕山以北,凡是新平、北地、安定等地都是。”)
新平、安定,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新平、安定,都见于第二章第二节。
广收资实,须秦敝燕回,然后垂拱取之。
广泛地收集物资,等到前秦衰败、后燕回去之后,再垂手而取之。”
乃遣诸将攻新平,克之。
于是派众将攻击新平,攻克了它。
苻坚入五将山,苌遣将军吴忠围坚。
苻坚进入五将山,姚苌派将军吴忠包围了苻坚。
苌如新平,忠执坚送之。
姚苌到了新平,吴忠抓住苻坚并把他送去。
中山公诜及张夫人皆自杀。
中山公苻诜和张夫人都自杀了。
慕容冲畏垂之强,不敢东归。
慕容冲害怕慕容垂的强大,不敢东归。
课农筑室,为久安之计。
督促农耕、修筑房舍,作为长久安定的打算。
十一年(386),二月,冲左将军韩延,因众心不悦,攻杀冲。
太元十一年(386年)二月,慕容冲的左将军韩延,趁着众人心怀不满,攻打并杀死了慕容冲。
三月,冲仆射慕容恒、尚书慕容永袭杀随。
三月,慕容冲的仆射慕容恒、尚书慕容永袭击并杀死了段随。
永,廆弟运之孙。
慕容永是慕容廆的弟弟慕容运的孙子。
帅鲜卑男女四十余万口,去长安而东。
率领鲜卑男女四十多万口,离开长安向东而去。
恒弟护军韬诱,杀之于临晋。
慕容恒的弟弟护军慕容韬诱骗并杀了他(慕容桓)在临晋。
永与武卫刀云攻韬。
慕容永与武卫将军刀云攻打慕容韬。
至闻喜,汉县,今山西闻喜城西南。
到达闻喜(闻喜是汉代县,即现在的山西闻喜城西南)。
闻垂已称尊号,不敢东。
听说慕容垂已经称帝,不敢再向东走。
以上叔西燕事兼据《北史》及《通鉴》。
以上关于西燕的事兼据《北史》及《通鉴》。
《晋书》于西燕事始末不具。
《晋书》关于西燕的事情始末不完整。
《本纪》于大元十一年正月,书慕容冲将许木末杀冲于长安。
《本纪》在太元十一年(386年)正月,记载慕容冲的部将许木末在长安杀死了慕容冲。
《慕容盛载记》曰:冲为段木延所杀。
《慕容盛载记》说:慕容冲被段木延杀死。
木末、木延,盖皆韩延之党也。
木末、木延,大概都是韩延的同党。
卢水胡郝奴卢水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卢水胡人郝奴(卢水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帅户四千入之,称帝。
率领四千户进入长安,自称皇帝。
苌遂据长安,僭即皇帝位。
姚苌于是占据了长安,僭即皇帝位。
姚苌僭位,《晋书·载记》在大元十一年(386),《通鉴》系于四月。
姚苌僭位,《晋书·载记》记载在太元十一年(386年),《通鉴》系于四月。
《晋书·本纪》书其事于十年八月,盖因苻坚死连书之。
《晋书·本纪》记载这件事在太元十年(385年)八月,大概是因为苻坚的死而连着写的。
十一年正月,慕容冲尚在长安,苌必不能于十年八月入长安称帝也。
太元十一年正月,慕容冲还在长安,姚苌一定不能在太元十年八月进入长安称帝。
冲死而鲜卑众乃东下,《姚苌载记》谓冲率众东下而长安空虚,亦误。
慕容冲死后鲜卑部众才东下,《姚苌载记》说慕容冲率领部众东下而长安空虚,也是错误的。
苻坚之死也,苻丕复入邺城,将收兵赵、魏,西赴长安。
苻坚死后,苻丕重新进入邺城,打算收集赵、魏地区的兵力,向西奔赴长安。
会其幽州刺史王永,平州刺史苻冲,频为慕容垂将平规所败,乃遣昌黎大守宋敞,焚烧和龙、蓟城宫室,率众三万,进屯壶关。
恰逢他的幽州刺史王永、平州刺史苻冲,屡次被慕容垂的部将平规打败,于是派昌黎太守宋敞,焚烧和龙、蓟城的宫室,率领三万部众,进军驻扎在壶关。
丕乃去邺,率男女六万余口,进如潞川。
苻丕于是离开邺城,率领男女六万多口,进军到潞川。
张蚝、王腾迎之,入据晋阳。
张蚝、王腾迎接他,进入并占据了晋阳。
大元十年(385),九月,丕僭即皇帝位于晋阳。
太元十年(385年)九月,苻丕在晋阳僭即皇帝位。
苻定、苻绍据信都,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定、苻绍占据信都(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谟、苻亮据常山,慕容垂之围邺城也,并降于垂,闻丕称尊号,遣使谢罪。
苻谟、苻亮占据常山,在慕容垂包围邺城时,都投降了慕容垂,听说苻丕称帝,便派使者来谢罪。
中山大守王兖,固守博陵,见第三章第三节。
中山太守王兖,固守博陵(见第三章第三节)。
左将军窦冲,秦州刺史王统,河州刺史毛兴,益州刺史王广,南秦州刺史杨璧,卫将军杨定,并据陇右,遣使招丕,请讨姚苌。
左将军窦冲、秦州刺史王统、河州刺史毛兴、益州刺史王广、南秦州刺史杨璧、卫将军杨定,都占据陇右,派使者来招请苻丕,请求讨伐姚苌。
丕大悦,各加官爵。
苻丕非常高兴,分别给他们加官晋爵。
已而定、绍、谟、亮,复降于垂。
不久苻定、苻绍、苻谟、苻亮,又投降了慕容垂。
垂子驎陷中山,王兖及固安侯苻鉴,并为所杀。
慕容垂的儿子慕容驎攻陷了中山,王兖和固安侯苻鉴都被他所杀。
王广攻毛兴于枹罕,见第五章第一节。
王广在枹罕攻打毛兴(见第五章第一节)。
为所败,奔其兄统于秦州,为陇西鲜卑匹兰所执,送诣姚苌。
被打败,投奔他在秦州的哥哥王统,被陇西鲜卑首领匹兰抓住,送给姚苌。
兴谋伐王统,枹罕诸氏,皆疲不堪命,乃杀兴,推卫平为刺史。
姚兴谋划讨伐王统,枹罕的各氐族部落,都疲弊不堪忍受(苛政),于是杀了姚兴,推举卫平为刺史。
已以其年老,复废之,而推苻坚之族孙登。
不久因为卫平年老,又废了他,而推举苻坚的族孙苻登。
丕率众四万,进据平阳。
苻丕率领四万部众,进军占据平阳。
慕容永恐不自固,使求假道还东。
慕容永担心自己不能固守,派人请求借道东归。
初苻坚尚书令苻纂,自关中奔丕。
当初苻坚的尚书令苻纂,从关中投奔苻丕。
及是,丕遣王永及纂攻慕容永。
到这时,苻丕派王永和苻纂攻打慕容永。
纂之奔丕也,部下壮士三千余人。
苻纂投奔苻丕时,部下有三千多名壮士。
及王永败,惧为纂所杀,率骑数千,南奔东垣。
等到王永战败,苻丕害怕被苻纂杀死,率领几千骑兵,向南逃到东垣。
城名,在今河南新安县东。
东垣是城名,在今河南新安县东。
荆州刺史桓石民,遣将军冯该,自陕要击,临陈斩丕。
荆州刺史桓石民,派将军冯该,从陕县截击,在阵前斩杀了苻丕。
时大元十一年(386),十月也。
这时是太元十一年(386年)十月。
执其大子宁、长乐王寿,送于京师。
抓了他的太子苻宁、长乐王苻寿,送到京师。
丕之臣佐,皆投慕容永。
苻丕的臣僚,都投靠了慕容永。
永乃进据长子,见第三章第四节。
慕容永于是进军占据长子(见第三章第四节)。
苻纂及弟师奴,率丕余众数万,奔据杏城。
苻纂和他的弟弟苻师奴,率领苻丕的几万残余部众,逃奔占据杏城。
丕尚书寇遗,奉丕子渤海王懿、济北王昶,自杏城奔苻登。
苻丕的尚书寇遗,拥戴苻丕的儿子渤海王苻懿、济北王苻昶,从杏城投奔苻登。
后又自立其子崇为皇大子。
后来又立自己的儿子苻崇为皇太子。
遣使拜纂都督中外诸军事,进封鲁王。
派使者任命苻纂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晋封为鲁王。
纂怒,谓使者曰:“渤海王世祖之孙,世祖,坚伪庙号。
”苻纂发怒,对使者说:“渤海王是世祖(苻坚的庙号)的孙子。”
先帝之子,南安王何由不立而自尊乎?
是先帝的儿子,南安王(苻登)为什么不立他却自己称尊呢?”
纂长史王旅谏曰:“南安已立,理无中改。
”苻纂的长史王旅劝谏说:“南安王已经立为皇帝,按理不能中途更改。”
贼虏未平,不可宗室之中,自为仇敌。
贼寇还没有平定,不能在宗室之中,自己成为仇敌。
愿大王远踪光武推圣公之义,枭二虏之后,徐更图之。
希望大王效法光武帝推戴更始帝的义举,等斩杀了那两个敌虏之后,再慢慢图谋。”
登冯翊大守兰犊,冯翊,见第二章第二节。
苻登的冯翊太守兰犊(冯翊,见第二章第二节)。
与纂首尾,将图长安。
与苻纂首尾呼应,将要图谋长安。
乃杀纂,自立为秦公。
苻师奴于是杀了苻纂,自立为秦公。
慕容永攻犊,犊请救于姚苌。
慕容永攻打兰犊,兰犊向姚苌请求救兵。
师奴距苌,大败,苌尽俘其众。
苻师奴抵抗姚苌,大败,姚苌全部俘获了他的部众。
苻登能战而寡谋,且极残暴。
苻登能打仗但缺乏谋略,而且极其残暴。
登初与姚苌弟硕德相持,时岁旱众饥,道殣相望,登每战杀贼,名为熟食,谓军人曰:“汝等朝战,夕便饱肉,何忧于饥?”
苻登起初与姚苌的弟弟姚硕德相持,当时天旱兵饥,路上饿死的人到处可见,苻登每次作战杀掉贼人,就称为“熟食”,对将士们说:“你们早晨作战,晚上就能有肉吃饱,还担心什么饥饿?”
士众从之,啖死人肉。
将士们听从了他,吃死人的肉。
与苌相持积年,关、陇豪右及氏、羌,各有所附。
与姚苌相持了好几年,关中、陇西的豪强以及氐人、羌人,各自有所依附。
大元十八年(393),十月,苌死。
太元十八年(393年)十月,姚苌去世。
留其弟广守雍,见第三章第五节。
留下他的弟弟苻广守雍城(见第三章第五节)。
大子祟守胡空堡,在今陕西邠县西南。
太子苻崇守胡空堡(在今陕西邠县西南)。
登据新平与苌相持最久。
苻登占据新平与姚苌相持最久。
后其将金槌以新平叛降苌,登乃转据雍。
后来他的部将金槌献出新平反叛投降了姚苌,苻登于是转而占据雍城。
苌子兴,使尹纬拒之。
姚苌的儿子姚兴,派尹纬抵抗他。
广、祟闻登败,出奔,众散,登至,无所归,遂奔平凉,苻秦郡,今甘肃平凉县西北。
苻广、苻崇听说苻登战败,出逃,部众溃散,苻登到达后,无处可归,于是逃奔平凉(前秦的郡,即现在的甘肃平凉县西北)。
亦作马髦,《十六国春秋》作马屯山,在今甘肃固原县西南。
也写作马髦山,《十六国春秋》写作马屯山,在今甘肃固原县西南。
遣子汝阴王宗质于乞伏乾归,结昏请救。
派他的儿子汝阴王苻宗到乞伏乾归那里做人质,结成婚姻关系并请求救兵。
登引军出迎,与姚兴战于山南,被杀。
苻登带领军队出迎,与姚兴在山南交战,被杀死。
时大元十九年(394)也。
这时是太元十九年(394年)。
慕容垂以大元十一年正月僭位,定都中山。
慕容垂在太元十一年(386年)正月僭位,定都中山。
遣慕容楷等攻苻坚冀州牧苻定,镇东苻绍,幽州牧苻谟,镇北苻亮。
派慕容楷等人去攻打苻坚的冀州牧苻定、镇东将军苻绍、幽州牧苻谟、镇北将军苻亮。
先是翟真自承营徙屯行唐。
此前,翟真从承营迁移驻扎到行唐。
《通鉴》系大元十年四月。
《通鉴》系此事于太元十年(385年)四月。
成长史鲜于得斩成降垂。
翟成的长史鲜于得杀了翟成投降慕容垂。
垂入行唐,悉坑其众。
慕容垂进入行唐,把他的部众全部坑杀了。
垂僭位之月,段辽据黎阳反,执大守滕恬之。
慕容垂僭位的那个月,段辽占据黎阳反叛,抓住了太守滕恬之。
三月,泰山大守张愿叛降辽,河北骚动。
三月,泰山太守张愿反叛投降了段辽,黄河以北地区骚动不安。
谢玄自以处分失所,上疏求解所职。
谢玄自认为处置失当,上疏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
时玄督徐、兖、青、司、冀、幽、并七州。
这时谢玄都督徐州、兖州、青州、司州、冀州、幽州、并州七个州。
诏慰劳,令且还镇淮阴。
皇帝下诏慰劳他,命令他暂且回去镇守淮阴。
以朱序为青、兖二州刺史,代玄镇彭城。
任命朱序为青州、兖州两州的刺史,代替谢玄镇守彭城。
序求镇淮阴,许之。
朱序请求镇守淮阴,朝廷答应了。
先是翟辽寇谯,又使其子钊寇陈颍,见第三章第三、第四节。
此前,翟辽侵犯谯县,又派他的儿子翟钊侵犯陈郡、颍川(见第三章第三、四节)。
而高平人翟畅,高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而高平人翟畅(高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又执大守,以郡降辽。
又抓住太守,献出郡投降了翟辽。
十三年(388),四月,以朱序为雍州刺史,戍洛阳。
太元十三年(388年)四月,任命朱序为雍州刺史,戍守洛阳。
河南大守杨佺期,南阳大守赵睦,各领兵千人隶序。
河南太守杨佺期、南阳太守赵睦,各带领一千士兵隶属于朱序。
谯王恬之刺青、兖。
谯王司马恬之任青州、兖州刺史。
七月,其将翟发寇洛阳。
七月,他的部将翟发侵犯洛阳。
河南大守郭给距走之。
河南太守郭给抵抗并赶跑了他。
十四年(389),四月,辽寇荥阳,执大守郑卓。
太元十四年(389年)四月,翟辽侵犯荥阳,抓住太守郑卓。
十五年(390),正月,谯王恬之薨。
太元十五年(390年)正月,谯王司马恬之去世。
与翟辽及张愿战于泰山,败绩。
与翟辽和张愿在泰山交战,战败。
苻坚将张遇遣兵击破金乡,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坚的部将张遇派兵攻破了金乡(见第四章第二节)。
八月,牢之遣兵击走之。
八月,刘牢之派兵打跑了他。
钊走河北,获张遇以归。
翟钊逃往黄河北岸,刘牢之抓获张遇而回。
十五年(390),正月,慕容永率众向洛。
太元十五年(390年)正月,慕容永率领部众向洛阳进发。
朱序自河阴北济,河阴见第三章第四节。
朱序从河阴向北渡过黄河(河阴见第三章第四节)。
与永将王次等战于沁水,次败走。
与慕容永的部将王次等在沁水交战,王次败走。
赵睦与江夏相桓不才追永,破之于大行。
赵睦与江夏相桓不才追击慕容永,在大行山打败了他。
相持二旬,闻翟辽欲向金墉,见第三章第二节。
相持了二十天,听说翟辽想要进攻金墉(见第三章第二节)。
遣参军赵蕃攻辽于怀县,见第四章第二节。
派参军赵蕃到怀县攻打翟辽(见第四章第二节)。
十六年(391),正月,慕容永寇河南,杨佺期击破之。
太元十六年(391年)正月,慕容永侵犯河南,杨佺期打败了他。
十月,翟辽死,钊代立。
十月,翟辽去世,翟钊代替他继立。
十七年(392),六月,慕容垂袭钊于黎阳,败之。
太元十七年(392年)六月,慕容垂在黎阳袭击翟钊,打败了他。
岁余,谋叛永,永杀之。
过了一年多,翟钊图谋背叛慕容永,慕容永杀了他。
初姚苌将窦冲归顺,拜为东羌校尉。
当初姚苌的部将窦冲归顺东晋,被任命为东羌校尉。
冲复反,入汉川,袭梁州。
窦冲又反叛,进入汉川,袭击梁州。
安定人皇甫钊,京兆人周勋等谋纳之。
安定人皇甫钊、京兆人周勋等人图谋接应他。
梁州刺史周琼告急于朱序。
梁州刺史周琼向朱序告急。
十月,擢郗恢为雍州刺史。
十月,提拔郗恢为雍州刺史。
时巴、蜀在关中者,多背姚苌,据弘农以结苻登。
这时在关中的巴、蜀人,大多背叛姚苌,占据弘农去结交苻登。
登署窦冲为左丞相,徙屯华阴。
苻登任命窦冲为左丞相,迁移驻扎到华阴。
冲氐人,故欲藉之以抚巴、蜀。
窦冲是氐人,所以(苻登)想借助他来安抚巴、蜀人。
杨佺期遣上党大守荀静戍皇天坞以距之。
杨佺期派上党太守荀静戍守皇天坞来抵抗他们。
郗恢遣赵睦守金墉,佺期次湖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郗恢派赵睦守金墉,杨佺期驻扎到湖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十八年(393),十一月,慕容垂伐慕容永。
太元十八年(393年)十一月,慕容垂讨伐慕容永。
十九年(394),五月,败其兵。
太元十九年(394年)五月,打败了慕容永的军队。
永穷蹙,遣其子弘求救于恢。
慕容永困窘,派他的儿子慕容弘向郗恢求救。
恢陈“垂若并永,其势难测。
”郗恢陈述说:“慕容垂如果吞并了慕容永,他的势力就难以预测了。”
今于国计,谓宜救永。
从国家的利益考虑,我认为应该救援慕容永。”
孝武帝以为然,诏王恭、兖州。
孝武帝认为对,下诏给王恭(兖州刺史)。
未发,八月,长子陷,永为垂所杀。
还没有出发,八月,长子被攻陷,慕容永被慕容垂杀死。
垂使慕容农略地河南。
慕容垂派慕容农攻掠河南地区。
攻廪丘、见第三章第三节。
进攻廪丘(见第三章第三节)。
阳城,汉县,晋尝置郡,后罢,在今河南登封县东南。
阳城是汉代县,晋朝曾设置郡,后来撤销,在今河南登封县东南。
泰山、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泰山、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农进师临海,置守宰而还。
慕容农进军到临海,设置了地方官吏后返回。
姚兴以大元十九年(394),僭即帝位于槐里。
姚兴在太元十九年(394年),在槐里僭即帝位。
而兴安南强熙、镇远杨多叛,推窦冲为盟主,所在扰乱。
这时姚兴的安南将军强熙、镇远将军杨多反叛,推举窦冲为盟主,各处纷扰。
军次武功,汉县,今陕西武功县。
军队驻扎在武功(武功是汉代县,即现在的陕西武功县)。
多兄子良国,杀多而降。
杨多哥哥的儿子杨良国,杀了杨多而后投降。
冲弟彰武,与冲离贰,冲奔强熙。
窦冲的弟弟窦彰武,与窦冲不和,窦冲投奔强熙。
熙闻兴将至,率户二千奔秦州。
强熙听说姚兴将要到来,率领二千户逃奔秦州。
窦冲奔汧川,汧川氐仇高执送之。
窦冲逃奔汧川,汧川的氐人仇高抓住他并送交给姚兴。
冲从弟统,率其众降于兴。
窦冲的堂弟窦统,率领他的部众投降了姚兴。
强熙围上邽,兴秦州牧姚硕德击破之。
强熙包围上邽,姚兴的秦州牧姚硕德打败了他。
熙南奔仇池,遂假道归顺。
强熙向南逃奔仇池,于是借道归顺东晋。
慕容永灭,其河东大守柳恭等各阻兵自守。
慕容永灭亡后,他的河东太守柳恭等人各自凭借兵力自守。
徙新平、安定新户六千于蒲阪。
把新平、安定的六千户新移民迁到蒲阪。
隆安元年(397),兴率众寇湖城。
隆安元年(397年),姚兴率领部众侵犯湖城。
弘农大守陶仲山,华山大守董迈降于兴。
弘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投降了姚兴。
华山,胡三省云:“晋分弘农之华阴,京兆之郑,冯翊之夏阳置。
”华山,胡三省说:“晋朝分弘农郡的华阴县、京兆郡的郑县、冯翊郡的夏阳县设置。”
夏阳,秦县,在今陕西韩城县西南。
夏阳是秦代县,在今陕西韩城县西南。
进寇上洛,见第三章第五节。
进军侵犯上洛(见第三章第五节)。
先是晋平远将军护氐校尉杨佛嵩,率胡、蜀三千余户,降于姚苌。
此前,晋朝的平远将军、护氐校尉杨佛嵩,率领胡人、蜀人三千多户,投降了姚苌。
苌遣姚崇赴救,大败晋师,斩睦。
姚苌派姚崇前去救援,大败晋军,斩杀了赵睦。
及是,兴遣崇与佛嵩寇洛阳。
到这时,姚兴派姚崇与杨佛嵩侵犯洛阳。
乃陷柏谷,坞名,在河南偃师县西南。
于是攻陷了柏谷(柏谷是坞名,在河南偃师县西南)。
三年(399),十月,佛嵩卒陷洛阳,执大守辛恭静。
隆安三年(399年)十月,杨佛嵩终于攻陷了洛阳,抓住了太守辛恭静。
洛阳既陷,淮、汉以北诸城,多请降送任于兴。
洛阳陷落后,淮河、汉水以北的各城,大多请求投降并向姚兴送交人质。
顺阳大守彭泉,亦以郡降。
顺阳太守彭泉,也献出郡投降。
兴遣杨佛嵩与其荆州刺史赵曜迎之。
姚兴派杨佛嵩和他的荆州刺史赵曜去接应他。
遂寇陷南乡,后汉侯国,魏为郡,晋废,旋复置,在今河南淅川县东南。
于是攻陷了南乡(后汉时为侯国,曹魏时为郡,晋朝废除,不久又设置,在今河南淅川县东南)。
肥水战后,诸胡纷纷,其力,无一足以占据北方者,实为晋人恢复之好机会。
淝水战后,各胡族纷纷兴起,他们的力量,没有哪一个足以占据北方的,这实在是晋人恢复中原的大好机会。
然晋于是时,初不能出师经略。
然而晋朝在这个时候,最初不能出兵经营。
若不得已而出师,则谢玄、刘牢之、朱序等兵力皆嫌不足;谢安更无论矣。
如果不得已而出兵,那么谢玄、刘牢之、朱序等人的兵力都嫌不足;谢安就更不用说了。
盖晋之君臣,本无远略;肥水之战,在秦虽有取败之道,在晋亦为幸胜;故其情势如此也。
大概晋朝的君臣,本来没有远大的谋略;淝水之战,在前秦虽然有招致失败的原因,在晋朝也是侥幸获胜;所以情势就是这样。
然则后燕、后秦之克分据北方,非其力足自立,乃晋实纵之耳。
那么后燕、后秦之所以能够分别占据北方,并不是他们的力量足以自立,而是晋朝实际上放纵了他们。
参看第八第九两节自明。
参看第八、第九两节自会明白。
前凉建国,武功文治,均无足观,特以地处偏隅,为中原控制之力所不及,遂获割据自立者七十余年。
前凉的建国,武功和文治,都没有什么可看的,只是因为地处偏僻的角落,中原控制的力量达不到,才得以割据自立七十多年。
苻坚丧败,姚苌继据关中,其驾驭之力,自又在前赵及前秦之下。
苻坚失败后,姚苌接着占据关中,他的驾驭能力,自然又在后赵和前秦之下。
于是西北一隅,割据者复纷纷而起矣。
于是西北一角,割据势力又纷纷兴起了。
《载记》云:“其先吕文和,汉文帝初,自沛避难徙焉,世为酋豪。
”《载记》说:“他的祖先吕文和,在汉文帝初年,从沛县避难迁徙到这里,世代做酋长豪强。”
此五胡诸种自托于汉族之故智,不足信也。
这是五胡各族自托于汉族的惯用伎俩,不足为信。
光为苻坚将,数有战功。
吕光是苻坚的将领,屡有战功。
前凉之亡也,坚以梁熙为凉州刺史,镇姑臧。
前凉灭亡时,苻坚任命梁熙为凉州刺史,镇守姑臧。
熙遣使西域,称扬坚之威德,并以采缯赐诸国王。
梁熙派使者到西域,称扬苻坚的威德,并把彩色的丝织品赏赐给各西域国王。
于是朝献者十有余国。
于是前来朝贡的有十多个国家。
后鄯善王休密驮,车师前部王弥寘来朝。
后来鄯善王休密驮、车师前部王弥寘来朝贡。
康居、于寘及海东诸国,凡六十有二王,皆遣使贡其方物。
康居、于阗以及海东各国,共有六十二位国王,都派使者进贡他们的地方特产。
西域朝献之事,《晋书·坚载记》前后三叔。
西域朝贡的事迹,《晋书·苻坚载记》前后叙了三次。
其实初十余国来朝是一次,此初通时事;后六十二王来朝,则系总括既通以后之事。
其实最初十多个国家来朝贡是一次,这是刚刚通好时的事;后来六十二位国王来朝贡,则是概括通好以后的事。
坚初慕汉文之返千里马,命群臣赋《止马诗》,所献马悉返之。
苻坚起初羡慕汉文帝退还千里马,命令群臣赋《止马诗》,把进献的马全部退回去。
坚以西域路遥,不许。
苻坚因为西域道路遥远,不答应。
令三年一贡,九年一朝,以为永制。
命令三年进贡一次,九年朝见一次,作为永久的制度。
寘等又乞依汉置都护。
弥寘等人又请求仿照汉朝设置都护。
坚乃以光为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与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配兵七万,以讨定西域。
苻坚于是任命吕光为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与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人,配给七万士兵,来讨伐平定西域。
苻融固谏,朝臣又屡谏,皆不纳。
苻融坚决劝谏,朝臣们也屡次劝谏,都不被采纳。
光以大元八年(383)发长安。
吕光在太元八年(383年)从长安出发。
闻坚寇晋,欲更俟后命。
听说苻坚入侵东晋,想要再等后续命令。
至焉耆,其王泥流,率其旁国请降。
到达焉耆,焉耆王泥流,率领他附近的国家请求投降。
龟兹王帛纯距光,光破之,入其城。
龟兹王帛纯抵抗吕光,吕光打败了他,进入龟兹城。
诸国贡款属路。
各国前来进贡的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
光以驰二万头,致外国珍宝及奇伎异戏、殊禽怪兽千有余品,骏马万余匹而还至宜禾,晋县,在今甘肃安西县境。
吕光用两万头骆驼,运载外国的珍宝以及奇技异戏、珍禽异兽一千多种,骏马一万多匹,返回到宜禾(宜禾是晋代县,在今甘肃安西县境内)。
高昌大守杨翰请“守高梧谷口,而夺其水。
”高昌太守杨翰请求“守住高梧谷口,并夺去水流。”
彼既穷渴,自然投戈。
他们既然穷困干渴,自然会放下武器。
如以其远,伊吾之关,亦可距也。
如果嫌那里远,伊吾的关隘,也可以用来抵抗。”
《光载记》云:请守高桐、伊吾二关。
《吕光载记》说:请求守卫高桐、伊吾两个关隘。
胡三省曰:“高梧谷口,当在高昌西界。
”胡三省说:“高梧谷口,应当在高昌的西界。”
伊吾,汉伊吾卢地,晋置伊吾县,在今甘肃安西县西北。
伊吾是汉代的伊吾卢地,晋朝设置伊吾县,在今甘肃安西县西北。
若度此二要,虽有子房之策,难为计矣”。
如果过了这两个要害之处,即使有张良的计策,也难以想得出办法了。”
美水令犍为张统,美水,未详。
美水县令犍为人张统(美水,不详)。
说熙奉行唐公洛为盟主,以摄众望。
劝说梁熙尊奉行唐公苻洛为盟主,来统摄众人的期望。
则光无异心,可资其精锐以东。
那么吕光就不会有二心,可以借用他的精锐部队向东。
苻秦郡,今宁夏居延县。
西海是前秦的郡,即现在的宁夏居延县。
使子胤率众五万,距光于酒泉。
派他的儿子梁胤率领五万部众,在酒泉抵抗吕光。
光至高昌,杨翰以郡迎降。
吕光到达高昌,杨翰献出郡来迎接投降。
初光闻翰之说,恶之;又闻苻坚丧败,长安危逼;谋欲停师。
起初吕光听到杨翰的话,很厌恶;又听说苻坚失败,长安危急,便想停止进军。
杜进谏曰:“梁熙文雅有余,机鉴不足,终不能纳善从说也。
”杜进劝谏说:“梁熙文雅有余,机敏不足,终究不能接纳好的建议听从劝说。”
闻其上下未同,宜在速进。
听说他上下一心并不一致,应该迅速前进。”
敦煌大守姚静,晋昌大守李纯,以郡降光。
敦煌太守姚静、晋昌太守李纯,献出郡投降了吕光。
光以彭晃、杜进、姜飞等为前锋,击胤于安弥,汉绥弥县,后汉曰安弥,在今甘肃酒泉县东。
吕光任命彭晃、杜进、姜飞等人为前锋,在安弥攻击梁胤(安弥是汉代绥弥县,后汉叫安弥,在今甘肃酒泉县东)。
胤轻将麾下数百骑东奔,杜进追禽之。
梁胤带领手下几百名骑兵向东逃奔,杜进追上并擒获了他。
武威大守彭济执熙迎光,光杀之。
武威太守彭济抓住梁熙迎接吕光,吕光杀了他。
西郡大守索泮,酒泉大守宋皓等,并为光所杀。
西郡太守索泮、酒泉太守宋皓等人,都被吕光所杀。
光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
吕光进入姑臧,自己兼任凉州刺史、护羌校尉。
《本纪》:大元九年(384),十月,吕光称制于河右,自号酒泉公。
《本纪》:太元九年(384年)十月,吕光在河西行使权力,自称酒泉公。
十年(385),九月,吕光据姑臧,自称凉州刺史。
太元十年(385年)九月,吕光占据姑臧,自称凉州刺史。
光主簿尉祐,奸佞倾薄人也。
吕光的主簿尉祐,是个奸佞刻薄的人。
乃谮诛南安姚皓,天水尹景等名士十余人,南安、天水,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于是诬陷并杀害了南安的姚皓、天水的尹景等十几名名士(南安、天水,都见于第二章第二节)。
光寻擢祐为金城大守。
吕光不久提拔尉祐为金城太守。
祐次允吾,见第三章第五节。
尉祐驻扎到允吾(见第三章第五节)。
祐从弟随据鹯阴以应之。
尉祐的堂弟尉随占据鹯阴响应他。
汉鹑阴县,后汉曰鹤阴,在今甘肃靖远县西北。
汉代鹑阴县,后汉叫鹯阴,在今甘肃靖远县西北。
祐奔兴城,胡三省曰:“当在允吾之西。
”尉祐逃奔兴城(胡三省说:“应当在允吾的西面。”)
扇动百姓,夷夏多从之。
煽动百姓,夷人和汉人大多跟从他。
初苻坚之败,张天锡南奔,其世子大豫,为长水校尉王穆所匿。
当初苻坚失败时,张天锡向南逃奔,他的世子张大豫,被长水校尉王穆藏匿起来。
及坚还长安,穆将大豫奔秃发思复鞬。
等到苻坚返回长安,王穆带着张大豫投奔秃发思复鞬。
前凉郡,在今甘肃古浪县东。
魏安是前凉的郡,在今甘肃古浪县东。
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起兵数千,迎大豫于揖次。
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人起兵数千人,到揖次迎接张大豫。
汉揟次县,《晋书》作揖次,盖调文也。
汉代揟次县,《晋书》写作揖次,大概是文字调整。
汉苍松县,后汉作仓松,前凉置昌松郡,在古浪县西。
汉代苍松县,后汉写作仓松,前凉设置昌松郡,在古浪县西。
光遣杜进讨之,为大豫所败。
吕光派杜进讨伐他,被张大豫打败。
王穆谏曰:“吕光粮丰城固,甲兵精锐,逼之非利。
”王穆劝谏说:“吕光粮食丰足、城池坚固,甲兵精锐,逼近他并不有利。”
不如席卷岭西,岭谓洪池岭,见第五章第二节。
不如席卷岭西(岭指洪池岭,见第五章第二节)。
厉兵积粟,东向而争,不及期年,可以平也。
磨砺兵器、囤积粮食,向东去争夺,不到一年,就可以平定。”
乃遣穆求救于岭西诸郡。
于是派王穆向岭西各郡求救。
建康大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及阎袭起兵应之。
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以及阎袭起兵响应他。
《唐书·地理志》:张掖西北有祁连山,北有建康军。
《唐书·地理志》:张掖西北有祁连山,北面有建康军。
王穆率众三万,及思复鞬子奚干等陈于城南。
王穆率领三万部众,以及秃发思复鞬的儿子秃发奚干等人在城南列阵。
光出击,破之,斩奚干等。
吕光出击,打败了他们,斩杀了秃发奚干等人。
《通鉴》在大元十一年(386)。
《通鉴》记载在太元十一年(386年)。
大豫自西郡诣临洮,见第五章第一节。
张大豫从西郡前往临洮(见第五章第一节)。
驱略百姓五千余户,保据俱城。
驱赶抢掠了五千多户百姓,占据守卫俱城。
大豫奔广武,见第五章第二节。
张大豫逃奔广武(见第五章第二节)。
广武人执大豫送之,斩于姑臧市。
广武人抓住张大豫送交给吕光,在姑臧街市上斩首。
《通鉴》在大元十二年(387)。
《通鉴》记载在太元十二年(387年)。
光于是自称凉州牧酒泉公。
吕光于是自称凉州牧、酒泉公。
《通鉴》在大元十一年十二月。
《通鉴》记载在太元十一年(386年)十二月。
王穆袭据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
王穆袭击并占据了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
时谷价踊贵,斗直五百,人相食,死者大半。
这时谷价飞涨,一斗值五百钱,人吃人,死的人超过一半。
光西平大守康宁,自称匈奴王,阻兵以叛。
吕光的西平太守康宁,自称匈奴王,凭借军队反叛。
光屡遣讨之,不捷。
吕光多次派兵讨伐他,都没有成功。
初光之定河西也,杜进有力焉。
当初吕光平定河西时,杜进出了很多力。
既居都尹,权高一时。
做了太守之后,权势显赫一时。
出入羽仪,与光相亚。
出入的仪仗队,与吕光不相上下。
光甥石聪,至自关中。
吕光的外甥石聪,从关中来到。
光曰:“中州人言吾政化何如?”
吕光说:“中原人说我治理教化得怎么样?”
聪曰,“止知有杜进耳,实不闻有舅。
”石聪说:“只知道有杜进,确实没有听说有舅舅。”
徐炅与张掖大守彭晃谋叛。
徐炅与张掖太守彭晃图谋反叛。
晃东结康宁,西通王穆。
彭晃向东勾结康宁,向西联络王穆。
诸将咸曰:“今康宁在南,阻兵伺隙。
”众将都说:“如今康宁在南边,依靠军队窥伺时机。”
若大驾西行,宁必乘虚,出于岭左。
如果您向西去,康宁一定会乘虚而入,从岭左边出来。
晃、穆未平,康宁复至,进退狼狈,势必大危。
彭晃、王穆还没有平定,康宁又来,进退狼狈,情势一定非常危险。”
光曰:“事势实如卿言。
”吕光说:“情势确实像你们说的那样。”
今而不往,当坐待其来。
现在如果不前去,就应该坐着等他们来。
晃、穆共相唇齿,又同恶相救,东西交至,城外非吾之有。
彭晃、王穆互相为唇齿,又是同恶相济,东西一起到来,城外就不是我们所有的了。
今晃叛逆始尔,宁、穆与之情契未密。
如今彭晃刚刚反叛,康宁、王穆与他交情还不深厚。
及其仓卒,取之为易。
趁他们仓促之间,攻取他们比较容易。
且隆替命也,卿勿复言。
况且兴衰是天命,你们不要再说了。”
光于是自率步骑三万倍道兼行。
吕光于是亲自率领三万步骑兵日夜兼程前进。
二旬,晃将寇斩关纳光。
过了二十天,彭晃的部将寇(名字)斩开城门接纳吕光。
王穆以其党索嘏为敦煌大守,既而忌其威名,率众攻嘏。
王穆任命他的党羽索嘏为敦煌太守,不久又忌惮他的威名,率领部众攻打索嘏。
光闻之,率步骑二万攻酒泉,克之。
吕光听说后,率领两万步骑兵攻打酒泉,攻克了它。
胡三省曰:“凉兴郡,河西张氏置,在唐瓜州常乐县界。
”胡三省说:“凉兴郡,是河西张氏设置的,在唐代瓜州常乐县境内。”
按唐常乐县,在今甘肃安西县西。
按唐代常乐县,在今甘肃安西县西。
穆引师东还,路中众散,穆单骑奔骍马。
王穆带领军队向东返回,路上部众逃散,王穆单人匹马逃奔骍马。
晋县,在今甘肃玉门县境。
骍马是晋代县,在今甘肃玉门县境内。
骍马令郭文斩首送之。
骍马县令郭文斩下他的首级送去。
《通鉴》在大元十二年(387)。
《通鉴》记载在太元十二年(387年)。
大元十四年(389),光僭即三河王位。
太元十四年(389年),吕光僭即三河王位。
南羌彭奚念入攻白土,后汉县,今西宁东南之白土城。
南羌彭奚念进攻白土(白土是后汉县,即今西宁东南的白土城)。
又以子覆为西域大都护,镇高昌。
又任命他的儿子吕覆为西域大都护,镇守高昌。
大元二十一年(396),光僭即天王位。
太元二十一年(396年),吕光僭即天王位。
乞伏国仁,陇西鲜卑人也。
乞伏国仁,是陇西的鲜卑人。
在昔有如弗斯、出连、叱卢三部,自漠北南出大阴山。
从前有如弗斯、出连、叱卢三个部落,从沙漠以北向南走出大阴山。
遇一巨虫于路,状若神龟,大如陵阜。
在路上遇到一条巨虫,样子像神龟,大小像山丘。
乃杀马而祭之,祝曰:“若善神也,便开路;恶神也,遂塞不通。
”于是杀了马来祭祀它,祷告说:“如果是善神,就让我开路;如果是恶神,就让路堵塞不通。”
俄而不见,乃有一小儿在焉。
不久巨虫不见了,却有一个小孩在那里。
时又有乞伏部,《魏书》本传云:“其先如弗,自漠北南出”。
当时又有乞伏部,《魏书》本传说:“他们的祖先如弗,从漠北向南出来”。
则乞伏当属三部中之如弗部。
那么乞伏应当属于三部中的如弗部。
如弗与女勃音近,窃疑当居女勃水畔。
如弗与女勃读音相近,我私下怀疑应当居住女勃水边。
有老父无子者,请养为子。
有一个没有儿子的老人,请求把他养为儿子。
老父欣然,自以有所依冯,字之曰纥干。
老人很高兴,自己有了依靠,给他取字叫纥干。
纥干者,夏言依倚也。
纥干,是汉语“依靠”的意思。
年十岁,骁勇善骑射,弯弓五百斤。
长到十岁,骁勇善骑射,能拉开五百斤的弓。
四部服其雄勇,推为统主。
四个部落都佩服他的雄武勇猛,推举他为总首领。
托铎者,言非神非人之称也。
托铎,是说既不是神也不是人的称呼。
其后有祐隣者,即国仁五世祖也。
后来有个叫祐隣的,就是乞伏国仁的五世祖。
泰始初,率户五千,迁于夏缘。
泰始初年,率领五千户,迁到夏缘。
鲜卑鹿结,七万余落,屯于高平川。
鲜卑鹿结,有七万多落,驻扎在高平川。
幵头山,在今甘肃平凉县西,即崆峒山也。
幵头山在今甘肃平凉县西,就是崆峒山。
祁埿死,利那子述延立。
祁埿死后,利那的儿子述延继立。
讨鲜卑莫侯于苑川,大破之,胡三省曰:“苑川水,出天水勇士县之子城南山。
在苑川讨伐鲜卑莫侯,大败他,胡三省说:“苑川水,发源于天水勇士县的子城南山。”
又北,径牧师苑,故汉牧苑之地也,有东西苑城,相去七里。
又向北,经过牧师苑,是汉代牧苑的故地,有东苑城和西苑城,相距七里。
按勇士,汉县,在今甘肃榆中县东北。
按勇士是汉代县,在今甘肃榆中县东北。
《胡注》见成帝咸和四年(329)。
《胡注》见于成帝咸和四年(329年)。
会石勒灭刘曜,惧而迁于麦田元孤山。
恰逢石勒灭掉刘曜,傉大寒害怕,迁到麦田元孤山。
《水经注》:“麦田山,在安定北界。
《水经注》:“麦田山,在安定的北界。
按麦田城,在今甘肃靖远县东北。
按麦田城,在今甘肃靖远县东北。
《通鉴》在咸和四年(329)。
《通鉴》记载在咸和四年(329年)。
在今甘肃皋兰县东北,黄河西北。
度坚山在今甘肃皋兰县东北、黄河西北。
寻为苻坚将王统所袭,部众叛降于统,司繁乃诣统降于坚。
不久被苻坚的将领王统袭击,部众反叛投降了王统,乞伏司繁于是到王统那里向苻坚投降。
坚署为南单于,留之长安。
苻坚任命他为南单于,把他留在长安。
以司繁叔父吐雷为勇士护军,抚其部众。
任命乞伏司繁的叔父乞伏吐雷为勇士护军,安抚他的部众。
俄而鲜卑勃寒,侵斥陇右,坚以司繁为使持节都督讨西胡诸军事、镇西将军以讨之。
不久鲜卑人勃寒,侵扰陇右,苻坚任命乞伏司繁为使持节都督讨西胡诸军事、镇西将军去讨伐他。
《通鉴》在宁康元年(373)。
《通鉴》记载在宁康元年(373年)。
司繁卒,国仁代镇。
乞伏司繁死后,乞伏国仁代替他镇守。
《通鉴》在大元元年(376)。
《通鉴》记载在太元元年(376年)。
及坚兴寿春之役,征为前将军,领先锋骑。
等到苻坚发起淝水之役时,征召乞伏国仁为前将军,率领先锋骑兵。
会国仁叔父步颓叛于陇西,坚遣国仁还讨之。
恰逢乞伏国仁的叔父乞伏步颓在陇西反叛,苻坚派乞伏国仁回去讨伐他。
步颓闻而大悦,迎国仁于路。
乞伏步颓听说后非常高兴,在路上迎接乞伏国仁。
国仁乃招集诸部;有不附者,讨而并之;众至十余万。
乞伏国仁于是招集各部落;有不归附的,讨伐并吞并他们;部众达到十多万人。
大元十年(385),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秦、河二州牧,筑勇士城以居之。
太元十年(385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秦州和河州二州的州牧,修筑勇士城居住在那里。
十三年(388),国仁死,子公府幼,君臣立其弟乾归。
太元十三年(388年),乞伏国仁去世,儿子乞伏公府年幼,臣民立他的弟弟乞伏乾归(为继续人)。
登为姚兴所逼,遣使请兵,乾归遣骑二万救之。
苻登被姚兴逼迫,派使者请求援兵,乞伏乾归派两万骑兵救援他。
会登为兴所杀、乃还。
恰逢苻登被姚兴杀死,于是返回。
国仁、乾归,多服氐、羌、鲜卑杂部,尽有陇西、巴西之地。
乞伏国仁、乞伏乾归,多次降服氐、羌、鲜卑等杂部,完全占有了陇西、巴西的土地。
吕光遣吕方及其弟吕宝讨乾归。
吕光派吕方和他的弟弟吕宝讨伐乞伏乾归。
窦济河,为乾归所败,宝死之。
(吕光军)渡过黄河,被乞伏乾归打败,吕宝战死。
光率众十万,将伐乾归。
吕光率领十万部众,将要讨伐乞伏乾归。
左辅密贵周,左卫莫者羖羝言于乾归,乾归乃称藩于光,遣子勃勃为质。
左辅密贵周、左卫莫者羖羝对乞伏乾归进言,乞伏乾归于是向吕光称藩,派儿子乞伏勃勃做人质。
乾归从弟轲殚,与乾归弟益州不平,奔于光。
乞伏乾归的堂弟乞伏轲殚,与乞伏乾归的弟弟乞伏益州不和,投奔了吕光。
隆安元年(397),光次于长最,见第五章第二节。
隆安元年(397年),吕光驻扎到长最(见第五章第二节)。
使子纂克金城,弟天水公延克临洮、武始、河关。
派儿子吕纂攻克金城,弟弟天水公吕延攻克临洮、武始、河关。
晋狄道郡,张骏改为武始。
晋朝的狄道郡,张骏改为武始。
河关,汉县,在今甘肃导河县西。
河关是汉代县,在今甘肃导河县西。
乾归乃纵反间,称乾归众溃,东奔成纪。
乞伏乾归于是使用反间计,谎称乞伏乾归的部众溃散,向东逃奔成纪。
延信之,引师轻进。
吕延相信了,带领军队轻装前进。
姚兴使姚硕德率众五万伐之。
姚兴派姚硕德率领五万部众讨伐他。
乾归距之陇西,为兴所败。
乞伏乾归在陇西抵抗,被姚兴打败。
率骑数百,驰至允吾。
率领几百名骑兵,飞驰到允吾。
秃发利鹿孤遣弟傉檀迎之。
秃发利鹿孤派弟弟秃发傉檀迎接他。
秃发乌孤,河西鲜卑人也。
秃发乌孤,是河西鲜卑人。
其先与后魏同出,已见第三章第八节。
他的祖先与后魏同出一源,已见于第三章第八节。
乌孤八世祖匹孤,率其部自塞北迁于河西。
秃发乌孤的八世祖秃发匹孤,率领他的部落从塞北迁到河西。
其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湿罗,未详。
他的地盘东到麦田、牵屯,西到湿罗(地点不详)。
南至浇河,在今青海巴燕县西,后凉尝置郡。
南到浇河(在今青海巴燕县西,后凉曾设置郡)。
匹孤卒,子寿阗立。
秃发匹孤死后,儿子秃发寿阗继立。
《魏书》云:“初母孕寿阗,因寝产于被中,乃名秃发,其俗为被覆之义。
”《魏书》说:“当初他的母亲怀孕寿阗时,因睡觉时生在被子中,于是取名叫秃发,他们的习俗是被子覆盖的意思。”
案秃发、拓跋,明系同音异译。
案秃发、拓跋,明显是同音异译。
《廿二史考异》云:“古读轻唇如重唇,发从犮得声,与跋音正相近。
《廿二史考异》说:“古代读轻唇音如同重唇音,‘发’从‘犮’得声,与‘跋’读音正好相近。
魏伯起书尊魏而抑凉,故别而二之。
魏收的书尊崇北魏而贬抑南凉,所以分别写成两个名字。
案此亦非魏收所为,盖魏人当日,有意将己与南凉之氏,异其译文也。
案这也不是魏收所为,大概是北魏的人当时,有意将自己与南凉的姓氏,在翻译上加以区别。
后土之说,既不足信,被覆之义,或反是真。
土德的说法既然不足信,被子覆盖的意思,或许反而是真的。
特迁徙既始匹孤,则其与元魏之分携,亦当在此际,无缘至寿阗始得此氏。
只是迁徙既然从秃发匹孤开始,那么他与元魏的分裂,也应当在这个时候,没有理由到秃发寿阗才得到这个姓氏。
此或被覆之义为实,产于被中之说,出于附会;亦或产于被中之说并真,惟初不属于寿阗。
这或许是被子覆盖的意思为实,产在被子中的说法是出于附会;也或许是产在被子中的说法也是真的,只是最初不属于秃发寿阗。
传说之辗转淆讹,率多如此,不足怪也。
传说辗转混淆讹误,大多如此,不足为怪。
寿阗卒,孙树机能立。
秃发寿阗去世后,孙子秃发树机能继立。
其事已见第二章第二节。
他的事迹已见于第二章第二节。
树机能死,从弟务丸立。
秃发树机能死后,堂弟秃发务丸继立。
乌孤即思复鞬之子也。
秃发乌孤就是秃发思复鞬的儿子。
吕光署为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县侯。
吕光任命他为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县侯。
光进其封为广武郡公。
吕光提升他的封爵为广武郡公。
又遣使署为益州牧、左贤王。
又派使者任命他为益州牧、左贤王。
隆安元年(397),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
隆安元年(397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
曜兵广武,攻克金城。
在广武炫耀兵力,攻克了金城。
光遣将军窦苟来伐,战于街亭,大败之。
吕光派将军窦苟前来讨伐,在街亭交战,秃发乌孤大败窦苟。
街亭,在今甘肃永登县北。
街亭,在今甘肃永登县北。
降光乐都、湟河、浇河三郡。
收降了吕光的乐都、湟河、浇河三个郡。
乐都、湟河,皆后凉郡。
乐都、湟河,都是后凉的郡。
后光将杨轨来奔,见下。
后来吕光的部将杨轨前来投奔(见下文)。
二年(398),据《本纪》。
隆安二年(398年),根据《本纪》。
署弟利鹿孤为西平公,镇安夷;汉县,在今青海西宁县东。
任命弟弟秃发利鹿孤为西平公,镇守安夷(安夷是汉代县,在今青海西宁县东)。
傉檀为广武公,镇西平。
任命秃发傉檀为广武公,镇守西平。
后又以利鹿孤为凉州牧,镇西平。
后来又以秃发利鹿孤为凉州牧,镇守西平。
三年(399),八月,乌孤卒,利鹿孤即伪位。
隆安三年(399年)八月,秃发乌孤去世,秃发利鹿孤登上伪位。
乞伏乾归之败,利鹿孤遣傉檀迎之,处之于晋兴。
乞伏乾归战败时,秃发利鹿孤派秃发傉檀迎接他,把他安置在晋兴。
南羌梁弋等遣使招之。
南羌梁弋等人派使者来招引他。
乾归将叛,谋泄,利鹿孤遣弟吐雷屯于扪天岭。
乞伏乾归准备反叛,计谋泄露,秃发利鹿孤派弟弟秃发吐雷驻扎在扪天岭。
胡三省曰:“在允吾东南。
”胡三省说:“在允吾东南。”
乾归惧为利鹿孤所害,送其子炽磐兄弟为质,而奔长安。
乞伏乾归害怕被秃发利鹿孤所害,送他的儿子乞伏炽磐兄弟去做人质,而逃奔长安。
姚兴大悦,署为河州刺史、归义侯。
姚兴非常高兴,任命他为河州刺史、归义侯。
遣还镇苑川,尽以其部众配之。
派他回去镇守苑川,把他的全部部众都交还给他。
沮渠蒙逊,张掖临松卢水胡人也。
沮渠蒙逊,是张掖临松的卢水胡人。
卢水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卢水胡,见第二章第二节。
临松,前凉郡,在张掖之南。
临松,是前凉的郡,在张掖南面。
其先世为匈奴左沮渠,遂以宫为氏。
他的祖先世代做匈奴的左沮渠,于是以官职为姓氏。
羌之酋豪曰大,故又以大冠之焉。
羌族的酋长首领称为“大”,所以又把它冠在前面。
61《宋书·大且渠蒙逊传》。
据《宋书·大且渠蒙逊传》。
《传》曰“以位为氏,以大冠之”,则大非氏。
《传》说“以官职为姓氏,把‘大’加在前面”,那么“大”不是姓氏。
胡三省曰:“中田护军,盖吕光所置,镇临松。
”胡三省说:“中田护军,大概是吕光设置的,镇守临松。”
案苻氏时已有之,则非吕光所置也。
案苻氏时已经存在,那么就不是吕光设置的。
胡《注》见安帝元兴二年(403)。
胡注见于安帝元兴二年(403年)。
蒙逊代父领部曲,有雄略,多计数,为诸胡所推服。
沮渠蒙逊代替父亲统领部曲,有雄才大略,多谋善算,被各胡族所推重佩服。
吕光自王于凉州,使蒙逊自领营人配箱直。
吕光在凉州自称为王,让沮渠蒙逊自己带领所属士兵在帐下值勤。
又以蒙逊叔父罗仇为西平大守。
又任命沮渠蒙逊的叔父沮渠罗仇为西平太守。
隆安元年(397),春,光遣子纂率罗仇伐乞伏乾归,为乾归所败。
隆安元年(397年)春天,吕光派儿子吕纂率领沮渠罗仇讨伐乞伏乾归,被乞伏乾归打败。
光委罪罗仇,杀之。
吕光把罪责推给沮渠罗仇,杀了他。
此据《宋书·蒙逊传》。
这是根据《宋书·沮渠蒙逊传》。
《晋书·蒙逊载记》,以罗仇与麹粥,皆为蒙逊伯父。
《晋书·沮渠蒙逊载记》,认为沮渠罗仇与麹粥,都是沮渠蒙逊的伯父。
从光征河南,光前军大败,麹粥劝兄罗仇叛光,罗仇不肯,俄而皆为光所杀。
跟随吕光征讨河南,吕光的前军大败,麹粥劝哥哥沮渠罗仇背叛吕光,沮渠罗仇不肯,不久都被吕光所杀。
据《吕光载记》,罗仇为光尚书,麹粥为三河大守。
根据《吕光载记》,沮渠罗仇是吕光的尚书,麹粥是三河太守。
三河,后凉郡,治白土。
三河,是后凉的郡,治所在白土。
四月,蒙逊求还葬罗仇,因聚众万余人叛光。
四月,沮渠蒙逊请求回去安葬沮渠罗仇,于是聚集一万多人反叛吕光。
五月,为吕纂所破,将六七人逃山中。
五月,被吕纂打败,带着六七个人逃到山中。
《晋书·蒙逊载记》:蒙逊并杀光中田护军马邃,临松令井祥。
《晋书·沮渠蒙逊载记》:沮渠蒙逊同时杀了吕光的中田护军马邃、临松县令井祥。
《吕光载记》云纂败蒙逊于忽谷。
《吕光载记》说吕纂在忽谷打败沮渠蒙逊。
胡三省曰:“忽谷,当在删丹界。
”胡三省说:“忽谷,应当在删丹境内。”
蒙逊兄男成,先为将军,守晋昌。
沮渠蒙逊的哥哥沮渠男成,原先做将军,守晋昌。
闻蒙逊起兵,逃奔赀虏,扇动诸夷,众至数千。
听说沮渠蒙逊起兵,逃奔赀虏(部落),煽动各部夷人,部众达到数千。
酒泉大守垒成讨之,败死。
酒泉太守垒成讨伐他,战败而死。
说大守段业,业京兆人,为杜进记室。
劝说太守段业(段业是京兆人,是杜进的记室)。
相持二旬,外救不至。
相持二十天,外面的救兵不到。
业先与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平,虑不自容,乃许之。
段业原先与吕光的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和,顾虑自己不能被容,于是答应了他。
男成等推业为凉州牧、建康公。
沮渠男成等人推举段业为凉州牧、建康公。
蒙逊进屯临洮,为业声势。
沮渠蒙逊进军驻扎在临洮,作为段业的声援。
战于合离,亦作合黎,山名,在今张掖、山丹、高台、酒泉四县之北。
在合离(也写作合黎,是山名,在今张掖、山丹、高台、酒泉四县之北)交战。
光散骑常侍大常郭黁与王详谋叛,光诛详,黁据东苑以叛。
吕光的散骑常侍、太常郭黁与王详谋反,吕光杀了王详,郭黁占据东苑反叛。
光驰使召纂,纂引还。
吕光派人飞马去召吕纂,吕纂领兵返回。
黁推后将军杨轨为盟主。
郭黁推举后将军杨轨为盟主。
光病甚,立其大子绍为天王,自号大上皇帝。
吕光病重,立他的太子吕绍为天王,自称太上皇帝。
以其二庶兄纂为大尉,弘为司徒。
任命他的两个庶兄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
明年,纂叛,绍自杀。
第二年,吕纂反叛,吕绍自杀。
弘起兵东苑,众溃,奔广武。
吕弘在东苑起兵,部众溃散,逃奔广武。
纂伐秃发利鹿孤,利鹿孤使傉檀距败之。
吕纂讨伐秃发利鹿孤,秃发利鹿孤派秃发傉檀抵抗并打败了他。
纂西击段业,围张掖,略地建康。
吕纂向西攻击段业,包围张掖,攻掠建康。
侲檀帅骑一万袭姑臧。
秃发傉檀率领一万骑兵袭击姑臧。
段业以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委以军国之任。
段业任命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把军国重任交给他。
王德以晋昌,孟敏以敦煌降业。
王德献出晋昌,孟敏献出敦煌投降了段业。
男成及德围张掖,克之。
沮渠男成和王德包围张掖,攻克了它。
沮渠蒙逊率部曲投业,业以为临池大守。
沮渠蒙逊率领部曲投奔段业,段业任命他为临池太守。
寻又以蒙逊领张掖大守。
不久又以沮渠蒙逊兼任张掖太守。
隆安二年(398),四月,业使蒙逊将万人攻昌光弟子纯于西郡,执之以归。
隆安二年(398年)四月,段业派沮渠蒙逊率领一万人到西郡攻打吕光的侄子吕纯,抓住他带回来。
四年(400),业以孟敏为沙州刺史,署李暠为效谷令。
隆安四年(400年),段业任命孟敏为沙州刺史,任命李暠为效谷令。
敏卒,其下推暠为敦煌大守,称藩于业。
孟敏去世,他的下属推举李暠为敦煌太守,向段业称藩。
暠遣其二子歆、让逆战,破之。
李暠派他的两个儿子李歆、李让迎战,打败了索嗣。
沮渠男成恶嗣,因劝除之。
沮渠男成厌恶索嗣,趁机劝段业除掉他。
业乃杀嗣,遣使谢暠。
段业于是杀了索嗣,派使者向李暠谢罪。
分敦煌之凉兴、乌泽,未详。
划分敦煌的凉兴、乌泽(地点不详)。
晋昌之宜禾三县为凉兴郡,进暠持节都督凉兴已西诸军事。
把晋昌的宜禾三县划为凉兴郡,提升李暠为持节都督凉兴以西诸军事。
晋昌大守唐瑶,移檄六郡,胡三省曰:“盖敦煌、酒泉、晋昌、凉兴、建康、祁连也。
”晋昌太守唐瑶,发布檄文给六个郡(胡三省说:“大概是指敦煌、酒泉、晋昌、凉兴、建康、祁连。”)
推暠为凉公,领秦、凉二州牧。
推举李暠为凉公,兼领秦州、凉州二州州牧。
遣宋县东伐凉兴,并击玉门已西诸城,皆下之。
派宋繇向东讨伐凉兴,并攻打玉门以西的各城,都攻下了它们。
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县西。
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县西。
时王德叛业,自称河州刺史,业使蒙逊西讨,德焚城,将部曲投唐瑶。
这时王德背叛段业,自称河州刺史,段业派沮渠蒙逊向西讨伐,王德焚烧城池,带领部曲投奔唐瑶。
蒙逊追德至沙头,汉池头县,后汉曰沙头,在今甘肃玉门关西南。
沮渠蒙逊追击王德到沙头(沙头是汉代池头县,后汉叫沙头,在今甘肃玉门关西南)。
大破之,虏其妻子部落而还。
大败他,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和部落而回。
初业以门下侍郎马权代蒙逊为张掖大守。
当初段业任命门下侍郎马权代替沮渠蒙逊为张掖太守。
蒙逊谮之于业,业杀之。
沮渠蒙逊向段业诬陷他,段业杀了他。
蒙逊谓男成曰:“所惮惟索嗣、马权,今皆死矣。
”沮渠蒙逊对沮渠男成说:“我所忌惮的只有索嗣、马权,如今他们都死了。”
蒙逊欲除业以奉兄,何如?”
我想要除掉段业来尊奉兄长,怎么样?”
男成曰:“业羁旅孤飘,我所建立。
”沮渠男成说:“段业是孤身飘泊的人,是我所拥立的。”
有吾兄弟,犹鱼之有水。
有我们兄弟辅助他,就像鱼有了水一样。
人既亲我,背之不详。
别人既然亲信我,背叛他是不吉利的。”
及是,蒙逊请为西安大守。
到这时,沮渠蒙逊请求做西安太守。
西安,后凉郡,在张掖东南。
西安,是后凉的郡,在张掖东南。
蒙逊期与男成同祭兰门山。
沮渠蒙逊约沮渠男成一同去祭祀兰门山。
密遣司马许咸告业曰:“男成欲谋叛,以假日作逆。
”秘密派司马许咸去告诉段业说:“沮渠男成想要谋反,借口假日来作乱。”
若求祭兰门山,臣言验矣。
如果他请求去祭祀兰门山,我的话就应验了。”
业先疑其右将军田昂,幽之于内。
段业原先怀疑他的右将军田昂,把他囚禁在内室。
至是,谢而赦之,使讨蒙逊。
到这时,向他道歉并赦免了他,派他去讨伐沮渠蒙逊。
蒙逊至张掖,昂兄子承爱,斩关纳之。
沮渠蒙逊到达张掖,田昂哥哥的儿子田承爱,斩开城门接纳他。
时隆安五年三月也。
这时是隆安五年(401年)三月。
蒙逊自称凉州牧、张掖公。
沮渠蒙逊自称凉州牧、张掖公。
吕纂游畋无度,荒耽酒色。
吕纂打猎游玩没有节制,沉溺于酒色。
隆安五年(401),二月,为光弟宝之子隆、超所弑,并杀其弟纬。
隆安五年(401年)二月,被吕光弟弟吕宝的儿子吕隆、吕超所杀,同时杀了他的弟弟吕纬。
隆多杀豪望,以立威名。
吕隆大杀豪强望族,来树立威名。
魏安人焦朗,使说姚兴将姚硕德,且遣妻子为质。
魏安人焦朗,派人去劝说姚兴的将领姚硕德,并且送妻子儿女去做人质。
隆收集离散,婴城固守。
吕隆收集离散的部众,环城固守。
将军魏益多,又唱动群心。
将军魏益多,又鼓动众心。
事发,诛之,死者三百余家。
事情暴露,被杀,死了三百多家。
于是群臣表求与姚兴通好。
于是群臣上表请求与姚兴通好。
超谏:以“连兵积岁,资储内尽,强寇外逼;百姓嗷然,无糊口之寄;张、陈、韩、白,亦无如之何。
”吕超劝谏说:“连年集结军队,物资储备在内已空,强敌在外逼迫;百姓嗷嗷待哺,没有糊口的依托;即使有张良、陈平、韩信、白起那样的才能,也无可奈何了。”
硕德表为凉州刺史、建康公。
姚硕德上表请示任命他为凉州刺史、建康公。
于是遣母弟、爱子、文武旧臣五十余家质于长安。
于是送同母弟弟、爱子、文武老臣五十多家人到长安做人质。
姑臧谷价踊贵,斗直钱五千,人相食。
姑臧的谷价飞涨,一斗值五千钱,人吃人。
城门昼闭,樵采路绝。
城门白天关闭,打柴的路都断绝了。
百姓请出城,乞为夷虏奴婢者,日有数百。
百姓请求出城,乞求做夷狄奴隶的,每天有几百人。
隆惧沮动人情,尽坑之。
吕隆害怕动摇人心,把他们全部坑杀了。
傉檀、蒙逊,频来伐之。
秃发傉檀、沮渠蒙逊,频频来讨伐他。
隆以二寇之逼,遣超率骑二百,多赍珍宝,请迎于姚兴。
吕隆因为两个敌寇逼迫,派吕超率领二百名骑兵,携带许多珍宝,请求姚兴来迎接。
兴遣其将齐难等步骑四万迎之。
姚兴派他的将领齐难等人率领四万步骑兵来迎接他。
隆率户一万,随难东迁。
吕隆率领一万户人家,跟随齐难向东迁徙。
后坐与子弼谋反,为兴所诛。
后来因为与儿子吕弼图谋反叛,被姚兴所杀。
时元兴二年八月也。
这时是元兴二年(403年)八月。
姚硕德之围姑臧也,沮渠蒙逊以昌隆既降于兴,酒泉、凉宁二郡又叛降李暠,凉宁,晋郡,在今甘肃玉门县境。
姚硕德包围姑臧时,沮渠蒙逊因为吕隆已经投降了姚兴,酒泉、凉宁两个郡又反叛投降了李暠(凉宁是晋代郡,在今甘肃玉门县境内)。
乃遣弟建忠挐及牧府长史张潜见硕德于姑臧,请军迎接,率郡人东迁。
于是派弟弟建忠将军沮渠挐和牧府长史张潜到姑臧去见姚硕德,请求派军队来迎接,率领郡人向东迁徙。
硕德大悦,拜潜张掖大守,挐建康大守。
姚硕德非常高兴,任命张潜为张掖太守,沮渠挐为建康太守。
挐私于蒙逊曰:“吕氏犹存,姑臧未拔,硕德粮竭将还,不能久也,何故违离桑梓,受制于人?”
沮渠挐私下对沮渠蒙逊说:“吕氏还在,姑臧还没有被攻克,姚硕德粮食耗尽将要回去,不能长久,为什么要离开家乡,受制于人呢?”
辅国臧莫孩曰:“建忠之言是也。
”辅国将军臧莫孩说:“建忠的话是对的。”
齐难迎吕隆,隆劝难伐蒙逊,难从之。
齐难迎接吕隆,吕隆劝说齐难讨伐沮渠蒙逊,齐难听从了他。
兴使拜蒙逊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
姚兴派使者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
秃发利鹿孤,以隆安五年(401)僭称河西王,仍臣于姚兴。
秃发利鹿孤,在隆安五年(401年)僭称河西王,仍然向姚兴称臣。
元兴元年(402),死,弟傉檀嗣。
元兴元年(402年),秃发利鹿孤去世,弟弟秃发傉檀继立。
姚兴遣使拜为车骑将军、广武公。
姚兴派使者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广武公。
姚兴建节王松忩率骑助吕隆守姑臧。
姚兴的建节将军王松忩率领骑兵帮助吕隆守卫姑臧。
至魏安,为傉檀弟文真所围。
到达魏安,被秃发傉檀的弟弟秃发文真包围。
执松忩,送于傉檀。
抓住王松忩,送到秃发傉檀那里。
傉檀大怒,送松忩还,归罪文真,深自陈谢。
秃发傉檀非常生气,把王松忩送回去,把罪责归于秃发文真,并深自陈词谢罪。
齐难之迎吕隆,傉檀摄昌松、魏安二戍以避之。
齐难迎接吕隆时,秃发傉檀撤除昌松、魏安两个戍守点来避开他。
元兴三年(404),据《通鉴》。
元兴三年(404年),根据《通鉴》。
傉檀去其年号,罢尚书丞郎官,上表姚兴求凉州。
秃发傉檀去掉自己的年号,撤销尚书丞郎等官职,上表给姚兴请求做凉州刺史。
义熙二年(406),亦据《通鉴》。
义熙二年(406年),也根据《通鉴》。
傉檀献马三千匹,羊三万头于兴。
秃发傉檀献给姚兴三千匹马、三万头羊。
兴以为忠于己,乃署傉檀为凉州刺史,而征其镇姑臧之王尚还。
姚兴认为他忠于自己,于是任命秃发傉檀为凉州刺史,而征召镇守姑臧的王尚回去。
四年(408),亦据《通鉴》。
义熙四年(408年),也根据《通鉴》。
傉檀招秦河州刺史彭奚念,奚念阻河以叛。
秃发傉檀招引前秦的河州刺史彭奚念,彭奚念凭借黄河天险反叛。
弼济自金城,进拔昌松,长驱至姑臧。
姚弼从金城渡河,进军攻克昌松,长驱直入到达姑臧。
傉檀婴城固守,出兵击弼,败之。
秃发傉檀环城固守,出兵攻击姚弼,打败了他。
然仍遣使人诣兴谢罪焉。
然而仍然派使者到姚兴那里谢罪。
乞伏炽磐以元兴元年(402),自西平奔长安。
乞伏炽磐在元兴元年(402年),从西平逃奔长安。
治浩亹,见第二章第二节。
兴晋郡治所在浩亹(见第二章第二节)。
寻遣使加乾归左贤王,遣随齐难迎吕隆于河西。
不久派使者加授乞伏乾归为左贤王,派他跟随齐难到河西迎接吕隆。
兴虑乾归终为西州之患,因其朝也,留为主客尚书,《通鉴》在义熙三年(407)。
姚兴担心乞伏乾归终究成为西州的祸患,趁他来朝见时,把他留下任主客尚书(《通鉴》记载在义熙三年(407年))。
以炽磐行西夷校尉,监抚其众。
任命乞伏炽磐代理西夷校尉,监督安抚他的部众。
炽磐以长安兵乱将始,乃招结诸部一万七千,筑城于嵻山,在甘肃洮沙县东南。
乞伏炽磐因为长安的战乱将要开始,于是招集各部一万七千人,在嵻山(在甘肃洮沙县东南)修筑城池。
使告乾归,乾归奔还苑川。
派使者报告乞伏乾归,乞伏乾归逃回苑川。
义熙五年(409),七月,据《本纪》。
义熙五年(409年)七月,根据《本纪》。
《本纪》作西秦王,恐非。
《本纪》写作西秦王,恐怕不准确。
攻克姚兴金城、略阳、南安、陇西诸郡。
攻克了姚兴的金城、略阳、南安、陇西等郡。
兴力未能西讨,恐更为边害,使署为都督陇西、岭北匈奴、杂胡诸军事、河州牧,大单于、河南王。
姚兴力量还不能向西讨伐,担心乞伏炽磐更加成为边患,于是任命他为都督陇西、岭北匈奴、杂胡诸军事、河州牧、大单于、河南王。
乾归方图河右,权宜受之,遂称藩于兴。
乞伏乾归正图谋河西地区,因此权且接受,于是向姚兴称藩。
而务征讨诸杂部及吐谷浑,以益其众。
同时致力于征讨各部杂胡以及吐谷浑,来增加他的部众。
八年(412),五月,乾归为兄子公府所弑,并其诸子十余人。
义熙八年(412年)五月,乞伏乾归被哥哥的儿子乞伏公府所杀,同时杀了他的儿子十多人。
炽磐与乾归弟智达、木奕干讨禽,并其四子之。
乞伏炽磐与乞伏乾归的弟弟乞伏智达、乞伏木奕干讨伐并擒获了他,连同他的四个儿子一起处死。
姚硕德之破吕隆也,李暠亦遣使降于姚兴,兴拜为安西将军、高昌侯。
姚硕德打败吕隆时,李暠也派使者向姚兴投降,姚兴任命他为安西将军、高昌侯。
义熙元年(405),暠遣舍人黄始、梁兴闲行奉表诣阙。
义熙元年(405年),李暠派舍人黄始、梁兴从小路送奏表到朝廷。
秃发傉檀来通好,暠遣使报聘。
秃发傉檀前来通好,李暠派使者回访。
沮渠蒙逊侵寇,暠与通和立盟。
沮渠蒙逊侵犯,李暠与他和好结盟。
蒙逊背盟来侵,暠遣世子歆要击败之。
沮渠蒙逊背弃盟约来侵犯,李暠派世子李歆截击并打败了他。
以前表未报,复遣沙门法泉闲行奉表。
因为先前的奏表没有得到回复,又派僧人法泉从小路送奏表。
初苻坚建元之末,坚建元元年(365),为晋兴宁三年,终于二十年(384),为晋大元九年。
当初苻坚建元末年(苻坚建元元年(365年),是东晋兴宁三年,终于建元二十年(384年),是东晋太元九年)。
徙江、汉之人万余户于敦煌。
把江、汉地区的一万多户人家迁徙到敦煌。
中州之人有田畴不辟者,亦徙七千余户。
中州地区有田地不耕种的人家,也迁徙了七千多户。
郭黁之寇武威,武威、张掖已东之人,西奔敦煌、晋昌者数千户。
郭黁侵犯武威时,武威、张掖以东的人家,向西逃奔到敦煌、晋昌的有几千户。
及暠东迁,皆徙之于酒泉。
等到李暠向东迁移,都把他们迁到酒泉。
分南人五千户置会稽郡,中州人五千户置广夏郡,余万三千户,分置武威、武兴、张掖三郡。
分出南方人五千户设置会稽郡,中州人五千户设置广夏郡,剩下的一万三千户,分别设置武威、武兴、张掖三个郡。
筑城于敦煌南子亭,以威南虏焉。
在敦煌南面的子亭修筑城池,以威慑南方的敌人。
后凉之兴,事势与前凉大异。
后凉的兴起,局势与前凉大不相同。
前凉张氏,夙尝树德于河西;张轨之西也,冯藉晋室之威灵,其人亦颇知治体;然凉州之大姓及诸郡守,尚多不服,久而后定,况于吕光,仅一武人,既无筹略,且迫昏耄者乎?
前凉的张氏,早就曾在河西树立恩德;张轨到河西去时,凭借晋朝的威势,他也颇为懂得治国之道;然而凉州的大姓以及各郡太守,还多有不服从的,很久之后才安定,何况吕光,仅仅是个武人,既没有谋略,又已衰老昏庸呢?
光所以能戡定梁熙,暂据河右者,盖以其所率之兵颇精,且为思归之士故。
吕光之所以能够平定梁熙,暂时占据河西,大概是因为他所率领的军队颇为精锐,而且都是想回家的人的缘故。
然实未能据有凉州,且未能一日安也。
然而他实际上未能完全占据凉州,而且连一天安稳的日子也没有过。
姚兴虽灭后凉,然特因其自亡,又迫勃勃之难,故更无余力西略。
姚兴虽然灭掉了后凉,但也只是因为它自己灭亡,又加上被勃勃所进逼,所以再也没有余力向西攻略。
西秦、南凉、北凉、西凉,皆以文属而已。
西秦、南凉、北凉、西凉,都不过是名义上归属而已。
氐、胡、鲜卑,皆不知治体,惟段业、李暠为汉人,为治较有规模,然业以大阿倒持,终至颠覆;暠亦弱不自振。
氐、胡、鲜卑,都不懂得治国之道,只有段业、李暠是汉人,治理起来比较有规模,然而段业大权旁落,最终颠覆;李暠也软弱不能自振。
要之:西北一隅,脱离王化既久,一时不易收拾也。
总之:西北一角,脱离朝廷的教化已经很久,一时不容易收拾。
《魏书》以昭成帝为子所弑,道武为昭成之孙,不如《晋书》及《宋》、《齐》二书,以昭成为苻坚所禽,道武为昭成之子之可信,说已见第三节。
《魏书》认为昭成帝是被儿子所杀,道武帝是昭成帝的孙子,不如《晋书》及《宋书》、《齐书》所记载的昭成帝被苻坚所擒、道武帝是昭成帝的儿子那样可信,这个说法已见于第三节。
而《宋书》云:秦后听什翼犍北归,犍死,涉归代立,又不如《齐书》云:坚败,珪随慕容垂,其后还领其部之可信。
而《宋书》说:前秦后来允许拓跋什翼犍北归,拓跋什翼犍死后,涉归代立,又不如《齐书》所说:苻坚失败后,拓跋珪跟随慕容垂,后来回去统领他的部落那样可信。
何者?犍苟还北,不应略无事迩可见;而珪初年御外侮,戡内乱,深得后燕之援,亦必非无因也。
为什么呢?拓跋什翼犍如果确实回了北方,不应该完全没有事迹可寻;而拓跋珪初年抵抗外敌、平定内乱,深得后燕的援助,也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魏书·道武帝纪》曰:苻坚使刘库仁、刘卫辰分摄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及元他等,尽将故民,南依库仁,帝于是转幸独孤部。
《魏书·道武帝纪》说:苻坚派刘库仁、刘卫辰分别代管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及元他等人,全部带领原来的百姓,向南归附刘库仁,道武帝于是转而到独孤部居住。
《贺讷传》曰:昭成崩,诸部乖乱,献明后与大祖及卫、秦二王依讷。
《贺讷传》说:昭成帝去世后,各部离心混乱,献明皇后与太祖以及卫王、秦王归依贺讷。
会苻坚使刘库仁分摄国事,于是大祖还居独孤部。
适逢苻坚派刘库仁分别代管国事,于是太祖回到独孤部居住。
七年(411),晋大元八年。
登国七年,东晋太元八年。
是月,慕容文等杀库仁,库仁弟眷摄国部。
这个月,慕容文等人杀了刘库仁,刘库仁的弟弟刘眷代管国家。
九年(413),大元十年。
登国九年(413年?疑为387年),太元十年。
库仁子显,杀眷而代之。
刘库仁的儿子刘显,杀了刘眷而代替他。
商人王霸知之,履帝足于众中。
商人王霸知道了这个阴谋,在人群中踩了道武帝的脚。
是时故大人梁盖盆子六眷,为显谋主,尽知其计,密使部人穆崇驰告。
这时前代的大人梁盖的儿子梁六眷,是刘显的主要谋士,完全知道他的计谋,秘密派部下穆崇飞马报告。
《献明皇后传》云:帝姑为显弟亢埿妻,知之,密以告后。
《献明皇后传》说:道武帝的姑姑是刘显弟弟刘亢埿的妻子,知道了(阴谋),秘密告诉了皇后。
《奚牧传》云:眷使牧与穆崇至七介山以告。
《奚牧传》说:梁眷派奚牧和穆崇到七介山去报告。
七介山,《献明后传》作七个山,在善无县。
七介山,《献明后传》写作七个山,在善无县。
帝乃阴结旧臣长孙犍、元他等。
道武帝于是暗中联络旧臣长孙犍、元他等人。
秋,八月,乃幸贺兰部。
秋天八月,于是驾临贺兰部。
据《贺讷传》,贺兰部时在大宁。
根据《贺讷传》,贺兰部当时在大宁。
《穆祟传》云:崇机捷便辟,少以盗窃为事。
《穆崇传》说:穆崇机敏捷巧,年轻时以偷盗为事。
大祖之居独孤部,崇常往来奉给,时人无及者。
太祖住在独孤部时,穆崇常常往来侍奉供给,当时没有人比得上他。
刘显之谋逆也,平文皇帝外孙梁眷知之,密遣崇告大祖,大祖驰如贺兰部。
刘显图谋叛逆时,平文皇帝的外孙梁眷知道了,秘密派穆崇去报告太祖,太祖飞马到贺兰部。
道武之曾居独孤部,当非虚诬,然谓其早依库仁,则又难信。
道武帝曾经住在独孤部,应当不是捏造,但说他早年就依附刘库仁,则又难以相信。
《库仁传》云:慕容垂围苻丕于邺,又遣将平规攻坚幽州刺史王永于蓟。
《刘库仁传》说:慕容垂在邺城包围苻丕,又派部将平规在蓟城进攻苻坚的幽州刺史王永。
库仁自以受坚爵命,遣妻兄公孙希率骑三千助永击规,大破之。
刘库仁自认为接受了苻坚的爵位命令,派他妻子的哥哥公孙希率领三千骑兵帮助王永攻击平规,大败平规。
库仁复将大举以救丕,发雁门、上谷、代郡兵,次于繁畤。
刘库仁又将大举发兵去救苻丕,调发雁门、上谷、代郡的士兵,驻扎在繁畤。
上谷、代郡、繁畤,皆见第三章第八节。
上谷、代郡、繁畤,都见于第三章第八节。
先是慕容文等当徙长安,遁依库仁部。
此前,慕容文等人应当被迁到长安,逃跑出来归附了刘库仁的部落。
至是,知人不乐,乃夜率三郡人攻库仁。
到这时,知道人们不乐意(打仗),就在夜里率领三郡的人攻打刘库仁。
库仁匿于马厩,文执杀之。
刘库仁躲藏在马厩里,慕容文抓住并杀了他。
窃疑道武之还独孤部,实在库仁助秦抗燕之时。
我私下猜测道武帝回到独孤部,其实是在刘库仁帮助前秦抵抗后燕的时候。
盖库仁所统,本拓跋氏之旧部,故慕容垂于此时,释珪北归,以犄库仁;逮不为刘显所容,乃又遁居贺兰部也。
大概刘库仁所统领的,本来是拓跋氏的旧部,所以慕容垂在这个时候,释放拓跋珪北归,用来牵制刘库仁;等到拓跋珪不被刘显所容,于是又逃到贺兰部居住。
贺兰、拓跋,旧为昏姻,其部落中自必有愿助珪者,珪乃得所冯依矣。
贺兰部和拓跋部,世代通婚,他们的部落中自然一定有愿意帮助拓跋珪的人,拓跋珪于是有了依靠。
《神元平文诸帝子孙传》云:上谷公纥罗,神元曾孙。
《神元平文诸帝子孙传》说:上谷公拓跋纥罗,是神元皇帝的曾孙。
初从大祖自独孤部如贺兰部,招集旧户,得三百家,与弟建议劝贺讷推大祖为主。
当初跟随太祖从独孤部到贺兰部,招集旧部,得到三百户人家,与弟弟(拓跋建)建议劝说贺讷推举太祖为主。
《贺讷传》云:刘显谋逆,大祖轻骑北归,讷见大祖,惊喜,拜白:“官家复国之后,当念老臣。
”《贺讷传》说:刘显图谋叛逆,太祖轻骑北归,贺讷见到太祖,又惊又喜,下拜说:“官家复国之后,应当记念老臣。”
味讷此语,一若不知珪之尚存;即知之,亦久不得其消息者;亦可见谓什翼犍死后珪即依贺兰部之诬。
品味贺讷这话,好像不知道拓跋珪还在世;即使知道,也是很久得不到他的消息的人;也可以看出说拓跋什翼犍死后拓跋珪就依附贺兰部是诬陷之词。
大祖笑曰:“诚如舅言,要不忘也。
”太祖笑着说:“确实像舅舅说的,一定不会忘记。”
讷中弟染干粗暴,忌大祖,常图逆,每为皇姑辽西公主拥护,染干不得肆其祸心。
贺讷的二弟贺染干粗暴,忌妒太祖,常常图谋叛逆,每次都被皇姑辽西公主所庇护,贺染干不能施展他的祸心。
讷祖纥,尚平文女。
贺讷的祖父贺纥,娶平文皇帝的女儿。
纥生野干,尚昭成女辽西公主。
贺纥生贺野干,贺野干娶昭成皇帝的女儿辽西公主。
野干即讷与染干及献明皇后父也。
贺野干就是贺讷、贺染干以及献明皇后的父亲。
《献明后传》曰:染干忌大祖之得人心,举兵围逼行宫。
《献明皇后传》说:贺染干忌妒太祖得人心,起兵包围了行宫。
后出,谓染干曰:“汝等今安所置我,而欲杀吾子也?”
皇后出来,对贺染干说:“你们如今打算把我安置在哪里,却要杀我的儿子呢?”
《尉古真传》曰:大祖之在贺兰部,贺染干遣侯引、乙突等诣行宫,将肆逆,古真知之,侯引等不敢发。
《尉古真传》说:太祖在贺兰部时,贺染干派侯引、乙突等到行宫去,准备行凶,尉古真知道了,侯引等不敢发作。
于是诸部大人,请讷兄弟:求举大祖为主。
于是各部落的大人,请求贺讷兄弟:希望推举太祖为主。
染干曰:“在我国中,何得尔也?”
贺染干说:“在我的国中,怎么能这样做呢?”
讷曰:“帝大国之世孙,兴复世业于我国中,当相持奖,立继统勋。
”贺讷说:“皇帝是大国的子孙,在我国中复兴世业,应当互相扶持奖励,建立继承统绪的功勋。”
汝尚异议,岂是臣节?”
你还有不同意见,难道是臣子的节操吗?”
大祖登代王位于牛川,牛川,出绥远凉城西,经左云至大同入河。
太祖在牛川登上代王位(牛川,发源于绥远凉城西,经过左云到大同注入黄河)。
是为拓跋珪复有部众之始,《魏书》以是为登国元年(386),实晋大元十一年也。
这是拓跋珪重新拥有部众的开始,《魏书》把这一年作为登国元年(386年),实际上是东晋太元十一年。
《魏书》谓是岁四月,珪又改称魏王。
《魏书》说这一年四月,拓跋珪又改称魏王。
案《本纪》:天兴元年(398),晋隆安二年。
案《本纪》:天兴元年(398年),东晋隆安二年。
六月,丙子,诏有司议定国号。
六月丙子日,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确定国号。
群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
”群臣说:“从前周、秦以前,世代居住在自己出生的土地上,拥有国家和家族,等到称王于天下时,就沿用原来的名号。”
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
自汉朝以来,废除诸侯设置郡守,当时没有世代继承的制度,那些应运而兴起的人,都不是依靠一寸土地的基础。
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云、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
如今国家万世相承,在云中、代地开创基业,臣等认为如果要取长远之意,应该用‘代’作为国号。”
诏曰:“昔朕远祖,总御幽都,控制遐国。
”皇帝下诏说:“从前我的远祖,统领幽都,控制远方的国家。”
虽践王位,未定九州。
虽然登上了王位,但还没有平定九州。
逮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华乏主。
到了朕自身,处在百代之末,天下分裂,华夏缺乏君主。
民俗虽殊,抚之在德。
民俗虽然不同,但安抚他们在于恩德。
故躬率六军,扫平中土。
所以亲自率领六军,扫平中原。
宜仍先号,以为魏焉。
应该沿用先前的国号,定为‘魏’。”
《崔玄伯传》云:司马德宗遣使来朝,大祖将报之,诏有司博议国号。
《崔玄伯传》说:晋安帝司马德宗派使者来朝见,太祖要回访,下诏让有关部门广泛讨论国号。
玄伯议曰:“三皇五帝之立号也,或因所生之土,或即封国之名。
”崔玄伯建议说:“三皇五帝确立名号,有的根据出生的土地,有的就沿用封国的名称。”
故虞、夏、商、周,始皆诸侯,及圣德既隆,万国宗戴,称号随本,不复更立。
所以虞、夏、商、周,起初都是诸侯,等到圣德已经隆盛,万国尊奉,名号随着根本,不再重新设立。
惟商人屡徙,改号曰殷,然犹兼行,不废始基之称。
只有商人多次迁徙,改号为殷,然而仍然兼用,不废弃最初的基础的名称。
故《诗》云:殷商之旅;又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此其义也。
所以《诗经》说:殷商的军队;又说:上天命令玄鸟,降下来而生商,居住在广大的殷土上;就是这个意思。
昔汉高祖以汉王定三秦,灭强楚,故遂以汉为号。
从前汉高祖以汉王的身份平定三秦,消灭了强大的楚国,所以就用‘汉’作为国号。
国家虽统北方广漠之土,逮于陛下,应运龙飞。
国家虽然统领着北方广大的土地,到了陛下,应运而飞龙在天。
虽曰旧邦,受命惟新。
虽然说是旧邦,但受命是新的。
是以登极之初,改代曰魏。
所以在登基之初,把代改为魏。
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国,期乃革命之征验,利见之玄符也。
魏这个名称,是很响亮的,是神州的上国,这是革命的应验,是利见的玄妙符命。
臣愚以为宜号为魏。
臣愚见认为应该用‘魏’作为国号。”
大祖从之,于是四方宾王之贡,咸称大魏矣。
太祖听从了他,于是四方诸侯的进贡,都称为大魏了。
然则魏之定称为魏,实在破慕容氏取邺之后,前此尚魏、代杂称也。
然而魏国定名为魏,实在是在打败慕容氏夺取邺城之后,在此之前还魏、代两种名称混用。
克邺称魏,事极寻常,尚居牛川之时,何缘以魏为号?
攻克邺城后称魏,是极平常的事,还在牛川居住的时候,凭什么以魏为号呢?
观玄伯慕容永奉进魏土之语,则知永实以是封珪,盖欲与之攻慕容垂,而以是为饵耳。
看崔玄伯所说的慕容永进献魏地的话,就知道慕容永实际是用这个来封给拓跋珪,大概是想要和他一起攻打慕容垂,而用这个作为诱饵罢了。
狼子野心,且不欲受封于晋,而况于永?
拓跋珪是狼子野心,尚且不想接受晋朝的封赐,何况是慕容永呢?
然在当日,仍不过抉择于此二者之间,不过聊去代称,以示不臣于晋耳。
然而在当时,也不过是在这两者之间做选择,不过是暂且去掉代的称呼,来表示不向晋朝称臣罢了。
云议国号,亦属诬辞,在当日,不过议一对晋之称号耳。
所说讨论国号,也是捏造的话,在当时,不过是讨论一个对晋朝的称号罢了。
其后自大愈甚,乃并永封以魏土之事而刊削之。
后来自己变本加厉,竟把慕容永封给魏地的事也删掉了。
然如是,则魏之号无自来,乃又伪造一自行改称之事实。
然而这样一来,魏的国号就没有来源了,于是又捏造了一个自行改称的事实。
矫诬至此,叹观止矣。
伪造到了这种程度,真是叹为观止了。
然终不能尽掩天下后世之目也。
然而终究不能完全遮挡天下后世的耳目。
《道武本纪》:道武既即代王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
《道武本纪》:道武帝即代王位后,任命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
二月幸定襄之盛乐,见第三章第八节。
二月驾临定襄的盛乐(见第三章第八节)。
三月,刘显自善无南走马邑,见第三章第八节。
三月,刘显从善无向南逃到马邑(见第三章第八节)。
其族奴真率所部来降。
他的族人刘奴真率领他的部众前来投降。
《刘库仁传》云:奴真兄犍,先居贺兰部,至是,奴真请召犍而让部焉,大祖义而许之。
《刘库仁传》说:刘奴真的哥哥刘犍,原先居住在贺兰部,到这时,刘奴真请求召回刘犍并把部落让给他,太祖认为他有义气而答应了。
犍既领部,自以久托贺讷,德之,乃使弟去斤遗之金马。
刘犍统领部落之后,自认为长期托庇于贺讷,感激他的恩德,于是派弟弟刘去斤送给贺讷金马。
讷弟染干因谓之曰:我待汝兄弟厚,汝今领部,宜来从我。
贺讷的弟弟贺染干趁机对他说:我待你们兄弟很厚道,你现在统领部落,应该来跟从我。
去斤请之奴真,奴真杀犍及去斤。
刘去斤向刘奴真请示,刘奴真杀了刘犍和刘去斤。
染干闻其杀兄,率骑讨之。
贺染干听说他杀了兄长,率领骑兵讨伐他。
《本纪》又云:五月,车驾幸陵石。
《本纪》又说:五月,道武帝驾临陵石。
护佛侯部帅侯辰,乙弗部帅代题叛走。
护佛侯部首领侯辰、乙弗部首领代题反叛逃走。
旬有数日,亡奔刘显。
过了十几天,又逃亡投奔刘显。
帝使其孙倍斤代领部落。
道武帝让他(代题)的孙子倍斤代代统领部落。
是月,刘显弟亢泥率骑掠奴真部落。
这个月,刘显的弟弟刘亢泥率领骑兵抢掠刘奴真的部落。
初帝叔父窟咄,为苻坚徙于长安,因随慕容永。
当初道武帝的叔父拓跋窟咄,被苻坚迁到长安,于是跟随慕容永。
八月,刘显遣弟亢泥迎窟咄,以兵随之,来逼南境。
八月,刘显派弟弟刘亢泥迎接拓跋窟咄,带领军队跟随着他,前来逼近南部边境。
于是诸部骚动,人心顾望。
于是各部落骚动,人心观望。
帝左右于植等与诸部人谋应之。
道武帝身边的人于植等人与各部落的人谋划响应他。
事泄,诛造谋者五人,余悉不问。
事情泄露,杀死了主谋的五人,其余的全都不问罪。
《魏书·窟咄传》作于桓,《穆崇传》作于植。
《魏书·拓跋窟咄传》写作于桓,《穆崇传》写作于植。
《窟咄传》云:同谋人单乌于以告。
《拓跋窟咄传》说:共同谋划的人单乌于告发了此事。
大祖虑骇人心,沉吟未发。
太祖担心惊骇人心,犹豫没有发作。
后三日,桓以谋白其舅穆崇,崇又告之。
过了三天,于桓把阴谋告诉了他的舅舅穆崇,穆崇又告诉了太祖。
大祖乃诛桓等五人,余莫题等七姓,悉原不问。
太祖于是杀了于桓等五人,其余的莫题等七姓,全部赦免不追究。
案题后仍见杀,见本传。
案莫题后来仍然被杀,见他的本传。
帝虑内难,乃北逾阴山,幸贺兰部,阻山为固。
道武帝担心内乱,于是向北越过阴山,驾临贺兰部,凭借山险固守。
遣行人安同、长孙贺使于慕容垂以征师。
派使者安同、长孙贺到慕容垂那里去请求援军。
贺亡奔窟咄,见《窟咄传》。
长孙贺逃亡投奔拓跋窟咄,见《拓跋窟咄传》。
并令其子贺驎即慕容麟。
并命令他的儿子贺驎(即慕容麟)。
《窟咄传》云:步骑六千。
《拓跋窟咄传》说:六千步骑兵。
十月,贺驎军未至,而寇已前逼。
十月,慕容贺驎的军队还没到,而敌寇已经前来进逼。
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及诸乌丸亡奔卫辰。
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以及各乌丸部落逃亡投奔刘卫辰。
帝自弩山迁幸牛川,弩山,未详。
道武帝从弩山迁移驾临牛川(弩山,不详)。
东洋河上源,出绥远兴和县东北。
延水是东洋河的上源,发源于绥远兴和县东北。
汉县,后汉末省,晋复置,在今山西阳高县西北。
高柳是汉代县,后汉末撤销,晋朝重新设置,在今山西阳高县西北。
十二月,慕容垂遣使朝贡。
十二月,慕容垂派使者来朝贡。
奉帝西单于印绶,封上谷王,上谷,见第三章第八节。
献上西单于的印绶,封道武帝为上谷王(上谷,见第三章第八节)。
二年(399),晋大元十二年。
登国二年(399年?疑为387年),东晋太元十二年。
五月,遣行人安同征兵于慕容垂。
五月,派使者安同到慕容垂那里征调军队。
垂使子贺驎帅众来会。
慕容垂派儿子慕容贺驎率领部众来会合。
六月,帝亲征刘显于马邑,南追至弥泽,在今山西朔县西南。
六月,道武帝亲自到马邑征讨刘显,向南追到弥泽(在今山西朔县西南)。
《张衮传》云:时刘显地广兵强,跨有朔裔。
《张衮传》说:这时刘显地盘广大、兵力强盛,跨据了朔方地区。
会其兄弟乖离,共相疑阻。
恰逢他的兄弟们离心离德,互相猜疑阻碍。
衮言于大祖曰:“显志大意高,希冀非望。
”张衮对太祖说:“刘显志大心高,希图非分之想。”
今因其内衅,宜速乘之。
现在趁着他有内部争端,应该赶快利用这个机会。
若轻师独进,或恐越逸,可遣使告慕容垂,共相声援。
如果轻军独进,或许会让他逃脱,可以派使者告诉慕容垂,互相声援。
东西俱举,势必禽之。
东西两路一起行动,势必能擒获他。”
大祖从之,遂破走显。
太祖听从了他,于是打败并赶走了刘显。
《显传》云:大祖讨显于马邑,追至弥泽,大破之。
《刘显传》说:太祖在马邑讨伐刘显,追到弥泽,大败他。
卫辰与慕容垂通好,送马三千匹于垂,垂遣慕容良迎之,显击良军,掠马而去。
刘卫辰与慕容垂通好,送给慕容垂三千匹马,慕容垂派慕容良去迎接,刘显攻击慕容良的军队,抢了马匹而去。
垂怒,遣子驎、兄子楷讨之。
慕容垂发怒,派儿子慕容驎、侄子慕容楷去讨伐他。
麟轻骑追之,遂奔慕容永于长子。
慕容麟率领轻骑兵追赶他,于是刘显到长子投奔慕容永。
刘显败而拓跋氏之旧业复矣,而贺兰部之衅忽起。
刘显失败后拓跋氏的旧业就恢复了,然而贺兰部的争端忽然起来了。
《本纪》:登国四年(389),晋大元十四年。
《本纪》:登国四年(389年),东晋太元十四年。
二月,道武讨叱突隣部,大破之。
二月,道武帝讨伐叱突隣部,大败它。
贺染干兄弟率诸部来救,与大军相遇,逆击,走之。
贺染干兄弟率领各部落来救援,与大军相遇,道武帝迎击,打跑了他们。
《贺讷传》言:大祖讨叱突隣部,讷兄弟遂怀异图。
《贺讷传》说:太祖讨伐叱突隣部,贺讷兄弟于是心怀异志。
讷于大祖,素称忠勤,刘显之难,窟咄之患,实再藉其力以济,及是,忽因一叱突隣部而启衅,其故安在,不可知矣。
贺讷对于太祖,一向以忠诚勤勉著称,刘显的祸乱、拓跋窟咄的祸患,实在是两次依靠他的力量才渡过,而到这时,忽然因为一个叱突隣部而开启争端,其中的原因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五年(390),大元十五年。
登国五年(390年),东晋太元十五年。
三月,慕容垂遣子贺驎率众来会。
三月,慕容垂派儿子慕容贺驎率领部众来会合。
四月,行幸意辛山,胡三省曰:在牛川北,贺兰部所居。
四月,道武帝驾临意辛山(胡三省说:在牛川北面,是贺兰部居住的地方)。
与贺驎讨贺兰、纥突隣、纥奚诸部落,大破之。
与慕容贺驎一起讨伐贺兰、纥突隣、纥奚各部落,大败他们。
纥突隣邻、纥奚二部,常为寇于意辛山见《高车传》。
纥突隣、纥奚两个部落,常在意辛山一带为寇(见《高车传》)。
卫辰遣子直力鞮寇贺兰部,围之。
刘卫辰派儿子刘直力鞮侵犯贺兰部,包围了他们。
《贺讷传》言:大祖遂徙讷部落及诸弟,处之东界。
《贺讷传》说:太祖于是迁徙贺讷的部落以及他的弟弟们,安置在东界。
盖至是而贺兰部处于拓跋氏钳制之下,欲叛不能矣。
大概到这时贺兰部处于拓跋氏的钳制之下,想要反叛也不能了。
然因此,复与慕容垂启衅。
然而因此,又和慕容垂产生了嫌隙。
是岁,八月,遣秦王觚使于慕容垂。
这一年八月,派秦王拓跋觚出使慕容垂。
六年(391),大元十六年。
登国六年(391年),东晋太元十六年。
六月,《本纪》言慕容贺驎破贺讷于赤城,今察哈尔赤城县。
六月,《本纪》说慕容贺驎在赤城打败了贺讷(赤城,即今天的察哈尔赤城县)。
帝引兵救之,驎退走。
道武帝带兵去救他,慕容贺驎退兵逃走。
《讷传》云:讷又通于慕容垂,垂以讷为归善王,染干谋杀讷而代立,讷遂与染干相攻,垂遣子驎讨之,败染干于牛都。
《贺讷传》说:贺讷又和慕容垂勾结,慕容垂封贺讷为归善王,贺染干图谋杀了贺讷自己代替他,贺讷于是与贺染干互相攻击,慕容垂派儿子慕容驎去讨伐,在牛都打败了贺染干。
胡三省云:其地当在牛川东,夷人放牧,于此聚会,故名。
胡三省说:那地方应当在牛川以东,夷人放牧,在这里聚会,所以命名。
大祖遣师救讷,驎乃引还。
太祖派军队去救贺讷,慕容驎于是领兵回去。
讷与染干相争,慕容氏当有所右,而兼讨之者,盖欲慑服其部,特以讨乱为名而已。
贺讷与贺染干互相争斗,慕容氏应当有所偏袒,而同时讨伐他们,大概是想要震慑降服他们的部落,只是以讨乱为名罢了。
大祖为之出师,而慕容垂所图不遂,乃止元觚而求名马,大祖遂绝之,而遣使于慕容永。
太祖为他出兵,而慕容垂的企图没有得逞,于是扣留拓跋觚并索求名马,太祖于是跟他断绝了关系,并派使者到慕容永那里。
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
慕容永派他的大鸿胪慕容钧送上奏表劝太祖登上帝位。
于是垂卵翼道武,永拥右刘显、染干,积年相敌者,局势一变。
于是慕容垂庇护扶植道武帝,慕容永则扶助刘显、贺染干,多年相敌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其月,卫辰遣子直力鞮出棝阳塞,棝阳,汉县,今绥远固阳县。
那个月,刘卫辰派儿子刘直力鞮从棝阳塞出发(棝阳是汉代县,今绥远固阳县)。
九月,帝袭五原,见第三章第八节。
九月,道武帝袭击五原(见第三章第八节)。
十一月,卫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
十一月,刘卫辰派儿子刘直力鞮侵犯南部。
车驾出讨,大破直力鞮军于铁岐山南。
道武帝出兵讨伐,在铁岐山以南大败刘直力鞮的军队。
自五原金津南渡河,次其所居之悦跋城。
从五原的金津向南渡过黄河,驻扎在他所居住的悦跋城。
即代来城,在今鄂尔多斯右翼境内。
悦跋城就是代来城,在今鄂尔多斯右翼境内。
诏诸将追之,禽直力鞮。
下令众将追赶,擒获了刘直力鞮。
十二月,获卫辰尸,斩以徇。
十二月,得到刘卫辰的尸体,斩首示众。
《铁弗传》云:卫辰单骑遁走,为其部下所杀。
《铁弗传》说:刘卫辰单人匹马逃跑,被他的部下所杀。
《昭成子孙传》:秦明王翰之子大原王仪获其尸。
《昭成子孙传》:秦明王拓跋翰的儿子太原王拓跋仪得到了他的尸体。
卫辰子屈丐即赫连勃勃。
刘卫辰的儿子屈丐(即赫连勃勃)。
《铁弗传》云:大宗改其名曰屈孑,屈孑者,卑下也。
《铁弗传》说:太宗(拓跋嗣)改他的名字叫屈孑,屈孑是卑下之意。
奔薛干部,征之,不送。
投奔薛干部,征讨薛干部,薛干部不送交。
八年(393),大元十八年。
登国八年(393年),东晋太元十八年。
八月,帝南征薛干部帅大悉佛于三城。
八月,道武帝到三城南征薛干部首领大悉佛。
胡三省曰:魏收《地形志》:偏城郡广武县有三城,唐延州丰林县,古广武县地。
胡三省说:魏收《地形志》:偏城郡广武县有三城,唐代延州丰林县,是古代广武县的地盘。
案唐丰林县,在今陕西肤施县东。
按唐代丰林县,在今陕西肤施县东。
会其先出击曹覆,帝乘其虚,屠其城,徙其民。
适逢他的祖先出兵攻击曹覆,道武帝趁他空虚,屠杀了他(大悉佛)的城池,迁徙了他的百姓。
薛干部,《晋书·勃勃载记》作叱干,大悉佛作佗斗伏,参看第九节。
薛干部,《晋书·赫连勃勃载记》写作叱干,大悉佛写作他斗伏,参看第九节。
铁弗氏与拓跋氏相抗近百年,至是倾覆,拓跋氏遂独雄于代北矣,此则猗卢、什翼犍之世所未有之形势也。
铁弗氏与拓跋氏相抗近百年,到这时覆灭,拓跋氏于是在代北地区独自称雄了,这是拓跋猗卢、拓跋什翼犍时代所没有的形势。
从来北狄之强盛,大率由于互相并兼。
自古以来北方各族的强盛,大都是由于互相吞并。
自刘显破而拓跋氏之旧业复,卫辰亡而其累代之大敌去,其势既日张矣;而道武又频年征讨北方诸部落,自登国三年(388)至天兴元年(398),皆见《本纪》。
自从刘显被攻破后拓跋氏恢复了旧业,刘卫辰灭亡后他们累代的大敌去除了,他们的势力日益扩张;而道武帝又连年征讨北方的各部(从登国三年(388年)到天兴元年(398年),都见于《本纪》)。
得其畜足以为富,得其人足以为强,其势遂不可制。
得到他们的牲畜足以致富,得到他们的人民足以增强,他们的势力于是不可遏制。
然中原之虚实,究非拓跋氏所深悉;慕容氏虽亟战兵疲,使其按兵不动,拓跋氏亦未敢遽犯之也;乃轻率出兵,而又任一不知兵之慕容宝,弟子舆尸,而灭亡之祸,遂迫眉睫矣。
然而中原的虚实,毕竟不是拓跋氏所深深了解的;慕容氏虽然连年作战、兵力疲惫,如果让他们按兵不动,拓跋氏也不敢贸然侵犯;然而慕容氏却轻率出兵,又让一个不懂军事的慕容宝担任主帅,军队损失惨重,于是灭亡的祸患就迫在眉睫了。
慕容垂灭慕容永之明年,为晋大元二十年(395),命其子宝伐魏,大败于参合陂。
慕容垂灭亡慕容永的第二年,是东晋太元二十年(395年),他命令他的儿子慕容宝讨伐北魏,在参合陂大败。
是役也,据《晋书·载记》:宝及垂子农、麟,众凡八万,而德及垂兄子绍,以步骑万八千为后继。
这次战役,根据《晋书·载记》:慕容宝以及慕容垂的儿子慕容农、慕容麟,总共八万人,而慕容德以及慕容垂的侄子慕容绍,率领一万八千步骑兵作为后续部队。
魏闻宝将至,徙往河西。
北魏听说慕容宝将要到来,迁到河西。
宝进师临河,惧不敢济。
慕容宝率军到达黄河边,害怕而不敢渡河。
忽有大风,黑气状若隄防,或高或下,临覆军上。
忽然刮起大风,黑色的云气像堤防一样,或高或低,覆盖在军队的上空。
沙门支昙猛言于宝曰:“风气暴迅,魏师将至之候,宜遣兵御之。
”僧人支昙猛对慕容宝说:“风暴迅猛,是魏军将要到来的征兆,应该派兵抵御。”
昙猛固以为言,乃遣麟率骑三万为后殿。
支昙猛坚持这样说,慕容宝才派慕容麟率领三万骑兵作为后卫。
麟以昙猛言为虚,纵骑游猎。
慕容麟认为支昙猛的话是虚妄的,纵容骑兵游猎。
俄而黄雾四塞,日月晦明。
不久黄雾弥漫,日月昏暗。
宝与德等数千骑奔免。
慕容宝与慕容德等几千名骑兵逃跑幸免。
据《魏书·本纪》:则宝以是年七月,来寇五原。
根据《魏书·本纪》:慕容宝在这一年七月,来侵犯五原。
帝遣许谦征兵于姚兴。
道武帝派许谦向姚兴征调军队。
先是慕容永来告急,遣陈留公元虔救之,因屯秀容。
此前,慕容永来告急,道武帝派陈留公元虔去救他,于是驻扎在秀容。
后魏县,郡亦治焉。
秀容是后魏的县,郡也设在这里。
北秀容,在今山西朔县西北。
北秀容在今山西朔县西北。
南秀容,在岚县南,即尒朱氏所居也。
南秀容在岚县以南,就是尒朱氏居住的地方。
其明年,大元十九年(394)。
第二年,太元十九年(394年)。
又使东平公元仪屯田于河北五原,至于棝阳塞外。
又派东平公元仪在黄河以北的五原地区屯田,直到棝阳塞外。
及是,元仪徙据朔方。
到这时,元仪转移占据了朔方。
八月,帝亲治兵于河南。
八月,道武帝亲自在黄河以南练兵。
是时元虔五万骑在东,以绝其左;元仪五万骑在河北,以承其后;略阳公元遵七万骑,塞其中山之路。
这时元虔的五万骑兵在东面,以截断他们的左翼;元仪的五万骑兵在黄河北面,以从后面进攻;略阳公元遵的七万骑兵,堵住了他们回中山的道路。
十月,辛未,宝烧船夜遁。
十月辛未日,慕容宝烧毁船只连夜逃跑。
十一月,己卯,帝进军济河。
十一月己卯日,道武帝进军渡过黄河。
《宝传》云:宝烧船夜遁。
《慕容宝传》说:慕容宝烧毁船只连夜逃跑。
是时河冰未合,宝谓大祖不能渡,故不设斥候。
这时黄河还没有结冰,慕容宝认为太祖不能渡河,所以没有设置侦察兵。
十一月,天暴风,寒,冰合。
十一月,天气突然刮大风,寒冷,河水结冰了。
留辎重,简精锐二万余骑急追之。
留下辎重,挑选精锐二万多骑兵急速追赶。
宝在陂东,营于蟠羊山南水上。
慕容宝在参合陂东边,在蟠羊山南面的水边扎营。
靳安言于宝曰:“今日西北风劲,是追军将至之应,宜设警备,兼行速去,不然必危。
”靳安对慕容宝说:“今天西北风猛烈,是追兵将要到来的征兆,应该设立警戒,兼程赶快离开,不然一定危险。”
先不抚循,军无节度,将士莫为尽心。
他预先没有抚恤勉励,军队没有节制,将士们没有人肯为他尽心。
行十余里,便皆解鞍寝卧,不觉大军在近。
走了十多里,就都解下马鞍睡卧,没有觉察到大军就在附近。
前驱斥候,见宝军营,还告。
前锋侦察兵,看到慕容宝的军营,回来报告。
诸将罗落东西,为掎角之势。
众将分布在东西两面,形成犄角之势。
约勒士卒,束马,口衔枚无声。
约束士兵,把马口束住,嘴里衔着枚不出声。
日出登山,下临其营。
太阳出来时登上山,向下俯视慕容宝的军营。
宝众晨将东引,顾见军至,遂惊扰奔走。
慕容宝的部众早晨正准备向东去,回头看见魏军到来,于是惊慌失措地逃跑。
大祖纵骑腾蹑,大破之。
太祖纵马腾跃追击,大败他们。
有马者皆蹶倒冰上,自相镇压,死伤者万数。
有马的人都摔倒在冰上,自相践踏,死伤的人数以万计。
四五万人,一时放仗,敛手就羁;遗迸去者,不过千余。
四五万人,一时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逃脱的,不超过一千多人。
生禽其王公、文武将吏数千;获器甲、辎重、军资、杂财十余万计。
活捉了他们的王公、文武将吏几千人;缴获器甲、辎重、军资、各种财物十多万件。
案燕是役,兵数不盈十万,元虔等果有十七万骑,罗其三面,尚何必征师于姚兴?
案后燕这次战役,兵力不超过十万,元虔等人真的有十七万骑兵,从三面包围他们,又何必向姚兴征调军队呢?
大祖之蹑慕容宝,不过二万余骑,虽云简锐轻行,然代北饶于马骑,岂有舍大兵不用之理?
太祖追击慕容宝,不过两万多骑兵,虽然说是挑选精锐轻装前进,然而代北地区盛产战马,哪里有放着大军不用而只用小部队的道理?
《魏书·张衮传》言:宝来寇,衮言于大祖曰:“宝乘滑台之功,因长子之捷,倾资竭力,难与争锋。
”《魏书·张衮传》说:慕容宝来侵犯,张衮对太祖说:“慕容宝凭借着滑台的功劳,趁着攻克长子的胜利,倾尽资财竭尽全力,我们很难与他争锋。”
愚以为宜羸师卷甲,以侈其心。
我认为应该让士兵羸弱、卷起铠甲,来助长他的骄心。”
大祖从之,果破之参合。
太祖听从了他,果然在参合陂打败了他。
是知魏人此时,众寡强弱,皆与燕不侔,《魏书·本纪》之言,必非实录也。
由此可知北魏人在此时,兵力和强弱,都与后燕不相等,《魏书·本纪》的话,一定不是真实的记录。
魏人获捷,实在避其朝锐,击其暮归,遂获乘天时之利;而宝自七月进兵,至于十月,既不能见可而进,又不能知难而退,遂至锐气隳尽,为敌所乘,其不知兵可知;一时警备之不周,盖尚其次焉者矣。
北魏人取得胜利,实际上是在避开他们早晨的锐气、攻击他们傍晚回师的时机,于是获得了利用天时的便利;而慕容宝从七月进兵直到十月,既不能看到有利时机就前进,又不能知道困难就后退,终于导致锐气丧尽,被敌人所利用,他不懂军事就可以知道了;一时警备的不周密,大概还是次要的呢。
是役在魏人亦为意外之捷,然魏人累世觊觎中原,至此,则益启其窥伺之心,遂为大举入塞之本。
这次战役对于北魏人来说也是意外的胜利,然而北魏人累世窥伺中原,到这时,就更加启发了他们的觊觎之心,于是成为大举进入中原的根本。
其于魏事,实为一大转捩。
这对于北魏的事情,实在是一个重大的转折。
道武时开化尚浅,《魏书》所记年号,疑多出后来追拟,于是年纪元为皇始,实有由也。
道武帝当时开化还浅,《魏书》所记载的年号,怀疑大多出于后来的追拟,于是在这一年改年号为皇始,确实是有原因的。
《晋书·慕容垂载记》曰:宝恨参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
《晋书·慕容垂载记》说:慕容宝对参合陂的失败痛恨在心,屡次说北魏有可乘之机。
慕容德亦曰:“魏人狃于参合之捷,有陵大子之心,宜及圣略,摧其锐志。
”慕容德也说:“北魏人习惯于参合陂的胜利,有欺凌太子的心思,应该趁着陛下圣明谋略,摧折他们的锐气。”
留德守中山,自率大众出参合。
留下慕容德镇守中山,亲自率领大军从参合陂出发。
胡三省曰:“在夏屋山东北,魏都平城,常猎于此。
”胡三省说:“在夏屋山东北,魏国都城平城,常在这里打猎。”
案夏屋山,在今山西代县东北。
按夏屋山,在今山西代县东北。
慕容隆、慕容盛逾青山,胡三省曰:“青岭即广昌岭,所谓五回道也。
”慕容隆、慕容盛翻过青山(胡三省说:“青岭就是广昌岭,就是所谓的五回道。”)
其南层压刺天,壁立直上,盖即天门也。
它的南面层层叠叠刺向天空,陡壁直立,大概就是天门。
案五回岭,在今河北易县西南。
按五回岭,在今河北易县西南。
袭魏陈留公泥于平城,泥,《魏书·本纪》作虔。
在平城袭击北魏的陈留公拓跋泥(拓跋泥,《魏书·本纪》写作拓跋虔)。
陷之,收其众三万余人而还。
攻陷了平城,收降了他的部众三万多而回。
垂次参合,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
慕容垂驻扎在参合陂,看到往年作战的地方,堆积的骸骨像山一样,便设置了吊祭的礼仪。
垂惭愤欧血,因而成疾。
慕容垂羞愧愤怒吐血,因而生了病。
过平城北三十里,疾笃,筑燕昌城而还。
经过平城北三十里时,病情加重,修筑了燕昌城然后返回。
《水经注》:在平城北四十里。
《水经注》说:燕昌城在平城北四十里处。
宝等至云中,闻垂疾,皆引归。
慕容宝等人到达云中,听说慕容垂病了,都领兵返回。
有叛者,奔告魏曰:“垂病已亡,舆尸在军”;
有叛逃的人,跑去报告北魏说:“慕容垂已经病死了,尸体在军中”;
魏又闻参合大哭;以为信然,乃进兵追之,知平城已陷而退。
北魏又听说参合陂大哭的消息,认为确实如此,于是进兵追赶,知道平城已经陷落而退兵。
垂至上谷之沮阳,死。
慕容垂到达上谷的沮阳,去世。
沮阳,汉县,在今察哈尔怀来县南。
沮阳是汉代县,在今察哈尔怀来县南。
据《魏书·本纪》:垂之来攻,在大元二十一年三月。
根据《魏书·本纪》:慕容垂来进攻,在太元二十一年(396年)三月。
元虔既死,垂遂至平城,西北逾山结营。
拓跋虔死后,慕容垂于是到达平城,向西北翻过山扎营。
闻帝将至,乃筑城自守。
听说道武帝将要到来,于是修筑城池自守。
则垂于是役,颇有犁庭扫穴之志,因疾笃而远;然其还师仍有警备;故魏之追师不敢逼也。
可见慕容垂在这次战役中,很有犁庭扫穴的志向,因为病重而退兵;然而他退兵时仍然有警戒设防;所以北魏的追兵不敢逼近。
此亦可见慕容宝以不知兵而败,而非其兵力之不足用矣。
这也可以看出慕容宝是因为不懂军事而失败,而不是他的兵力不够强大。
然燕于是役,实无所获,其气弥挫,而魏之势乃愈张;更有内乱授之以隙,而败亡之祸,不可逭矣。
然而后燕在这次战役中,实际上毫无所获,士气更加受挫,而北魏的势力更加扩张;再加上内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于是败亡的灾祸就无法逃避了。
慕容垂死于大元二十一年四月。
慕容垂在太元二十一年(396年)四月去世。
宝匿丧,还至中山,乃僭立。
慕容宝隐匿丧事,回到中山,才继位。
垂临死,顾命以宝庶子清河公会为宝嗣,而宝宠爱少子濮阳公策,意不在会。
慕容垂临死时,嘱咐以慕容宝的庶子清河公慕容会为慕容宝的继承人,然而慕容宝宠爱小儿子濮阳公慕容策,心思不在慕容会身上。
宝庶长子长乐公盛,自以同生年长,耻会先之,乃盛称策宜为储贰,而非毁会。
慕容宝的庶长子长乐公慕容盛,自认为是同生中年纪最大的,以慕容会在他之前为耻,于是极力称说慕容策应当做储君,并诋毁慕容会。
访其赵王麟、安阳王隆。
征求赵王慕容麟、安阳王慕容隆的意见。
宝遂与麟等定计,立策母段氏为皇后,策为大子。
慕容宝于是与慕容麟等人定计,立慕容策的母亲段氏为皇后,慕容策为太子。
是岁六月,魏遣将攻宝广宁大守刘亢埿,斩之。
这一年六月,北魏派将领攻打慕容宝的广宁太守刘亢埿,杀了他。
宝上谷大守慕容普邻捐郡奔走。
慕容宝的上谷太守慕容普邻弃郡逃跑。
南出马邑,逾于句注。
向南从马邑出发,越过句注山。
别将封真袭幽州,围蓟。
别将封真袭击幽州,包围了蓟城。
九月,珪至阳曲,见第二章第二节。
九月,拓跋珪到达阳曲(见第二章第二节)。
宝并州牧辽西王农弃城遁。
慕容宝的并州牧、辽西王慕容农弃城逃跑。
中山公苻谟曰:“魏军强盛,若逸骑平原,殆难为敌,宜杜险拒之。
”中山公苻谟说:“魏军强盛,如果让他们的骑兵在平原上奔驰,大概就很难抵挡了,应该据守险要拒绝他们。”
中书令畦邃曰:“魏军多骑,马上赍粮,不过旬日。
”中书令眭邃说:“魏军多骑兵,马上携带粮食,不过十天。”
宜令郡县,聚千家为一堡,深沟高垒,清野待之。
应该命令郡县,把千家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个堡,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清理原野来等着他们。
不过六旬,自然穷退。
不超过六十天,他们自然会困乏而退。”
尚书封懿曰:“今魏师十万,天下之勍敌也。
”尚书封懿说:“如今魏军十万,是天下的劲敌。”
百姓虽营聚,不足自固,是则聚粮集兵,以资强寇;且动众心,示之以弱。
百姓虽然营聚起来,也不足以自固,这样反而是聚集粮食和兵力,来资助强敌;而且让众人心惊,向他们示弱。
62阻关距战,计之上也。
据守关隘来抵抗,是上策。”
慕容麟曰:“魏今乘胜气锐,其锋不可当,宜自完守设备,待其弊而乘之。
”慕容麟说:“魏军现在乘胜气盛,他们的锐气不可抵挡,应该自己完善防守,等待他们出现弊病再趁机进攻。”
于是修城积粟,为持久之备。
于是修缮城墙、积蓄粮食,作持久作战的准备。
在今河北井陉县东北,与获鹿县界。
井陉在今河北井陉县东北,与获鹿县交界。
汉国,今河北正定县。
真定是汉代国,即现在的河北正定县。
自常山以南,守宰或走或降,惟中山、邺、信都三城不下。
从常山以南,守官或逃跑或投降,只有中山、邺城、信都三座城没有攻下。
珪遣元仪五万骑攻邺,王建、李栗攻信都,而自进军围中山。
拓跋珪派元仪率领五万骑兵攻打邺城,派王建、李栗攻打信都,而自己进军包围中山。
隆安元年(397),正月,围信都。
隆安元年(397年)正月,包围信都。
宝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逾城走,信都降。
慕容宝的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翻墙逃跑,信都投降。
宝步卒十二万,骑三万七千出攻魏,次于曲阳柏肆,败还。
慕容宝的步兵十二万、骑兵三万七千出城攻打北魏,驻扎在曲阳柏肆,战败而回。
《晋书·载记》云:宝闻魏有内难,乃尽众出距。
《晋书·载记》说:慕容宝听说北魏有内乱,于是出动全部兵力抵抗。
步卒十二万,骑三万七千,次于曲阳柏肆。
步兵十二万,骑兵三万七千,驻扎在曲阳柏肆。
宝惮魏师之锐,乃遣征北隆夜袭魏师,败绩而还。
慕容宝害怕魏军的锐气,于是派征北将军慕容隆夜间袭击魏军,战败而回。
魏军方轨而至,对营相持。
魏军整队而来,与慕容宝军对营相持。
上下凶惧,三军夺气。
上下惶恐恐惧,三军失去了锐气。
农、麟劝宝还中山,乃引归。
慕容农、慕容麟劝慕容宝返回中山,于是领兵回去。
宝、农等弃大军,率骑三万奔还。
慕容宝、慕容农等人丢下大军,率领三万骑兵奔回。
时大风雪,冻死者相枕于道。
当时有大风雪,冻死的人在道路上枕藉。
宝恐为魏军所及,命去袍杖戎器,寸刃无返。
慕容宝害怕被魏军追上,命令丢掉袍服、仪仗、武器,一寸的兵器也不带回去。
《魏书·本纪》云:宝闻帝幸信都,乃趋博陵之深泽,屯滹沱水。
《魏书·本纪》说:慕容宝听说道武帝到了信都,于是赶往博陵的深泽,驻扎在滹沱水边。
丁丑,军钜鹿之柏肆坞,临滹沱水。
丁丑日,魏军在巨鹿的柏肆坞,靠近滹沱水边。
其夜,宝悉众犯营。
当天夜里,慕容宝出动全部兵力袭击魏军的营寨。
燎及行宫,兵人骇散。
火烧到了行宫,士兵惊慌逃散。
帝惊起,不及衣冠,跣出击鼓。
道武帝惊起,来不及穿衣戴帽,光着脚出来击鼓。
俄而左右及中军将士,稍稍来集。
不久左右和中军的将士,渐渐聚集过来。
帝设奇陈,列烫营外,纵骑冲之。
道武帝设置奇阵,在营寨外面列阵,纵马冲击。
柏肆之役,远近流言,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隣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聚党反于阴馆。
柏肆战役后,远近流言四起,贺兰部首领附力眷、纥突隣部首领匿物尼、纥奚部首领叱奴根聚集党羽在阴馆反叛。
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之,不克,死者数千。
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伐他们,没有成功,死了几千人。
诏安远将军庾岳还讨叱奴根等,灭之。
道武帝诏令安远将军庾岳回师讨伐叱奴根等人,消灭了他们。
顺者,昭成孙,地干之子也。
元顺是昭成皇帝的孙子,拓跋地干的儿子。
柏肆之败,军人有亡归者,言大军奔散,不知大祖所在。
柏肆战役失败后,军人中有逃回来的,说大军奔逃溃散,不知道太祖在哪里。
顺闻之,欲自立,纳莫题谏乃止。
元顺听说后,想自立为君,采纳了莫题的劝谏才作罢。
是役,燕盖诇知珪营所在,悉力攻之,使能禽斩珪,事势必大变,惜乎其功亏一篑也。
这次战役,后燕大概侦察到了拓跋珪营寨的所在,全力攻打他,如果能够擒获斩杀拓跋珪,局势一定会大大改变,可惜功亏一篑。
曲阳,汉上曲阳县,今河北曲阳县,时为钜鹿郡治。
曲阳,是汉代的上曲阳县,即现在的河北曲阳县,当时是巨鹿郡的治所。
柏肆坞,在今河北叶城县北。
柏肆坞,在今河北藁城县北。
深泽,汉县,在今河北深泽县东南。
深泽,是汉代县,在今河北深泽县东南。
杨城,《郡国志》在中山蒲阴县,蒲阴,在今河北完县东。
杨城,《郡国志》说在中山郡蒲阴县,蒲阴在今河北完县东。
汉县,为中山郡治,《元和志》云:后燕都中山,改为弗违。
卢奴是汉代县,是中山郡的治所,《元和志》说:后燕定都中山,改名为弗违。
宝遣使求和,请送元觚,割常山已西,许之。
慕容宝派使者求和,请求送回拓跋觚,割让常山以西的土地,拓跋珪答应了。
其夜,燕尚书慕容皓谋杀宝立麟,事觉,与同谋数十人斩关奔魏。
当天夜里,后燕的尚书慕容皓图谋杀死慕容宝拥立慕容麟,事情败露,他与同谋的几十人砍开城门逃奔北魏。
麟惧不自安,以兵劫左卫将军北地王精,谋率禁旅弑宝。
慕容麟害怕不能自安,用武力胁迫左卫将军北地王慕容精,图谋率领禁军杀死慕容宝。
麟怒,杀精,出奔丁零。
慕容麟发怒,杀了慕容精,出逃投奔丁零。
初宝闻魏之来伐也,使慕容会率幽、平之众赴中山。
当初慕容宝听说北魏来讨伐,派慕容会率领幽州、平州的部众赶赴中山。
麟既败,宝恐其逆夺会军,将遣兵迎之。
慕容麟失败后,慕容宝担心他反过来夺取慕容会的军队,准备派兵去迎接。
麟侍郎段平子自丁零奔还,说麟招集丁零,军众甚盛,谋袭会军,东据龙城。
慕容麟的侍郎段平子从丁零逃回,劝说慕容麟招集丁零人,军队众多,图谋袭击慕容会的军队,向东占据龙城。
宝与其大子策及农、隆等万余骑迎会于蓟,以开封公慕容详守中山。
慕容宝与他的太子慕容策以及慕容农、慕容隆等一万多骑兵到蓟城迎接慕容会,让开封公慕容详守卫中山。
会步骑二万,迎宝蓟南。
慕容会率领两万步骑兵,到蓟城南面迎接慕容宝。
宝分其兵给农、隆。
慕容宝分出一部分军队给慕容农、慕容隆。
遣西河库辱官骥率众三千,助守中山。
派西河人库辱官骥率领三千部众,帮助守卫中山。
幽、平之士,不乐去会,请曰:“清河王天资神武,权略过人,臣等与之,誓同生死。
”幽州、平州的将士,不乐意离开慕容会,请求说:“清河王天资神武,权略过人,臣等与他,誓同生死。”
愿陛下与皇大子、诸王,止驾蓟宫,使王统臣等,进解京师之围;然后奉迎车驾。
希望陛下与皇太子、各位王子,在蓟城宫殿停驾,让清河王统领我等,前进解除京城的包围;然后奉迎陛下。”
宝左右谮而不许。
慕容宝身边的人进谗言而(慕容宝)不答应。
侍御史仇尼归闻而告会曰:“兵已去手,恐无自全之理。
”侍御史仇尼归听说后告诉慕容会说:“兵权已经脱手,恐怕没有自全的道理。”
盍诛二王,废大子,大王自处东宫,兼领将相,以匡社稷。
何不诛杀两个大王,废掉太子,大王你自己处于东宫之位,兼领将相,以匡扶社稷。”
宝谓农、隆曰:“观会为变,事当必然。
”慕容宝对慕容农、慕容隆说:“看慕容会要发动变乱,事情应当必然发生。”
会闻之,弥惧,奔于广都黄榆谷。
慕容会听说后,更加害怕,逃到广都的黄榆谷。
胡三省曰:广都县,魏收《地形志》属建德郡,在汉白狼县界,隋省入柳城县。
胡三省说:广都县,魏收《地形志》说属于建德郡,在汉代白狼县境内,隋朝撤销并入柳城县。
遣仇尼归等率壮士二十余人分袭农、隆。
派仇尼归等人率领二十多名壮士分别袭击慕容农、慕容隆。
隆见杀,农中重创。
慕容隆被杀死,慕容农身受重伤。
宝意在诛会,诱而安之。
慕容宝的本意是要杀慕容会,便引诱他并安抚他。
潜使左卫慕容腾斩会,不能伤。
暗中派左卫将军慕容腾去杀慕容会,没有能伤到他。
宝率数百骑驰如龙城。
慕容宝率领几百名骑兵飞驰到龙城。
遣使请诛左右佞臣,并求大子。
派使者请求诛杀身边的佞臣,并要求得到太子。
侍御郎高云夜率敢死士百余人袭会,败之。
侍御郎高云夜里率领一百多名敢死之士袭击慕容会,打败了他。
会单马奔中山,逾围而入。
慕容会单人匹马逃奔中山,越过包围圈进入城中。
荒酒奢淫,杀戮无度。
沉迷酒色、奢侈淫乱,杀戮没有节制。
诛其王公已下五百余人。
杀了他的王公以下五百多人。
四月,魏以军粮不继,罢邺围。
四月,北魏因为军粮接济不上,解除了对邺城的包围。
五月,复罢中山之围。
五月,又解除了对中山的包围。
城中大饥,公卿饿死者数十人。
城中大饥荒,公卿饿死的有几十人。
七月,详遣乌丸张骧率五千余人出城求食。
七月,慕容详派乌丸人张骧率领五千多人出城找食物。
麟自丁零中入于骧军,因其众复入中山,杀详而自立。
慕容麟从丁零中进入张骧的军队,利用他的部众再次进入中山,杀了慕容详而自立。
《晋书》在九月,当由闻其事较迟也。
《晋书》记载在九月,大概是因为听到这件事较晚。
拓跋珪至鲁口,遣长孙肥率千骑袭中山,据《魏书·本纪》。
拓跋珪到达鲁口,派长孙肥率领一千骑兵袭击中山(根据《魏书·本纪》)。
八月,丙寅朔,珪自鲁口进军常山之九门。
八月丙寅朔日,拓跋珪从鲁口进军到常山的九门。
汉县,在今藁城县西北。
九门是汉代县,在今藁城县西北。
时大疫,人、马、牛多死。
当时发生大瘟疫,人、马、牛很多死了。
对曰:“在者才十四五。
”回答说:“活着的只有十分之四五。”
珪知其意,谓之曰:“斯固天命,将若之何?四海之人,皆可以为国,在吾所以抚之耳,何恤乎无民?”
拓跋珪知道他们的心思,对他们说:“这固然是天命,又能怎么样呢?四海的人,都可以用来建立国家,在于我如何安抚他们罢了,何必忧虑没有人民呢?”
珪之虐用其下如此,使燕抗距之力少强,未有不为猗卢、郁律之续者,而惜乎燕之不足以语此也。
拓跋珪这样虐待役使他的部下,如果后燕抵抗的力量稍微强一些,拓跋珪没有不成为拓跋猗卢、拓跋郁律的后续者的,只可惜后燕的力量还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珪又使元遵袭中山,芟其禾菜,入郛而还。
拓跋珪又派元遵袭击中山,割掉他们的禾苗、蔬菜,攻进外城后返回。
九月,麟饥穷,率三万余人,出攻新市。
九月,慕容麟饥饿困窘,率领三万多人,出城攻打新市。
汉县,在今河北新乐县西南。
新市是汉代县,在今河北新乐县西南。
麟单马走西山,中山之西山。
慕容麟单人匹马逃到西山(中山的西山)。
魏遣三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邺。
北魏派三万骑兵去帮助卫王元仪,准备用他来攻打邺城。
慕容垂临终,敕宝以邺城委慕容德。
慕容垂临终时,嘱咐慕容宝把邺城交给慕容德。
宝既嗣位,以德为冀州牧,镇邺,专总南夏。
慕容宝即位后,任命慕容德为冀州牧,镇守邺城,专门总管南方地区。
魏将拓跋章攻邺,此据《晋书·载记》,当即魏卫王仪。
北魏的将领拓跋章(根据《晋书·载记》,应当就是北魏的卫王元仪)攻打邺城。
德遣南安王慕容青等夜击败之。
慕容德派南安王慕容青等人在夜里打败了他。
即慕容垂所筑,见第五节。
新城就是慕容垂所筑的(见第五节)。
别驾韩言:“魏利在野战,深入近畿,顿兵死地,前锋既败,后陈方固。
”别驾韩𧨳说:“魏军有利在于野战,他们深入靠近京畿,把军队屯驻在死地,前锋既然已经失败,后面的阵势才会稳固。”
彼众我寡,动而不胜,众心难固;且城隍未修,敌来无备。
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出战而不胜,人心难以稳固;而且城墙壕沟没有修缮,敌人来时没有防备。”
不如深沟高垒,以逸待劳。
不如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以逸待劳。”
魏又遣辽西公贺赖卢率骑与章围邺。
北魏又派辽西公贺赖卢率领骑兵与拓跋章一起包围邺城。
章、卢内相乖争,各引军潜遁。
拓跋章、贺赖卢内部互相不和,各自领兵悄悄逃走。
德遣军追破章军,人心始固。
慕容德派军队追击并打败了拓跋章的军队,人心才安定下来。
贺赖卢,《魏书·外戚传》作贺卢。
贺赖卢,《魏书·外戚传》写作贺卢。
其传云:大祖遣卢会卫王仪伐邺,而卢自以大祖之季舅,不肯受仪节度。
他的本传说:太祖派贺卢去会合卫王元仪讨伐邺城,而贺卢自认为是太祖的小舅舅,不肯接受元仪的指挥。
与仪司马丁建构成其嫌,弥加猜忌。
与元仪的司马丁建互相制造嫌隙,更加猜忌。
会大祖勃仪去邺,卢亦引归。
恰逢太祖命令元仪离开邺城,贺卢也领兵回去。
卢性雄豪,耻居冀州刺史王辅下,袭杀辅,奔慕容德。
贺卢性情雄豪,耻于位居冀州刺史王辅之下,袭击并杀死了王辅,投奔慕容德。
案此亦魏可乘之隙,而惜乎燕无以乘之也。
案这也是北魏可以加以利用的嫌隙,只可惜后燕没有能够利用它。
贺兰此时之服于魏,盖犹力屈,非心服,卢之外叛,必非以争宠与骄纵也。
贺兰部此时服从于北魏,大概还是因为力量屈从,而不是心服,贺卢的外叛,一定不是因为争宠和骄纵。
广川,汉县,后燕置郡,故城在今河北枣强县东。
广川是汉代县,后燕设置郡,旧城在今河北枣强县东。
群臣议以慕容详僭号中山,魏师盛于冀州,未审宝之存亡,固劝德即尊号。
群臣商议认为慕容详在中山僭号,魏军在冀州强盛,不知道慕容宝的存亡,于是坚决劝慕容德登上帝位。
会慕容达自龙城奔邺,称宝犹存,群议乃止。
恰逢慕容达从龙城逃到邺城,说慕容宝还活着,众人的议论才停止。
寻而宝以德为丞相,领冀州牧,承制南夏。
不久慕容宝任命慕容德为丞相,兼领冀州牧,在南方秉承制命行事。
麟奔邺,说德曰:“中山既没,魏必乘胜攻邺。
”慕容麟逃到邺城,劝说慕容德说:“中山已被攻陷,魏军一定会乘胜攻打邺城。”
虽粮储素积而城大难固;且人心沮动,不可以战。
虽然粮食储备一向充足,但城墙太大难以固守;而且人心沮丧动摇,不可以作战。
及魏军未至,拥众南渡,就鲁阳王和,据滑台,见第五节。
趁魏军还没有到来,带领部众向南渡过黄河,去投奔鲁阳王慕容和,占据滑台(见第五节)。
聚兵积谷,伺隙而动,计之上也。
聚集兵力、积蓄粮食,等待时机再行动,是上策。
魏虽拔中山,势不久留,不过驱掠而返,人不乐徙,理自生变,然后振威以援之,魏则内外受敌,可一举而取也。
魏军虽然攻下了中山,但形势上不会久留,不过是驱赶抢掠一番就回去,人们不乐意迁徙,自然会发生变乱,然后您振威去援救,魏军就内外受敌,可以一举而攻取。”
先是慕容和亦劝德南徙,于是许之。
此前,慕容和也劝说慕容德向南迁移,于是慕容德答应了。
率户四万,车二万七千乘,自邺徙于滑台。
率领四万户人家、二万七千辆车,从邺城迁徙到滑台。
慕容麟潜谋为乱,事觉,赐死。
慕容麟暗中图谋作乱,事情败露,被赐死。
《本纪》云:麟为魏师所杀,误。
《本纪》说:慕容麟被魏军所杀,是错误的。
拓跋珪至邺,有定都之意。
拓跋珪到达邺城,有定都的打算。
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五百余里。
征发一万名士兵修筑直道,从望都的铁关开凿恒岭到代地,长五百多里。
望都,汉县,今河北望都县西北。
望都是汉代县,今河北望都县西北。
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河、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十余万而还。
迁徙山东六州的百姓、官吏以及徒河、高丽、杂夷共三十六万,工匠十多万而回。
此时中原之民,未必心服,故珪不能遂留。
这时中原的百姓,未必心服,所以拓跋珪不能就此留下来。
被徙者自未必乐从,然燕无兵力援接,则人民虽欲自拔而末由矣。
被迁走的人自己未必乐意跟从,然而后燕没有兵力去接应,那么人民即使想自拔也做不到了。
燕当是时,其破败之势,诚可伤悼也。
后燕在这个时候,其破败的局势,确实是可悲可叹的。
慕容德遣侍郎李延劝慕容宝南伐,宝大悦。
慕容德派侍郎李延劝说慕容宝向南征伐,慕容宝非常高兴。
慕容盛谏,宝将从之,而慕舆腾劝之。
慕容盛劝谏,慕容宝将要听从,而慕舆腾却劝他。
宝乃曰:“吾计决矣,敢谏者斩。
”慕容宝于是说:“我的决心已定,敢劝谏的人斩首。”
以腾为前军,慕容农为中军,宝为后军。
任命慕舆腾为前军,慕容农为中军,慕容宝为后军。
步骑三万,发自龙城,次于乙连。
步骑兵三万,从龙城出发,驻扎在乙连。
长上段速骨、宋赤眉,因众军之惮役也,杀司空乐浪王宙,逼立高阳王祟。
长上级的段速骨、宋赤眉,趁着军队害怕服役的心理,杀了司空乐浪王慕容宙,逼迫拥立高阳王慕容崇。
《通鉴》云:速骨等皆隆旧队。
《通鉴》说:段速骨等人都是慕容隆的旧部。
众咸惮征乐乱,投杖奔之。
众人都害怕出征、乐意作乱,丢下武器投奔他。
兰汗者,慕容垂之季舅,而慕容盛又汗之婿也。
兰汗,是慕容垂的小舅舅,而慕容盛又是兰汗的女婿。
速骨进师攻城,农为汗所谲,潜出赴贼,为速骨所杀。
段速骨进兵攻城,慕容农被兰汗所骗,暗中出城投奔贼军,被段速骨杀死。
宝与盛、腾等南奔。
慕容宝与慕容盛、慕舆腾等向南逃奔。
遣使迎宝,及于蓟城。
派使者迎接慕容宝,在蓟城追上了。
盛等以汗之忠款,虚实未明,今单马而还,汗有贰志者,悔之无及。
慕容盛等人认为兰汗的忠诚,虚实还不清楚,现在单枪匹马回去,如果兰汗有贰心,后悔就来不及了。
宝从之,乃自蓟而南。
慕容宝听从了他们,于是从蓟城向南去。
至黎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到达黎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遣其中黄门令赵思召慕容钟来迎。
派他的中黄门令赵思召慕容钟来迎接。
钟首议劝德称尊号,闻而恶之,执思付狱,驰使白德。
慕容钟首先提议劝慕容德称帝,听说这事后很厌恶,抓住赵思投入监狱,派人飞马报告慕容德。
慕舆护请驰问宝虚实。
慕舆护请求飞马去探问慕容宝的虚实。
乃率壮士数百,随思而北。
于是率领几百名壮士,跟随赵思向北去。
宝遣思之后,知德摄位,惧而北奔。
慕容宝派赵思走后,知道慕容德已代理帝位,害怕而向北逃奔。
护至,无所见,执思而还。
慕舆护到达后,什么也没看到,抓住赵思返回。
德以思闲习典故,将任之。
慕容德因为赵思熟悉典章制度,将要任用他。
宝遣腾招散兵于钜鹿,盛结豪桀于冀州,段仪、段温收部曲于内黄,见第五章第三节。
慕容宝派慕舆腾在巨鹿招集散兵,慕容盛在冀州结集豪杰,段仪、段温在内黄收拢部曲(内黄,见第五章第三节)。
众皆响会,刻期将集,而兰汗遣迎宝。
众人都响应会集,约定日期将要聚集,而兰汗派人迎接慕容宝。
汗引宝入外邸,弑之。
兰汗把慕容宝领进外宅,杀害了他。
时隆安二年五月也。
这时是隆安二年(398年)五月。
汗又杀策及王公卿士百余人。
兰汗又杀了慕容策以及王公卿士一百多人。
宝之如龙城,盛留在后,宝为兰汗所杀,盛驰进赴哀。
慕容宝去龙城时,慕容盛留在后面,慕容宝被兰汗杀死后,慕容盛奔驰前去奔丧。
盛曰:“我今投命,告以哀穷,汗性愚近,必顾念婚姻,不忍害我。
”慕容盛说:“我现在去投靠他,向他诉说我的哀伤困窘,兰汗生性愚钝,一定会顾及婚姻之亲,不忍心害我。”
旬月之闲,足展吾志。
十天到一个月之间,足以施展我的志向。”
汗妻乙氏,泣涕请盛。
兰汗的妻子乙氏,流着泪为慕容盛求情。
遣其子穆迎盛,舍之宫内,亲敬如旧。
派他的儿子兰穆迎接慕容盛,让他住在宫内,像旧日一样亲近敬重。
汗兄提、弟难,劝汗杀盛,汗不从。
兰汗的哥哥兰提、弟弟兰难,劝兰汗杀慕容盛,兰汗不听从。
慕容奇,汗之外孙也,汗亦宥之。
慕容奇,是兰汗的外孙,兰汗也宽恕了他。
奇入见盛,遂相与谋。
慕容奇进来见到慕容盛,于是共同谋划。
盛遣奇起兵于外,众至数千。
慕容盛派慕容奇在外起兵,部众达到数千人。
提骄狠淫荒,事汗无礼,盛因闲之。
兰提骄傲凶狠、淫乱荒唐,对兰汗无礼,慕容盛趁机离间他们。
遣其抚军仇尼慕率众讨奇。
派他的抚军将军仇尼慕率领部众讨伐慕容奇。
汗兄弟见奇之诛,莫不危惧,皆阻兵背汗。
兰汗的兄弟们看到慕容奇被(仇尼慕)讨伐,没有不危惧的,都凭借武力背叛兰汗。
汗大惧,遣穆率众讨之。
兰汗非常恐惧,派兰穆率领部众去讨伐他们。
于是伪称疾笃,不复出入。
于是假装病重,不再出入。
李旱、宦者,《魏书》作李早。
李旱(《魏书》记载是宦官,写作李早)。
卫双、刘志、张豪、张真,皆盛之旧昵,穆引为腹心。
卫双、刘志、张豪、张真,都是慕容盛的老交情,兰穆把他们引为心腹。
旱等屡入见盛,相与结谋。
李旱等人多次进去见慕容盛,一起定下计谋。
盛夜因如厕,袒而逾墙,入于东宫,与李旱等诛穆。
慕容盛夜里趁着上厕所,光着膀子翻墙,进入东宫,与李旱等人杀了兰穆。
汗二子鲁公和、陈公杨分屯令支、白狼,令支,见第五章第二节。
兰汗的两个儿子鲁公兰和、陈公兰杨分别驻扎在令支、白狼(令支,见第五章第二节)。
遣李旱、张真袭诛之。
派李旱、张真袭击并杀了他们。
时隆安二年七月也。
这时是隆安二年(398年)七月。
慕容奇与丁零严生、乌丸王龙阻兵叛盛,盛击败之,执奇,斩龙生等百余人。
慕容奇与丁零人严生、乌丸人王龙凭借武力反叛慕容盛,慕容盛打败了他们,抓获慕容奇,杀了严生、王龙等一百多人。
后复去皇帝之号,称庶民大王。
后来重新去掉皇帝的称号,自称庶民大王。
《晋书·载记》作庶人,系唐人避讳改字。
《晋书·载记》写作庶人,是唐人避讳改的字。
晋南阳大守闾丘羡、宁朔将军邓启方率众二万伐燕,次于管城。
东晋南阳太守闾丘羡、宁朔将军邓启方率领两万部众讨伐后燕,驻扎在管城。
在今河南郑县,后隋于此置管城县。
管城在今河南郑州,后来隋朝在这里设置管城县。
慕容德遣其中军慕容法、抚军慕容和等拒之,王师败绩。
慕容德派他的中军将军慕容法、抚军将军慕容和等人抵抗他们,东晋军队战败。
初苻登为姚兴所灭,登弟广,率部落降于德,拜冠军将军,处之乞活堡。
当初苻登被姚兴消灭,苻登的弟弟苻广,率领部落投降了慕容德,慕容德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安置在乞活堡。
广自称秦王,败德将慕容钟。
苻广自称秦王,打败了慕容德的将领慕容钟。
时德始都滑台,介于晋、魏之间,地无十城,众不过数万,及钟丧师,反侧之徒,多归于广。
这时慕容德刚刚定都滑台,处于东晋和北魏之间,地盘没有十座城,部众不过几万人,等到慕容钟丧失军队,反复无常的人大多归附了苻广。
德乃留慕容和守滑台,亲率众讨广,斩之。
慕容德于是留下慕容和守卫滑台,亲自率领军队讨伐苻广,杀了他。
慕容宝之至黎阳也,和长史李辩劝和纳之,和不从,辩惧谋泄,乃引晋军至管城,冀德亲率师,于后作乱。
慕容宝到达黎阳时,慕容和的长史李辩劝慕容和接纳他,慕容和不听从,李辩担心计谋泄露,于是引导晋军到管城,希望慕容德亲自率军,他在后面作乱。
会德不出,愈不自安。
恰逢慕容德没有出兵,李辩更加不安。
及德此行也,辩又劝和。
等到慕容德这次出兵(讨伐苻广),李辩又劝慕容和。
辩怒,杀和,以滑台降魏。
李辩发怒,杀了慕容和,献出滑台投降北魏。
时将士家悉在城内,德将攻之,韩范言“人情既危,不可以战,宜先据一方,为关中之基,然后蓄力而图之”,德乃止。
这时将士的家眷都在城里,慕容德将要攻打滑台,韩范说“人心既然危急,不可以作战,应该先占据一方,作为关中的基业,然后积蓄力量再图谋”,慕容德才作罢。
德右卫将军慕容云斩李辩,率将士家累二万余人而出。
慕容德的右卫将军慕容云杀了李辩,率领将士家眷两万多人出来。
潘聪曰:“滑台四通八达,非帝王之居;且北通魏,西接秦,此二国者,未可以高枕待之也。
”潘聪说:“滑台四通八达,不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况且北通北魏,西接后秦,这两个国家,是不能高枕无忧地对待的。”
彭城土旷人希,地平无险。
彭城土地空旷、人口稀少,地势平坦没有险要。
晋之旧镇,必距王师。
是晋朝的旧镇,一定会抵抗我们的军队。
又密迩江、淮,水路通浚,秋夏霖僚,千里为湖,水战国之所短,吴之所长,今虽克之,非久安之计也。
又靠近江淮,水路通畅,夏秋雨季积水,方圆千里成为湖泊,水战是我们的短处,是东吴的长处,现在虽然能攻克它,也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
使喻齐郡大守辟闾浑,齐郡,见第二章第三节。
派使者去晓谕齐郡太守辟闾浑(齐郡,见第二章第三节)。
遣慕容钟率步骑二万击之。
慕容德派慕容钟率领两万步骑兵攻打他。
德遣兵追斩之于莒城。
慕容德派兵追赶并在莒城杀了他。
莒,汉县,今山东莒县。
莒是汉代县,即现在的山东莒县。
时隆安三年六月也。
这时是隆安三年(399年)六月。
燕辽西大守李朗,在郡十年,威制境内,慕容盛疑之,累征之,朗不赴。
后燕的辽西太守李朗,在郡十年,威严地统治境内,慕容盛怀疑他,屡次征召他,李朗不去。
朗以母在龙城,未敢显叛,乃阴引魏军,将为自安之计。
李朗因为母亲在龙城,不敢公然反叛,于是暗中勾结魏军,准备作为自安之计。
盛知其诈,讨斩之。
慕容盛知道其中有诈,讨伐并杀死了他。
魏袭幽州,执刺史卢溥而去。
北魏袭击幽州,抓住了刺史卢溥而去。
溥本魏河间大守,就食渔阳,据有数郡,慕容盛以为幽州刺史。
卢溥本来是北魏的河间太守,到渔阳就食,占据了几个郡,慕容盛任命他为幽州刺史。
遣孟广平援之,无及。
慕容盛派孟广平去救援他,没有赶上。
盛率众三万伐高句丽,袭其新城、南苏,皆克之。
慕容盛率领三万部众讨伐高句丽,袭击他们的新城、南苏,都攻克了。
《辽志》:苏州安复军,高句丽南苏州。
《辽志》:(辽朝)苏州安复军,是高句丽的南苏州。
辽苏州,今辽宁金县也。
辽朝的苏州,就是今天的辽宁金县。
散其积聚,徙五千余户于辽西。
分散他们的积蓄,将五千多户迁到辽西。
此谓燕之辽西郡,非泛指辽河以西。
这里说的是后燕的辽西郡,不是泛指辽河以西。
又讨库莫奚,大虏获而还。
又讨伐库莫奚,大获俘虏而回。
盛是时之力,未足以与魏争,而立国根本,复在龙城,句丽与奚,形势实逼,故先图攘斥之,抑亦利徙户、虏获,以强其众也。
慕容盛在这时候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北魏争夺,而国家的根本又在龙城,高句丽和库莫奚,在形势上实际是紧逼的,所以先图谋驱逐他们,也是因为有利于迁徙人口和获取俘虏,来增强自己的部众。
盛幼而羁贱流漂,长则遭家多难,夷险安危,备尝之矣。
慕容盛幼年时漂泊流离,长大后又遭遇家庭多难,平安与危险、安定与祸患,都经历过了。
惩宝暗而不断,遂峻极威刑。
他鉴于慕容宝昏庸而不断决,于是把刑罚定得非常严酷。
纤芥之嫌,莫不栽之于未萌,防之于未兆。
微小的嫌隙,都要在它还没有萌生时除掉,在它还没有征兆时加以防备。
于是上下振局,人不自安。
于是上下震动,人人自危。
亲戚忠诚,亦皆离贰。
亲戚和忠诚之臣,也都离心离德了。
隆安五年(401),七月,《本纪》。
隆安五年(401年)七月(根据《本纪》)。
盛左将军慕容国,与殿中将军秦舆、段赞等,谋率禁兵袭盛。
慕容盛的左将军慕容国,与殿中将军秦舆、段赞等人,图谋率领禁军袭击慕容盛。
事觉,诛之,死者五百余人。
事情败露,被处死,死者五百多人。
前将军思悔侯段玑,舆子兴,赞子泰等,因众心动摇,夜于禁中鼓噪大呼。
前将军、思悔侯段玑,秦舆的儿子秦兴,段赞的儿子段泰等人,趁着人心动摇,夜里在禁中大吵大闹。
盛闻变,率左右出战。
慕容盛听说变乱,率领左右出战。
俄有一贼,从暗中击伤盛,遂死。
不久有一个贼人,从暗处击伤了慕容盛,于是死去。
初盛立其子辽西公定为大子。
当初慕容盛立他的儿子辽西公慕容定为太子。
时以国多难,宜立长君。
当时因为国家多难,应该立年长的君主。
群望皆在平原公元,宝第四子。
众望都在平原公慕容元(慕容宝的第四个儿子)身上。
而河间公熙,垂少子。
而河间公慕容熙,是慕容垂的小儿子。
烝于大后丁氏,丁氏意在于熙。
慕容熙与太后丁氏私通,丁氏的心意在于慕容熙。
遂废定,迎熙入宫。
于是废了慕容定,迎接慕容熙入宫。
诛段玑、秦兴等,并夷三族。
杀了段玑、秦兴等人,并灭了三族。
熙宠幸苻贵人,丁氏怨恚咒诅,与兄子七兵尚书信谋废熙。
慕容熙宠幸苻贵人,丁氏怨恨诅咒,与哥哥的儿子七兵尚书丁信图谋废黜慕容熙。
熙闻之,大怒,逼丁氏令自杀,而葬以后礼。
慕容熙听说后,大怒,逼迫丁氏自杀,但仍以皇后之礼安葬她。
熙大筑龙腾苑,广袤十余里,役徒二万人。
慕容熙大修龙腾苑,方圆十多里,役使劳工两万人。
起景云山于苑内,基广五百步,峰高十七丈。
在苑内建造景云山,山基宽五百步,山峰高十七丈。
又起逍遥宫、甘露殿,连房数百,观阁相交。
又建造逍遥宫、甘露殿,相连的房屋数百间,楼阁相交。
又为其昭仪苻氏凿曲光海、清凉池。
又为他的昭仪苻氏开凿曲光海、清凉池。
季夏盛暑,士卒不得休息,暍死者大半。
盛夏酷暑,士兵不能休息,中暑死的人超过一半。
昭义苻氏死,伪谥愍皇后。
昭仪苻氏死后,被追谥为愍皇后。
二苻并美而艳,好微行游燕,熙弗之禁也。
两位苻氏都美丽而艳丽,喜欢微服出游宴饮,慕容熙不禁止他们。
请谒必从。
(她们)有所请求谒见,慕容熙一定听从。
刑赏大政,无不由之。
刑罚、赏赐等重大政事,没有不通过她们的。
初昭仪有疾,龙城人王温称能疗之。
当初昭仪有病,龙城人王温声称能治好她。
熙忿其妄也,立于公交车门,支解温而焚之。
慕容熙愤恨他的虚妄,把王温立在公交车的门边,肢解了他并烧掉。
其后好游田,熙从之,北登白鹿山,《水经注》:白狼水出白狼县东南,北屈径白鹿山西,即白狼山也。
后来苻氏喜欢出游打猎,慕容熙跟着他,向北登上白鹿山(《水经注》:白狼水发源于白狼县东南,向北弯曲经过白鹿山西,就是白狼山)。
白狼县,见第五章第二节。
白狼县,见第五章第二节。
东逾青岭,胡三省曰:在龙城东南四百余里。
向东越过青岭(胡三省说:在龙城东南四百多里)。
士卒为虎狼所杀及冻死者,五千余矣。
士兵被虎狼所杀以及冻死的,有五千多人了。
会高句骊寇燕郡,见第四章第二节。
恰逢高句丽侵犯后燕的郡(见第四章第二节)。
杀掠百余人,熙伐高句骊,以苻氏从。
杀死抢掠一百多人,慕容熙讨伐高句丽,让苻氏跟随。
为冲车地道,以攻辽东。
制作冲车、挖地道,用来攻打辽东。
熙曰:“待刬平寇城,朕当与后乘辇而入。
”慕容熙说:“等到削平敌城,朕将和皇后乘坐辇车进去。”
于是城内严备,攻之不能下。
于是城内严加防备,慕容熙攻打不下来。
会大雨雪,士卒多死,乃引归。
恰逢下大雪,士兵死伤很多,于是领兵回去。
拟邺之凤阳门作弘光门,累级三层。
仿照邺城的凤阳门建造弘光门,累叠三层。
熙与苻氏袭契丹,惮其众盛,将还,苻氏弗听,遂弃其辎重,轻袭高句骊。
慕容熙与苻氏袭击契丹,害怕他们部众强盛,准备回去,苻氏不听,于是丢下辎重,轻装袭击高句丽。
士马疲冻,死者属路。
士兵和战马疲惫冻饿,死的人接连不断。
攻木底城,不克而还。
攻打木底城,没有攻克而返回。
《慕容皝载记》:慕容翰与高句骊王钊战于木底,大败之,乘胜遂入九都。
《慕容皝载记》:慕容翰与高句丽王钊在木底交战,大败他,乘胜于是进入九都。
九都,在今辽宁辑安县境,木底城,当在新宾县之东。
九都在今辽宁集安县境内,木底城,应当在新宾县以东。
为苻氏起承华殿,高承光一倍。
为苻氏建造承华殿,高度是承光殿的一倍。
负土于北门,土与谷同价。
在北门背土,土的价格与谷子相同。
典军杜静,载棺诣阙,上书极谏。
典军杜静,载着棺材来到宫门前,上书极力劝谏。
苻氏尝季夏思冻鱼脍,仲冬须生地黄,皆下有司切责,不得加以大辟。
苻氏曾经在盛夏想吃冻鱼脍,在严冬需要生地黄,慕容熙都下令有关部门严厉督办,办不到的就处以斩刑。
苻氏死,制公卿已下,至于百姓,率户营墓。
苻氏死后,慕容熙下令公卿以下直到百姓,每户都要出力修建陵墓。
下锢三泉,周输数里。
向下深挖到三重泉水,周长数里。
熙被发徒跣,步从苻氏丧,而变起于内矣。
慕容熙披散头发光着脚,步行跟随着苻氏的灵柩,而变乱就从内部发生了。
父安,慕容永时为将军。
他的父亲冯安,在慕容永手下做将军。
永灭,跋东徙和龙,《魏书》云:东徙昌黎。
慕容永灭亡后,冯跋向东迁徙到和龙(《魏书》说:向东迁徙到昌黎)。
跋母弟素弗,次丕,次弘,皆任侠不修行业,惟跋恭慎,勤于家产。
冯跋的同母弟弟冯素弗,接着是冯丕,接着是冯弘,都行侠仗义而不修养品行,只有冯跋恭敬谨慎,勤于家业。
慕容宝僭号,署跋中卫将军,熙以为殿中左监,稍迁卫中郎将。
慕容宝僭号时,任命冯跋为中卫将军,慕容熙任命他为殿中左监,渐渐升迁为卫中郎将。
犯熙禁,与诸弟逃于山泽。
违犯了慕容熙的禁令,与弟弟们逃到山泽中。
左卫将军张兴,亦坐事亡奔。
左卫将军张兴,也因事逃亡。
与跋从兄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慕容云为主。
冯跋与他的堂兄冯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举慕容云为主。
云本高氏,句丽支庶,袭败慕容会,宝命为子者也。
慕容云本来姓高,是高句丽的支系庶出,曾袭击打败慕容会,慕容宝收他做儿子的。
发尚方徒五千余人,闭门拒守。
征发尚方徒五千多人,关闭城门拒守。
熙攻之,败走,为人所执。
慕容熙攻打他,战败逃跑,被人抓住。
云杀之,及其诸子。
慕容云杀了他,以及他的各个儿子。
时为义熙三年(407)。
这时是义熙三年(407年)。
云僭即天王位,复姓高氏。
慕容云僭即天王位,恢复姓高氏。
署跋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
任命冯跋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
云宠养壮士,以为腹心。
慕容云宠幸供养壮士,作为心腹。
离班、桃仁等,并专典禁卫,赏赐月至数千万,衣食卧起,皆与之同。
离班、桃仁等人,都专门掌管禁卫,赏赐每月达到数千万,衣食住行,都与他们一样。
五年(409),九月,离班、桃仁弑云。
义熙五年(409年)九月,离班、桃仁杀害了慕容云。
跋帐下督张泰、李桑讨杀之。
冯跋的帐下督张泰、李桑讨伐并杀了他们。
跋僭称天王于昌黎,不徙旧号,即国曰燕。
冯跋在昌黎僭称天王,不改变旧国号,国号仍叫燕。
《载记》云大元二十年(395),误。
《载记》说太元二十年(395年),是错误的。
万泥及跋从兄子乳陈据白狼以叛,跋弟弘讨斩之。
冯万泥以及冯跋的侄子冯乳陈占据白狼反叛,冯跋的弟弟冯弘讨伐并杀了他们。
尚书令孙护及弟叱支、乙拔,辽东大守务银提以有功怨望,并为跋所诛。
尚书令孙护以及他的弟弟孙叱支、孙乙拔,辽东太守务银提因为有功而心怀不满,都被冯跋所杀。
后燕、后秦,虽乘苻坚之丧败,幸复旧业,然其兵力皆无足观。
后燕和后秦,虽然趁着苻坚的失败,侥幸恢复了旧业,然而他们的兵力都不足称道。
后燕一遇后魏,遂至溃败决裂,不可收拾。
后燕一遇到北魏,就导致了溃败决裂,不可收拾。
后秦之内衅,不如后燕之深,故其溃败亦不如后燕之速,然亦一与魏遇,即为所败;其后与夏相持,又数为所苦。
后秦的内乱,不如后燕那样深,所以它的溃败也不如后燕那样快,然而一旦与北魏相遇,就被打败;后来与夏国相持,又多次被它困扰。
盖时中原凋敝已甚,一时不易振作,而塞北方兴之势,遂不可御矣。
大概当时中原已经十分凋敝,一时不容易振作,而塞北新兴的势力,就不可抵御了。
此东晋与南北朝事势之转捩也。
这是东晋与南北朝局势的转折点。
元魏、周、齐,所以能据有北方几二百年者,一由南朝依然不振,一亦由北方雕敝已甚,莫能起而与之抗也。
元魏、北周、北齐之所以能够占据北方将近二百年,一方面是由于南朝依旧不振,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北方已经凋敝太深,没有人能够起来与他们对抗。
勃勃之奔叱干部也,叱干酋长佗斗伏欲送之于魏。
勃勃逃奔叱干部时,叱干部的首领他斗伏想要把他送给北魏。
兄子阿利谏,弗从。
他斗伏哥哥的儿子阿利劝谏,他斗伏不听从。
阿利乃潜遣劲勇,篡之于路,送诸没奕干。
阿利于是暗中派遣勇士,在半路上劫走了勃勃,送到了没奕干那里。
没奕干者,鲜卑部落,降于姚兴,兴以为高平公者也。
没奕干,是鲜卑部落的首领,投降了姚兴,姚兴任命他为高平公。
姚兴以勃勃为五原公,使镇朔方,盖仍复其旧业。
姚兴任命勃勃为五原公,派他镇守朔方,大概是恢复了铁弗氏的旧业。
大元十八年(393),魏登国八年。
太元十八年(393年),是北魏登国八年。
元兴元年(402),魏天兴五年。
元兴元年(402年),是北魏天兴五年。
又使其常山公遵袭没奕干。
又派常山公拓跋遵袭击没奕干。
没奕干弃其部众,率数千骑,与勃勃奔秦州。
没奕干丢下他的部众,率领几千名骑兵,与勃勃逃奔秦州。
长安大震,诸城闭门固守。
长安大为震动,各城都关闭城门固守。
魏平阳大守贰尘入侵河东。
北魏平阳太守贰尘入侵河东。
平阳河东,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平阳、河东,都见于第二章第二节。
兴遣姚平、狄伯支等率步骑四万伐魏。
姚兴派姚平、狄伯支等人率领四万步骑兵讨伐北魏。
乾城,《魏书》作乾壁,在河东。
干城,《魏书》写作乾壁,在河东郡。
八月,魏道武自将围之。
八月,北魏道武帝亲自带兵包围了柴壁。
兴遣其光远党娥、立节雷星、建忠王多等,率杏城及岭北突骑赴援。
姚兴派他的光远将军党娥、立节将军雷星、建忠将军王多等人,率领杏城及岭北的突骑前往救援。
此岭谓九嵕山,见第六章第四节。
这里的岭指九嵕山,见第六章第四节。
越骑唐方、积弩姚良国,率关中劲卒,为平后继。
越骑校尉唐方、积弩将军姚良国,率领关中的精锐士兵,作为姚平的后援。
姚绪统河东见兵,为前军节度。
姚绪统领河东现有的兵力,作为前军的指挥调度。
姚绍率洛东之兵,姚详率朔方之众,以会于兴。
姚绍率领洛东的军队,姚详率领朔方的部众,来与姚兴会合。
兴率戎卒四万七千,自长安赴之。
姚兴率领四万七千战士,从长安出发前往。
魏闻兴至筑长围,以防平之出,拒兴之入。
魏军听说姚兴到来,修筑了长围,用来防止姚平突围,并阻挡姚兴进入。
兴临汾西,卒不能救。
姚兴来到汾水西岸,终究不能救援。
十月,平粮竭矢尽,将麾下三十骑赴汾水死。
十月,姚平粮食耗尽箭矢用尽,带着手下三十名骑兵投汾水而死。
狄伯支等将卒四万,皆为魏所禽。
狄伯支等将领和士兵四万人,都被魏军俘虏。
姚绪固守不战,乃还。
姚绪固守不战,魏军于是退回。
是役也,兴几于竭全力以赴之,而卒为魏所挫,秦遂为魏所轻矣。
这次战役,姚兴几乎竭尽全力去对付,然而终究被北魏挫败,后秦于是被北魏所轻视了。
《晋书·载记》云:拓跋珪送马千匹,求婚于兴。
《晋书·载记》说:拓跋珪送了一千匹马,向姚兴求婚。
兴许之,以魏别立后,遂绝婚,故有柴壁之战。
姚兴答应了,因为北魏另立了皇后,于是断绝了婚姻,所以发生了柴壁之战。
至义熙二年(406),魏天赐三年。
到了义熙二年(406年),是北魏天赐三年。
五年(409),魏明元帝永兴元年。
义熙五年(409年),是北魏明元帝永兴元年。
珪死,子明元帝嗣立,遣使聘于兴,且请婚。
拓跋珪去世,儿子明元帝拓跋嗣继立,派使者去聘问姚兴,并且请求通婚。
《魏书·本纪》云:兴遣使朝贡,并请进女,事系永兴五年(413),晋义熙九年也。
《魏书·本纪》说:姚兴派使者来朝贡,并且请求献上女儿,这件事在永兴五年(413年),是东晋义熙九年。
至十一年(415),魏神瑞二年。
到义熙十一年(415年),是北魏神瑞二年。
兴乃以西平长公主妻嗣,是为魏明元昭哀皇后。
姚兴于是把西平长公主嫁给拓跋嗣,这就是北魏明元帝的昭哀皇后。
《魏书·帝纪》及《后妃传》皆云:以后礼纳之。
《魏书·帝纪》和《后妃传》都说:按照皇后的礼仪迎娶她。
《后妃传》云:后以铸金人未成,未升尊位,然帝宠幸之出入居处,礼秩如后。
《后妃传》说:皇后因为铸金人没有成功,没有升到皇后的尊位,然而皇帝宠幸她,出入起居,礼仪待遇如同皇后。
是后犹欲正位,而后谦让不当。
此后皇帝还想要正式册立她为皇后,而皇后谦让不答应。
泰常五年(420)宋武帝永初元年。
泰常五年(420年),是宋武帝永初元年。
薨,帝追恨之,赠皇后玺绶,后加谥焉。
她去世后,皇帝追悔遗憾,追赠她皇后的玺绶,后来又加谥号。
《魏书》讳饰之辞最多,《后妃传》尤甚,读至后文自见。
《魏书》的隐讳粉饰之词最多,《后妃传》尤其严重,读到后面自然就会明白。
道武而后,虽沐猴而冠,妄有制作,未必能行。
道武帝以后,虽然沐猴而冠,胡乱有所制作,未必能实行。
彼其宫中,安有所谓礼秩,云以后礼纳之即后耳。
他的宫中,哪里有什么所谓礼仪待遇,说按照皇后的礼仪迎娶,那她就是皇后罢了。
魏虽战胜,其视中原,犹如天上,故道武、明元,再世求昏于秦。
北魏虽然战胜,但他们看待中原,还像是天上一样,所以道武帝、明元帝两代人都向后秦求婚。
大国之女下降,当时盖引为宠荣,安得不以后礼逆之?
大国(后秦)的女儿下嫁,在当时大概被视为宠荣,怎么能不按照皇后的礼仪去迎娶呢?
此犹之成吉思汗虽战胜,而仍尊礼卫绍王女也。
这就像成吉思汗虽然战胜,却仍然尊礼金朝卫绍王的女儿一样。
后秦当时,盖无意北略;魏亦未遑南牧;匪寇昏媾,讫可小休,而匈奴之患起矣。
后秦当时,大概无意向北攻略;北魏也来不及向南侵扰;不是寇雠就是婚姻,总算可以稍微休战,然而匈奴的祸患又起来了。
勃勃之为人也,可谓安忍无亲。
勃勃的为人,可以说是凶忍不近人情。
初依没奕干,稍强,遂袭杀之而并其众。
起初依靠没奕干,稍微强大后,就袭击并杀了他,吞并了他的部众。
义熙三年(407),六月,僭称天王大单于。
义熙三年(407年)六月,勃勃僭称天王、大单于。
自以匈奴为夏后氏之苗裔也,称大夏。
自认为匈奴是夏后氏的后裔,所以国号称为大夏。
其年,讨鲜卑薛干等三部,破之,降其众万数千。
这一年,讨伐鲜卑薛干等三个部落,打败了他们,收降他们的部众一万数千人。
《晋书·勃勃载记》。
根据《晋书·赫连勃勃载记》。
薛干即叱干,《晋书》杂采诸书,未加勘正,故其称名不画一也。
薛干就是叱干,《晋书》杂采各书的材料,没有加以勘正,所以它的称呼不统一。
《魏书·道武帝纪》:登国十年(395),大悉佛自长安还岭北,上郡以西皆应之,盖叱干部落,虽一破坏,旋仍复国,至是乃为勃勃所破。
《魏书·道武帝纪》:登国十年(395年),大悉佛从长安回到岭北,上郡以西都响应他,大概是叱干部落,虽然一度被破坏,不久又复了国,到这时才被勃勃所攻破。
遂进攻姚兴三城已北诸戍,三城见第七节。
于是进攻姚兴的三城以北的各戍守点(三城见第七节)。
诸将言高平险固,山川沃饶,可都。
众将说高平地方险要坚固,山川肥沃富饶,可以作为都城。
勃勃曰:“我若专固一城,彼必并力于我,众非其敌,亡可立待。
”勃勃说:“我如果专心固守一座城池,他们一定会合力来对付我,我的人马不是他们的对手,灭亡很快就会到来。”
吾以云骑风驰,出其不意;救前则击其后,救后则击其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则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岭北、河东,尽我有也。
我以骑兵如云、快如风驰,出其不意;他们救援前面我就攻击后面,救援后面我就攻击前面;使他们疲于奔命,我则照样到处掠食,不到十年,岭北、河东地区,就全部归我所有了。”
岭北诸戍,门不昼启。
岭北的各戍守点,白天都不敢打开城门。
兴使左仆射齐难等率骑二万讨勃勃,为勃勃所禽。
姚兴派左仆射齐难等人率领两万骑兵讨伐勃勃,被勃勃所擒获。
又遣其弟平北姚冲、征虏狄伯支、辅国敛曼嵬、镇东杨佛嵩率骑四万讨勃勃。
又派他的弟弟平北将军姚冲、征虏将军狄伯支、辅国将军敛曼嵬、镇东将军杨佛嵩率领四万骑兵讨伐勃勃。
冲次于岭北,欲回袭长安,伯支不从,乃止。
姚冲驻扎在岭北,想要回师袭击长安,狄伯支不听从,才作罢。
冲惧其谋泄,遂鸩杀伯支。
姚冲害怕他的计谋泄露,于是用毒酒毒死了狄伯支。
兴自平凉如朝那,平凉,见第六章第三节。
姚兴从平凉前往朝那(平凉,见第六章第三节)。
朝那,汉县,在今甘肃平凉县西北。
朝那是汉代县,在今甘肃平凉县西北。
《勃勃载记》云:姚兴来伐,至三城。
《赫连勃勃载记》说:姚兴前来讨伐,到了三城。
诸军未集,勃勃骑大至,左将军姚文宗率禁兵,中垒齐莫统氏兵死战,勃勃乃退。
各军还没有集合,勃勃的骑兵大举到来,左将军姚文宗率领禁兵,中垒将军齐莫统领氐族士兵拼死作战,勃勃才退去。
兴留禁兵五千配姚详守贰城,自还长安。
姚兴留下五千禁兵配给姚详守卫贰城,自己回长安去了。
《通鉴》在义熙五年(409)。
《通鉴》记载在义熙五年(409年)。
勃勃遣将胡金纂此据《兴载记》。
勃勃派将领胡金纂(这是根据《姚兴载记》)。
《勃勃载记》作尚书金纂。
《赫连勃勃载记》写作尚书金纂。
兴如贰城,因救平凉,纂众大溃,生禽纂。
姚兴前往贰城,乘机救援平凉,胡金纂的部众大败溃散,姚兴活捉了胡金纂。
勃勃又遣兄子提亦据《兴载记》。
勃勃又派侄子赫连提(也是根据《姚兴载记》)。
《勃勃载记》作罗提。
《赫连勃勃载记》写作赫连罗提。
汉县,在今陕西宜川县西北。
定阳是汉代县,在今陕西宜川县西北。
攻白崖堡,《十六国疆域志》曰:一作柏阳,又作伯阳,在清水。
攻打白崖堡(《十六国疆域志》说:一作柏阳,又作伯阳,在清水)。
案清水,汉县,在今甘肃清水县西。
按清水是汉代县,在今甘肃清水县西。
略阳大守姚寿都委守奔秦州。
略阳太守姚寿都放弃守城逃奔秦州。
兴自安定追之,安定,见第二章第二节。
姚兴从安定追赶他(安定,见第二章第二节)。
至寿渠川,《十六国疆域志》云:在临泾。
到了寿渠川(《十六国疆域志》说:在临泾)。
案临泾,汉县,在今甘肃镇原县南。
按临泾是汉代县,在今甘肃镇原县南。
《通鉴》义熙六年(410)。
《通鉴》记载在义熙六年(410年)。
姚详镇杏城,为勃勃所逼,粮尽,委守,南奔大苏。
姚详镇守杏城,被勃勃所逼迫,粮食耗尽,放弃守卫,向南逃奔大苏。
《勃勃载记》云:详弃三城。
《赫连勃勃载记》说:姚详放弃三城。
大苏,《十六国疆域志》云在冯翊。
大苏,《十六国疆域志》说在冯翊。
《勃勃载记》云:遣平东鹿奕干婴之。
《赫连勃勃载记》说:派平东将军鹿奕干去拦截他。
兵散,为勃勃所执。
姚详的军队溃散,他自己被勃勃抓获。
兴遣卫大将军姚显迎详,详败,遂屯杏城。
姚兴派卫大将军姚显去迎接姚详,姚详已败,于是驻守杏城。
兴因令显都督安定、岭北二镇事。
姚兴于是命令姚显都督安定、岭北二镇的事务。
以杨佛嵩为雍州刺史,率岭北见兵,以讨勃勃。
任命杨佛嵩为雍州刺史,率领岭北现有的兵力,来讨伐勃勃。
为勃勃所执,绝亢而死。
杨佛嵩被勃勃抓获,被扼颈而死。
《通鉴》义熙七年(411)。
《通鉴》记载在义熙七年(411年)。
义熙九年(413),勃勃以叱干阿利领将作大匠,发岭北夷夏十万人,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营起都城。
义熙九年(413年),勃勃任命叱干阿利为将作大匠,征发岭北的夷人和汉人十万人,在朔方水北、黑水以南,营建都城。
勃勃自言:“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可以统万为名。
”勃勃自称:“朕正要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可以用‘统万’作为名称。”
统万城,在今陕西横山县西。
统万城,在今陕西横山县西。
阿利性工巧,然残忍刻薄。
叱干阿利生性工于心计,然而残忍刻薄。
乃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筑者而并筑之。
于是用蒸过的土筑城,铁锥能钉入一寸,就杀死筑城的人,并把他的尸体也筑进城里。
勃勃以为忠,故委以营缮之任。
勃勃认为他忠诚,所以把营建修缮的任务交给他。
又造五兵之器,精锐尤甚。
又制造五种兵器的器械,尤其精锐。
既成呈之,工匠必有死者。
造好呈献时,一定会有工匠被杀死。
射甲不入,即斩工人,如其入也,便斩铠匠。
用箭射铠甲,如果射不进去,就杀死制箭的工匠;如果射进去了,就杀死制铠甲的工匠。
又造百炼刚刀,为龙雀大环,号曰大夏龙雀。
又制造百炼钢刀,做成龙雀大环,称为大夏龙雀。
复铸铜为大鼓、飞廉、翁仲、铜驼、龙虎之属,皆以黄金饰之,列于宫殿之前。
又铸造铜制成的大鼓、飞廉、翁仲、铜驼、龙虎之类,都用黄金装饰,排列在宫殿前面。
以是器物莫不精丽。
因此这些器物没有不精美华丽的。
案勃勃之世仇为魏;是时形势与之相逼者,亦莫如魏。
案勃勃的世仇是北魏;这时在形势上与它相逼的,也没有比北魏更厉害的。
勃勃欲雪仇耻而求自安,惟有东向以与拓跋氏争一日之命。
勃勃想要洗雪仇恨耻辱并求得自安,只有向东去与拓跋氏决一死战。
姚兴有德,可以为援,勃勃顾乘其衰敝而剽掠之,而于拓跋氏则视若无靓。
姚兴对他有恩德,可以成为援手,勃勃却趁其衰败而抢掠他,而对于北魏则视而不见。
此无他,觊关中之富厚,志在剽掠,而于仇耻则非所知耳。
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觊觎关中的富饶,志在掠夺,而对于仇恨耻辱则不是他所关心的罢了。
《魏书·铁弗传》曰:屈孑性奢,好治宫室。
《魏书·铁弗传》说:屈孑生性奢侈,喜好修建宫室。
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广十步;宫墙五仞;其坚可以砺刀斧。
城墙高十仞,底部厚三十步,顶部宽十步;宫墙高五仞;它的坚固可以用作磨刀斧的石料。
台榭高大,飞阁相连,皆雕镂图画,被以绮绣,饰以丹青,穷极文采。
台榭高大,飞阁相连,都雕刻图画,用绮罗锦绣装饰,用丹青颜料涂饰,穷尽了文采。
世祖顾谓左右曰:“蕞尔国,而用民如此,虽欲不亡,其可得乎?”
太武帝回头对左右说:“这么小的国家,却这样役使人民,即使想要不灭亡,难道可能吗?”
魏之用民力,不为不甚,而其惊心怵目于夏如此,夏之虐用其民可知,尚安有久长之理哉?
北魏役使民力,不能说不厉害,而它对于夏国的如此惊心怵目,可见夏国虐待役使它的人民到了什么程度,难道还有长久存在下去的道理吗?
勃勃又下书曰:“朕之皇祖,自北迁幽朔,姓改姒氏,音殊中国,故从母氏为刘。
”勃勃又下诏说:“朕的皇祖,从北方迁到幽、朔地区,姓氏改为姒氏,语音与中原不同,所以跟从母姓为刘。”
子而从母之姓,非礼也。
儿子跟从母亲的姓氏,是不合礼仪的。
古人氏族无常,朕将以义易之。
古人氏族没有固定,朕将按照义理来改变它。
帝王者,系天为子,是为徽赫,实与天连,今改姓曰赫连氏。
称帝称王的人,维系上天为子,这是光荣显赫,实际上与上天相连,现在改姓为赫连氏。
系天之尊,不可令支庶同之,其非正统,皆以铁伐为氏,庶朕宗族子孙,刚锐如铁,皆堪伐人也。
维系上天的尊贵,不能让旁支与它相同,那些不是正统的,都用铁伐作为姓氏,希望朕的宗族子孙,刚锐如铁,都足以征伐别人。”
案铁伐即铁弗异译,勃勃盖自造一氏,而枝庶则仍其旧耳。
按铁伐就是铁弗的不同音译,勃勃大概是自己造了一个姓氏,而旁支则仍然沿袭旧姓。
64勃勃攻姚逵于杏城,克之,执逵。
勃勃在杏城攻打姚逵,攻克了它,抓获了姚逵。
勃勃又遣其将赫连建寇贰县。
勃勃又派他的将领赫连建侵犯贰县。
数千骑入平凉,遂入新平。
几千名骑兵进入平凉,于是进入新平。
战于龙尾堡,在今陕西岐山县东。
在龙尾堡交战(在今陕西岐山县东)。
初勃勃攻彭双方于石堡,未详。
当初勃勃在石堡攻打彭双方(石堡不详)。
方力战,距守积年,不能克,闻建败,引还。
彭双方力战,据守多年,不能攻克,听说赫连建战败,就领兵回去了。
时义熙十一年(405)也。
这时是义熙十一年(405年)。
是岁姚兴病笃,明年死,内乱起,晋兵复至,而其国不可支矣。
这一年姚兴病重,第二年死去,内乱起来,东晋军队又到,他的国家就不可支持了。
兴初立其子泓为皇大子。
姚兴起初立他的儿子姚泓为皇太子。
天水姜纪,天水,见第二章第二节。
天水人姜纪(天水,见第二章第二节)。
吕氏之叛臣,阿谄奸诈,好闲人之亲戚。
原是吕氏的叛臣,阿谄奸诈,喜欢离间别人的亲戚。
兴子广平公弼,有宠于兴,纪遂倾心附之。
姚兴的儿子广平公姚弼,受到姚兴的宠爱,姜纪于是倾心依附他。
弼为雍州刺史,镇安定,与密谋还朝。
姚弼为雍州刺史,镇守安定,与姜纪密谋回朝。
令倾心事常山公显,树党左右。
让姜纪倾心侍奉常山公姚显,在周围树立党羽。
兴遂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
姚兴于是任命姚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
既居将相,虚襟引纳,收结朝士,势倾东宫,遂有夺嫡之谋。
姚弼身居将相之位,虚心接纳,收罗结交朝士,势力超过东宫,于是有了夺取太子之位的图谋。
姚文宗有宠于泓,弼深疾之,诬文宗有怨言,以侍御史廉桃生为证。
姚文宗受到姚泓的宠爱,姚弼深深嫉恨他,诬陷姚文宗有怨言,以侍御史廉桃生为证。
是后群臣累足,莫敢言弼之短。
从此以后群臣战战兢兢,没有人敢说姚弼的短处。
与弼率禁卫诸军镇抚岭北。
与姚弼率领禁卫各军镇抚岭北。
弼宠爱方隆,所欲施行,无不信纳。
姚弼的宠爱正隆时,他所想要推行的,姚兴没有不相信接受的。
乃以嬖人尹冲为给事黄门侍郎,唐盛为治书侍御史。
于是任命他的宠臣尹冲为给事黄门侍郎,唐盛为治书侍御史。
左右机要,皆其党人。
左右的机要职位,都是他的党羽。
义熙十年(414),据《通鉴》。
义熙十年(414年),根据《通鉴》。
兴寝疾,弼潜谋为乱。
姚兴卧病,姚弼暗中图谋作乱。
招集数千人,被甲伏于其第。
召集了几千人,身穿铠甲埋伏在他的府第里。
兴子懿,自蒲板将赴长安;镇东豫州牧洸,起兵洛阳;平西谌,起兵于雍。
姚兴的儿子姚懿,从蒲阪将要前往长安;镇东将军、豫州牧姚洸,在洛阳起兵;平西将军姚谌,在雍城起兵。
兴疾廖,免弼尚书令,以将军公就第。
姚兴病愈,免去姚弼的尚书令,让他以将军、公爵的身份回家。
懿等闻兴疾廖,各罢兵还镇。
姚懿等人听说姚兴病愈,各自罢兵回镇。
抗表罪弼,请致之刑法;懿、洸、宣、赤兴子。
上表弹劾姚弼的罪行,请求依法惩处他;姚懿、姚洸、姚宣、姚兴的儿子。
谋来朝,又请委之有司;兴皆弗许。
图谋来朝见,又请求把他交给有关部门处置;姚兴都不答应。
十一年(415),三月,亦据《通鉴》。
义熙十一年(415年)三月,也根据《通鉴》。
宣司马权丕至长安,兴责以无匡辅之益,将戮之。
姚宣的司马权丕到了长安,姚兴责备他没有尽到匡辅的职责,要杀他。
丕性倾巧,因诬宣罪状。
权丕生性偏邪机巧,趁机诬陷姚宣的罪状。
兴大怒,遂收宣于杏城,下狱,而使弼将三万人镇秦州。
姚兴大怒,于是在杏城逮捕了姚宣,关入狱中,而派姚弼率领三万人镇守秦州。
九月,兴药动,弼称疾不朝,而集兵于第。
九月,姚兴的药性发作,姚弼称病不朝见,却在府第中聚集兵力。
兴疾转笃,兴子南阳公愔,与其属率甲士攻端门。
姚兴病情转重,姚兴的儿子南阳公姚愔,和他的部属率领甲士攻打端门。
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
姚兴勉强支撑着病体来到前殿,赐姚弼死。
愔等奔溃,逃于骊山。
姚愔等人奔逃溃散,逃到骊山。
十二年(416),二月,兴死。
义熙十二年(416年)二月,姚兴去世。
《通鉴考异》云:《晋·本纪》、《三十国晋春秋》皆云:义熙十一年二月,姚兴卒。
《通鉴考异》说:《晋书·本纪》、《三十国晋春秋》都说:义熙十一年(415年)二月,姚兴去世。
《魏·本纪》,《北史·本纪》,《姚兴》、《姚泓载记》,皆云十二年。
《魏书·本纪》、《北史·本纪》、《姚兴载记》、《姚泓载记》,都说是十二年。
按《后魏书·崔鸿传》:大祖天兴二年(399),姚泓改号,鸿以为元年,故《晋·本纪》、《三十国晋春秋》,凡弘始后事,皆在前一年,由鸿之误也。
按《后魏书·崔鸿传》:道武帝天兴二年(399年),姚泓改年号,崔鸿把它作为弘始元年,所以《晋书·本纪》、《三十国晋春秋》,凡是弘始以后的事,都写在前一年,是因为崔鸿的错误。
案弘始,姚兴年号,天兴二年(399),晋隆安三年也。
按弘始是姚兴的年号,天兴二年(399年),是东晋隆安三年。
命其齐公姚恢泓从弟。
命令齐公姚恢(姚泓的堂弟)。
杀安定大守吕超,弼之党。
杀安定太守吕超(姚弼的党羽)。
恢久乃诛之,姚恢过了很久才杀他,姚泓怀疑他有阴谋,从此以后姚恢心怀二心,暗中聚集兵器甲胄。
北地大守毛雍据赵氏坞以叛,北地,见第二章第二节。
北地太守毛雍占据赵氏坞反叛(北地,见第二章第二节)。
《通鉴》大元九年(384)《注》云:赵氏坞,据《晋书·载记》在北地,所据者盖即《姚泓载记》之文。
《通鉴》太元九年(384年)注文说:赵氏坞,根据《晋书·载记》在北地,所根据的大概就是《姚泓载记》的原文。
姚宣时镇李闰,在冯翊东。
姚宣当时镇守李闰,在冯翊以东。
未知雍败,遣部将姚佛生等来卫长安。
不知道毛雍已经失败,派部将姚佛生等人来保卫长安。
宣参军韦宗说宣弃李闰,南保邢望。
姚宣的参军韦宗劝姚宣放弃李闰,向南退保邢望。
《括地志》:在李闰南四十里。
《括地志》说:在李闰以南四十里。
宣既南移,诸羌据李闰以叛,绍进讨,破之。
姚宣向南迁移后,各部羌人占据李闰反叛,姚绍进军讨伐,打败了他们。
宣诣绍归罪,绍怒,杀之。
姚宣到姚绍那里去认罪,姚绍发怒,杀了他。
初宣在邢望,泓遣姚佛生论宣,佛生遂赞成宣计,绍数其罪,又戮之。
当初姚宣在邢望时,姚泓派姚佛生去劝说姚宣,姚佛生于是赞同了姚宣的计划,姚绍列举他的罪过,又杀了他。
安定人胡俨、华韬等据城降于勃勃。
安定人胡俨、华韬等人占据城池投降了勃勃。
勃勃留羊苟儿镇之,进攻姚谌于雍。
勃勃留下羊苟儿镇守安定,到雍城去进攻姚谌。
汉县,今陕西郿县东北。
郿是汉代县,今陕西眉县东北。
胡俨等袭杀羊苟儿,以城降泓。
胡俨等人袭击并杀了羊苟儿,献城投降姚泓。
姚恢叛泓,率镇户内伐,见第七章第七节。
姚恢背叛姚泓,率领镇户入京进讨(见第七章第七节)。
岭北镇戍、郡县悉降。
岭北的各镇戍、郡县全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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