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史

第六章 东晋中叶形势下
第一节 秦灭前燕
第一节 秦灭前燕
晋自怀、愍倾覆,元帝东渡以来,中原形势,盖尝三变:刘、石东西对峙,其后刘卒并于石,一也。
晋朝自从怀帝、愍帝覆亡,元帝东渡以来,中原的形势,大致经历了三次变化:刘曜和石勒东西对峙,后来刘氏最终被石氏吞并,这是第一次。
石虎死后,燕、秦又东西对峙,其后燕卒并于秦,二也。
石虎死后,前燕和前秦又东西对峙,后来前燕最终被前秦吞并,这是第二次。
前秦丧败,后燕、后秦,又成东西对峙之局,其力莫能相尚,宋武夷南燕,破后秦,功高于桓、谢矣,然关中甫合即离,其后陵夷衰微,北方遂尽入于拓跋氏;三也。
前秦衰败后,后燕和后秦又形成了东西对峙的局面,双方力量不相上下,刘宋武帝灭掉南燕,攻破后秦,功绩超过桓温、谢玄了,然而关中刚刚统一就分裂,此后逐渐衰落,北方于是就全部落入了拓跋氏手中;这是第三次。
前章所述,为后赵吞并北方,及其分裂之事,此章所述,则前秦吞并北方,及其分裂之事也。
前一章所叙述的,是后赵吞并北方以及它分裂的事情,这一章所叙述的,则是前秦吞并北方以及它分裂的事情。
桓温之入关也,苻健大子苌中流矢而死,健立其第三子生为大子。
桓温进入关中时,苻健的太子苻苌被流箭射中而死,苻健便立他的第三个儿子苻生为太子。
明年,六月,健寝疾。
第二年六月,苻健卧病不起。
健兄子菁,勒兵入东宫,将杀生自立。
苻健哥哥的儿子苻菁,率领军队进入东宫,准备杀掉苻生自立。
时生侍健疾,菁以健为死,回攻东掖门。
当时苻生侍候苻健的疾病,苻菁以为苻健已经死了,就回兵攻打东掖门。
健闻变,升端门陈兵。
苻健听说变故,登上端门陈列军队。
众皆舍杖逃散。
苻菁的部众都丢掉武器逃散。
执菁杀之。
抓住苻菁杀了他。
数日,健死。
过了几天,苻健去世。
生僭即皇帝位。
苻生篡位登基。
生为史所称无道之主,载其淫暴之迹甚多,然实未可与刘聪、石虎,等量齐观,故刘知幾谓“秦人不死,知苻生之厚诬”也。
苻生是史书上所称的无道君主,记载他淫乱暴虐的事迹很多,然而实际上不能把他和刘聪、石虎相提并论,所以刘知幾说“如果秦朝的人不死,就会知道苻生是受到了严重的诬蔑”。
即就史所载者观之,其消息,仍有可以微窥者。
即使就史书所记载的来看,其中的内情,仍然有可以隐约窥见的。
史称健临死,诫生曰:“酋帅、大臣,若不从汝命,可渐除之”,即可知其所诛夷,多出于不得已。
史书上说苻健临死时告诫苻生说:“酋帅、大臣们,如果不听从你的命令,可以逐渐除掉他们”,由此可知苻生所诛杀的人,大多出于不得已。
今观其所杀者:大傅毛贵,车骑尚书梁楞,左仆射梁安,皆受遗辅政者也。
现在看他所杀的人:太傅毛贵,车骑尚书梁楞,左仆射梁安,都是接受遗命辅政的人。
左光禄大夫张平,生母之弟也。
左光禄大夫张平,是苻生母亲弟弟。
侍中丞相雷弱儿,司空王堕,侍中大师录尚书事鱼遵,亦皆大臣。
侍中丞相雷弱儿,司空王堕,侍中太师录尚书事鱼遵,也都是大臣。
弱儿之死也,及其九子二十七孙;遵及其七子十孙;皆可知其族之强大。
雷弱儿死的时候,连他的九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子一起被杀;鱼遵和他的七个儿子、十个孙子一起被杀;都可以知道他们家族的强大。
梁安、雷弱儿,据上章第六节所述,实有通晋之嫌,其余亦可推想。
梁安、雷弱儿,根据上一章第六节所述,实际上有勾结晋朝的嫌疑,其余的人也可以推想。
然则生之行诛,亦诚有所不得已,而造谤者则自此起矣。
既然如此,那么苻生实行诛杀,也确实有不得已之处,而制造谤言的人也就从此开始了。
生杀其妻梁氏,盖亦以其族之逼,然皇后且然,更何有于妾媵?于是谓其所幸妻妾,少有忤旨便杀之,流其尸于渭水矣。
苻生杀了他的妻子梁氏,大概也是因为她的家族势力逼迫,然而皇后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妾媵呢?于是人们就说他所宠爱的妻妾,稍有违背旨意的就杀掉,把她们的尸体漂流在渭水中了。
舅氏既诛,自可谓其母系忧恨而死。
舅氏已经被杀,自然可以说他的母亲是忧虑怨恨而死。
生眇一目,造谤者遂谓其不足、不具、少无、伤、残毁、偏只之言,皆不得道,左右忤旨而死者,不可胜纪;且谓其使大医令程延合安胎药,问人参好恶并药分多少,延曰:“虽小小不具,自可堪用。
苻生瞎了一只眼,制造谤言的人于是就说“不足”、“不具”、“少无”、“伤”、“残毁”、“偏只”这类字眼,都不准说,左右的人违背旨意而死的,不计其数;还说苻生让太医令程延配制安胎药,问他人参的好坏以及药量的多少,程延说:“虽然稍微有些不完整,但还是可以用的。”
生以为讥其目,凿延出目,然后斩之矣。
苻生认为这是在讥讽他的瞎眼,就凿开程延的眼眶挖出眼睛,然后把他斩了。
当时用刑,率多酷滥,遂谓其常弯弓露刃,以见朝臣,锤钳锯凿,不离左右;又谓宗室勋旧,亲戚忠良,杀害殆尽;王公在位者,悉以疾告归;人情危骇,道路以目矣。
当时施用刑罚,大多酷虐滥杀,于是就说苻生常常弯弓露刃,来接见朝臣,锤子、钳子、锯子、凿子,不离身边;又说宗室、功臣旧臣,亲戚、忠良之士,几乎被他杀害光了;在位的王公们,全都以疾病为由告退回家;人心危惧惊骇,路上相见只敢用眼神示意。
他如怠荒、淫秽,自更易诬。
其他如懈怠荒政、yín乱秽行,自然更容易诬蔑了。
《金史·海陵本纪》,述其不德之辞,连章累牍,而篇末著论,即明言其不足信,正同一律。
《金史·海陵本纪》叙述完颜亮不德的言辞,连篇累牍,而在篇末的论赞中,却明确地说那些话不足为信,正是同样的情形。
史家之文,惟恐其自己出,断不能以己之所是,著诸篇章;前人之辞,虽明知其不足信,又不容抹杀之不传于后;若一一辩之,则势将不可胜辩;此则不能不望好学深思者之心知其意者也。
史家的文字,唯恐出于自己的臆造,绝对不能把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写在篇章之中;前人的言辞,虽然明知它不足为信,又不能抹杀掉不让它传于后世;如果一一加以辩驳,那么势必会辩不胜辩;这就不能不希望好学深思的人用心去领会其中的深意了。
参看前章第三节。
参看前一章第三节。
五胡之主,史传其淫暴者,实录居多,惟苻生则系被诬,当与南朝诸主一例。
五胡的君主,史书上记载他们yín乱暴虐的,大多是实录,只有苻生是被诬蔑的,应当与南朝诸位君主归为一类。
当时苻秦,君与贵戚猜疑之深,至于如此,自非一人之力,所克翦除,故黄眉虽以谋杀生自立,事发伏诛,而生卒为雄子坚及其庶兄法所弑,时姚襄死之翼月也。
当时前秦,君主与贵戚之间的猜疑如此之深,自然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所能铲除的,所以苻黄眉虽然因为谋杀苻生而企图自立,事情败露后被处死,而苻生最终还是被苻雄的儿子苻坚和他的庶兄苻法所杀,当时正是姚襄死后的第二个月。
苻坚既弑苻生,以伪位让其兄法,法自以庶孽不敢当,坚乃僭称大秦天王。
苻坚杀了苻生之后,把伪皇帝位让给他的哥哥苻法,苻法自以为是庶出不敢担当,苻坚于是篡位称大秦天王。
旋杀法。
不久又杀了苻法。
其骨肉相屠,可谓烈矣。
他们骨肉互相残杀,也可以说是很惨烈了。
坚为五胡中雄主,读史者多美其能用王猛,其实猛之功烈,亦止在能摧抑豪强;其于政事,庸有综核之才,然史氏所传,实多溢美;至于灭燕,则燕之自亡,直其时,能成其功者甚多,无足称也。
苻坚是五胡中的英雄之主,读史的人大多赞美他能够任用王猛,其实王猛的功业,也只是在于能够摧折抑制豪强;他在政事方面,或许有综合考核的才能,然而史书所传述的,实在有很多过誉之辞;至于灭掉前燕,那是前燕自己灭亡,正好赶上那个时机,能够成就那件事的人很多,不值得称道。
《猛传》云:坚僭位,以猛为中书侍郎。
《晋书·王猛传》说:苻坚篡位后,任命王猛为中书侍郎。
时始平多枋头西归之人,始平,见第二章第二节,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当时始平有很多从枋头西归的人,始平,见第二章第二节,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豪右纵横,寇盗充斥,乃转猛为始平令。
豪强横行,盗贼遍地,于是调王猛为始平县令。
猛下车,明法峻刑,鞭杀一吏。
王猛一上任,就严明法令,施行严刑,用鞭子打死了一个官吏。
百姓上书讼之。
百姓上书告他。
有司劾奏。
有关部门弹劾他。
槛车征下廷尉诏狱。
用囚车把他押送到廷尉的诏狱。
坚亲问之,曰:“夷吾、子产之俦也。
苻坚亲自审问他,说:“这是管仲、子产一类的人啊。”
赦之。
于是赦免了他。
岁中五迁,权倾内外。
一年当中五次升迁,权势压倒朝廷内外。
宗戚旧臣,皆害其宠。
宗室亲戚、旧日大臣,都嫉妒他的宠信。
尚书仇腾,丞相长史席宝,数谮毁之。
尚书仇腾,丞相长史席宝,多次诬陷诋毁他。
坚大怒,黜腾为甘松护军,甘松,见第五章第二节。
苻坚大怒,贬仇腾为甘松护军,甘松,见第五章第二节。
宝白衣领长史。
席宝以平民身份代理长史。
尔后上下咸服,莫敢有言。
从此以后上下都畏服,没有人敢再说什么。
《坚载记》云:猛亲宠愈密,朝政莫不由之。
《晋书·苻坚载记》说:王猛受到的亲近宠信更加密切,朝政没有不经过他的。
特进樊世,氐豪也,有大勋于苻氏,负气倨傲,众辱猛。
特进樊世,是氐族的豪强,对苻氏有大功,仗着气势傲慢无礼,当众侮辱王猛。
猛言之于坚。
王猛把这事告诉苻坚。
坚怒曰:“必须杀此老氐,然后百寮可整。
苻坚生气地说:“必须杀掉这个老氐,然后百官才能整顿。”
俄而世入言事。
不久樊世进来奏事。
坚谓猛曰:“吾欲以杨壁尚主,壁何如人也?”
苻坚对王猛说:“我想让杨壁娶公主,杨壁这个人怎么样?”
世勃然曰:“杨壁臣之婿也,婚已久定,陛下安得令之尚主乎?”
樊世勃然变色说:“杨壁是我的女婿,婚事已经定了很久,陛下怎么能让他娶公主呢?”
猛让世。
王猛责备樊世。
世怒,起将击猛。
樊世发怒,起身要打王猛。
左右止之。
左右的人制止了他。
世遂丑言大骂。
樊世于是恶言大骂。
坚由此发怒,命斩之于西厩。
苻坚由此发怒,命令把他在西边的马厩里斩了。
诸氐纷纭,竞陈猛短。
各位氐人纷纷议论,争相陈述王猛的短处。
坚恚甚,嫚骂,或鞭挞于殿庭。
苻坚非常生气,辱骂他们,有的还在宫殿庭堂中鞭打。
自是公卿已下,无不惮猛。
从此公卿以下,没有不害怕王猛的。
又曰:以猛为京兆尹。
又说:任命王猛为京兆尹。
其特进强德,健妻之弟也。
那个特进强德,是苻健妻子的弟弟。
昏酒豪横,为百姓之患。
酗酒豪横,成为百姓的祸害。
猛捕而杀之,陈尸于市。
王猛逮捕并杀了他,把尸体陈列在闹市中。
其中丞邓羌,性鲠直不挠,与猛协规齐志。
其中的中丞邓羌,性格刚直不挠,与王猛协同规矩,志向一致。
数旬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
几十天之间,贵戚强豪,被处死的有二十多人。
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
于是百官震动肃然,豪强屏气敛息。
此盖苻生未竟之绪也。
这大概就是苻生没有完成的事业吧。
必贵戚慑服,然后政令行而民获小康,且可用其力以竞于外,此秦之所以骤强;而是时之燕,适与之相反,其不格明矣。
必须贵戚畏服,然后政令才能通行,百姓才能获得小康,并且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去对外竞争,这就是前秦之所以突然强大的原因;而当时的前燕,恰好与之相反,它不能抵抗前秦是很明显的了。
慕容儁之死也,群臣欲立其弟恪。
慕容儁死的时候,群臣想要立他的弟弟慕容恪为帝。
皝第四子。
慕容皝的第四个儿子。
恪辞,乃立其大子暐。
慕容恪推辞,于是立他的太子慕容暐为帝。
时年十一。
当时慕容暐年仅十一岁。
以恪为大宰,录尚书,行周公事。
任命慕容恪为太宰,总领尚书事务,行使周公的职责。
慕容评为大傅,副赞朝政。
慕容评为太傅,辅助朝政。
慕舆根为大师。
慕舆根为太师。
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兖州牧、荆州刺史,镇梁国。
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兖州牧、荆州刺史,镇守梁国。
垂,皝之第五子。
慕容垂,是慕容皝的第五个儿子。
梁国,见第二章第三节。
梁国,见第二章第三节。
孙希为并州刺史。
孙希为并州刺史。
傅颜为护军将军。
傅颜为护军将军。
慕舆根与左卫慕舆干潜谋诛恪及评,入白大后可足浑氏,可足浑氏将从之,暐使其侍中皇甫真与傅颜收根等斩之。
慕舆根与左卫慕舆干暗中谋划诛杀慕容恪和慕容评,进宫报告太后可足浑氏,可足浑氏准备听从他们,慕容暐派侍中皇甫真与傅颜逮捕慕舆根等人并把他们斩了。
大和元年(366),慕容恪有疾,召暐兄乐安王臧,告以司马职统兵权,吾终之后,必以授垂。
太和元年(366),慕容恪生病,召来慕容暐的哥哥乐安王慕容臧,告诉他司马的职责是统率兵权,我死了以后,一定要把兵权交给慕容垂。
又以告评。
又把这事告诉了慕容评。
月余而死。
一个多月后慕容恪去世。
初恪之攻拔洛阳也,略地至于崤、渑。
当初慕容恪攻下洛阳时,攻占地盘到达崤山、渑池一带。
见第五章第一节。
见第五章第一节。
苻坚惧其入关,常亲屯陕城以备之。
苻坚害怕他进入关中,常常亲自驻扎在陕城来防备他。
陕,汉县,今河南陕县。
陕,汉代县名,今河南陕县。
其后苻双据上邽,双坚弟。
后来苻双占据上邽,苻双是苻坚的弟弟。
上邽,见第三章第三节。
上邽,见第三章第三节。
苻柳据蒲坂,见第三章第四节。
苻柳占据蒲坂,见第三章第四节。
叛于坚。
在苻坚那里反叛。
苻廋据陕城,苻武据安定,并应之。
苻廋占据陕城,苻武占据安定,一起响应他。
安定,见第二章第二节。
安定,见第二章第二节。
柳、廋、武,皆健子。
苻柳、苻廋、苻武,都是苻健的儿子。
将共伐长安。
准备一起攻打长安。
庾降于暐。
苻廋投降慕容暐。
坚恐暐乘胜入关,乃尽锐以备华阴。
苻坚害怕慕容暐乘胜进入关中,于是用全部精锐部队防备华阴。
见第三章第三节。
见第三章第三节。
暐群下议欲遣兵救廋,因图关右,评固执不许,乃止。
慕容暐的臣下商议要派兵救援苻廋,乘机图谋关右,慕容评坚持不允许,于是停止。
双等之叛,《通鉴》在大和二年十月。
苻双等人的反叛,《资治通鉴》记载在太和二年十月。
双等皆为坚所讨杀。
苻双等人都被苻坚讨伐杀死。
枋头之役,暐使乞师于坚,请割虎牢以西。
枋头战役时,慕容暐派使者向苻坚请求援军,请求割让虎牢以西的土地。
虎牢,见第四章第二节。
虎牢,见第四章第二节。
坚遣其将苟池率步骑二万救暐。
苻坚派部将苟池率领两万步兵骑兵救援慕容暐。
王师引归,池乃还。
晋朝的军队撤退回去,苟池才返回。
可足浑氏与评谋杀垂。
可足浑氏与慕容评谋划杀掉慕容垂。
垂惧,奔坚。
慕容垂害怕,投奔苻坚。
王师既旋,暐悔割虎牢之地。
晋朝军队回去以后,慕容暐后悔割让虎牢的土地。
坚以垂为乡道,遣王猛等步骑三万,攻慕容筑于洛阳,暐遣慕容臧精卒十万救之,败于荥阳。
苻坚以慕容垂为向导,派王猛等人率领三万步兵骑兵,在洛阳攻打慕容筑,慕容暐派慕容臧率领十万精兵救援,在荥阳被打败。
见第二章第二节。
见第二章第二节。
筑以救兵不至,降于猛。
慕容筑因为救兵不到,向王猛投降。
《通鉴》从《燕书》系大和五年正月。
《资治通鉴》依照《燕书》把此事系于太和五年正月。
《十六国秦春秋》在四年十二月,见《考异》。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在四年十二月,见《资治通鉴考异》。
大和五年(370),九月,坚又遣王猛率杨安等步骑六万伐暐。
太和五年(370)九月,苻坚又派王猛率领杨安等人率六万步兵骑兵讨伐慕容暐。
猛克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王猛攻克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又令杨安陷晋阳。
又命杨安攻陷晋阳。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暐遣慕容评等率中外精卒四十余万距之。
慕容暐派慕容评等人率领朝廷内外四十多万精兵抵御他。
屯于潞川。
驻扎在潞川。
潞水,今浊漳水。
潞水,就是今天的浊漳水。
评以猛悬军深入,利在速战,议以持久制之。
慕容评认为王猛孤军深入,利于速战速决,建议用持久战来拖垮他。
猛遣其将郭庆,以锐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后,并山起火,烧其辎重,火见邺中。
王猛派部将郭庆率领五千精兵,夜间从小路,绕到慕容评军营后面,沿山放火,烧了他的辎重,火光在邺城都能看见。
暐惧,遣使让评,催其速战。
慕容暐害怕,派使者责备慕容评,催他赶快出战。
评与猛战于潞川,大败,死者五万余人。
慕容评与王猛在潞川交战,大败,死了五万多人。
评等单骑走还。
慕容评等人单骑逃回。
猛遂长驱至邺。
王猛于是长驱直入到达邺城。
坚复率众十万会之。
苻坚又率领十万军队来会合。
暐散骑常侍徐蔚等率扶余、句丽及上党质子五百余人,夜开城门,以纳坚军。
慕容暐的散骑常侍徐蔚等人率领扶余、高句丽以及上党送来的人质五百多人,夜间打开城门,放苻坚的军队进城。
暐与评等数十骑奔昌黎。
慕容暐与慕容评等几十个骑兵逃往昌黎。
见第二章第二节。
见第二章第二节。
坚遣郭庆追暐,及于高阳,见第五章第二节。
苻坚派郭庆追赶慕容暐,在高阳追上,见第五章第二节。
执之。
抓住了他。
先是慕容桓以众万余,为评等后继,闻评败,引屯内黄,见第五章第三节。
在此之前,慕容桓率领一万多人,作为慕容评等人的后援,听说慕容评战败,领兵驻扎内黄,见第五章第三节。
后退保和龙。
后来又退守和龙。
慕容皝所起宫名,在龙城。
和龙是慕容皝所建的宫名,在龙城。
及是,庆追评、桓于和龙。
到这时,郭庆到和龙追赶慕容评和慕容桓。
桓杀其镇东慕容亮而并其众,攻其辽东大守韩稠于平州。
慕容桓杀了他的镇东将军慕容亮并吞并了他的部众,在平州攻打他的辽东太守韩稠。
此当指晋平州所治之肥如县,见第三章第八节。
这应当是指晋朝平州治所所在的肥如县,见第三章第八节。
庆遣将军朱嶷击桓执之。
郭庆派将军朱嶷攻击慕容桓并抓住了他。
《本纪》在咸安二年二月。
《晋书·孝武帝纪》记载此事在咸安二年二月。
评奔高句丽,高句丽缚而送之。
慕容评逃奔高句丽,高句丽把他捆绑起来送了回来。
坚以王猛刺冀州,镇邺。
苻坚任命王猛为冀州刺史,镇守邺城。
郭庆刺幽州,镇蓟。
郭庆为幽州刺史,镇守蓟城。
徙暐及其王公已下并鲜卑四万余户于长安。
把慕容暐及其王公以下以及鲜卑四万多户迁到长安。
前燕之亡,论者多归罪于慕容评。
前燕的灭亡,论者大多归罪于慕容评。
然评在儁世,亦尝数专征伐,非不知兵者。
然而慕容评在慕容儁在位时期,也曾多次独自领兵征伐,并非不懂军事的人。
潞川密迩邺都,一败则不可为悔,秦兵方锐,持重以老其师,未为非计。
潞川靠近邺都,一旦失败就无法挽回,秦兵正锐,稳重以拖垮敌军,不能说是错误的策略。
速战之议,出自燕朝,暐年尚幼,未知谁实主之,评因惧罪而曲从,固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义,然以丧师之咎,专责诸评,则非平情之论。
速战的建议,出自前燕朝廷,慕容暐年纪还小,不知究竟是谁主持的,慕容评因为害怕获罪而曲意听从,固然违背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然而把丧师的罪过,专门归咎于慕容评,则不是公允的议论。
《垂载记》云:垂本名霸,恩遇逾于世子儁,故儁不能平之。
《晋书·慕容垂载记》说:慕容垂本名慕容霸,所受恩遇超过世子慕容儁,所以慕容儁心中不能平静。
少好畋游,因猎坠马,折齿,儁僭即王位,改名暐,外以慕却暐为名,内实恶而改之。
慕容垂从小喜欢打猎游玩,因为打猎坠马,折断了牙齿,慕容儁篡位称王后,给他改名叫慕容𡙇,外表上是以仰慕郤缺为名,实际上是厌恶他而改的。
寻以谶记之文,乃去夬,以垂为名焉。
不久因为谶文,于是去掉“夬”,用“垂”作为名字。
此说或出附会,然垂之见忌,由来已久,则由此可知。
这种说法或许出于附会,然而慕容垂被猜忌,由来已久,则由此可以知道。
暐之世,盖政出多门,莫能相尚,其时忌垂者非评一人。
慕容暐在位时期,大概是政出多门,谁也压不过谁,当时猜忌慕容垂的不止慕容评一人。
且一木焉能支大厦之倾,垂即不去,燕岂能终存邪?
而且一根木头怎么能支撑起将倾的大厦,慕容垂即使不走,前燕难道就能长久存在吗?
《暐载记》云:时外则王师及苻坚交侵,兵革不息。
《晋书·慕容暐载记》说:当时外部有晋朝军队和苻坚交替入侵,战事不息。
内则暐母乱政,评等贪冒,政以贿成,官非才举。
内部有慕容暐的母亲乱政,慕容评等人贪婪,政事靠贿赂办成,官员并非因才能而选任。
其尚书左丞申绍上疏,言“守宰或擢自匹夫、兵将之间,或因宠戚,藉缘时会。
他们的尚书左丞申绍上疏说:“地方长官有的从匹夫、兵将之间提拔,有的因为宠幸亲戚,凭借时机。
又无考绩,黜陟幽明。
又没有考核成绩,来升降昏庸和贤明的人。
贪惰为恶者,无刑戮之惧,清勤奉法者,无爵赏之劝。
贪婪懒惰做坏事的人,没有刑罚杀戮的恐惧,清廉勤勉奉公守法的人,没有爵位赏赐的鼓励。
百姓穷弊,侵赇无已。
百姓穷困疲惫,贪污贿赂不断。
兵士逋逃,乃相招为贼盗。
士兵逃亡,便互相招引成为盗贼。
后宫四千有余;僮侍厮养,通兼十倍;日费之重,价盈万金;绮谷罗纨,岁增常调。
后宫有四千多人;童仆侍从、奴仆养马的人,总共超过十倍;每天的开销之大,价值超过万金;绫罗绸缎,每年增加常赋。
戎器弗营,奢玩是务。
兵器不打造,专务奢侈玩乐。
令帑藏虚竭,军士无襜榆之资。
使得国库空虚枯竭,军士没有御寒的衣物。
宰相侯王、迭以侈丽相尚。
宰相侯王,竞相以奢侈华丽为尚。
风靡之化,积以成俗。
这种风气流行,积久成俗。
卧薪之喻,未足甚焉。
即使用“卧薪尝胆”来比喻,也不足以形容其严重。”
此盖自儁入中原已来,惑于纷华靡丽,积渐至此,并非必至暐之世而后然也。
这大概是从慕容儁进入中原以来,被纷华靡丽所迷惑,逐渐积累到这种地步,并不一定是到了慕容暐的时代才这样的。
五胡窃据,本无深根固柢之道,一遇劲敌,而其亡也忽焉,亦无足异矣。
五胡窃据中原,本来就没有根深蒂固的基础,一旦遇到强敌,他们的灭亡就很快,这也不足为怪了。
第二节 秦平凉州仇池
第二节 前秦平定凉州和仇池
前凉全盛,盖在张茂、张骏之时,而其衰机亦自此始。
前凉的全盛时期,大概在张茂、张骏的时候,而它的衰败迹象也从此开始。
史称茂雅有志节,能断大事。
史书上说张茂高雅有志向节操,能决断大事。
凉州大姓贾摹,寔之妻弟也,势倾西土,茂诱而杀之,于是豪右屏迹,威行西域。
凉州的大姓贾摹,是张寔妻子的弟弟,势力倾覆西部,张茂诱杀了他,于是豪强销声匿迹,威势通行西域。
骏初统任年十八。
张骏开始担任职务时年仅十八岁。
少卓越不羁,而淫纵无度。
他年轻时卓越不羁,然而yín乱放纵没有节制。
然有计略。
但是有谋略。
统任后,厉操改节,勤修庶政;总御文武,咸得其用。
担任职务以后,砥砺操守改变节行,勤勉地治理各项政务;统御文武官员,都能得到他们的效力。
自轨据凉州,属天下之乱,所在征伐,军无宁岁,至骏,境内渐平。
自从张轨占据凉州,正值天下大乱,到处征伐,军队没有安宁的年份,到了张骏的时候,境内逐渐平定。
又使其将杨宣伐龟兹、鄯善,西域并降。
又派部将杨宣讨伐龟兹、鄯善,西域各国都投降。
分州西界三郡置沙州,治敦煌,见第二章第二节。
分出凉州西界三郡设置沙州,治所在敦煌,见第二章第二节。
东界六郡置河州。
分出东界六郡设置河州。
治枹罕,见第二章第一节。
治所在枹罕,见第二章第一节。
戊己校尉赵贞,不附于骏,骏击禽之,以其地为高昌郡。
戊己校尉赵贞,不依附张骏,张骏攻击并擒获了他,把那地方设置为高昌郡。
今新疆吐鲁番县。
即今天新疆吐鲁番县。
虽尝为刘曜所败,失河南地,旋即复之。
虽然曾经被刘曜打败,失去河南地,不久又收复了。
盖前凉之极盛也。
这大概是前凉的极盛时期了。
然自茂已筑灵钧台,围轮八十余堵,基高九仞。
然而自从张茂已经修筑了灵钧台,台基周长八十多堵,台基高九仞。
尝以谏者中止,后卒复营之。
曾经因为劝谏的人而中途停止,后来最终还是重新修建了。
且大城姑臧。
并且大规模修筑姑臧城。
骏又于姑臧城南筑城。
张骏又在姑臧城南修筑城池。
起谦光殿,画以五色,饰以金玉穷尽珍巧。
建造谦光殿,用五色绘画,用金玉装饰,穷尽珍奇精巧。
殿之四面,各起一殿。
殿的四面,各建一座殿。
东曰宜阳青殿,以春三月居之。
东边的叫宜阳青殿,在春季三个月居住。
章服、器物,皆依方色。
章服、器物,都依照方位颜色。
南曰朱阳赤殿,夏三月居之。
南边的叫朱阳赤殿,夏季三个月居住。
西曰政刑白殿,秋三月居之。
西边的叫政刑白殿,秋季三个月居住。
北曰玄武黑殿,冬三月居之。
北边的叫玄武黑殿,冬季三个月居住。
其旁皆有直省内官寺署,一同方色。
它们的旁边都有值宿的省内官寺署,一切都与方位颜色相同。
末年任所游处,不复依四时而居。
到了晚年,随意游乐居住,不再依照四季居住。
盖河右通市西域,商货流衍,物力颇丰,而其文明程度亦高,故能侈靡如此也。
大概河西地区与西域通商,商货流通丰裕,物资颇丰,而其文明程度也较高,所以能够这样奢侈靡费。
骏子重华,任用谢艾,屡破劲敌。
张骏的儿子张重华,任用谢艾,多次击败强敌。
见第五章第二节。
见第五章第二节。
王擢为苻健所逼,来奔,重华使攻秦州,克之。
王擢被苻健逼迫,前来投奔,张重华派他攻打秦州,攻克了。
永和九年四月。
永和九年四月。
秦州治上邽,见第三章第三节。
秦州治所在上邽,见第三章第三节。
重华好与群小游戏,政事始衰;及其卒也,复重之以内乱;而思启封疆者,狡焉伺于其侧矣。
张重华喜好与小人游戏,政事开始衰败;等到他去世,又加上内乱;而想要开辟疆土的人,狡猾地在一旁窥伺了。
重华以永和九年十月卒。
张重华在永和九年十月去世。
传言其在位十一年,据《本纪》,其立以永和二年五月,则止八年(352)。
史传说他在位十一年,根据《晋书·穆帝纪》,他即位在永和二年五月,那么只有八年(352年)。
子曜灵嗣。
儿子张曜灵继位。
年十岁。
年仅十岁。
伯父长宁侯祚,性倾巧,善承内外。
他的伯父长宁侯张祚,生性邪僻机巧,善于逢迎内外。
初与重华宠臣赵长、尉缉等结为异姓兄弟。
当初与张重华的宠臣赵长、尉缉等人结为异姓兄弟。
长等遂矫重华遗令,以祚辅政。
赵长等人于是假造张重华的遗令,让张祚辅政。
又言时难未夷,宜立长君。
又说时难未平,应当立年长的人为君。
祚先烝重华母马氏,马氏遂从缉议,废曜灵而立祚。
张祚先前已与张重华的母亲马氏通奸,马氏于是听从尉缉的建议,废黜张曜灵而立张祚。
祚寻使害曜灵。
张祚不久派人杀害了张曜灵。
祚淫虐不道。
张祚yín乱暴虐,大逆不道。
又通重华妻裴氏。
又与张重华的妻子裴氏通奸。
自内媵妾,及骏、重华未嫁子女无不暴乱。
从宫内的媵妾,到张骏、张重华未出嫁的子女,无不遭到yín乱。
凉州历世以来皆受晋朝官爵,虽不用中兴年号,迄称建兴若干年,晋迄未与以王封,然张骏时,境内皆称之为王;骏舞六佾,建豹尾,所置官寮府寺,皆拟于王者,而微异其名;然亦未敢更行上僭;骏且尝称藩于蜀,假道以达京师;
凉州历代以来都接受晋朝的官爵,虽然不使用中兴年号,始终称建兴多少年,晋朝也始终没有给过王爵的封号,然而在张骏时,境内都称他为王;张骏舞用六佾,树豹尾旗,所设置的官僚府寺,都比照王者,而稍微改变其名称;但也不敢进一步僭越;张骏还曾经向蜀地称臣,借路以到达京城;
见第五章第五节。
见第五章第五节。
究不能谓其不守臣节也。
终究不能说他不守臣节。
及祚,乃用长、缉等议,僭即帝位,永和十年(354)。
到了张祚,竟采用赵长、尉缉等人的建议,篡位称帝,永和十年(354年)。
亦可谓妄矣。
也可以说是狂妄了。
桓温入关,王擢时镇陇西,驰使言温善用兵,意在难测。
桓温进入关中时,王擢当时镇守陇西,派快使报告说桓温善于用兵,意图难测。
祚既震惧,又虑擢反噬,大聚众,声欲东征,实欲西保敦煌,会温还而止。
张祚既震惊恐惧,又担心王擢反咬一口,于是大举聚集部众,扬言要东征,实际上要西去保卫敦煌,恰逢桓温退回才停止。
更遣其秦州刺史牛霸击擢,破之。
又派他的秦州刺史牛霸攻击王擢,打败了他。
擢奔苻健。
王擢投奔苻健。
其妄自尊大,而实怯懦,又多疑忌如此。
他妄自尊大,而实际上怯懦,又多疑忌,到了这种地步。
祚宗人张瓘镇枹罕,祚恶其强,遣其将易揣、张玲袭之。
张祚的同族人张瓘镇守枹罕,张祚憎恶他强盛,派部将易揣、张玲袭击他。
又遣张掖大守索孚代瓘。
又派张掖太守索孚去取代张瓘。
张掖,汉郡,今甘肃张掖县。
张掖,汉代郡名,今甘肃张掖县。
孚为瓘所杀。
索孚被张瓘所杀。
玲等又为瓘兵所破。
张玲等人又被张瓘的军队打败。
瓘军蹑之,祚众震惧。
张瓘的军队跟踪追击,张祚的部队震惊恐惧。
敦煌人宋混,与弟澄等聚众以应瓘。
敦煌人宋混,与弟弟宋澄等人聚集部众响应张瓘。
赵长等惧罪,入,呼重华母马氏出殿,拜曜灵庶弟玄靓为主。
赵长等人害怕获罪,进宫,请张重华的母亲马氏出殿,立张曜灵的庶弟张玄靓为君主。
时年七岁。
当时年仅七岁。
揣等率众入殿,伐长杀之。
易揣等人率众进入宫殿,攻击赵长并杀了他。
瓘弟琚及子嵩,募市人数百,扬声言张祚无道,我兄大军,已到城东,敢有举手者诛三族。
张瓘的弟弟张琚及儿子张嵩,招募市井百姓数百人,扬言说张祚无道,我兄长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东,敢有动手的人诛灭三族。
祚众披散,祚被杀。
张祚的部众溃散,张祚被杀。
时永和十一年七月也。
当时是永和十一年七月。
废祚所建和平年号,复称建兴四十三年(355)。
废除张祚建立的“和平”年号,重新称“建兴”四十三年(355年)。
诛祚二子。
杀了张祚的两个儿子。
以张瓘为卫将军,领兵万人,行大将军事。
任命张瓘为卫将军,领兵万人,代理大将军事务。
陇西李俨,陇西,见第二章第二节。
陇西的李俨,陇西,见第二章第二节。
诛大姓彭姚,自立于陇右。
杀了大姓彭姚,在陇右自立。
玄靓遣牛霸讨之。
张玄靓派牛霸讨伐他。
未达,西平人卫琳又据郡叛。
还没到达,西平人卫琳又占据郡城反叛。
西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西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霸众溃,单骑而还。
牛霸的部众溃散,他单身骑马逃回。
瓘遣琚领大众征琳,败之。
张瓘派张琚率领大军征讨卫琳,打败了他。
西平田旋,要酒泉大守马基应琳。
西平的田旋,邀约酒泉太守马基响应卫琳。
酒泉,见第三章第七节。
酒泉,见第三章第七节。
瓘遣司马张姚、王国伐基,败之。
张瓘派司马张姚、王国讨伐马基,打败了他。
斩基、旋首,传姑臧。
斩了马基、田旋的首级,传示姑臧。
瓘兄弟强盛,负其勋力,有篡立之谋。
张瓘兄弟强盛,依仗自己的功劳和能力,有篡位自立的图谋。
宋混与弟澄共讨瓘,尽夷其属。
宋混与弟弟宋澄共同讨伐张瓘,把他的家族全部消灭。
玄靓以混辅政。
张玄靓任命宋混辅政。
混卒,又以澄代之。
宋混去世,又用宋澄代替他。
右司马张邕,恶澄专擅,杀之,遂灭宋氏。
右司马张邕,憎恶宋澄专权擅断,杀了他,于是灭了宋氏。
玄靓以邕为中护军,叔父天锡为中领军,共辅政。
张玄靓任命张邕为中护军,任命叔父张天锡为中领军,共同辅政。
邕自以功大,骄矜淫纵。
张邕自恃功大,骄傲自负,yín乱放纵。
又通马氏,树党专权。
又与马氏通奸,树立党羽专权。
天锡又杀之,悉诛其党。
张天锡又杀了他,把他的党羽全部诛杀。
天锡专掌朝政。
张天锡独自掌握朝政。
始改建兴四十九年,奉升平之号。
这才把建兴四十九年,改为奉用升平年号。
升平五年(361)。
升平五年(361年)。
兴宁元年(363),骏妻马氏卒,玄靓以其庶母郭氏为大妃,郭氏以天锡专政,与大臣张钦等谋讨之。
兴宁元年(363),张骏的妻子马氏去世,张玄靓把他的庶母郭氏立为太妃,郭氏因为张天锡专权,与大臣张钦等人谋划讨伐他。
事泄,钦等被杀。
事情泄露,张钦等人被杀。
七月,天锡率众入禁门,潜害玄靓,宣言暴薨。
七月,张天锡率众进入宫门,暗中害死了张玄靓,对外宣称是暴病而死。
此从《晋书·帝纪》。
这是依据《晋书·孝武帝纪》。
《通鉴》从《晋春秋》在八月。
《资治通鉴》依据《晋春秋》记载在八月。
天锡立。
张天锡即位。
荒于声色,不恤政事。
沉溺于声乐女色,不体恤政事。
安定梁景,敦煌刘肃,并以门胄,总角与天锡友昵。
安定的梁景,敦煌的刘肃,都凭门第身份,童年时与张天锡亲昵友好。
张邕之诛,肃、景有勋,天锡深德之。
张邕被诛时,刘肃、梁景有功,张天锡很感激他们。
赐姓张氏,以为己子,俱参政事。
赐给他们张姓,当作自己的儿子,都参与政事。
人情怨惧。
人心怨恨恐惧。
初苻生闻张祚见杀,玄靓幼冲,命其征东苻柳,参军阎负、梁殊使凉州,以书喻之。
当初苻生听说张祚被杀,张玄靓年幼,就命令他的征东将军苻柳,以及参军阎负、梁殊出使凉州,用书信开导他们。
时张瓘新辅政,河西所在兵起,惧秦师之至,乃言于玄靓,遣使称藩。
当时张瓘刚刚辅政,河西各地兵起,害怕前秦军队到来,就对张玄靓说,派使者请求称臣。
大和二年(364),羌敛岐自称益州刺史,敛岐从《苻坚载记》。
太和二年(364),羌人敛岐自称益州刺史,敛岐的名字依据《晋书·苻坚载记》。
《天锡传》作廉岐。
《张天锡传》写作廉岐。
率略阳四千家,背苻坚就李俨。
率领略阳四千户人家,背叛苻坚投奔李俨。
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天锡自往讨之。
张天锡亲自前往讨伐他。
时苻坚亦遣王猛等讨岐。
当时苻坚也派王猛等人讨伐敛岐。
俨遣使谢,并求救于坚。
李俨派使者谢罪,并向苻坚求救。
坚遣杨安会猛救俨。
苻坚派杨安会合王猛救援李俨。
及天锡将杨遹战于枹罕东,猛不利。
与张天锡的部将杨遹在枹罕东面交战,王猛不利。
然卒禽敛岐。
然而最终还是擒获了敛岐。
天锡归,猛又袭俨,执之而还。
张天锡回去后,王猛又袭击李俨,抓住了他而返回。
坚遂以其将彭越为凉州刺史,镇枹罕。
苻坚于是任命他的部将彭越为凉州刺史,镇守枹罕。
参据《本纪》及《坚载记》。
参考依据《晋书·孝武帝纪》和《苻坚载记》。
时坚强盛,每攻凉州,兵无宁岁。
当时前秦强盛,经常攻打凉州,军队没有安宁的年份。
天锡甚惧,献书桓温,刻六年夏大举,盖谓天锡之六年。
张天锡非常恐惧,送信给桓温,约定在天锡六年夏天大举行动,这大概是指张天锡在位的第六年。
已而不果。
后来没有实现。
咸安二年(372),苻坚陷仇池。
咸安二年(372),苻坚攻陷仇池。
先是王猛获天锡将阴据及甲士五千,至是,悉送所获还凉州。
此前王猛俘虏了张天锡的部将阴据及甲士五千人,到这时,把所俘获的人全部送回凉州。
天锡惧,遣使谢罪称藩。
张天锡害怕,派使者谢罪请求称臣。
大元元年(376),坚遣苟苌、毛盛、梁熙、姚苌等率骑十三万伐天锡。
太元元年(376),苻坚派苟苌、毛盛、梁熙、姚苌等人率领骑兵十三万讨伐张天锡。
又遣其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率三州之众以继之。
又派他的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率领三州的军队随后出发。
天锡拒战不利,遂降。
张天锡抵抗作战不利,于是投降。
坚以梁熙为凉州刺史,领护西羌校尉,镇姑臧。
苻坚任命梁熙为凉州刺史,兼任护西羌校尉,镇守姑臧。
徙豪右七千余户于关中。
把豪强七千多户迁到关中。
刘曜之与石勒连兵也,杨难敌自汉中还袭仇池,克之,执田崧,杀之。
刘曜与石勒交战时,杨难敌从汉中回来袭击仇池,攻克了它,抓住田崧,杀了他。
咸和九年(334),难敌卒,子毅立。
咸和九年(334),杨难敌去世,儿子杨毅即位。
自号左贤王下辨公。
自称左贤王、下辨公。
以坚头子槃为右贤王河池公。
任命杨坚头的儿子杨槃为右贤王、河池公。
下辨、河池,皆见第五章第一节。
下辨、河池,都见第五章第一节。
咸康元年(335),遣使称藩于晋。
咸康元年(335),派使者向晋朝称臣。
三年(337),毅族兄初袭杀毅,并有其众,自立为仇池公,臣于石虎,后复遣使称藩。
咸康三年(337),杨毅的族兄杨初袭击并杀了杨毅,吞并了他的部众,自立为仇池公,向石虎称臣,后来又派使者向晋朝称臣。
永和三年(347),以为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永和三年(347),晋朝任命杨初为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十年(354),改封天水公。
永和十年(354),改封为天水公。
子国为武都大守。
他的儿子杨国为武都太守。
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十一年(355),毅小弟宋奴,使姑子梁式玉,《本纪》作梁式。
永和十一年(355),杨毅的小弟弟杨宋奴,派姑表兄弟梁式玉,《晋书·穆帝纪》写作梁式。
因侍直手刃杀初。
趁侍奉值班时亲手杀了杨初。
国率左右诛式玉及宋奴。
杨国率领左右杀了梁式玉和杨宋奴。
桓温表为秦州刺史、平羌校尉,而以其子安为武都大守。
桓温上表任命杨国为秦州刺史、平羌校尉,而任命他的儿子杨安为武都太守。
十二年(356),国从父杨俊复杀国自立。
永和十二年(356),杨国的叔父杨俊又杀了杨国自立。
安奔苻生。
杨安投奔苻生。
俊遣使归顺。
杨俊派使者归顺晋朝。
升平三年(359),以为平羌校尉、仇池公。
升平三年(359),晋朝任命杨俊为平羌校尉、仇池公。
四年(360),卒,子世立。
升平四年(360),杨俊去世,儿子杨世即位。
复以其爵授之。
又把他的爵位授予杨世。
大和三年(368),迁秦州刺史。
太和三年(368),升为秦州刺史。
以其弟统为武都大守。
任命他的弟弟杨统为武都太守。
五年(370),世卒。
太和五年(370),杨世去世。
统废其子纂自立。
杨统废黜他的儿子杨纂自立。
纂一名德。
杨纂又名杨德。
纂聚党杀统。
杨纂聚集党羽杀了杨统。
遣使自陈,复以为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派使者自行陈奏,晋朝又任命他为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
初世尝降于苻坚。
当初杨世曾经投降苻坚。
坚亦署为秦州刺史仇池公。
苻坚也任命他为秦州刺史、仇池公。
既而归顺于晋。
后来归顺了晋朝。
至纂,遂与坚绝。
到了杨纂,便与苻坚决绝。
咸安元年(371),坚遣其将苻雅、杨安与益州刺史王统率步骑七万取仇池。
咸安元年(371),苻坚派他的部将苻雅、杨安与益州刺史王统率领步兵骑兵七万攻取仇池。
雅等次于鹫陕。
苻雅等人驻扎在鹫陕。
《通鉴》作鹫峡。
《资治通鉴》写作鹫峡。
《注》云:在仇池北。
《资治通鉴》注说:在仇池北面。
纂率众五万,晋梁州刺史杨亮,遣督护郭宝,率骑千余救之,战于陕中,为雅等所败。
杨纂率领五万部众,晋朝的梁州刺史杨亮,派督护郭宝率领一千多骑兵救援他,在陕中交战,被苻雅等人打败。
纂收众奔还。
杨纂收拾部众逃回。
雅进攻仇池,纂降。
苻雅进攻仇池,杨纂投降。
秦以王统为南秦州刺史。
前秦任命王统为南秦州刺史。
加杨安都督,镇仇池。
加封杨安为都督,镇守仇池。
王统,《苻坚载记》作杨统。
王统,在《晋书·苻坚载记》中写作杨统。
《殿本考证》云:杨,《十六国春秋》作王,案作王者是也。
《殿本考证》说:杨,《十六国春秋》写作王,按:写作王是对的。
《宋书·氐传》明言统为纂所杀,纂遣使诣晋自陈,其言不得无据。
《宋书·氐胡传》明确地说杨统是被杨纂所杀,杨纂派使者到晋朝自行陈奏,那话不能没有根据。
《苻坚载记》漏叙统为纂所杀之事,其误遂不易见。
《苻坚载记》遗漏了杨统被杨纂所杀的事,所以那错误就不容易看出。
坚使取仇池之杨安,是否即杨国之子,本无确说。
苻坚派去攻取仇池的杨安,是否就是杨国的儿子,本来没有确切的说法。
以予观之,似乎非是。
在我看来,似乎不是。
坚之取仇池,乃为攻梁、益开路,其后益州陷没,坚乃以杨安为益州牧,镇成都,王统为南秦州刺史,镇仇池,苟为杨国之子,任乏恐未必如是之重也。
苻坚攻取仇池,是为攻打梁州、益州开路,后来益州陷落,苻坚便任命杨安为益州牧,镇守成都,王统为南秦州刺史,镇守仇池,如果杨安是杨国的儿子,他的资历恐怕未必能担当如此重任。
空百顷之地,徙其民于关中。
把百顷之地清空,把那里的百姓迁到关中。
纂后为杨安所杀。
杨纂后来被杨安所杀。
语见《宋书·氐传》,此杨安当为杨国之子。
这话见于《宋书·氐胡传》,这里的杨安应当是杨国的儿子。
此节以《宋书》为主,兼据《晋书·刘曜》及《苻坚载记》。
这一节以《宋书》为主,兼据《晋书·刘曜载记》和《苻坚载记》。
《晋书·本纪》:咸安二年(372),苻坚陷仇池,执秦州刺史杨世,则必误也。
《晋书·孝武帝纪》说:咸安二年(372),苻坚攻陷仇池,抓住秦州刺史杨世,那一定是错误的。
第三节 秦平铁弗氏拓跋氏
第三节 前秦平定铁弗氏和拓跋氏
自前赵、前燕之亡,幽、并之匈奴、鲜卑,能有所表见者颇鲜,其较为强大者,则河西之铁弗氏,代北之拓跋氏也。
自从前赵、前燕灭亡以后,幽州、并州的匈奴、鲜卑中,能够有所表现的很少,其中较为强大的,就是河西的铁弗氏和代北的拓跋氏。
苻秦盛时,二部亦尝为所慑服。
前秦强盛时,这两个部落也曾被它慑服。
此二部为世仇,其事迹相关极密。
这两个部落是世仇,它们的事迹关联非常紧密。
《魏书·序纪》,叙述较详。
《魏书·序纪》叙述比较详细。
今以之为主,而以他篇所载,附益订正之。
现在以它为主,而用其他篇章所记载的,来补充订正。
《序纪》讳饰之辞,自不难洞见也。
《序纪》中文过饰非的言辞,自然不难看穿。
58
58
《魏书·序纪》:穆帝死后,普根立,月余而薨。
《魏书·序纪》说:穆帝死后,普根即位,一个多月后去世。
普根子始生,桓帝后立之,其冬又薨。
普根的儿子刚生下,桓帝的皇后立了他,那年冬天又死了。
思帝子郁律立,是为平文帝。
思帝的儿子郁律即位,这就是平文帝。
元年,岁在丁丑,晋元帝建武元年(317)。
元年,干支为丁丑,相当于晋元帝建武元年(317年)。
二年(318),元帝大兴元年。
二年(318年),相当于晋元帝大兴元年。
刘虎据朔方,见第三章第八节。
刘虎占据朔方,见第三章第八节。
来侵西部。
前来侵犯西部。
帝逆击,大破之。
平文帝迎击,大败刘虎。
其从弟路孤,率部落内附,帝以女妻之。
刘虎的堂弟刘路孤,率领部落归附,平文帝把女儿嫁给他。
《铁弗传》言:虎归附刘聪,聪以虎宗室,拜安北将军、监鲜卑诸军事、丁零中郎将,则聪实使虎统辖鲜卑也。
《魏书·铁弗刘虎传》说:刘虎归附刘聪,刘聪因为刘虎是同宗,任命他为安北将军、监鲜卑诸军事、丁零中郎将,可见刘聪实际上是让刘虎统辖鲜卑。
《序纪》又云:帝闻晋愍帝为刘曜所害,顾谓大臣曰:“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
《序纪》又说:平文帝听说晋愍帝被刘曜杀害,回头对大臣说:“如今中原没有君主,上天难道是要资助我吗?”
刘曜遣使请和,帝不纳。
刘曜派使者请求和好,平文帝不接受。
三年(319),大兴二年。
三年(319年),大兴二年。
石勒自称赵王,遣使乞和,请为兄弟,帝斩其使以绝之。
石勒自称赵王,派使者请求和好,请求结为兄弟,平文帝斩了使者以示断绝。
五年(321),大兴四年。
五年(321年),大兴四年。
治兵讲武,有平南夏之意。
整顿军队讲习武事,有平定南夏的意图。
桓帝后以帝得众心,恐不利于己子,害帝,遂崩。
桓帝的皇后因为平文帝得众人心,担心对自己的儿子不利,就害死了平文帝,于是平文帝驾崩。
大臣死者数十人。
大臣死了几十人。
《平文皇后传》曰:王氏,广宁人也。
《魏书·平文皇后传》说:王氏,是广宁人。
年十三,因事入宫。
十三岁时,因事入宫。
生昭成帝。
生下昭成帝。
平文崩,昭成在襁褓,时国有内难,将害诸王子。
平文帝驾崩时,昭成帝还在襁褓中,当时国内有内乱,将要杀害各位王子。
后匿帝于袴中,惧人知,祝曰:“若天祚未终,使汝无声。
王后将昭成帝藏在裤中,怕人知道,祈祷说:“如果上天还没有终结我们的福祚,你就不要出声。”
遂良久不啼。
于是很长时间不哭。
得免于难。
得以免遭祸难。
广宁,见第四章第二节。
广宁,见第四章第二节。
惠帝贺傉立,桓帝中子也。
惠帝拓跋贺傉即位,他是桓帝的次子。
未亲政事,大后临朝,遣使与石勒通和,时人谓之女国使。
没有亲自处理政事,太后临朝听政,派使者与石勒通好,当时人称之为“女国使”。
案王浚见杀,穆帝之众,有欲谋乱以应石勒者,见第四章第二节。
按:王浚被杀时,穆帝的部众中,有人想作乱以响应石勒,见第四章第二节。
然则拓跋部落中,胡、羯党类颇多,平文之死,似亦因其与刘、石搆难,而桓帝后因而倾覆之者。
可见拓跋部落中,胡人和羯人的党羽很多,平文帝之死,似乎也是因为他与刘氏、石氏交恶,而桓帝的皇后趁机颠覆他的。
使称女国使,可见是时拓跋氏实别无所谓君长也。
使者被称为“女国使”,可见当时拓跋氏实际上没有别的君主。
四年(324),明帝大宁二年。
四年(324年),相当于晋明帝太宁二年。
帝始临朝。
惠帝才开始临朝听政。
以诸部人情,未悉款顺,乃筑城于东木根山,徙都之。
因为各部落的人心,尚未完全归顺,于是在东木根山筑城,迁都到那里。
在今绥远凉城县北。
地址在今绥远省凉城县北。
河西有木根山,而此在东,故曰东木根山。
河西有木根山,而这座城在东,所以叫东木根山。
五年(325),大宁三年。
五年(325年),相当于太宁三年。
帝崩,炀帝纥那立,惠帝之弟也。
惠帝驾崩,炀帝拓跋纥那即位,他是惠帝的弟弟。
三年(328),成帝咸和二年。
三年(328年),相当于晋成帝咸和二年。
石勒遣石虎率骑五千,来寇边部。
石勒派石虎率领五千骑兵,前来侵犯边境。
帝御之于句注陉北,见第二章第二节。
炀帝在句注陉北抵抗他,见第二章第二节。
不利,迁于大宁。
战败,迁到大宁。
即广宁。
大宁就是广宁。
时烈帝名翳槐,平文长子。
当时烈帝名叫拓跋翳槐,是平文帝的长子。
居于舅贺兰部,帝遣使求之。
寄住在舅舅的贺兰部落,炀帝派使者去要人。
贺兰部帅蔼头,拥护不遣。
贺兰部首领蔼头,维护烈帝不给。
帝怒,召宇文部,并势击蔼头。
炀帝发怒,召来宇文部,合力攻打蔼头。
宇文众败,帝还大宁。
宇文部的人马失败,炀帝回到大宁。
五年(329),咸和四年。
五年(329年),咸和四年。
帝出居于宇文部。
炀帝出走寄住在宇文部。
贺兰及诸部大人共立烈帝。
贺兰部以及各部落的大人共同拥立烈帝。
石勒遣使求和,烈帝遣弟昭成帝名什翼犍,平文次子。
石勒派使者求和,烈帝派他的弟弟昭成帝,名叫拓跋什翼犍,是平文帝的次子。
如襄国,见第四章第二节。
前往襄国,见第四章第二节。
从者五千余家。
随从有五千多家。
七年(331),元康元年。
七年(331年),相当于元康元年。
蔼头不修臣职,召而戮之,国人复贰。
蔼头不履行臣属的职责,烈帝把他召来杀了,国人又怀二心。
炀帝自宇文部还入,诸部大人复奉之。
炀帝从宇文部回来进入国境,各部落的大人又重新拥戴他。
烈帝出居于邺。
烈帝出走寄居在邺城。
三年(337),咸康三年。
三年(337年),咸康三年。
石虎遣将李穆,率骑五千,纳烈帝于大宁。
石虎派部将李穆率领五千骑兵,护送烈帝回大宁。
国人六千余落叛炀帝,炀帝出居于慕容部。
国人有六千多帐落叛离炀帝,炀帝出走寄居在慕容部。
烈帝城新盛乐城,在故城东南十里。
烈帝修筑新的盛乐城,在旧城东南十里。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崩,顾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
烈帝驾崩,遗命说:“一定要迎立什翼犍,国家才可以安定。”
帝弟孤,平文第四子。
烈帝的弟弟拓跋孤,是平文帝的第四个儿子。
乃自诣邺奉迎,与帝俱还。
于是亲自到邺城去迎接,与什翼犍一起回来。
《孤传》曰:群臣咸以新有大故,内外未安,昭成在南,来未可果,比至之日,恐生变诈,宜立长君,以镇众望。
《魏书·昭成帝纪·拓跋孤传》说:群臣都因为刚有大丧,内外不安,昭成帝在南面,能不能来不一定,等到他到达的日子,恐怕会发生变诈,应当立年长的君主,来镇服众人期望。
次弟屈,刚猛多变,不如孤之宽和柔顺。
次弟拓跋屈,刚烈凶猛而多变,不如拓跋孤宽和柔顺。
于是大人梁盖等杀屈,共推孤。
于是大人梁盖等人杀了拓跋屈,共同推举拓跋孤。
孤曰:“吾兄居长,自应继位,我安可越次而处大业?”
拓跋孤说:“我的兄长居长,自然应该继位,我怎么能越过次序而担当大业呢?”
乃自诣邺奉迎,请身留为质。
于是亲自到邺城去迎接,请求自己留下作为人质。
石虎义而从之。
石虎认为他有义气而听从了他。
昭成即位,乃分国半部以与之。
昭成帝即位,于是把国家的一半分给他。
薨,子斤失职怀怨,构寔君为逆,死于长安。
拓跋孤去世,他的儿子拓跋斤失职心怀怨恨,挑唆拓跋寔君作乱,死在了长安。
见下。
见下文。
观《魏书》所叙,知拓跋氏是时,内争甚烈,诸部亦多未服,而依倚中原者常克有成,其力固未足与内地敌也。
看《魏书》所叙述的,可知拓跋氏当时,内部斗争很激烈,各部落也多不服,而依靠中原政权的常常能取得成功,他们的力量本来就不足以与内地抗衡。
烈帝死后,必立昭成,或亦以结援后赵之故。
烈帝死后,一定要立昭成帝,也或许是因为与后赵结援的缘故。
昭成即位时年十九。
昭成帝拓跋什翼犍即位时年仅十九岁。
二年(339),咸康五年。
建国二年(339年),即东晋咸康五年。
始置百官,分掌众职。
开始设置百官,让他们分别掌管各项职务。
朝诸大人于参合陂。
在参合陂朝见各位大人。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议欲定都灅源川,灅水,今桑乾河支流。
商议想要定都在灅源川(灅水,是今天桑乾河的支流)。
连日不决,从大后计而止。
连日不能决定,听从了太后的计策才停止。
《平文皇后传》曰:昭成初,欲定都于灅源川,筑城郭,起宫室。
《平文皇后传》说:昭成帝初年,想要定都于灅源川,修筑城墙,建造宫室。
议不决。
商议不能决定。
后闻之曰:“国自上世,迁徙为业,今事难之后,基业未固,若城郭而居,一旦寇来,难卒迁动?”乃止。
太后听说后说:“国家从上世以来,就以迁徙为业,如今在灾难之后,基业还不稳固,如果筑城郭居住,一旦敌寇到来,很难突然迁动?”于是作罢。
然三年(340),咸康六年。
然而到建国三年(340年,东晋咸康六年)。
卒移都于云中之盛乐宫。
最终还是迁移到了云中的盛乐宫。
四年(341),咸康七年。
建国四年(341年,东晋咸康七年)。
又筑盛乐城于故城南八里。
又在旧城南边八里的地方修筑了盛乐城。
昭成盖居邺久,故稍染华风邪?
昭成帝大概是在邺城居住久了,所以逐渐沾染了中原的风气?
是时之拓跋氏,城郭而居,自无所利,然拓跋氏更内乱久,昭成在位,颇称小康,或亦由其曾居内地,少知治法之故邪?
这时候的拓跋氏,筑城郭居住,自然没有什么好处,然而拓跋氏经历了长久的内乱,昭成帝在位期间,颇称得上小康,或许也是因为他曾居住内地,略微懂得一些治理方法的缘故吧?
昭成与慕容氏,三世为昏,《序纪》:二年(339),聘慕容元真妹为皇后。
昭成帝与慕容氏,三代人互为婚姻(《序纪》:建国二年(339年),聘娶慕容元真的妹妹为皇后)。
四年(341),皇后慕容氏崩。
建国四年(341年),皇后慕容氏去世。
慕容元真遣使朝贡,并荐其宗女。
慕容元真派使者前来朝贡,并推荐他的同宗女子。
六年(343),慕容元真遣使请荐女。
建国六年(343年),慕容元真派使者请求荐送女儿。
七年(344),遣大人长孙秩迎后慕容元真之女于境。
建国七年(344年),派大人长孙秩到边境迎娶慕容元真的女儿为皇后。
皇后至自和龙。
皇后从和龙而来。
慕容元真遣使奉聘,求交昏,帝许之,以烈帝女妻之。
慕容元真派使者送上聘礼,请求结为婚姻,昭成帝答应了,把烈帝的女儿嫁给他。
十九年(356),慕容儁亦请昏,许之。
建国十九年(356年),慕容儁也请求通婚,昭成帝答应了。
二十年(358),慕容儁奉纳礼币。
建国二十年(358年),慕容儁奉上礼币。
二十三年(361),皇后慕容氏崩。
建国二十三年(361年),皇后慕容氏去世。
二十五年(363),慕容荐女备后官。
建国二十五年(363年),慕容氏推荐女子以备后宫。
元真即皝,魏书避恭宗讳,故称其字。
元真就是慕容皝,《魏书》为避恭宗拓跋晃的讳,所以称他的字。
和龙,见第一节。
和龙,见第一节。
而仍与石虎通使。
而拓跋氏仍然与石虎互通使者。
九年(346),石虎遣使朝贡。
建国九年(346年),石虎派使者前来朝贡。
十年(347),遣使诣邺观衅。
建国十年(347年),派使者到邺城去观察对方的破绽。
十二年(349),穆帝永和五年。
建国十二年(349年),即东晋穆帝永和五年。
石虎死。
石虎去世。
十三年(350),永和六年。
建国十三年(350年),东晋永和六年。
冉闵杀石鉴。
冉闵杀了石鉴。
十四年(351),永和七年。
建国十四年(351年),东晋永和七年。
帝曰:“石胡衰灭,冉闵肆祸,中州纷梗,莫有匡救,吾将亲率大军,廓定四海。
”昭成帝说:“石胡已经衰亡消灭,冉闵肆意作乱,中州纷乱梗阻,没有人能够匡正挽救,我将亲自率领大军,廓清安定天下。”
乃敕诸部:各率所统,以俟大期。
于是命令各部落:各自率领所统辖的人,以等待那个大好的时机。
诸大人谏,乃止。
各位大人劝谏,于是作罢。
案魏自穆帝以来,屡图进取中原,而其下皆不欲。
案北魏自穆帝以来,屡次图谋进取中原,然而其部众都不愿意。
穆帝及平文之死,盖皆以其违众之故。
穆帝和平文皇帝的死,大概都是因为他们违背了众人的意愿。
昭成盖性较宽和,故能从众议而止也。
昭成帝大概性情比较宽和,所以能够听从众人的意见而停止。
然虽未勤民于远,而卒为肘腋之患所中,则以铁弗氏地实相逼也。
然而虽然没有驱使百姓远征,却最终被身边的祸患所中伤,这是因为铁弗氏的地盘实在紧紧相逼的缘故。
昭成四年(342),咸康八年。
昭成帝建国四年(342年),东晋咸康八年。
十月,刘虎寇西境。
十月,刘虎侵犯北魏西部边境。
帝遣军逆讨,大破之。
昭成帝派军队迎击讨伐,大败刘虎。
虎仅以身免。
刘虎只身幸免。
虎死,子务桓立,始来归顺,帝以女妻之。
刘虎死后,他的儿子刘务桓继立,才开始来归顺,昭成帝把女儿嫁给他。
《铁弗传》曰:务桓,一名豹子。
《铁弗传》说:刘务桓,又名刘豹子。
招集种落,为诸部雄。
他招集部落,成为各部落中的豪雄。
潜通石虎。
暗中与石虎勾结。
虎拜为平北将军、左贤王。
石虎任命他为平北将军、左贤王。
盖时铁弗、拓跋二氏之势相埒。
大概当时铁弗氏和拓跋氏的势力相当。
十九年(356),永和十二年。
建国十九年(356年),东晋永和十二年。
正月,务桓死,弟阏头立,《铁弗传》作阏陋头。
正月,刘务桓去世,弟弟刘阏头继立(《铁弗传》写作刘阏陋头)。
潜谋反叛。
暗中图谋反叛。
二月,帝西巡,因临河,使人招喻。
二月,昭成帝西巡,于是来到黄河边,派人招抚晓谕他。
阏头从命。
刘阏头听从了命令。
二十一年(358),升平二年。
建国二十一年(358年),东晋升平二年。
阏头部民多叛,惧而东走。
刘阏头的部民大多反叛,他害怕了,向东逃走。
渡河,半济而冰陷,后众尽归阏头兄子悉勿祈。
渡黄河时,渡过一半冰层塌陷,他的部众全部归附了刘阏头的侄子刘悉勿祈。
务桓子。
刘悉勿祈是刘务桓的儿子。
初阏头之叛,悉勿祈兄弟十二人,在帝左右,尽遣归,欲其自相猜离。
当初刘阏头反叛时,刘悉勿祈兄弟十二人,都在昭成帝身边,昭成帝把他们都遣送回去,想让他们之间互相猜疑离间。
至是,悉勿祈夺其众,阏头穷而归命。
到这时,刘悉勿祈夺取了他的部众,刘阏头困窘而来归顺。
帝待之如初。
昭成帝像当初一样对待他。
盖务桓死后,铁弗内相猜携,昭成因而搆之也。
大概是刘务桓死后,铁弗内部互相猜疑分离,昭成帝因此离间了他们。
二十二年(359),升平三年。
建国二十二年(359年),东晋升平三年。
四月,悉勿祈死,弟卫辰立。
四月,刘悉勿祈去世,弟弟刘卫辰继立。
《昭成皇后传》曰:昭成遣悉勿祈还,后戒之曰:“汝还,必深防卫辰。
《昭成皇后传》说:昭成帝派刘悉勿祈回去,皇后告诫他说:“你回去后,一定要深加防备刘卫辰。
辰奸猾,终当灭汝。
刘卫辰奸猾,终究会消灭你的。”
悉勿祈死,其子果为卫辰所杀。
刘悉勿祈死后,他的儿子果然被刘卫辰所杀。
盖卫辰枭桀,故能为拓跋氏之患也。
大概刘卫辰雄杰强悍,所以能成为拓跋氏的祸患。
然其初立时,承内乱之后,势尚不竞,且其兄弟初尝依倚拓跋氏;故是岁八月,《序纪》言卫辰遣子朝贡。
然而他刚继立时,承接内乱之后,势力尚不强大,而且他的兄弟起初曾经依靠过拓跋氏;所以这年八月,《序纪》说刘卫辰派儿子前来朝贡。
二十三年(360),升平四年。
建国二十三年(360年),东晋升平四年。
六月,皇后慕容氏崩。
六月,皇后慕容氏去世。
七月,卫辰来会葬,因而求昏,许之。
七月,刘卫辰前来参加葬礼,趁机请求通婚,昭成帝答应了。
二十四年(361),升平五年。
建国二十四年(361年),东晋升平五年。
春,卫辰遣使来聘。
春季,刘卫辰派使者前来聘问。
二十八年(365),正月,卫辰谋反,东渡河。
建国二十八年(365年)正月,刘卫辰图谋反叛,向东渡过黄河。
帝讨之,卫辰惧而遁走。
昭成帝讨伐他,刘卫辰害怕而逃跑。
十二月,苻坚遣使朝贡。
十二月,苻坚派使者前来朝贡。
是年,为晋兴宁三年(365)。
这一年,是东晋兴宁三年(365年)。
《晋书·本纪》云:七月,匈奴左贤王卫辰,右贤王曹毂,帅众二万,侵苻坚杏城。
《晋书·本纪》说:七月,匈奴左贤王刘卫辰、右贤王曹毂,率领两万部众,侵犯苻坚的杏城。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坚载记》云:匈奴左贤王卫辰,遣使降于坚,遂请田内地,坚许之。
《苻坚载记》说:匈奴左贤王刘卫辰,派使者向苻坚投降,于是请求在内地种田,苻坚答应了他。
云中护军贾雍,遣其司马徐斌,率骑袭之,因纵兵掠夺。
云中护军贾雍,派他的司马徐斌,率领骑兵袭击他们,趁机纵兵抢掠。
坚怒,免雍官,以白衣领护军。
苻坚发怒,免去贾雍的官职,让他以平民身份兼领护军。
遣使修和,示之信义。
派使者去修好,向他显示信义。
辰于是入居塞内,贡献相寻。
刘卫辰于是进入塞内居住,不断地进贡。
兴宁三年(365),右贤王曹毂及卫辰叛,率众二万,攻其杏城已南郡县,屯于马兰山。
兴宁三年(365年),右贤王曹毂和刘卫辰反叛,率领两万部众,攻打杏城以南的郡县,屯驻在马兰山。
在今陕西白水县西北。
马兰山在今陕西白水县西北。
索虏乌延等,亦叛坚而通于辰、毂。
索虏乌延等人,也背叛苻坚而与刘卫辰、曹毂勾结。
坚率中外精锐以讨之。
苻坚率领国内外精锐部队去讨伐他们。
以其前将军杨安、镇军毛盛等为前锋都督。
任命他的前将军杨安、镇军将军毛盛等人为前锋都督。
毂遣弟活距战,安大败之,斩活。
曹毂派弟弟曹活抵抗,杨安大败曹活,斩杀了他。
毂惧而降。
曹毂害怕而投降。
坚徙其酋豪六千余户于长安。
苻坚把他们的酋长豪强六千多户迁徙到长安。
进击乌延,斩之。
进军攻击乌延,杀了他。
邓羌讨卫辰,禽之于木根山。
邓羌讨伐刘卫辰,在木根山俘虏了他。
坚自骢马城如朔方,骢马城,在今陕西米脂县北。
苻坚从骢马城前往朔方(骢马城,在今陕西米脂县北)。
巡抚夷狄。
巡视安抚夷狄。
以卫辰为阳夏公,以统其众。
任命刘卫辰为阳夏公,来统领他的部众。
毂寻死。
曹毂不久去世。
分其部落:贰城已西二万余落,封其长子玺为骆川侯,贰城已东二万余落,封其小子寅为力川侯;号东西曹。
分他的部落:贰城以西的两万多落,封他的长子曹玺为骆川侯;贰城以东的两万多落,封他的小儿子曹寅为力川侯;称为东西曹。
贰城,胡三省曰:贰县城,在杏城西北,平凉东南。
贰城,胡三省说:贰县城,在杏城西北,平凉东南。
平凉,苻秦郡,北周改为县,清为府,民国复为县,属甘肃。
平凉,是苻秦时的郡,北周改为县,清朝为府,民国又改为县,属甘肃省。
胡《注》见义熙五年(409)。
胡三省的注释见于义熙五年(409年)。
《序纪》:二十九年(366),大和元年。
《序纪》:建国二十九年(366年),东晋太和元年。
五月,遣燕凤使苻坚。
五月,派燕凤出使苻坚。
三十年(367),大和二年。
建国三十年(367年),东晋太和二年。
十月,帝征卫辰。
十月,昭成帝征讨刘卫辰。
卫辰与宗族西走。
刘卫辰与宗族向西逃跑。
收其部落而还。
昭成帝收降了他的部落而回。
《铁弗传》曰:卫辰既立之后,遣子朝献。
《铁弗传》说:刘卫辰继立之后,派儿子前来朝贡。
昭成以女妻卫辰。
昭成帝把女儿嫁给刘卫辰。
卫辰潜通苻坚。
刘卫辰暗中与苻坚勾结。
坚以为左贤王。
苻坚任命他为左贤王。
遣使请田内地,春来秋去。
派使者请求在内地种田,春天来,秋天回去。
坚许之。
苻坚答应了他。
后掠坚边民五十余口为奴婢,以献于坚,坚让归之。
后来他抢掠苻坚边境的百姓五十多人作为奴婢,献给苻坚,苻坚责备他并命令送还。
乃背坚,专心归国。
于是刘卫辰背叛苻坚,专心归附本国。
举兵伐坚。
发兵讨伐苻坚。
坚遣其建节将军邓羌讨禽之。
苻坚派他的建节将军邓羌讨伐并俘虏了他。
坚至自朔方,以卫辰为阳夏公,统其部落。
苻坚从朔方回来,任命刘卫辰为阳夏公,统领他的部落。
卫辰以坚还复其国,复附于坚。
刘卫辰因为苻坚让(秦国)还给他(部落并)恢复他的国家,便又归附了苻坚。
帝讨卫辰,大破之,收其部落十六七焉。
昭成帝讨伐刘卫辰,大败他,收降了他的部落十分之六七。
卫辰奔苻坚。
刘卫辰逃奔苻坚。
坚送还朔方,遣兵戍之。
苻坚把他送回朔方,派兵戍守那里。
《序纪》昭成攻卫辰在正月,卫辰侵秦在七月,安得云以专心归国而伐坚?
《序纪》中昭成帝攻打刘卫辰是在正月,刘卫辰侵犯前秦是在七月,怎么能够说是(刘卫辰)因为专心归附本国而讨伐苻坚呢?
盖卫辰附坚,而昭成侵之耳。
大概是因为刘卫辰归附了苻坚,而昭成帝才去攻打他的。
坚当是时,理宜助卫辰,因边衅起,故不果,且伐之。
苻坚在这个时候,按理应该帮助刘卫辰,但因为边境事端已经起来,所以没有成功,而且反而去讨伐了刘卫辰。
昭成因是与坚通使,冀共犄卫辰。
昭成帝于是与苻坚互通使者,希望共同牵制刘卫辰。
然卫辰附坚久,故一降伏,坚即复戍之,而昭成转为所犄也。
然而刘卫辰归附苻坚已久,所以他一被降伏,苻坚就重新戍守那里,而昭成帝反而受到了牵制。
《魏书·序纪》:昭成三十六年(373),孝武帝宁康元年。
《魏书·序纪》:建国三十六年(373年),东晋孝武帝宁康元年。
五月,遣燕凤使苻坚。
五月,派燕凤出使苻坚。
三十七年(374),宁康二年。
建国三十七年(374年),东晋宁康二年。
帝征卫辰,卫辰南走。
昭成帝征讨刘卫辰,刘卫辰向南逃跑。
三十八年(375),宁康三年。
建国三十八年(375年),东晋宁康三年。
卫辰求援于苻坚。
刘卫辰向苻坚请求援兵。
三十九年(376),大元元年。
建国三十九年(376年),东晋太元元年。
苻坚遣其大司马苻洛,率众二十万,及朱彤、张蚝、邓羌等诸道来寇,侵逼南境。
苻坚派他的大司马苻洛,率领二十万部众,以及朱彤、张蚝、邓羌等从各路前来侵犯,进逼北魏南部边境。
十一月,白部、独孤部御之,败绩。
十一月,白部、独孤部抵御秦军,战败。
南部大人刘库仁走云中。
南部大人刘库仁逃往云中。
帝复遣库仁率骑十万,逆战于石子岭,在云中盛乐西南。
昭成帝又派刘库仁率领十万骑兵,在石子岭(在云中盛乐西南)迎战。
不利。
战势不利。
帝时不豫,群臣莫可任者,乃率国人,避于阴山之北。
昭成帝当时身体不适,群臣中没有可以担当重任的人,于是率领国中民众,躲避到阴山以北。
高车杂种尽叛,四面寇钞,不得刍牧,复度漠南。
高车等杂胡部落全部反叛,从四面劫掠,无法放牧和打柴,便又渡过沙漠南部。
坚军稍退,乃还。
苻坚的军队稍稍后退,才回来。
十二月,至云中。
十二月,到达云中。
旬有二日,帝崩。
过了十二天,昭成帝去世。
《昭成子孙传》云:初昭成以弟孤让国,乃以半部授孤。
《昭成子孙传》说:当初昭成帝因为弟弟拓跋孤让国,于是把一半部落授予拓跋孤。
孤卒,子斤失职怀怨,欲伺隙为乱。
拓跋孤去世后,他的儿子拓跋斤失职而心怀怨恨,想要伺机作乱。
是时献明皇帝及秦明王翰皆先终,大祖年六岁。
这时献明皇帝和秦明王拓跋翰都已先去世,太祖拓跋珪年仅六岁。
昭成不豫,慕容后子阏婆等虽长,而国统未定。
昭成帝身体不适,慕容皇后所生的儿子拓跋阏婆等人虽然年长,但国家的继承权还没有确定。
斤因是说寔君昭成庶长子。
拓跋斤于是游说昭成帝的庶长子拓跋寔君。
曰:“帝将立慕容所生,而惧汝为变,欲先杀汝。
”说:“皇帝将立慕容皇后所生的儿子为继承人,而害怕你发动变乱,想要先杀掉你。”
是以顷日以来,诸子戎服,夜持兵杖,绕汝庐舍,伺便将发。
所以近日以来,各位皇子穿着军服,夜里拿着兵器,围绕你的房屋,伺机就要动手。”
吾愍而相告。
我怜悯你,所以来告诉你。”
时苻洛等军犹在君子津,在云中西南。
当时苻洛等人的军队还在君子津(在云中西南)。
夜常警备,诸皇子挟杖,旁皇庐舍之间。
夜里经常警戒防备,各位皇子携带器械,在房屋之间徘徊。
寔君视察,以斤言为信。
拓跋寔君观察了情况,认为拓跋斤的话是真的。
乃率其属,尽害诸皇子。
于是率领他的部属,把各位皇子全部杀害。
昭成亦暴崩。
昭成帝也突然去世。
其夜,诸皇子妇及宫人奔告苻洛军。
当天夜里,各位皇子的妻子和宫人奔逃到苻洛的军中报告。
坚将李柔、张蚝勒兵内逼。
苻坚的将领李柔、张蚝带兵向内进逼。
部众离散。
拓跋氏的部众离散。
苻坚闻之,召燕凤问其故。
苻坚听说了这件事,召见燕凤询问其中的缘故。
以状对。
燕凤把情况告诉了苻坚。
坚曰:“天下之恶一也。
”苻坚说:“天下的恶人都是一样的。”
乃执寔君及斤,之于长安西市。
于是逮捕了拓跋寔君和拓跋斤,把他们(处以车裂之刑)于长安西市。
《晋书·苻坚载记》曰:坚既平凉州,又遣其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率幽州兵十万,讨代王涉翼犍。
《晋书·苻坚载记》说:苻坚平定了凉州之后,又派他的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率领幽州兵十万,讨伐代王涉翼犍(即拓跋什翼犍)。
又遣后将军俱难与邓羌等率步骑二十万,东出和龙,西出上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又派后将军俱难与邓羌等率领步骑兵二十万,向东从和龙出发,向西从上郡出发(上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与洛会于涉翼犍廷。
与苻洛在代王的王廷会合。
翼犍战败,遁于弱水。
拓跋什翼犍战败,逃往弱水。
据《魏书》《序纪》,当在阴山北。
根据《魏书》《序纪》,应当在阴山以北。
苻洛逐之。
苻洛追击他。
势窘迫,退还阴山。
拓跋什翼犍情势窘迫,退回阴山。
其子翼圭,缚父请降。
他的儿子翼圭(即拓跋珪),捆绑着父亲请求投降。
洛等振旅而还。
苻洛等人整顿军队而回。
坚以翼犍荒俗,未参仁义,令入大学习礼。
苻坚因为拓跋什翼犍是荒远之地的风俗,没有接触过仁义,就命令他进入太学学习礼仪。
以翼圭执父不孝,迁之于蜀。
因为拓跋珪捆绑父亲属于不孝,把他迁到蜀地。
散其部落于汉鄣边故地,立尉监行事官寮领押,课之治业营生。
把他的部落分散到汉代鄣塞边地的旧地,设立尉监行事官员来统领管束,督促他们治业谋生。
三五取丁。
按照三丁五丁的比例征取丁壮。
优复三年无税租。
优待免除三年赋税租庸。
其渠帅岁终令朝献。
他们的首领在年终时要来朝贡。
出入行来,为之制限。
进出往来,给他们规定了限制。
坚尝至大学,召涉翼犍问曰:“中国以学养性,而人寿考,漠北啖牛羊,而人不寿,何也?”
苻坚曾到太学,召见拓跋什翼犍问道:“中原地区用学习来修养性情,而人们长寿;漠北吃牛羊肉,而人们不长寿,这是为什么呢?”
翼犍不能答。
拓跋什翼犍不能回答。
又问:“卿种人有堪将者?可召为国家用。
”又问:“你的族人中有能够胜任将领的人吗?可以召来为国家所用。”
对曰:“漠北人能捕六畜,善驰走,逐水草而已,何堪为将?”
回答说:“漠北的人能够捕捉六畜,善于奔骑,追逐水草罢了,哪能胜任将领呢?”
又问:“好学否?”
又问:“他们好学吗?”
对曰:“若不好学,陛下用教臣何为?”
回答说:“如果不好学,陛下用教化臣做什么呢?”
坚善其答。
苻坚认为他的回答很好。
《宋书·索虏传》云:犍为苻坚所破,执送长安。
《宋书·索虏传》说:拓跋什翼犍被苻坚击败,被抓起来送到长安。
后听北归。
后来被允许北归。
犍子开,字涉珪代之。
拓跋什翼犍的儿子拓跋开(字涉珪)代替了他。
《齐书·魏虏传》云:苻坚遣伪并州刺史苻洛伐犍,破龙庭,禽犍还长安。
《齐书·魏虏传》说:苻坚派伪并州刺史苻洛讨伐拓跋什翼犍,攻破了龙庭,擒获拓跋什翼犍回长安。
为立宅,教犍书学。
给他建了宅第,教拓跋什翼犍读书学习。
分其部党居云中等四郡。
把他的部落分到云中等四郡居住。
诸部主帅,岁终入朝。
各部落的主帅,在年底入朝。
并得见犍。
并能够见到拓跋什翼犍。
差税诸部以给之。
征收各部族的差税来供给他们。
坚败,子珪,字涉圭,随舅慕容垂据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坚失败后,他的儿子拓跋珪(字涉圭),跟随舅舅慕容垂占据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遂领其部案。
于是统领了他的部落。
《魏书·皇后列传》言:昭成皇后慕容氏,生献明帝及秦明王。
《魏书·皇后列传》说:昭成帝的皇后慕容氏,生了献明皇帝和秦明王。
《序纪》云:昭成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拔刃向御坐,大子献明皇帝讳寔格之,伤胁,夏,五月,薨。
《序纪》说:建国三十四年(371年)春天,长孙斤图谋反叛,拔出刀冲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拓跋寔(名寔)与他搏斗,伤了胁部,夏天五月,去世。
秋,七月,皇孙珪生。
秋天七月,皇孙拓跋珪出生。
《皇后传》:献明皇后贺氏,父野干,东部大人。
《皇后传》:献明皇后贺氏,父亲贺野干,是东部大人。
后少以容仪,选入东宫。
贺氏年轻时因容貌仪态,被选入东宫。
生大祖。
生了太祖拓跋珪。
苻洛之内侮也,后与大祖及故臣吏避难北徙。
苻洛前来侵犯时,贺氏与太祖以及旧臣官吏向北迁徙避难。
俄而高车奄来钞掠。
不久高车人突然前来抢掠。
后乘车,与大祖避贼而南。
贺氏乘坐车子,与太祖躲避贼兵向南而去。
中路失辖。
中途车辖脱落。
后惧,仰天而告曰:“国家胤胄,岂止尔绝灭也?惟神灵扶助。
”贺氏恐惧,仰天祷告说:“国家的后嗣,难道就这样绝灭了吗?请神灵扶助我。”
遂驰。
于是驾车奔驰。
轮正不倾。
车轮得以端正不倾倒。
行百余里,至七介山南,而得免难。
走了一百多里,到达七介山以南,才得以免难。
案《苻坚载记》,明载坚与什翼犍问答,则禽犍之说,必非虚诬。
案《苻坚载记》,明确记载了苻坚与拓跋什翼犍的问答,那么俘获拓跋什翼犍的说法,一定不是凭空捏造的。
《魏书》记载,自不如中国史籍之可信。
《魏书》的记载,自然不如中国史籍可信。
疑执昭成者即其大子,魏人讳言其事,乃伪造一献明,以为道武父,既讳昭成之俘囚,又讳其元子之悖逆,并讳道武之翦灭舅氏,其弥缝亦可谓工矣。
怀疑擒获昭成帝的人就是他的太子,北魏人避讳这件事,于是伪造了一个献明帝,作为道武帝的父亲,既避讳昭成帝被俘囚的事,又避讳他的长子悖逆的事,一并避讳道武帝翦灭舅氏的事,他们的掩饰也算得上巧妙了。
然献明、秦明,皆羌无事迹可征;阏婆更无可考见;而为献明所格者,其氏实为魏枝子之氏,而其名又与昭成弟孤之子同,其为子虚乌有之流,更可想见;终不能逃明者之目矣。
然而献明帝、秦明王,都渺茫没有事迹可以考证;拓跋阏婆更是无从考查;而那个被献明帝所抵挡的人,其姓氏实际上是北魏分支的姓氏,而且他的名字又与昭成帝弟弟拓跋孤的儿子同名,他们属于子虚乌有一类的人,更加可以想见;终究不能逃过明察之人的眼睛。
《魏书·昭成子孙传》:寔君为昭成庶长子,秦明王翰为第三子,又有寿鸠、纥根、地干、力真、窟咄。
《魏书·昭成子孙传》:拓跋寔君是昭成帝的庶长子,秦明王拓跋翰是第三子,又有拓跋寿鸠、拓跋纥根、拓跋地干、拓跋力真、拓跋窟咄。
惟《窟咄传》云:昭成崩,苻洛以其年长,逼徙长安,苻坚礼之,教以书学,因乱,随慕容永东迁,此外皆无事迹可考。
只有《窟咄传》说:昭成帝去世后,苻洛因为拓跋窟咄年长,逼迫迁他到长安,苻坚以礼相待,教他读书学习,趁战乱,跟随慕容永东迁,此外都没有事迹可以考证。
《通鉴》言犍世子寔及弟翰早卒,寔子珪尚幼,慕容妃之子阏婆、寿鸠、纥根、地干、力真、窟咄皆长,盖即据《魏书》为辞,非别有所据。
《通鉴》说拓跋什翼犍的世子拓跋寔和弟弟拓跋翰早年去世,拓跋寔的儿子拓跋珪还很年幼,慕容妃所生的儿子拓跋阏婆、拓跋寿鸠、拓跋纥根、拓跋地干、拓跋力真、拓跋窟咄都年长,大概也是根据《魏书》的说法,并非别有所据。
其实诸子是否慕容氏所生,亦难质言也。
其实这些儿子是否都是慕容氏所生,也很难断言。
《魏书》欲伪造寔君悖逆之事,则不得不谓其为慕容氏所生耳。
《魏书》想要捏造拓跋寔君悖逆的事,就不得不说是慕容氏所生了。
《魏书·大祖纪》云:年六岁,昭成崩,苻坚遣将内侮,将迁帝于长安,既而获免,语在《燕凤传》。
《魏书·太祖纪》说:太祖六岁时,昭成帝去世,苻坚派遣将领前来侵犯,将要迁太祖到长安,不久得以幸免,具体记载在《燕凤传》。
《凤传》云:大祖将迁长安,凤以大祖幼弱,固请于苻坚曰:“代主初崩,臣子亡叛,遣孙冲幼,莫相辅立。
《燕凤传》说:太祖将要被迁往长安时,燕凤因为太祖年幼,坚决向苻坚请求说:“代国君主刚刚去世,臣子们有的逃亡有的反叛,(他的)孙子(拓跋珪)年幼,没有人来辅佐他立国。
其别部大人刘库仁,勇而有智;铁弗卫辰,狡猾多变;皆不可独任。
代国别部的大人刘库仁,勇猛而有智谋;铁弗部的刘卫辰,狡猾而多变;都不能让他们单独担当重任。
宜分诸部为二,令此两人统之。
应当把各部族分为两部分,让这两个人分别统领。
两人素有深仇,其势莫敢先发,此御边之良策。
这两人向来有深仇,在那种形势下谁也不敢先发难,这是防御边境的好办法。
待其孙长,乃存而立之,是陛下施大惠于亡国也。
等他的孙子长大后,再保存并立他(为代王),这是陛下对亡国施予的大恩惠。”
坚从之。
苻坚听从了他。
《库仁传》云:母平文皇帝之女,昭成皇帝复以宗女妻之,为南部大人。
《刘库仁传》说:他的母亲是平文皇帝的女儿,昭成皇帝又把宗室的女儿嫁给他,任命他为南部大人。
苻坚以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令与卫辰分国部众而统之。
苻坚任命刘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命令他与刘卫辰分掌代国的部众而统领。
自河以西属卫辰,自河以东属库仁。
从黄河以西属刘卫辰统领,从黄河以东属刘库仁统领。
于是献明皇后携大祖及卫、秦二王,卫王仪,秦明王翰子。
于是献明皇后带着太祖以及卫王、秦王二王(卫王拓跋仪,是秦明王拓跋翰的儿子)。
秦愍王觚,后少子。
秦愍王拓跋觚,是后来(太祖)的小儿子)。
自贺兰部来居焉。
从贺兰部前来居住在这里。
库仁尽忠奉事,不以兴废易节。
刘库仁竭尽忠诚侍奉他们,不因对方的兴衰废立而改变节操。
抚纳离散,恩信甚彰。
安抚收纳离散的人,恩惠和信义非常显著。
此中谓大祖少依库仁,亦属虚辞,说见第七节。
这里说太祖年幼时依附刘库仁,也属于虚词,有关论述在第七节。
苻坚当日,盖欲以铁弗部人统河东诸部,然又虑其不为诸部所服,故择一拓跋氏之婿而用之,俾与卫辰可以无猜,而拓跋旧部,亦不至疑怨,所谓御边良策者如此,此或燕凤所教,《凤传》所载之辞,则亦非情实也。
苻坚当时,大概是想用铁弗部的人来统领河东的各部族,然而又担心铁弗部的人不被各部族所服从,所以选择一个拓跋氏的女婿来任用他,使他与刘卫辰可以没有猜忌,而拓跋氏的旧部,也不至于怀疑怨恨,所谓的防御边境的好办法就是这样,这或许是燕凤所出的主意,而《燕凤传》所记载的话,也并非真实情况。
第四节 肥水之战
第四节 淝水之战
苻坚之陷仇池也,使杨安镇之。
苻坚攻陷仇池后,派杨安镇守那里。
其明年,为宁康元年(373),梁州刺史杨亮,遣子广袭仇池。
第二年,是宁康元年(373年),梁州刺史杨亮,派儿子杨广袭击仇池。
与安战,败绩。
与杨安交战,战败。
安进寇汉川。
杨安进军侵犯汉川。
坚又遣王统、朱彤、毛当、徐成等助之。
苻坚又派王统、朱彤、毛当、徐成等人协助他。
亮距战,不利,奔西城。
杨亮抵抗交战,不利,逃奔西城。
汉县,后汉末置郡,晋改为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西城是汉代县,后汉末设置郡,晋朝改为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彤遂陷汉中。
朱彤于是攻陷了汉中。
成攻陷二剑。
徐成攻陷了二剑(大小剑山)。
谓大小二剑山,在剑阁北,见第三章第六节。
指大小两座剑山,在剑阁以北,见第三章第六节。
杨安进据梓潼。
杨安进军占据了梓潼。
见第三章第六节。
见第三章第六节。
益州刺史周仲孙距之绵竹。
益州刺史周仲孙在绵竹抵抗他。
见第三章第六节。
见第三章第六节。
闻毛当将袭成都,奔于南中。
听说毛当将要袭击成都,便逃奔到南中。
于是梁、益二州皆陷。
于是梁州、益州二州都陷落了。
桓冲使毛穆之督梁州三郡军事,以益州刺史领建平大守,戍巴郡。
桓冲派毛穆之都督梁州三郡军事,以益州刺史兼任建平太守,戍守巴郡。
穆之宝子。
毛穆之是毛宝的儿子。
建平、巴郡,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建平郡、巴郡,都见于第三章第六节。
又以其子球为梓潼大守。
又任命他的儿子毛球为梓潼太守。
穆之与球攻秦,至巴西,以粮乏,退屯巴东。
毛穆之与毛球攻打前秦,到达巴西,因为粮食缺乏,退兵驻扎在巴东。
巴西、巴东,见第三章第六节。
巴西郡、巴东郡,见第三章第六节。
穆之病卒。
毛穆之病逝。
二年(374),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与巴僚相应。
宁康二年(374年)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人起兵,与巴地的僚人相呼应。
晋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豁子。
晋朝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桓豁的儿子)。
率众三万据垫江。
率领三万部众据守垫江。
见第三章第六节。
见第三章第六节。
育乃自号蜀王,遣使归顺。
张育于是自称蜀王,派使者来归顺。
与巴僚酋帅李重、尹万等围成都。
与巴地僚人的首领李重、尹万等人包围成都。
寻育与万争权,举兵相持。
不久张育与尹万争夺权力,举兵互相僵持。
七月,邓羌与杨安攻灭之。
七月,邓羌与杨安攻打消灭了他们。
瑶、石虔退屯巴东。
竺瑶、桓石虔退兵驻扎巴东。
坚之攻凉州也,徐州刺史桓冲,遣宣城内史朱序宣城,见第三章第九节。
苻坚攻打凉州的时候,徐州刺史桓冲,派宣城内史朱序(宣城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豫州刺史桓伊向寿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豫州刺史桓伊前往寿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淮南大守刘波,淮南,见第三章第四节。
淮南太守刘波(淮南,见第三章第四节)。
泛舟淮、泗。
在淮水、泗水上泛舟(作为声援)。
旋又遣序与江州刺史桓石秀亦豁子。
不久又派朱序与江州刺史桓石秀(也是桓豁的儿子)。
溯流禀荆州刺史桓豁节度。
逆流而上,受荆州刺史桓豁的指挥调度。
豁遣督护桓熊与序等游军沔、汉,以图牵制。
桓豁派督护桓熊与朱序等人在沔水、汉水一带游动作战,用来牵制秦军。
然相隔大远,声势不接,凉州卒陷没。
然而相距太远,声势不能相接,凉州最终还是陷落了。
诏遣中书郎王寻之诣豁,谘谋边事。
孝武帝下诏派中书郎王寻之前往桓豁那里,咨询谋划边境军务。
豁表以梁州刺史毛宪祖监沔北军;朱序为梁州刺史,镇襄阳。
桓豁上表推荐梁州刺史毛宪祖(毛穆之)监管沔北的军队;任命朱序为梁州刺史,镇守襄阳。
时大元二年(377),三月也。
这时是太元二年(377年)三月。
八月,桓豁卒。
八月,桓豁去世。
十月,以桓冲为荆州刺史。
十月,任命桓冲为荆州刺史。
冲以坚强盛,欲移阻江南,乃徙镇上明。
桓冲因为苻坚强盛,想要转移到江南凭险据守,于是移镇到上明。
城名,在今湖北松滋县西。
上明是城名,在今湖北松滋县西。
谢玄为兖州刺史,多募劲勇。
谢玄任兖州刺史,大量招募精壮勇猛的士兵。
彭城刘牢之等,以骁猛应选。
彭城的刘牢之等人,因为骁勇凶猛应选。
玄以牢之为参军,使领精锐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
谢玄任命刘牢之为参军,让他率领精锐士兵为前锋,百战百胜,号称北府兵。
时称京口为北府。
当时人称京口为北府。
下流兵力始强矣。
下游的兵力才开始强大起来。
坚使其子丕等围襄阳,久不拔。
苻坚派他的儿子苻丕等人包围襄阳,很久攻不下来。
坚欲亲率众助之。
苻坚想要亲自率领部众帮助攻城。
苻融等谏,乃止。
苻融等人劝谏,才作罢。
四年(379),二月,襄阳陷,朱序见执。
咸安四年(379年?应为太元四年,379年),二月,襄阳陷落,朱序被俘。
遂陷顺阳。
于是攻陷了顺阳。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晋沛郡大守戴,沛郡,见第三章第一节。
晋朝沛郡太守戴(姓名不详,沛郡,见第三章第一节)。
以卒数千戍彭城,见第五章第四节。
率领数千士兵戍守彭城(见第五章第四节)。
坚兖州刺史彭超请攻之,愿更遣重将讨淮南诸城。
苻坚的兖州刺史彭超请求攻打彭城,并表示希望再派遣重将讨伐淮南的各城。
坚乃使超攻彭城,俱难寇淮阴、盱眙。
苻坚于是派彭超攻打彭城,派俱难侵犯淮阴、盱眙。
淮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淮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盱眙,见第三章第九节。
盱眙,见第三章第九节。
又使其梁州刺史韦钟寇魏兴。
又派他的梁州刺史韦钟侵犯魏兴。
四月,魏兴陷,大守吉挹死之。
四月,魏兴陷落,太守吉挹战死。
五月,俱难陷淮阴,彭超陷盱眙。
五月,俱难攻陷淮阴,彭超攻陷盱眙。
进攻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幽州侨置。
接着在三阿进攻侨置的幽州刺史田洛。
三阿,地名,在今江苏高邮县北。
三阿,地名,在今江苏高邮县北。
去广陵百里。
距离广陵一百里。
广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广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京都大震,临江列戍。
京城大为震动,沿江布列戍守。
毛当、王显,初随苻丕攻襄阳,及是亦来会。
毛当、王显,起初跟随苻丕攻打襄阳,到这时也来会合。
谢玄遣兵败之。
谢玄派兵打败了他们。
难、超等连弃盱眙、淮阴,退屯淮北。
俱难、彭超等人接连放弃盱眙、淮阴,撤退驻扎在淮北。
坚闻之,大怒,槛车征超下狱。
苻坚听说后,大怒,用槛车征召彭超下狱。
超自杀。
彭超自杀。
难免为庶人。
俱难被免为庶人。
是役也,秦盖丧败颇甚,史失其详矣。
这次战役,前秦大概损失败得很厉害,史书上丢失了详细记载。
然晋卒罢彭城、下邳二戍。
然而晋朝最终撤消了彭城、下邳两处的戍守。
坚以毛当为雍州刺史,镇彭城;毛盛为兖州刺史,镇胡陆;王显为扬州刺史,戍下邳。
苻坚任命毛当为雍州刺史,镇守彭城;任命毛盛为兖州刺史,镇守胡陆;任命王显为扬州刺史,戍守下邳。
下邳,见第三章第四节。
下邳,见第三章第四节。
胡陆,见第五章第六节。
胡陆,见第五章第六节。
《通鉴考异》曰:《帝纪》及诸传,皆不言此年彭城陷没,而《十六国秦春秋》云:彭超据彭城;又云:超分兵下邳,留徐褒守彭城;至七月,以毛当为徐州刺史,镇彭城;王显为扬州刺史,戍下邳;是二城俱陷也。
《通鉴考异》说:《帝纪》以及各传,都不说这年彭城陷落,而《十六国秦春秋》说:彭超占据彭城;又说:彭超分兵下邳,留下徐褒守彭城;到七月,任命毛当为徐州刺史,镇守彭城;王显为扬州刺史,戍守下邳;这说明两城都陷落了。
案二城或一时陷没,难、超败,秦复弃之,晋亦弃不戍,而秦乃又取之也。
案这两城或许是一时陷落,俱难、彭超失败后,前秦又放弃了它们,晋朝也放弃不戍守,而前秦便又夺取了它们。
六年(381),十二月,坚荆州刺史都贵,遣其司马襄阳大守阎振,中兵参军吴仲寇竟陵。
太元六年(381年)十二月,苻坚的荆州刺史都贵,派他的司马、襄阳太守阎振,中兵参军吴仲侵犯竟陵。
桓冲遣南平大守桓石虔,竟陵大守郭铨距破之,斩振及仲。
桓冲派南平太守桓石虔、竟陵太守郭铨抵抗并打败了他们,斩杀了阎振和吴仲。
竟陵、南平,皆见第三章第九节。
竟陵、南平,都见于第三章第九节。
七年(382),九月,冲使朱绰讨襄阳。
太元七年(382年)九月,桓冲派朱绰讨伐襄阳。
焚沔北田谷。
焚烧沔水以北的庄稼。
又遣上庸大守郭宝伐魏兴、上党。
又派上庸太守郭宝讨伐魏兴、上党。
上庸,见第三章第三节。
上庸,见第三章第三节。
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八年(383),冲又率众攻襄阳。
太元八年(383年),桓冲又率领部众攻打襄阳。
遣刘波、桓石虔、石民等攻沔北。
派刘波、桓石虔、桓石民等人攻打沔水以北。
石民亦豁子。
桓石民也是桓豁的儿子。
杨亮伐蜀,拔伍城,蜀汉县,今四川中江县东。
杨亮讨伐蜀地,攻克了伍城(伍城是蜀汉时的县,即现在的四川中江县东)。
进攻涪城。
进攻涪城。
见第三章第六节。
见第三章第六节。
胡彬攻下蔡。
胡彬攻打下蔡。
见第五章第六节。
见第五章第六节。
郭铨攻武当。
郭铨攻打武当。
汉县,晋侨置始平郡于此,见第三章第九节。
武当是汉代县,晋朝在此侨置始平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是时,秦之用兵,并不得利。
这时,前秦的用兵,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盖梁、益为晋兵力最弱之处,故秦取之甚易;刜州兵力本强,下流亦新振作,故秦所向辄沮也。
大概梁州、益州是晋朝兵力最弱的地方,所以前秦夺取它们很易如反掌;荆州兵力原本就强,下游(扬州)也刚刚振作起来,所以前秦所到之处总是受到阻碍。
此时秦欲取晋,非用大兵不可,而肥水之战作矣。
这时前秦想要攻取晋朝,非动用大军不可,而淝水之战就爆发了。
苻坚在诸胡中,尚为稍知治体者,然究非大器。
苻坚在各位胡人君主中,还算是稍微懂得治国大体的人,然而终究不是大器。
尝县珠帘于正殿,以朝群臣。
他曾在正殿悬挂珠帘,用来朝见群臣。
宫宇、车乘、器物、服御,悉以珠玑、琅玕、奇宝、珍怪饰之。
宫殿、车乘、器物、衣服和车驾,全部用珍珠、琅玕、奇珍异宝装饰。
虽以尚书裴元略之谏,命去珠帘,且以元略为谏议大夫,然此特好名之为,其诸事不免淫侈,则可想见矣。
虽然因为尚书裴元略的劝谏,命令去掉珠帘,并且任命裴元略为谏议大夫,然而这不过是好名而已,他其他方面不免骄奢淫逸,就可以想见了。
坚之灭燕也,慕容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
苻坚灭燕时,慕容冲的姐姐是清河公主,年仅十四岁,有绝美的姿色,苻坚纳她为妃,宠爱超过后宫中所有人。
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
慕容冲当时十二岁,也有男色的姿容,苻坚又宠幸他。
冲儁子。
慕容冲是慕容儁的儿子。
姊弟专宠,宫人莫进。
姐弟俩专宠,其他宫人都不能进御。
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长安城中有歌谣说:“一只雌鸟又一只雄鸟,双双飞入紫宫中。”
咸惧为乱。
人们都害怕会酿成祸乱。
王猛切谏,坚乃出冲。
王猛恳切劝谏,苻坚才把慕容冲放出去。
其荒淫如此。
他的荒淫就是这样。
时西域诸国,多入朝于坚,坚又使吕光征之。
当时西域各国,大多来朝见苻坚,苻坚又派吕光去征讨他们。
苻融固谏,坚不听。
苻融坚决劝谏,苻坚不听。
盖一欲夸耀武功,一亦贪其珍宝也。
大概一是想要夸耀武功,一是也贪图他们的珍宝。
燕之平也,以王猛为冀州牧,镇邺;郭庆为幽州刺史,镇蓟。
前燕被平定后,苻坚任命王猛为冀州牧,镇守邺城;任命郭庆为幽州刺史,镇守蓟城。
后以猛为丞相,苻融代牧冀州。
后来任命王猛为丞相,苻融代替他任冀州牧。
及陷襄阳,以梁成为荆州刺史镇之。
等到攻陷襄阳,任命梁成为荆州刺史镇守那里。
而以苻洛为益州牧,镇成都。
而任命苻洛为益州牧,镇守成都。
命从伊阙,自襄阳溯汉而上。
命令他从伊阙,从襄阳逆汉水而上。
伊阙在洛阳南。
伊阙在洛阳以南。
洛,健之兄子。
苻洛是苻健兄长的儿子。
雄勇多力,而猛气绝人,坚深忌之,故常为边牧。
他雄武勇猛力气大,而且刚猛之气过人,苻坚深为忌惮,所以常常让他担任边境的州牧。
时镇和龙。
当时他镇守和龙。
见第一节。
见第一节。
洛疑坚使梁成害之,遂举兵。
苻洛怀疑苻坚派梁成来害他,于是起兵。
苻重镇蓟,亦尽蓟城之众,会洛兵于中山。
苻重镇守蓟城,也率领蓟城的全部军队,到中山与苻洛的军队会合。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坚遣窦冲、吕光讨之,以苻融为大都督。
苻坚派窦冲、吕光讨伐他们,任命苻融为大都督。
冲等执洛。
窦冲等人擒获了苻洛。
吕光追讨苻重于幽州。
吕光追击讨伐苻重在幽州。
坚徙洛于凉州。
苻坚把苻洛迁到凉州。
征融为大将军,领宗正,录尚书事。
征召苻融为大将军,兼领宗正,录尚书事。
引其群臣于东堂,议曰:“凡我族类,支胤弥繁,今欲分三原、九嵕、武都、汧、雍十五万户于诸方要镇,诸君之意如何?”
苻坚把他的群臣带到东堂,商议说:“凡是我们氐族,子孙越来越多,现在想要分出三原、九嵕、武都、汧、雍等地的十五万户到各个重要的方镇去,各位的意见怎么样?”
三原,见第五章第六节。
三原,见第五章第六节。
九嵕,山名,在今陕西醴泉县北。
九嵕,山名,在今陕西礼泉县北。
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汧,见第二章第一节。
汧,见第二章第一节。
雍,见第三章第五节。
雍,见第三章第五节。
皆曰:“此有周所以祚隆八百,社稷之利也。
”众人都说:“这是周朝之所以国运昌隆八百年的做法,对国家有利。”
于是分四帅子弟三千户,以配苻丕,坚庶长子。
于是分出四帅子弟三千户,用来配给苻丕(苻坚的庶长子)。
镇邺。
镇守邺城。
分幽州置平州,以石越为刺史,领护鲜卑中郎将,镇龙城。
从幽州分出部分地区设置平州,任命石越为刺史,兼领护鲜卑中郎将,镇守龙城。
见第五章第二节。
见第五章第二节。
大鸿胪韩胤领护赤沙中郎将,移护乌桓府于代郡之平城见第四章第二节。
大鸿胪韩胤兼领护赤沙中郎将,把护乌桓府迁移到代郡的平城(见第四章第二节)。
中书梁谠为幽州刺史,镇蓟。
中书令梁谠为幽州刺史,镇守蓟城。
毛兴为河州刺史,镇抱罕。
毛兴为河州刺史,镇守枹罕。
见第五章第一节。
见第五章第一节。
王腾为并州刺史,领护匈奴中郎将,镇晋阳。
王腾为并州刺史,兼领护匈奴中郎将,镇守晋阳。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苻晖为豫州牧,镇洛阳。
苻晖为豫州牧,镇守洛阳。
苻叡为雍州刺史,镇蒲阪。
苻叡为雍州刺史,镇守蒲阪。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晖、叡,皆坚子。
苻晖、苻叡,都是苻坚的儿子。
坚之分氐户而留鲜卑也,论者皆以为坚致败之原,实亦未可一概而论。
苻坚分散氐人而留下鲜卑人,论者都认为这是苻坚招致失败的原因,其实也不可一概而论。
59《坚载记》言:慕容垂奔坚,王猛劝坚除之,坚不听。
《苻坚载记》说:慕容垂逃奔到苻坚处,王猛劝苻坚除掉他,苻坚不听。
后其大史令张孟,又言彗起尾箕,扫东井,为燕灭秦之象,劝坚诛慕容及其子弟,坚不纳。
后来他的太史令张孟,又说彗星出现在尾宿、箕宿,扫过东井宿,是燕国灭亡秦国的征兆,劝苻坚诛杀慕容氏及其子弟,苻坚不接受。
更以暐为尚书,垂为京兆尹,冲为平阳大守。
反而任命慕容暐为尚书、慕容垂为京兆尹、慕容冲为平阳太守。
京兆、平阳,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京兆、平阳,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苻融闻之,上疏谏,坚又不听。
苻融听说了,上疏劝谏,苻坚又不听。
其分氐户于诸镇也,坚送丕于灞上,见第五章第六节。
他分派氐人到各镇去时,苻坚送苻丕到灞上(见第五章第六节)。
流涕而别。
流着眼泪告别。
诸戎子弟,离其父兄者,皆悲号哀恸,酸感行人,识者以为丧乱流离之象。
那些离开父兄的各族子弟,都悲伤号哭,哀痛欲绝,悲酸感动了路上的行人,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丧乱流离的征兆。
赵整因侍,援琴而歌曰:“阿得脂,阿得脂,博劳旧父是仇绥,尾长翼短不能飞。
”赵整趁着侍奉的机会,拿起琴唱道:“阿得脂,阿得脂,伯劳鸟的旧父是仇绥,尾巴长翅膀短不能飞。”
远徙种人留鲜卑,一旦缓急语阿谁?”
远远迁徙同族人,却留下鲜卑人,一旦有了危急情况去跟谁说?”
坚笑而不纳。
苻坚笑了笑,没有采纳。
一似当年留种人而异族,即可措国基于磐石之安者,此事后传会之辞也。
好像当时留下同族人而留下异族,就可以把国家根基置于磐石般的安稳一样,这都是事后附会的说法。
当时五胡,降下异族,徙之腹地者甚多。
当时的五胡,降服异族后把他们迁徙到内地的情况很多。
后赵之于苻洪、姚弋仲,即其一证。
后赵对苻洪、姚弋仲的做法,就是其中一个证据。
盖使之远离巢穴,处我肘腋之下,则便于监制;又可驱之以从征役也。
大概是要让他们远离自己的巢穴,放在自己的肘腋之下,便于监视控制;又可以驱使他们跟随出征服役。
坚之灭燕也,徙关东豪桀及诸杂夷十万户于关中,处乌丸杂类于冯翊、北地,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苻坚灭燕时,把关东的豪杰以及各杂夷部落十万户迁徙到关中,把乌丸等杂胡安置在冯翊、北地(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丁零翟斌于新安;参看下节。
把丁零翟斌安置在新安(参看下节)。
新安,见第三章第三节。
新安,见第三章第三节。
及平凉州,又徙豪右七千余户于关中;意亦如此。
等到平定凉州,又把豪强七千多户迁徙到关中;用意也是如此。
此亦未为非计。
这也未必不是办法。
抑坚在当日,或更有所不得已者。
或许苻坚在当时,更有不得已的地方。
坚甫篡立,即杀其兄法。
苻坚刚篡位时,就杀了他的哥哥苻法。
其后苻双、苻柳、苻廋、苻武复叛。
后来苻双、苻柳、苻廋、苻武又反叛。
苻融在坚诸弟中,最见宠信。
苻融在苻坚的各个弟弟中,最受宠信。
其代王猛镇邺也,史言坚母苟氏,以融少子,甚爱之,比发,三至霸上,其夕,又窃如融所,内外莫知。
他代替王猛镇守邺城时,史书说苻坚的母亲苟氏,因为苻融是小儿子,非常疼爱他,等到要出发时,三次到霸上送别,当天晚上,又偷偷到苻融的住所,内外没有人知道。
心本无他,而为人所牵率,致终馅于叛逆者,有之矣。
内心本无别的想法,却被人牵引领着,最终陷入叛逆境地的人,是有的。
然则苻洛甫平,融即见徵而代之以丕,盖亦有所不得已也。
那么苻洛刚被平定,苻融就被征召回来而用苻丕代替他,大概也是有所不得已的。
大元七年(382),法子东海公阳,与王猛子散骑侍郎皮谋反。
太元七年(382年),苻法的儿子东海公苻阳,与王猛的儿子散骑侍郎王皮图谋反叛。
事泄,坚问反状。
事情泄露,苻坚问他们反叛的情况。
阳曰:“礼云:父母之仇,不同天地。
”苻阳说:“《礼记》说:父母的仇人,不能同存于天地之间。”
臣父哀公,死不以罪。
我的父亲哀公(苻法),被处死不是因为他有罪。”
齐襄复九世之仇,而况臣也?”
齐襄公能报九世之仇,何况是臣呢?”
坚赦不诛,徙阳于高昌,见第二节。
苻坚赦免了他,没有诛杀,把苻阳迁到高昌(见第二节)。
皮于朔方之北。
把王皮迁到朔方以北。
朔方,见第三章第八节。
朔方,见第三章第八节。
苻融以位忝宗正,不能肃遏奸萌,请待罪私藩,坚不许。
苻融因为自己愧居宗正之位,不能肃清遏制奸萌,请求引退到自己的封邑待罪,苻坚不允许。
坚且能忍于法,而何有于阳?
苻坚对苻法(被杀)尚且能容忍,对苻阳又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
然终不能明正其罪者,势固有所不可也。
然而终究不能名正言顺地定他们的罪,形势上本来就有不可行的地方。
宗族猜嫌之深,至于如此,安得不使己诸子,各据重镇?
宗族之间的猜忌嫌隙,深到如此地步,怎能不让自己的各个儿子各自占据重要的方镇呢?
欲使诸子各据重镇,安得不配以腹心?
想要让各个儿子各自占据重要方镇,怎能不配备心腹给呢?
然则氐户在当日,不得不分者势也。
那么氐族人口在当时,不得不分散是形势所迫。
新平王雕,新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新平人王雕(新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尝以图谶,劝坚徙汧、陇诸氏于京师,置三秦大户于边地,其说正与王猛合,猛顾以雕为左道惑众,劝坚除之,然则谓结聚氐户,而遂可恃以为安,即猛亦不作是说也。
曾用图谶,劝苻坚把汧、陇一带的氐人迁徙到京城,把三秦的大户安置在边境地区,这种说法正与王猛相合,可王猛反而认为王雕是用邪道迷惑众人,劝苻坚除掉他,那么所谓聚集氐户就可以依靠他们来求得安稳,即使是王猛也不会这样说。
五胡在中国,皆为小种,欲专恃己力以与人角,正是尾长翼短之象。
五胡在中国,都是小的种族,想要专门依靠自己的力量与人较量,正是尾巴长翅膀短的形象。
尾长则所曳者重而难举,翼短则振起之力微也。
尾巴长则拖曳的东西沉重而难以举起,翅膀短则振翅起飞的力量微弱。
外示宽容,阴图消弥,未尝非计之得,特彼此未能融合时,己族亦不可无以自立耳。
对外显示宽容,暗中图谋消除隐患,也未尝不是得计,只是当彼此未能融合时,自己的民族也不能没有自立的方法罢了。
此则坚之所以败也。
这就是苻坚之所以失败的原因。
然大一统之局未成,负嵎之势先失,固由氐户之散布,实亦肥水一败,有以启之,否则慕容垂、姚苌等,虽怀报复之心,安敢一时俱起?
然而大一统的局面没有形成,依凭险要的优势却先丢失,固然是由于氐户的分散,实际上也是淝水一战的失败,起到了引发的作用,否则慕容垂、姚苌等人,虽然心怀报复之心,怎么敢一时之间一起起事呢?
故伐晋之举,实为坚之一大失策。
所以讨伐东晋的举动,实在是苻坚的一大失策。
惟此事之真相,亦非如史之所云。
只是这件事的真相,也并非如史书所说的那样。
史言坚欲伐晋,引草臣议之,群臣皆以为不可。
史书说苻坚想要讨伐东晋,召集群臣商议,群臣都认为不可。
权翼,坚之心腹;石越其大将也;及坚弟阳平公融、大子宏、少子中山公诜皆谏。
权翼是苻坚的心腹;石越是他手下的大将;以及苻坚的弟弟阳平公苻融、太子苻宏、小儿子中山公苻诜都劝谏。
坚皆弗听,而惟慕容垂、姚苌及良家少年之言是从。
苻坚都不听从,只听从慕容垂、姚苌以及良家少年的话。
坚最信释道安,群臣争不能得,则使安止之。
苻坚最信奉僧人释道安,群臣争辩不能说服他,就让释道安去阻止他。
安争又弗能得,乃劝其止洛阳,勿远涉江、淮,坚又弗听。
释道安争辩又不能说服他,于是劝他停驻在洛阳,不要远涉江淮,苻坚又不听。
自谓“以吾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
他自称“以我众多的人马,把马鞭投到江里,就足以截断江流。”
夫晋非慕容、张天锡之比,坚不容不知。
东晋不是慕容氏、张天锡可以相比的,苻坚不可能不知道。
坚即好谀,亦不容引慕容垂、姚苌为心膂,视良家子为蓍蔡。
苻坚即使喜好阿谀,也不至于把慕容垂、姚苌当作心腹,把良家少年当作蓍龟。
然则坚之必欲犯晋,盖尚别有其由。
那么苻坚一定要侵犯东晋,大概另有其理由。
《唐书》载大宗之伐高句丽也,曰:“今天下大定,惟辽东未宾,后嗣因士马强盛,谋臣道以征讨,丧乱方始,朕故自取之,不遗后世忧也。
”《唐书》记载唐太宗征伐高句丽时说:“如今天下已经大定,只有辽东还没有归顺,后嗣因为士马强盛,谋臣会引导他们去征讨,那样丧乱才刚刚开始,所以朕亲自去攻取它,不把后患留给后世。”
此辞经史家润饰,非其本,实则句丽自隋以来,屡寇辽西,大宗知其为劲敌,度非后嗣所克戡定,故欲自取之耳。
这话经过史家润色修饰,不是他的原话,实际上高句丽从隋朝以来,屡次侵犯辽西,唐太宗知道它是强劲的敌人,估计不是后世子孙所能平定的,所以想要亲自去攻取它罢了。
然则坚谓“每思桓温之寇,江东不可不灭”,乃其由衷之言。
那么苻坚所说的“每当想起桓温的侵扰,江东不可不灭”,是他的由衷之言。
彼其心未尝不畏晋,又知命将出师,必难克捷,故不恤躬自犯顺,而不知其丧败之更大而速也。
他心里未尝不畏惧东晋,又知道如果任命将领出兵,一定难以获胜,所以不惜亲自前去冒犯,却不知道那样失败得更惨更快。
苻融谏坚伐晋曰:“鲜卑、羌、羯,布诸畿甸;旧人族类,斥徙遐方。
”苻融劝谏苻坚讨伐东晋说:“鲜卑、羌、羯散布在京畿地区;我们自己的族人,却被排斥迁徙到远方。”
今倾国而去,如有风尘之变者,其如宗庙何?监国以弱卒数万,留守京师,鲜卑、羌、羯,攒聚如林,此皆国之贼也,我之仇也。
现在如果出动全国的力量去(伐晋),一旦发生了变乱,将怎么处置宗庙社稷呢?留守京师监国的只有数万弱兵,而鲜卑、羌、羯聚集如林,这些人都是国家的贼寇,是我们的仇敌。
臣恐非但徒返而已,亦未必万全。
臣担心(此次出征)不但会无功而返,也未必能保全自己。
臣智识愚浅,诚不足采,王景略一时奇士,陛下每拟之孔明,其临终之言,不可忘也。
臣的智识愚钝浅薄,实在不值得采纳,但王景略(王猛字景略)是一时的奇士,陛下每每把他比作孔明,他临终的话,不可忘记。”
《猛传》云:猛疾笃,坚亲临省病。
《王猛传》说:王猛病重,苻坚亲自去探病。
问以后事。
向他问后事。
猛曰:“晋虽僻陋,正朔相承。
王猛说:“晋朝虽然偏居僻陋之地,却是正统相承。
亲仁善邻,国之宝也。
亲近仁者、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
臣没之后,愿不以晋为图。
臣死之后,希望不要以晋朝为图谋对象。
鲜卑、羌虏,我之仇也,终为人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
鲜卑、羌虏,是我们的仇敌,终究会成为祸患,应该逐渐铲除他们,以利于社稷。”
言终而死。
说完就死了。
此说亦不免事后傅会。
这种说法也不免是事后附会。
然猛围邺时,坚留大子宏守长安,自率精锐会之,猛潜至安阳迎坚,曰:“监国冲幼,銮驾远临,脱有不虞,其如宗庙何?”此则初非危辞耸听,宇文泰河桥一败,而长安、咸阳,寇难蜂起,即其明证。
然而王猛包围邺城时,苻坚留下太子苻宏镇守长安,自己率领精锐部队去会合,王猛暗中去安阳迎接苻坚,说:“监国的太子年幼,您的銮驾远行,一旦有意外的变故,如何对待宗庙社稷呢?”这本来就不是危言耸听,宇文泰河桥一战失败,而长安、咸阳的敌寇祸难蜂拥而起,就是明证。
然则苻融之论,实非无病而呻,而惜乎坚之不知虑也。
那么苻融的议论,实在不是无病呻吟,只可惜苻坚不知道忧虑。
要之伐晋而胜,风尘之变,自可无虞,一败,则其后患亦有不可胜言者。
总之,讨伐东晋如果胜利了,国内的变乱自然可以无忧,一旦失败,那么后患也会不堪设想。
坚知晋之终为秦患,命将出师之不足以倾晋,而未知躬自入犯之更招大祸,仍是失之于疏;而其疏,亦仍是失之于骄耳。
苻坚知道东晋终究会成为前秦的祸患,也知道任命将领出兵不足以倾覆东晋,却不知道亲自带兵入侵会更加招致大祸,仍然是失之于疏忽;而他的疏忽,也仍然是失之于骄傲罢了。
大元八年(383),苻坚大举入寇。
太元八年(383年),苻坚大举入侵东晋。
坚先使苻朗守青州。
苻坚先派苻朗镇守青州。
又以裴元略为西夷校尉、巴西、梓潼二郡大守,令与王抚备舟师于蜀。
又任命裴元略为西夷校尉、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命令他与王抚在蜀地准备水军。
已又下书:悉发诸州公私马。
接着又下诏:全部征发各州的公私马匹。
人十丁遣一。
每十名男丁中征发一人。
兵门在灼然者,为崇文义从。
兵家子弟中才能出众的,编为崇文义从。
良家子年二十已下、武艺骁勇,富室材雄者,皆拜羽林郎。
良家子弟中二十岁以下、武艺骁勇、富家子弟中才能出众的,都授予羽林郎。
遣苻融、张蚝、苻方、梁成、慕容、慕容垂率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
派遣苻融、张蚝、苻方、梁成、慕容暐、慕容垂率领步骑兵二十五万为前锋。
坚发长安,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
苻坚从长安出发,战士六十多万,骑兵二十七万。
前后千里,旌鼓相望。
前后绵延千里,旌旗战鼓相望。
坚至项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苻坚到达项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苻秦郡,今陕西泾阳县。
凉州的军队,才到达咸阳(前秦的郡,即现在的陕西泾阳县)。
蜀、汉之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
蜀地、汉中的军队,顺流而下;幽州、冀州的部众,到达彭城;东西万里,水陆并进。
融等攻陷寿春。
苻融等人攻陷了寿春。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垂攻陷项城。
慕容垂攻陷了项城。
梁成与其梁州刺史王显,弋阳大守王咏等,率众五万,屯于洛涧,在安徽怀远县西南。
梁成与他的梁州刺史王显、弋阳太守王咏等人,率领五万部众,驻扎在洛涧(在安徽怀远县西南)。
栅淮以遏东军。
在淮河中设置栅栏以阻截东晋军队。
晋以谢石为征讨都督,与谢玄、桓伊、谢琰等,水陆七万,相继距融,去洛涧二十五里。
东晋任命谢石为征讨都督,与谢玄、桓伊、谢琰等人,水陆军队七万,相继抵抗苻融,距离洛涧二十五里。
龙骧将军胡彬,先保硖石,在安徽凤台县西南,淮水经其中。
龙骧将军胡彬,先据守硖石(在安徽凤台县西南,淮水流经其中)。
为融所逼,粮尽,潜遣使告石等曰:“今贼盛粮尽,恐不复见大军。
”被苻融所逼迫,粮食耗尽,秘密派使者告诉谢石等人说:“如今贼军强盛、粮食耗尽,恐怕不能再见到大军了。”
融军人获而送之。
苻融的士兵截获了使者并送交给苻融。
融乃驰使白坚,曰:“贼少易俘,但惧其越逸。
”苻融于是派使者飞驰报告苻坚,说:“贼军人数少,容易俘获,只是担心他们逃跑。”
宜速进众军,犄禽贼帅。
应该迅速进军,从侧面夹击擒获贼军主帅。”
坚大悦,舍大军于项城,以轻骑八千,兼道赴之。
苻坚非常高兴,把大军留在项城,率领八千轻骑兵,日夜兼程赶去。
令军人曰:“敢言吾至寿春者拔舌。
”命令军中将士说:“谁敢说我到了寿春,就拔掉他的舌头。”
故石等弗知。
所以谢石等人不知道。
刘牢之率劲卒五千,夜袭梁成垒,克之,斩成及王显、王咏等十将,士卒死者万五千。
刘牢之率领五千精兵,夜间袭击梁成的营垒,攻克了它,斩杀梁成以及王显、王咏等十名将领,战死的士兵有一万五千人。
谢石等以既败梁成,水陆继进。
谢石等人因为已经打败了梁成,便水陆并进。
坚与苻融,登城而望王师。
苻坚与苻融,登上寿阳城楼眺望东晋军队。
见部陈齐整,将士精锐。
看见东晋军队阵型齐整,将士精锐。
又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
又远望八公山上的草木,都像人形。
60八公山,在凤台县东南。
八公山在凤台县东南。
顾谓融曰:“此亦劲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
苻坚回头对苻融说:“这也是劲敌啊,怎么能说少呢?”神情惆怅,面有惧色。
坚遣朱序说石等以众盛,欲胁而降之。
苻坚派朱序去劝说谢石等人,声称自己兵力强盛,想用威胁的手段让他们投降。
序谓石曰:“若秦百万之众皆至,则莫可敌也。
”朱序对谢石说:“如果秦朝的百万大军都到了,那就无法抵抗了。”
及其众军未集,宜在速战。
趁他们的各路军队还没有集合,应该速战速决。
若挫其前锋,可以得志。
如果挫败了他们的前锋,就可以达成志愿。”
石闻坚在寿春,惧,谋不战以疲之。
谢石听说苻坚在寿春,害怕了,谋划采取不战的办法来疲惫敌军。
谢琰劝从序言。
谢琰劝说采纳朱序的话。
遣使请战,许之。
谢石派人请求交战,苻坚答应了。
时张蚝败谢石于肥南,谢玄、谢琰勒卒数万,陈以待之,蚝乃退。
这时张蚝在淝水南岸打败了谢石,谢玄、谢琰指挥数万士兵,列阵等待,张蚝于是退去。
坚列陈逼肥水,王师不得渡。
苻坚布阵紧逼淝水,东晋军队无法渡河。
玄遣使谓融曰:“君县军深入,置陈逼水,此持久之计,岂欲战者乎?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乎?”
谢玄派使者对苻融说:“您孤军深入,布阵紧逼河水,这是持久之计,难道是想决战吗?如果稍稍退兵,让将士们能够回旋交战,我与您勒马慢行观战,不也很美吗?”
坚众皆曰:“宜阻肥水,莫令得上。
”苻坚的部众都说:“应当阻住淝水,别让他们上岸。”
我众彼寡,势必万全。
我军人多,他们人少,势必万无一失。”
坚曰:“但却军令得过,而我以铁骑数十万,向水逼而杀之。
”苻坚说:“只管退兵让他们渡过来,然后我用数十万铁骑,逼到水边把他们全部杀死。”
融亦以为然。
苻融也认为对。
遂麾使却陈。
于是指挥军队后退。
众因乱,不能止。
军队趁势混乱,无法停下来。
玄与琰、伊等,以精锐八千,涉渡肥水。
谢玄与谢琰、桓伊等人,率领八千精兵,涉水渡过淝水。
石军距张蚝,小退。
谢石的军队抵抗张蚝,稍稍后退。
琰、玄仍进。
谢琰、谢玄仍然前进。
决战肥水南。
在淝水南岸决战。
坚中流矢。
苻坚身中流箭。
临陈斩融。
在阵前斩杀了苻融。
此据《谢玄传》。
这是根据《谢玄传》。
《坚载记》云:融驰骑略陈,马倒被杀。
《苻坚载记》说:苻融驰马冲击敌阵,马被绊倒,被杀。
坚众奔溃。
苻坚的人马奔逃溃散。
自相蹈藉,投水死者,不可胜计,肥水为之不流。
自相践踏,投水淹死的,数不胜数,淝水因此被堵塞而断流。
余众弃甲宵遁,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已至,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十七八。
余下的部众抛弃铠甲连夜逃跑,听到风声鹤叫,都以为东晋军队已经追到,在草丛中行走、在露天里歇宿,又加上饥饿寒冷,死的人有十分之七八。
坚遁归淮北。
苻坚逃回淮北。
时十月也。
当时是十月。
肥水之战,苻坚实败于徒欲以众慑敌,而别无制胜之方。
淝水之战,苻坚实际上失败于只想用人数威慑敌人,而没有别的制胜的方法。
《坚载记》云:朝廷闻坚入寇,会稽王道子以威仪鼓吹,求助于钟山之神,在首都朝阳门外。
《苻坚载记》说:东晋朝廷听说苻坚入侵,会稽王司马道子用威仪鼓吹,向钟山之神求助(钟山在京城朝阳门外)。
亦名蒋山。
钟山也名叫蒋山。
相传汉末,蒋子文为秣陵尉,逐贼至此,为贼所伤而死。
相传汉朝末年,蒋子文做秣陵尉,追赶贼人到了这里,被贼人杀伤而死。
屡着灵异,人因祀以为神。
屡次显现灵异,人们因此祭祀他为神。
六朝人最信之。
六朝人最迷信他。
奉以相国之号。
尊奉他相国的名号。
及坚之见草木状人,若有力焉。
等到苻坚看见草木像人的形状,就好像有神在用力似的。
足见谓坚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怃然有惧色者,乃傅会之谈。
足以说明所谓苻坚远望八公山上的草木都像人形、神情惆怅面有惧色的说法,乃是附会之谈。
顾坚众十倍于晋,理应雍容暇豫;乃一闻晋兵少易取,而苻融欣喜,急于驰白;坚又轻骑以赴之;既至,则欲以虚声胁降敌军;及战,又急求一决,而不肯阻遏淮水;何其急遽乃尔?无他,自觉绝无制胜之方,故亟思徼幸也。
苻坚的人马十倍于东晋,按理应当从容不迫;然而一听说晋军人数少容易对付,苻融就欣喜若狂,急忙飞驰报告;苻坚又轻骑赶去;到达后,又想用虚张声势的办法胁迫敌军投降;等到交战时,又急着寻求决战,而不肯阻遏淝水;为什么如此急急忙忙呢?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自己觉得完全没有制胜的办法,所以急切地希望侥幸取胜罢了。
用少众尚不可以徼幸制胜,况大战邪?
用少数军队尚且不能靠侥幸取胜,何况是大规模作战呢?
第五节 后燕后秦之兴
第五节 后燕、后秦的兴起
苻坚之败于肥水也,诸军悉溃,惟慕容垂一军独全。
苻坚在淝水战败后,各路军队全部溃散,只有慕容垂一支部队完好无损。
坚以千余骑赴之。
苻坚带领一千多名骑兵投奔慕容垂。
垂子宝,劝垂杀坚。
慕容垂的儿子慕容宝,劝说慕容垂杀掉苻坚。
此据《坚载记》。
这是根据《苻坚载记》。
《垂载记》:垂弟德亦劝之。
《慕容垂载记》:慕容垂的弟弟慕容德也这样劝他。
垂不从,以兵属坚。
慕容垂不听从,把军队交给苻坚。
坚收集离散,比至洛阳,众十余万。
苻坚收集离散的人马,等到到达洛阳时,部众有十多万人。
至渑池,见第五章第二节。
到达渑池(见第五章第二节)。
垂请巡抚燕、岱,并求拜墓。
慕容垂请求去安抚燕、岱地区,并请求去祭扫祖坟。
坚许之。
苻坚答应了。
权翼固谏,不从。
权翼坚决劝谏,苻坚不听从。
寻惧垂为变,遣石越率卒三千戍邺,张蚝率羽林五千戍并州,留兵四千配毛当戍洛阳。
不久担心慕容垂发动变乱,派遣石越率领三千士兵戍守邺城,张蚝率领五千羽林军戍守并州,留下四千士兵配给毛当戍守洛阳。
坚遂归长安。
苻坚于是返回长安。
坚子丕先在邺。
苻坚的儿子苻丕原先在邺城。
垂至,丕馆之于邺西。
慕容垂到达后,苻丕把他安置在邺城西面的馆舍。
初,丁零翟斌,世居康居,后徙中国。
当初,丁零人翟斌,世代居住在康居,后来迁徙到中原。
咸和五年(330),斌入朝于后赵,后赵以为句町王。
咸和五年(330年),翟斌到后赵朝见,后赵封他为句町王。
永和十九年(363),又有翟鼠,率所部降燕,燕封为归义王。
永和十九年(363年),又有翟鼠,率领他的部众投降前燕,前燕封他为归义王。
翟氏本居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翟氏本来居住在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坚灭燕,徙之新安。
苻坚灭掉前燕后,把他们迁到新安。
见第四章第三节。
见第四章第三节。
斌仕秦,为卫军从事中郎。
翟斌在前秦做官,担任卫军从事中郎。
翟斌、翟鼠,事据《通鉴》。
翟斌、翟鼠的事迹,根据《通鉴》。
丁零本北方部落,翟赋则西域种人。
丁零本是北方的部落,翟姓则是西域的种族。
自魏、晋以后,西域种人,入北荒部落,与之杂居,且为其渠帅者众矣。
自魏晋以后,西域的种族进入北方荒远地区的部落,与他们杂居,并且做他们首领的很多。
俟叙述四裔事时,当再论之。
等到叙述四裔事情时,再加以讨论。
咸和五年(330)朝赵之翟斌,《通鉴考异》曰:“《晋书》、《春秋》作翟真,按秦亡后慕容垂诛翟斌,斌兄子真北走,故知此乃斌也。
”咸和五年(330年)到后赵朝见的翟斌,《通鉴考异》说:“《晋书》、《春秋》写作翟真,按前秦灭亡后慕容垂诛杀翟斌,翟斌哥哥的儿子翟真向北逃走,所以知道这人是翟斌。”
乃是叛。
于是翟斌反叛。
聚众谋逼洛阳。
聚集部众谋划进逼洛阳。
事在大元八年十二月,《本纪》误作翟辽。
此事发生在太元八年(383年)十二月,《本纪》误写作翟辽。
丕弟晖以告。
苻丕的弟弟苻晖报告了这件事。
丕配垂兵二千,遣其将苻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垂之副以讨斌。
苻丕拨给慕容垂两千士兵,派他的将领苻飞龙率领一千氐族骑兵,做慕容垂的副将去讨伐翟斌。
丕诫飞龙曰:“卿王室肺腑,年秩虽卑,其实帅也。
”苻丕告诫苻飞龙说:“你是王室的近亲,年资和品级虽然低,但实际上是指挥官。”
垂为三军之统,卿为谋垂之将。
慕容垂是三军的统帅,你是图谋慕容垂的将领。
用兵制胜之权,防微杜贰之略,委之于卿。
用兵制胜的权谋,防微杜渐、防止叛离的策略,都交给你。
卿其勉之。
你要尽力啊。”
苻晖遣毛当击翟斌,为斌所败,当死之。
苻晖派毛当攻击翟斌,被翟斌打败,毛当战死。
垂至河内,见第二章第二节。
慕容垂到达河内(见第二章第二节)。
杀飞龙,悉诛氏兵。
杀掉苻飞龙,全部诛杀氐族士兵。
召募远近,众至三万。
招募远近的人,部众达到三万。
翟斌闻垂将济河,遣使推垂为盟主。
翟斌听说慕容垂将要渡过黄河,派使者推举慕容垂为盟主。
垂距之。
慕容垂拒绝了。
垂至洛阳,晖闭门死守。
慕容垂到达洛阳,苻晖关闭城门死守。
斌又遣长史郭通说垂。
翟斌又派长史郭通去劝说慕容垂。
垂乃许之。
慕容垂这才答应了。
垂谋于众曰:“洛阳四面受敌;北阻大河,控驭燕、赵,非形胜之便。
”慕容垂向部众征求意见说:“洛阳四面受敌;北面有黄河阻隔,控制燕、赵地区,并非地理形势上的有利之处。”
不如北取邺都,据之以制天下。
不如向北攻取邺都,占据它来控制天下。”
众咸以为然。
大家都认为对。
乃引师而东。
于是带领军队向东进发。
垂之发邺,中子农及兄子楷、绍,弟子宙为苻丕所留。
慕容垂从邺城出发时,他的二儿子慕容农以及侄子慕容楷、慕容绍,侄孙慕容宙被苻丕留下。
及诛飞龙,遣田生密告农等,使起兵赵、魏以相应。
等到杀掉苻飞龙后,慕容垂派田生秘密告诉慕容农等人,让他们在赵、魏地区起兵响应。
于是农、宙奔列人,汉县,今河北肥乡县东。
于是慕容农、慕容宙逃奔列人(列人是汉代县,即现在的河北肥乡县东)。
楷、绍奔辟阳。
慕容楷、慕容绍逃奔辟阳。
汉县,今河北冀县东南。
辟阳是汉代县,即现在的河北冀县东南。
众咸应之。
各地部众都响应他们。
丕遣石越讨农,为农所败,斩越于陈。
苻丕派石越讨伐慕容农,被慕容农打败,在阵前斩杀了石越。
垂引兵至荥阳。
慕容垂带领军队到达荥阳。
见第二章第二节。
见第二章第二节。
以大元八年(383),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承制行事。
在太元八年(383年),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秉承制命行事。
以翟斌为建义大将军,封河南王;翟檀斌弟。
任命翟斌为建义大将军,封河南王;翟檀(翟斌的弟弟)。
为柱国大将军,封弘农王。
为柱国大将军,封弘农王。
九年(384),二月,垂引丁零、乌丸之众二十余万,长驱攻邺。
太元九年(384年)二月,慕容垂带领丁零、乌丸的部众二十多万人,长驱直入攻打邺城。
农、楷、绍、宙等皆会。
慕容农、慕容楷、慕容绍、慕容宙等人都来会合。
慕容暐弟燕故济北王泓,先为北地长史,北地,见第二章第二节。
慕容暐的弟弟、前燕原济北王慕容泓,原先做北地长史(北地,见第二章第二节)。
闻垂攻邺,亡命奔关东。
听说慕容垂攻打邺城,便逃亡到关东。
收诸马牧鲜卑,众至数千。
收集各处牧场的鲜卑人,部众达到数千。
遂屯华阴。
于是驻扎在华阴。
见第三章第三节。
见第三章第三节。
暐乃潜使诸弟及宗人起兵于外。
慕容暐于是秘密派他的弟弟们和同族人在外起兵。
坚遣将军强永击泓,为泓所败。
苻坚派将军强永攻击慕容泓,被慕容泓打败。
泓众遂盛。
慕容泓的部众于是壮大起来。
坚以子熙为雍州刺史,镇蒲阪。
苻坚任命儿子苻熙为雍州刺史,镇守蒲阪。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徵子叡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以窦冲为长史,姚苌为司马,讨泓于华泽。
征召儿子苻叡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配给五万士兵,以窦冲为长史,姚苌为司马,到华泽讨伐慕容泓。
胡三省曰:华阴之泽。
胡三省说:华阴的泽地。
平阳大守慕容冲,起兵河东,冲亦弟。
平阳太守慕容冲,在河东起兵(慕容冲也是慕容暐的弟弟)。
平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平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有众二万。
拥有部众两万人。
进攻蒲阪。
进攻蒲阪。
坚命实冲讨之。
苻坚命令窦冲去讨伐他。
泓闻苻叡至,惧,将奔关东。
慕容泓听说苻叡到来,害怕了,准备逃往关东。
叡驰兵要之。
苻叡率兵奔驰拦截。
姚苌谏,弗从。
姚苌劝谏,苻叡不听从。
战于华泽,叡败绩,被杀。
在华泽交战,苻叡战败,被杀。
苌遣使诣坚谢罪。
姚苌派使者到苻坚那里谢罪。
坚怒,杀之。
苻坚发怒,杀了使者。
苌惧,奔渭北。
姚苌害怕,逃往渭水以北。
遂如马牧。
于是到了马牧。
西州豪族,推为盟主。
西州的豪族,推举他为盟主。
苌以大元九年四月,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
姚苌在太元九年(384年)四月,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
时慕容冲与苻坚相攻,众甚盛。
这时慕容冲与苻坚互相攻击,部众很多。
苌将西上,恐冲遏之,乃遣使通和,以子祟为质。
姚苌将要向西进发,担心慕容冲阻拦他,便派使者与他和好,用儿子姚崇做人质。
进屯北地,厉兵积粟,以观时变。
进军驻扎在北地,磨砺兵器、囤积粮食,以观望时局变化。
坚率步骑二万讨之,败绩。
苻坚率领两万步骑兵讨伐他,结果战败。
窦冲击慕容冲于河东,大破之。
窦冲在河东攻击慕容冲,大败慕容冲。
冲奔泓军。
慕容冲逃奔到慕容泓的军中。
泓众至十余万。
慕容泓的部众达到十多万人。
遣使谓坚曰:“秦为无道,灭我社稷。
”派使者对苻坚说:“前秦无道,灭亡了我的国家。”
今天诱其衷,使秦师倾败,将欲兴复大燕。
如今上天诱导其心,使秦军倾覆败亡,我准备兴复大燕。
吴王已定关东。
吴王(慕容垂)已经平定了关东。
时泓自称都督陕西诸军事、雍州牧、济北王,推垂为丞相、都督陕东诸军、冀州牧、吴王。
这时慕容泓自称都督陕西诸军事、雍州牧、济北王,推举慕容垂为丞相、都督陕东诸军、冀州牧、吴王。
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并宗室功臣之家。
你们可以赶快准备皇帝的车驾,恭送我的兄长皇帝以及宗室、功臣的家眷。
泓当率关中燕人,翼卫皇帝,还反邺都。
我会率领关中的燕人,护卫皇帝,返回邺城。
与秦以虎牢为界,虎牢,见第四章第二节。
与秦国以虎牢为界(虎牢,见第四章第二节)。
分王天下,永为邻好,不复为秦之患也。
分治天下,永远成为友好的邻邦,不再成为秦国的祸患。”
坚大怒,召暐责之。
苻坚大怒,召来慕容暐责备他。
已而复其位,待之如初。
不久又恢复了他的职位,像当初一样对待他。
命以书招谕垂及泓、冲,使息兵。
命令他用书信招降劝说慕容垂以及慕容泓、慕容冲,让他们停止军事行动。
暐密遣使者谓泓曰:“吾既笼中之人,必无还理。
”慕容暐秘密派使者对慕容泓说:“我既然是笼中之人,一定没有回去的道理。”
吾罪人也,不足复顾。
我是有罪的人,不值得再牵挂。
可以吴王为相国;中山王冲。
可以以吴王(慕容垂)为相国;中山王慕容冲。
为大宰,领大司马;汝可为大将军,领司徒,承制封拜。
为太宰,兼领大司马;你可以做大将军,兼领司徒,秉承制命进行封拜。
听吾死问,汝便即尊位。
等我死了的消息传来,你就登上帝位。”
泓于是进向长安。
慕容泓于是进军向长安进发。
泓谋臣高盖、宿勤崇等,以泓德望后冲,且持法苛峻,乃杀泓,立冲为皇大弟,承制行事。
慕容泓的谋臣高盖、宿勤崇等人,因为慕容泓的品德声望不如慕容冲,而且执法苛刻严峻,于是杀了慕容泓,拥立慕容冲为皇太弟,秉承制命行事。
自相署置。
自行设置官员。
苻坚闻冲去长安二百余里,引归。
苻坚听说慕容冲距离长安只有二百多里,便领兵回去。
时苻晖率洛阳、陕城之众七万,归于长安。
这时苻晖率领洛阳、陕城的七万部众,回到了长安。
陕城,见第一节。
陕城,见第一节。
坚使苻方戍骊山。
苻坚派苻方戍守骊山。
在今陕西临潼县东南。
骊山在今陕西临潼县东南。
配晖兵五万,使距冲。
配给苻晖五万士兵,让他抵抗慕容冲。
以苻琳为后继。
以苻琳作为后援。
晖败绩。
苻晖战败。
坚又以尚书姜宇为前将军,与琳率众三万,击冲于灞上。
苻坚又任命尚书姜宇为前将军,与苻琳率领三万部众,在灞上攻击慕容冲。
见第五章第六节。
见第五章第六节。
为冲所败。
被慕容冲打败。
冲遂据阿房城。
慕容冲于是占据了阿房城。
亦称阿城,在长安西北。
阿房城也叫阿城,在长安西北。
十二月,僭即皇帝位。
十二月,慕容冲僭即皇帝位。
进逼长安。
进逼长安。
慕容垂攻邺,拔其郛。
慕容垂攻打邺城,攻下了外城。
苻丕固守中城。
苻丕固守内城。
垂堑而围之。
慕容垂挖了壕沟包围它。
分遣老弱,于魏郡肥乡筑新兴城,以置辎重。
分派老弱士兵,在魏郡的肥乡修筑新兴城,用来安置辎重。
肥乡,魏县,今河北肥乡县西。
肥乡是曹魏时的县,即现在的河北肥乡县西。
壅漳水以灌邺。
堵住漳水来灌邺城。
丕粮竭,马无草,削松木而食之。
苻丕粮食耗尽,马没有草料,便削松树皮来吃。
而翟斌求为尚书令,垂弗许,斌怒,密应丕,使丁零决防溃水。
而后翟斌请求做尚书令,慕容垂不答应,翟斌发怒,秘密响应苻丕,让丁零人掘开堤防放水溃决。
事泄,垂诛之。
事情泄露,慕容垂杀了翟斌。
《通鉴》:并诛其弟檀、敏。
《通鉴》:同时杀了他弟弟翟檀、翟敏。
斌兄子真,率其部众,北走邯郸。
翟斌哥哥的儿子翟真,率领他的部众,向北逃往邯郸。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引兵向邺,欲与丕为内外之势。
带领军队向邺城进发,想与苻丕形成内外呼应之势。
垂令其大子宝及子隆击破之。
慕容垂命令他的太子慕容宝和儿子慕容隆击败了他们。
真自邯郸北走。
翟真从邯郸向北逃走。
慕容楷追之,战于下邑,《十六国疆域志》谓即梁国之下邑县,案下邑县故城,在今江苏砀山县,东乡方不合,恐非。
慕容楷追赶他,在下邑交战(《十六国疆域志》说就是梁国的下邑县,按下邑县旧城在今江苏砀山县,方向与地方不合,恐怕不是)。
为真所败。
被翟真打败。
真遂屯于承营。
翟真于是驻扎在承营。
《通鉴》云:真北趋中山,屯于承营,则其地当在中山。
《通鉴》说:翟真向北奔赴中山,驻扎在承营,那么它的地点应当在中山。
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垂谓诸将曰:“苻丕穷寇,必死守不降。
”慕容垂对众将说:“苻丕是穷途末路的敌寇,一定会拼死防守不投降。”
丁零叛扰,乃我心腹之患。
丁零人反叛骚扰,是我们的心腹之患。”
吾欲迁师,开其逸路。
我想转移军队,给他让开逃跑的出路。”
于是引师去邺,北屯新城。
于是带领军队离开邺城,向北驻扎到新城。
丕始具西问,知苻叡等丧败,长安危逼。
苻丕这才得到西边的消息,知道苻叡等人败亡,长安危急。
乃遣其阳平大守邵兴,率骑一千,将北引重合侯苻谟、高邑侯苻亮、阜城侯苻定于常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于是派他的阳平太守邵兴,率领一千骑兵,准备向北到常山去接引重合侯苻谟、高邑侯苻亮、阜城侯苻定(常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固安侯苻鉴、中山大守王兖于中山;以为己援。
到中山去接引固安侯苻鉴、中山太守王兖,作为自己的援军。
垂遣张崇要兴,获之。
慕容垂派张崇去截击邵兴,抓获了他。
丕又遣其参军封孚,西引张蚝及并州刺史王腾于晋阳。
苻丕又派他的参军封孚,向西到晋阳去接引张蚝和并州刺史王腾。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蚝、腾以众寡不赴。
张蚝、王腾因为兵力不足而没有去。
丕进退路穷。
苻丕进退失据,走投无路。
谋于群僚。
与部下商议。
司马杨膺唱归顺之计。
司马杨膺提出了归顺东晋的计策。
丕犹未从。
苻丕还是没有听从。
会黎阳为王师所克,乃变计。
恰逢黎阳被东晋军队攻克,于是改变了主意。
黎阳,见第五章第三节。
黎阳,见第五章第三节。
肥水之捷,刘牢之进克谯城。
淝水之战胜利后,刘牢之进军攻克了谯城。
见第三章第三节。
见第三章第三节。
明年,正月,桓冲使部将伐新城、魏兴、上庸三郡,克之。
第二年正月,桓冲派部将讨伐新城、魏兴、上庸三郡,攻克了它们。
新城,见第五章第六节。
新城,见第五章第六节。
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上庸,见第三章第三节。
上庸,见第三章第三节。
二月,冲卒。
二月,桓冲去世。
荆、江二州并缺。
荆州、江州两个州都缺了刺史。
物论以谢玄勋望,宜以授之。
舆论认为谢玄的功勋和威望,应当把官职授予他。
谢安恐为朝廷所疑;又惧桓氏失职;又虑桓石虔骁猛,居形胜之地,终或难制。
谢安恐怕自己被朝廷怀疑;又担心桓氏失去职位;又顾虑桓石虔骁勇凶悍,占据有利地形,终究可能难以控制。
乃以桓石民为荆州,移豫州刺史桓伊刺江州,伊宣子。
于是任命桓石民为荆州刺史,调豫州刺史桓伊为江州刺史(桓伊是桓宣的儿子)。
而以石虔为豫州。
而任命桓石虔为豫州刺史。
四月,竟陵大守赵统伐襄阳,克之。
四月,竟陵太守赵统讨伐襄阳,攻克了它。
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襄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襄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朝以谢玄为前锋都督,率桓石虔径造涡、颍,经略旧都。
朝廷任命谢玄为前锋都督,率领桓石虔径直进军涡水、颍水,筹划收复旧都洛阳。
玄次下邳,见第三章第三节。
谢玄驻扎在下邳(见第三章第三节)。
苻坚徐州刺史赵迁弃彭城奔还,彭城,见第五章第四节。
苻坚的徐州刺史赵迁放弃彭城逃了回去(彭城,见第五章第四节)。
玄进据之。
谢玄进军占据了彭城。
遣参军刘袭攻坚兖州刺史张崇于鄄城,克之。
派参军刘袭到鄄城进攻苻坚的兖州刺史张崇,攻克了鄄城。
九月。
此事在九月。
鄄城,见第三章第四节。
鄄城,见第三章第四节。
进伐青州。
进军讨伐青州。
遣淮陵大守高素向广固,淮陵,汉县,晋置郡,在今安徽盱眙县西北。
派淮陵太守高素进军广固(淮陵是汉代县,晋朝设置郡,在今安徽盱眙县西北)。
广固,见第四章第二节。
广固,见第四章第二节。
降坚刺史苻朗。
苻坚的刺史苻朗投降。
十月。
此事在十月。
又进伐冀州。
又进军讨伐冀州。
遣刘牢之、济北大守丁匡据碻磝;济北,见第五章第六节。
派刘牢之、济北太守丁匡占据碻磝(济北,见第五章第六节);
碻磝,城名,在今山东茌平县西南。
碻磝是城名,在今山东茌平县西南。
济阳大守郭满据滑台;《晋志》,兖州有济阳郡,实济阴郡之讹。
济阳太守郭满占据滑台(《晋志》说兖州有济阳郡,实际上是济阴郡的误写)。
《宋志》云:晋惠帝分陈留为济阳郡,则《晋志》阙之。
《宋志》说:晋惠帝分陈留郡设置济阳郡,那么《晋志》遗漏了它。
郡当治济阳县,在今河南开封县东北。
济阳郡应当治所在济阳县,在今河南开封县东北。
滑台,城名,今河南滑县。
滑台是城名,即现在的河南滑县。
奋武将军颜雄渡河立营。
奋武将军颜雄渡过黄河建立营寨。
此据《谢玄传》。
这是根据《谢玄传》。
《本纪》及《载记》作颜肱。
《本纪》及《载记》写作颜肱。
苻丕遣将桑据屯黎阳,玄命刘袭袭据,走之。
苻丕派将领桑据驻扎在黎阳,谢玄命令刘袭袭击桑据,赶跑了他。
丕惧,乃遣弟就与参军焦逵请救于玄。
苻丕害怕,于是派他的弟弟苻就与参军焦逵向谢玄求救。
丕书称“假途求粮,还赴国难。
”苻丕的信中说:“借道求粮,回去奔赴国难。”
须军援既接,以邺与之。
等到你们的援军接应上了,就把邺城交给你们。”
若西路不通,长安陷没,请率所领,保守邺城。
如果西边的路不通,长安陷落了,就请允许我率领自己的部众,守卫邺城。”
文降而已。
这不过是口头投降罢了。
逵与参军姜让,密说杨膺:“正书为表。
”焦逵与参军姜让,秘密游说杨膺:“把信改写成正式的表章。”
若王师至而丕不从,可逼缚与之。
如果朝廷军队到来而苻丕不服从,可以逼迫捆绑他把他交出去。”
膺素轻丕,自以力能逼之,乃改书而遣逵等。
杨膺一向轻视苻丕,自认为有能力逼迫他,于是改写了信并派焦逵等人送去。
玄许之。
谢玄答应了。
馈丕米二千斛。
送给苻丕两千斛米。
遣晋陵大守滕恬之守黎阳。
派晋陵太守滕恬之守黎阳。
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三魏皆降。
三魏地区全部投降。
三魏,见第二章第二节。
三魏,见第二章第二节。
时桓石虔以母忧去职,朱序为豫州刺史。
这时桓石虔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朱序任豫州刺史。
肥水之战,坚众小却,序时在其军后,唱云坚败,众遂大奔,序乃得归。
淝水之战时,苻坚的军队稍稍后退,朱序当时在他的军队后面,高声喊道苻坚败了,秦军于是大溃奔逃,朱序才得以回来。
玄欲令序镇梁国,见第二章第三节。
谢玄想派朱序镇守梁国(见第二章第三节)。
自住彭城,北固河上,西援洛阳。
自己驻扎在彭城,向北控制黄河沿岸,向西救援洛阳。
朝议以征役既久,宜置戍而还,使玄还镇淮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朝廷议论认为征战已经很久了,应当设置戍守后撤军,让谢玄回去镇守淮阴(见第四章第二节)。
序镇寿阳。
让朱序镇守寿阳。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慕容垂谓其弟范阳王德曰:“苻丕,吾纵之不能去,方引晋师,规固邺都,不可置也。
”慕容垂对他的弟弟范阳王慕容德说:“苻丕,我放他走他却不肯离开,正引来晋军,图谋固守邺城,不能放任不管。”
进师又攻邺,而开其西奔之路。
于是进军再次攻打邺城,同时给他让开西逃的道路。
焦逵至,朝廷欲征丕任子,然后出师。
焦逵到达后,朝廷想要苻丕送人质来,然后才出兵。
逵固陈丕款诚无贰,并宣杨膺之意。
焦逵竭力陈述苻丕的诚意没有二心,并转达了杨膺的意思。
乃遣刘牢之等率众二万,水陆运漕救邺。
这才派刘牢之等人率领两万部众,水陆并进运输粮草去救邺城。
牢之至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刘牢之到达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丕征东参军徐义、宦人孟丰告丕:杨膺、姜让等谋反。
苻丕的征东参军徐义、宦官孟丰报告苻丕说:杨膺、姜让等人图谋反叛。
丕收膺、让戮之。
苻丕逮捕了杨膺、姜让并杀掉他们。
牢之般桓不进。
刘牢之徘徊不前。
十年(385),四月,乃至邺。
太元十年(385年)四月,才到达邺城。
垂逆战,败绩。
慕容垂迎战,战败。
撤邺围,退屯新城。
解除了对邺城的包围,撤退驻扎到新城。
又自新城北走。
又从新城向北逃跑。
牢之追之。
刘牢之追击他。
行二百里,至五桥泽,胡三省曰:在临漳县北。
走了二百里,到达五桥泽(胡三省说:在临漳县北)。
案当在肥乡垂所筑新城之北。
案应当在肥乡县慕容垂所筑新城的北面。
争趣辎重,稍乱,为垂所击,败绩。
晋军争着奔向辎重,渐渐混乱,被慕容垂攻击,战败。
士卒歼焉。
士兵被消灭。
牢之策马跳五丈涧得免。
刘牢之用马鞭策马跳过五丈宽的深涧才得以逃脱。
会苻丕救至,因入临漳,即邺,见第三章第三节。
恰逢苻丕的援军到达,于是进入临漳(即邺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集亡散,兵复少振。
收集逃亡散失的士兵,兵力又稍微振作。
以军败征还。
因为军队战败而被召回。
先是梁州刺史杨广伐蜀,遣巴西大守费统为前锋。
此前,梁州刺史杨广征讨蜀地,派巴西太守费统为前锋。
巴西,见第三章第六节。
巴西,见第三章第六节。
苻坚益州刺史王广,遣其巴西大守康同拒之。
苻坚的益州刺史王广,派他的巴西太守康同抵抗他。
数败,回退还成都。
多次战败,退回成都。
梓潼大守垒袭以涪城来降。
梓潼太守垒袭献出涪城前来投降。
梓潼、涪城,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梓潼、涪城,都见于第三章第六节。
坚梁州刺史潘猛弃汉中奔长安。
苻坚的梁州刺史潘猛放弃汉中逃往长安。
以上《通鉴》在大元九年(384)。
以上《通鉴》记载在太元九年(384年)。
王广使江阳大守李丕守成都,江阳,见第三章第六节。
王广派江阳太守李丕守成都(江阳,见第三章第六节)。
率所部奔陇西。
率领自己的部众逃往陇西。
其蜀郡大守任权,斩丕来降。
他的蜀郡太守任权,斩杀李丕前来投降。
大元十年二月。
太元十年(385年)二月。
于是梁、益二州皆复。
于是梁州、益州两个州都收复了。
然于大局无甚关系也。
然而对于大局没有什么重要关系。
慕暐容暐之遣诸弟起兵于外也,苻坚防守甚严,暐谋应之而无因。
慕容暐派他的弟弟们到外边起兵时,苻坚防守得非常严密,慕容暐图谋响应他们却没有机会。
时鲜卑在城者,犹有千余人,暐密结之,诈称子婚三日,请坚幸其第,欲伏兵杀之。
当时留在长安城里的鲜卑人,还有一千多人,慕容暐秘密结交他们,谎称儿子结婚三天,请苻坚驾临他的府第,想要埋伏士兵杀死苻坚。
谋泄,坚诛暐父子及其宗族。
阴谋泄露,苻坚杀了慕容暐父子以及他们的宗族。
城内鲜卑,无少长,及其妇女皆杀之。
城内的鲜卑人,不论老少,连同他们的妇女都被杀掉。
长安大饥,人相食。
长安发生大饥荒,人吃人。
坚与慕容冲战,各有胜负。
苻坚与慕容冲交战,各有胜负。
苻晖屡为冲所败,坚让之。
苻晖屡次被慕容冲打败,苻坚责备他。
晖愤恚,自杀。
苻晖愤怒,自杀了。
大元十年(385),三月,坚使奉表请迎。
太元十年(385年)三月,苻坚派使者上表请求迎接(晋军)。
四月,谢安自率众救之。
四月,谢安亲自率领军队去救援。
然特以避会稽王道子而已,非真有意于北略也。
然而这只是为了避开会稽王司马道子罢了,并非真正有意于北伐。
见第七章第一节。
见第七章第一节。
时长安城中,有书曰《古苻传信录》,载“帝出五将久长得”。
当时长安城中,有一部书叫《古苻传信录》,其中记载“皇帝出走到五将山,长久平安”。
先是又谣曰:“坚入五将山长得。
”在此之前又有童谣说:“苻坚进入五将山,长久平安。”
坚大信之,告其大子宏曰:“既如此言,天或导予。
”苻坚非常相信,告诉他的太子苻宏说:“既然有这个话,上天或许是在引导我。”
今留汝兼总戎政,勿与贼争利。
现在留下你兼管军政事务,不要与贼军争利。
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
我应当到陇地去,收集兵力、运送粮食来供给你们。”
遂将其少子中山公诜、张夫人,率骑数百,出如五将。
于是带着他的小儿子中山公苻诜、张夫人,率领几百名骑兵,出城前往五将山。
《本纪》在五月。
《本纪》记载在五月。
五将山,在今陕西岐山县东北。
五将山在今陕西岐山县东北。
宣告州郡,期以孟冬救长安。
向各州郡宣告,约定在初冬时节救援长安。
宏寻将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出奔。
苻宏不久带着母亲、妻子、宗室的男女几千骑兵出逃。
百寮逃散。
百官逃散。
慕容冲入长安,《本纪》在六月。
慕容冲进入长安(《本纪》记载在六月)。
纵兵大掠,死者不可胜计。
纵容士兵大肆抢掠,死的人不计其数。
宏归其南秦州刺史杨璧于下辩。
苻宏到在下辩的南秦州刺史杨璧那里去。
见第五章第一节。
见第五章第一节。
璧距之。
杨璧拒绝了他。
乃奔武都氐豪张兴,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于是逃奔到武都的氐人豪强张兴那里(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假道归顺。
借道归顺东晋。
朝廷处宏于江州。
朝廷把苻宏安置在江州。
桓玄篡位,以宏为凉州刺史。
桓玄篡位时,任命苻宏为凉州刺史。
义熙初,以叛诛。
义熙初年,因为反叛被诛杀。
见第七章第三节。
见第七章第三节。
八月,谢安卒。
八月,谢安去世。
姚苌屯北地,闻慕容冲攻长安,议进取之计。
姚苌驻扎在北地,听说慕容冲攻打长安,便商议进取长安的计划。
群下咸曰:“宜先据咸阳。
”属下都说:“应当先占据咸阳。”
见上节。
见上节。
苌曰:“燕因怀旧之士而起兵,若功成事捷,咸有东归之思,安能久固秦川?吾欲移兵岭北,胡三省曰:“谓九嵕之北,凡新平、北地、安定之地皆是。
”姚苌说:“燕国依靠怀恋故土的人而起兵,如果功成事捷,他们都有东归家乡的打算,怎么能长久地占据秦川呢?我想要转移兵力到岭北(胡三省说:“指九嵕山以北,凡是新平、北地、安定等地都是。”)
九嵕,见第四节。
九嵕山,见第四节。
新平、安定,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新平、安定,都见于第二章第二节。
广收资实,须秦敝燕回,然后垂拱取之。
广泛地收集物资,等到前秦衰败、后燕回去之后,再垂手而取之。”
乃遣诸将攻新平,克之。
于是派众将攻击新平,攻克了它。
因略地至安定。
于是攻掠土地到达安定。
岭北诸城尽降。
岭北的各城全部投降。
苻坚入五将山,苌遣将军吴忠围坚。
苻坚进入五将山,姚苌派将军吴忠包围了苻坚。
坚众奔散。
苻坚的部众奔逃溃散。
苌如新平,忠执坚送之。
姚苌到了新平,吴忠抓住苻坚并把他送去。
苌缢坚于佛寺。
姚苌在佛寺里把苻坚缢杀了。
中山公诜及张夫人皆自杀。
中山公苻诜和张夫人都自杀了。
时八月也。
这时是八月。
慕容冲畏垂之强,不敢东归。
慕容冲害怕慕容垂的强大,不敢东归。
课农筑室,为久安之计。
督促农耕、修筑房舍,作为长久安定的打算。
鲜卑咸怨。
鲜卑人都很怨恨。
十一年(386),二月,冲左将军韩延,因众心不悦,攻杀冲。
太元十一年(386年)二月,慕容冲的左将军韩延,趁着众人心怀不满,攻打并杀死了慕容冲。
立冲将段随为燕王。
拥立慕容冲的部将段随为燕王。
三月,冲仆射慕容恒、尚书慕容永袭杀随。
三月,慕容冲的仆射慕容恒、尚书慕容永袭击并杀死了段随。
永,廆弟运之孙。
慕容永是慕容廆的弟弟慕容运的孙子。
立宜都王子。
拥立宜都王的儿子(慕容桓)。
帅鲜卑男女四十余万口,去长安而东。
率领鲜卑男女四十多万口,离开长安向东而去。
恒弟护军韬诱,杀之于临晋。
慕容恒的弟弟护军慕容韬诱骗并杀了他(慕容桓)在临晋。
见第三章第七节。
见第三章第七节。
恒怒,舍韬去。
慕容恒发怒,离开慕容韬走了。
永与武卫刀云攻韬。
慕容永与武卫将军刀云攻打慕容韬。
韬败,奔恒营。
慕容韬战败,投奔慕容恒的军营。
恒立冲子瑶。
慕容恒拥立慕容冲的儿子慕容瑶。
众皆去瑶奔永。
众人都离开慕容瑶投奔慕容永。
永执瑶杀之。
慕容永抓住慕容瑶并杀了他。
立泓子忠。
拥立慕容泓的儿子慕容忠。
至闻喜,汉县,今山西闻喜城西南。
到达闻喜(闻喜是汉代县,即现在的山西闻喜城西南)。
闻垂已称尊号,不敢东。
听说慕容垂已经称帝,不敢再向东走。
筑燕熙城而居之。
修筑燕熙城居住下来。
在闻喜北。
燕熙城在闻喜北面。
六月,刀云又杀忠。
六月,刀云又杀了慕容忠。
推永为河东王。
推举慕容永为河东王。
称藩于垂。
向慕容垂称藩。
以上叔西燕事兼据《北史》及《通鉴》。
以上关于西燕的事兼据《北史》及《通鉴》。
《晋书》于西燕事始末不具。
《晋书》关于西燕的事情始末不完整。
《本纪》于大元十一年正月,书慕容冲将许木末杀冲于长安。
《本纪》在太元十一年(386年)正月,记载慕容冲的部将许木末在长安杀死了慕容冲。
《慕容盛载记》曰:冲为段木延所杀。
《慕容盛载记》说:慕容冲被段木延杀死。
木末、木延,盖皆韩延之党也。
木末、木延,大概都是韩延的同党。
鲜卑既东,长安空虚。
鲜卑人东去之后,长安空虚。
卢水胡郝奴卢水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卢水胡人郝奴(卢水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帅户四千入之,称帝。
率领四千户进入长安,自称皇帝。
姚苌攻奴,降之。
姚苌攻打郝奴,郝奴投降。
苌遂据长安,僭即皇帝位。
姚苌于是占据了长安,僭即皇帝位。
姚苌僭位,《晋书·载记》在大元十一年(386),《通鉴》系于四月。
姚苌僭位,《晋书·载记》记载在太元十一年(386年),《通鉴》系于四月。
《晋书·本纪》书其事于十年八月,盖因苻坚死连书之。
《晋书·本纪》记载这件事在太元十年(385年)八月,大概是因为苻坚的死而连着写的。
十一年正月,慕容冲尚在长安,苌必不能于十年八月入长安称帝也。
太元十一年正月,慕容冲还在长安,姚苌一定不能在太元十年八月进入长安称帝。
冲死而鲜卑众乃东下,《姚苌载记》谓冲率众东下而长安空虚,亦误。
慕容冲死后鲜卑部众才东下,《姚苌载记》说慕容冲率领部众东下而长安空虚,也是错误的。
苻坚之死也,苻丕复入邺城,将收兵赵、魏,西赴长安。
苻坚死后,苻丕重新进入邺城,打算收集赵、魏地区的兵力,向西奔赴长安。
会其幽州刺史王永,平州刺史苻冲,频为慕容垂将平规所败,乃遣昌黎大守宋敞,焚烧和龙、蓟城宫室,率众三万,进屯壶关。
恰逢他的幽州刺史王永、平州刺史苻冲,屡次被慕容垂的部将平规打败,于是派昌黎太守宋敞,焚烧和龙、蓟城的宫室,率领三万部众,进军驻扎在壶关。
昌黎,见第二章第二节。
昌黎,见第二章第二节。
壶关,见第三章第四节。
壶关,见第三章第四节。
遣使招丕。
派使者去招请苻丕。
丕乃去邺,率男女六万余口,进如潞川。
苻丕于是离开邺城,率领男女六万多口,进军到潞川。
见第一节。
见第一节。
张蚝、王腾迎之,入据晋阳。
张蚝、王腾迎接他,进入并占据了晋阳。
始知坚死问。
这才知道苻坚的死讯。
大元十年(385),九月,丕僭即皇帝位于晋阳。
太元十年(385年)九月,苻丕在晋阳僭即皇帝位。
苻定、苻绍据信都,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定、苻绍占据信都(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谟、苻亮据常山,慕容垂之围邺城也,并降于垂,闻丕称尊号,遣使谢罪。
苻谟、苻亮占据常山,在慕容垂包围邺城时,都投降了慕容垂,听说苻丕称帝,便派使者来谢罪。
中山大守王兖,固守博陵,见第三章第三节。
中山太守王兖,固守博陵(见第三章第三节)。
与垂相持。
与慕容垂相持。
左将军窦冲,秦州刺史王统,河州刺史毛兴,益州刺史王广,南秦州刺史杨璧,卫将军杨定,并据陇右,遣使招丕,请讨姚苌。
左将军窦冲、秦州刺史王统、河州刺史毛兴、益州刺史王广、南秦州刺史杨璧、卫将军杨定,都占据陇右,派使者来招请苻丕,请求讨伐姚苌。
丕大悦,各加官爵。
苻丕非常高兴,分别给他们加官晋爵。
已而定、绍、谟、亮,复降于垂。
不久苻定、苻绍、苻谟、苻亮,又投降了慕容垂。
垂子驎陷中山,王兖及固安侯苻鉴,并为所杀。
慕容垂的儿子慕容驎攻陷了中山,王兖和固安侯苻鉴都被他所杀。
王广攻毛兴于枹罕,见第五章第一节。
王广在枹罕攻打毛兴(见第五章第一节)。
为所败,奔其兄统于秦州,为陇西鲜卑匹兰所执,送诣姚苌。
被打败,投奔他在秦州的哥哥王统,被陇西鲜卑首领匹兰抓住,送给姚苌。
苌疾笃,姚兴杀之。
姚苌病重,姚兴杀了他。
兴谋伐王统,枹罕诸氏,皆疲不堪命,乃杀兴,推卫平为刺史。
姚兴谋划讨伐王统,枹罕的各氐族部落,都疲弊不堪忍受(苛政),于是杀了姚兴,推举卫平为刺史。
已以其年老,复废之,而推苻坚之族孙登。
不久因为卫平年老,又废了他,而推举苻坚的族孙苻登。
王统亦降于姚苌。
王统也投降了姚苌。
见《苌载记》。
见《姚苌载记》。
丕率众四万,进据平阳。
苻丕率领四万部众,进军占据平阳。
慕容永恐不自固,使求假道还东。
慕容永担心自己不能固守,派人请求借道东归。
丕弗许。
苻丕不答应。
初苻坚尚书令苻纂,自关中奔丕。
当初苻坚的尚书令苻纂,从关中投奔苻丕。
及是,丕遣王永及纂攻慕容永。
到这时,苻丕派王永和苻纂攻打慕容永。
大败,王永死之。
大败,王永战死。
纂之奔丕也,部下壮士三千余人。
苻纂投奔苻丕时,部下有三千多名壮士。
丕猜而忌之。
苻丕猜疑并忌恨他。
及王永败,惧为纂所杀,率骑数千,南奔东垣。
等到王永战败,苻丕害怕被苻纂杀死,率领几千骑兵,向南逃到东垣。
城名,在今河南新安县东。
东垣是城名,在今河南新安县东。
荆州刺史桓石民,遣将军冯该,自陕要击,临陈斩丕。
荆州刺史桓石民,派将军冯该,从陕县截击,在阵前斩杀了苻丕。
时大元十一年(386),十月也。
这时是太元十一年(386年)十月。
执其大子宁、长乐王寿,送于京师。
抓了他的太子苻宁、长乐王苻寿,送到京师。
丕之臣佐,皆投慕容永。
苻丕的臣僚,都投靠了慕容永。
永乃进据长子,见第三章第四节。
慕容永于是进军占据长子(见第三章第四节)。
僭称尊号。
僭称皇帝。
苻纂及弟师奴,率丕余众数万,奔据杏城。
苻纂和他的弟弟苻师奴,率领苻丕的几万残余部众,逃奔占据杏城。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丕尚书寇遗,奉丕子渤海王懿、济北王昶,自杏城奔苻登。
苻丕的尚书寇遗,拥戴苻丕的儿子渤海王苻懿、济北王苻昶,从杏城投奔苻登。
十一月,登僭即皇帝位。
十一月,苻登僭即皇帝位。
立懿为皇大弟。
立苻懿为皇太弟。
后又自立其子崇为皇大子。
后来又立自己的儿子苻崇为皇太子。
遣使拜纂都督中外诸军事,进封鲁王。
派使者任命苻纂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晋封为鲁王。
师奴为并州牧朔方王。
苻师奴为并州牧、朔方王。
纂怒,谓使者曰:“渤海王世祖之孙,世祖,坚伪庙号。
”苻纂发怒,对使者说:“渤海王是世祖(苻坚的庙号)的孙子。”
先帝之子,南安王何由不立而自尊乎?
是先帝的儿子,南安王(苻登)为什么不立他却自己称尊呢?”
纂长史王旅谏曰:“南安已立,理无中改。
”苻纂的长史王旅劝谏说:“南安王已经立为皇帝,按理不能中途更改。”
贼虏未平,不可宗室之中,自为仇敌。
贼寇还没有平定,不能在宗室之中,自己成为仇敌。
愿大王远踪光武推圣公之义,枭二虏之后,徐更图之。
希望大王效法光武帝推戴更始帝的义举,等斩杀了那两个敌虏之后,再慢慢图谋。”
纂乃受命。
苻纂于是接受了任命。
登冯翊大守兰犊,冯翊,见第二章第二节。
苻登的冯翊太守兰犊(冯翊,见第二章第二节)。
与纂首尾,将图长安。
与苻纂首尾呼应,将要图谋长安。
师奴劝纂称尊号。
苻师奴劝说苻纂称帝。
纂不从。
苻纂不听从。
乃杀纂,自立为秦公。
苻师奴于是杀了苻纂,自立为秦公。
兰犊绝之。
兰犊与他断绝了关系。
慕容永攻犊,犊请救于姚苌。
慕容永攻打兰犊,兰犊向姚苌请求救兵。
苌自往赴之。
姚苌亲自率兵前往。
师奴距苌,大败,苌尽俘其众。
苻师奴抵抗姚苌,大败,姚苌全部俘获了他的部众。
又擒兰犊。
又擒获了兰犊。
苻登能战而寡谋,且极残暴。
苻登能打仗但缺乏谋略,而且极其残暴。
登初与姚苌弟硕德相持,时岁旱众饥,道殣相望,登每战杀贼,名为熟食,谓军人曰:“汝等朝战,夕便饱肉,何忧于饥?”
苻登起初与姚苌的弟弟姚硕德相持,当时天旱兵饥,路上饿死的人到处可见,苻登每次作战杀掉贼人,就称为“熟食”,对将士们说:“你们早晨作战,晚上就能有肉吃饱,还担心什么饥饿?”
士众从之,啖死人肉。
将士们听从了他,吃死人的肉。
与苌相持积年,关、陇豪右及氏、羌,各有所附。
与姚苌相持了好几年,关中、陇西的豪强以及氐人、羌人,各自有所依附。
大元十八年(393),十月,苌死。
太元十八年(393年)十月,姚苌去世。
登闻之,喜。
苻登听说后,很高兴。
留其弟广守雍,见第三章第五节。
留下他的弟弟苻广守雍城(见第三章第五节)。
大子祟守胡空堡,在今陕西邠县西南。
太子苻崇守胡空堡(在今陕西邠县西南)。
登据新平与苌相持最久。
苻登占据新平与姚苌相持最久。
后其将金槌以新平叛降苌,登乃转据雍。
后来他的部将金槌献出新平反叛投降了姚苌,苻登于是转而占据雍城。
自雍尽众而东。
从雍城带领全部军队向东进发。
苌子兴,使尹纬拒之。
姚苌的儿子姚兴,派尹纬抵抗他。
登败,单马奔雍。
苻登战败,单人匹马逃回雍城。
广、祟闻登败,出奔,众散,登至,无所归,遂奔平凉,苻秦郡,今甘肃平凉县西北。
苻广、苻崇听说苻登战败,出逃,部众溃散,苻登到达后,无处可归,于是逃奔平凉(前秦的郡,即现在的甘肃平凉县西北)。
收集遗众,入马毛山。
收集残余部众,进入马毛山。
亦作马髦,《十六国春秋》作马屯山,在今甘肃固原县西南。
也写作马髦山,《十六国春秋》写作马屯山,在今甘肃固原县西南。
遣子汝阴王宗质于乞伏乾归,结昏请救。
派他的儿子汝阴王苻宗到乞伏乾归那里做人质,结成婚姻关系并请求救兵。
乾归遣骑二万救登。
乞伏乾归派两万骑兵救援苻登。
登引军出迎,与姚兴战于山南,被杀。
苻登带领军队出迎,与姚兴在山南交战,被杀死。
崇奔湟中,僭称尊号。
苻崇逃奔湟中,僭称皇帝。
为乾归所逐而死。
被乞伏乾归驱逐而死。
前秦遂亡。
前秦于是灭亡。
时大元十九年(394)也。
这时是太元十九年(394年)。
慕容垂以大元十一年正月僭位,定都中山。
慕容垂在太元十一年(386年)正月僭位,定都中山。
遣慕容楷等攻苻坚冀州牧苻定,镇东苻绍,幽州牧苻谟,镇北苻亮。
派慕容楷等人去攻打苻坚的冀州牧苻定、镇东将军苻绍、幽州牧苻谟、镇北将军苻亮。
定等悉降。
苻定等人都投降了。
先是翟真自承营徙屯行唐。
此前,翟真从承营迁移驻扎到行唐。
今河北行唐县。
即现在的河北行唐县。
真司马鲜于乞杀真。
翟真的司马鲜于乞杀了翟真。
尽诛翟氏。
把翟氏家族全部杀了。
自立为赵王。
自立为赵王。
营人攻杀乞。
行唐的军民攻杀了鲜于乞。
迎立真从弟成。
迎立翟真的堂弟翟成。
真子辽奔黎阳。
翟真的儿子翟辽逃奔黎阳。
《通鉴》系大元十年四月。
《通鉴》系此事于太元十年(385年)四月。
成长史鲜于得斩成降垂。
翟成的长史鲜于得杀了翟成投降慕容垂。
垂入行唐,悉坑其众。
慕容垂进入行唐,把他的部众全部坑杀了。
《通鉴》在七月。
《通鉴》记载此事在七月。
垂僭位之月,段辽据黎阳反,执大守滕恬之。
慕容垂僭位的那个月,段辽占据黎阳反叛,抓住了太守滕恬之。
三月,泰山大守张愿叛降辽,河北骚动。
三月,泰山太守张愿反叛投降了段辽,黄河以北地区骚动不安。
谢玄自以处分失所,上疏求解所职。
谢玄自认为处置失当,上疏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
时玄督徐、兖、青、司、冀、幽、并七州。
这时谢玄都督徐州、兖州、青州、司州、冀州、幽州、并州七个州。
诏慰劳,令且还镇淮阴。
皇帝下诏慰劳他,命令他暂且回去镇守淮阴。
以朱序为青、兖二州刺史,代玄镇彭城。
任命朱序为青州、兖州两州的刺史,代替谢玄镇守彭城。
序求镇淮阴,许之。
朱序请求镇守淮阴,朝廷答应了。
大元十二年正月。
太元十二年(387年)正月。
先是翟辽寇谯,又使其子钊寇陈颍,见第三章第三、第四节。
此前,翟辽侵犯谯县,又派他的儿子翟钊侵犯陈郡、颍川(见第三章第三、四节)。
序皆击走之。
朱序都把他们打走了。
而高平人翟畅,高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而高平人翟畅(高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又执大守,以郡降辽。
又抓住太守,献出郡投降了翟辽。
慕容垂攻之。
慕容垂攻打翟辽。
辽请降。
翟辽请求投降。
已而复叛。
不久又反叛。
十三年(388),四月,以朱序为雍州刺史,戍洛阳。
太元十三年(388年)四月,任命朱序为雍州刺史,戍守洛阳。
河南大守杨佺期,南阳大守赵睦,各领兵千人隶序。
河南太守杨佺期、南阳太守赵睦,各带领一千士兵隶属于朱序。
河南,见第二章第二节。
河南,见第二章第二节。
南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南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谯王恬之刺青、兖。
谯王司马恬之任青州、兖州刺史。
《传》作恬。
本传写作司马恬。
承之孙。
是司马承的孙子。
承见第四章第三节。
司马承见第四章第三节。
五月,翟辽徙屯渭台。
五月,翟辽迁移驻扎到滑台。
七月,其将翟发寇洛阳。
七月,他的部将翟发侵犯洛阳。
河南大守郭给距走之。
河南太守郭给抵抗并赶跑了他。
十四年(389),四月,辽寇荥阳,执大守郑卓。
太元十四年(389年)四月,翟辽侵犯荥阳,抓住太守郑卓。
十五年(390),正月,谯王恬之薨。
太元十五年(390年)正月,谯王司马恬之去世。
时刘牢之复戍彭城。
这时刘牢之重新戍守彭城。
与翟辽及张愿战于泰山,败绩。
与翟辽和张愿在泰山交战,战败。
苻坚将张遇遣兵击破金乡,见第四章第二节。
苻坚的部将张遇派兵攻破了金乡(见第四章第二节)。
围泰山大守羊迈。
包围泰山太守羊迈。
泰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泰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八月,牢之遣兵击走之。
八月,刘牢之派兵打跑了他。
遂进平泰山。
于是进军平定了泰山。
追翟钊于鄄城。
在鄄城追击翟钊。
钊走河北,获张遇以归。
翟钊逃往黄河北岸,刘牢之抓获张遇而回。
十五年(390),正月,慕容永率众向洛。
太元十五年(390年)正月,慕容永率领部众向洛阳进发。
朱序自河阴北济,河阴见第三章第四节。
朱序从河阴向北渡过黄河(河阴见第三章第四节)。
与永将王次等战于沁水,次败走。
与慕容永的部将王次等在沁水交战,王次败走。
赵睦与江夏相桓不才追永,破之于大行。
赵睦与江夏相桓不才追击慕容永,在大行山打败了他。
永归上党。
慕容永逃回上党。
序追至上党之白水。
朱序追到上党的白水。
相持二旬,闻翟辽欲向金墉,见第三章第二节。
相持了二十天,听说翟辽想要进攻金墉(见第三章第二节)。
乃还。
于是退回。
攻钊于石门。
在石门攻打翟钊。
见第四章第三节。
见第四章第三节。
遣参军赵蕃攻辽于怀县,见第四章第二节。
派参军赵蕃到怀县攻打翟辽(见第四章第二节)。
辽宵遁。
翟辽连夜逃跑。
序还襄阳。
朱序退回襄阳。
十六年(391),正月,慕容永寇河南,杨佺期击破之。
太元十六年(391年)正月,慕容永侵犯河南,杨佺期打败了他。
十月,翟辽死,钊代立。
十月,翟辽去世,翟钊代替他继立。
十七年(392),六月,慕容垂袭钊于黎阳,败之。
太元十七年(392年)六月,慕容垂在黎阳袭击翟钊,打败了他。
钊奔慕容永。
翟钊投奔慕容永。
岁余,谋叛永,永杀之。
过了一年多,翟钊图谋背叛慕容永,慕容永杀了他。
初姚苌将窦冲归顺,拜为东羌校尉。
当初姚苌的部将窦冲归顺东晋,被任命为东羌校尉。
冲复反,入汉川,袭梁州。
窦冲又反叛,进入汉川,袭击梁州。
安定人皇甫钊,京兆人周勋等谋纳之。
安定人皇甫钊、京兆人周勋等人图谋接应他。
梁州刺史周琼告急于朱序。
梁州刺史周琼向朱序告急。
序遣将军皇甫真赴之。
朱序派将军皇甫真前往。
钊、勋散走。
窦冲、周勋逃散。
序以老病去。
朱序因为年老病弱离任。
十月,擢郗恢为雍州刺史。
十月,提拔郗恢为雍州刺史。
恢昙子。
郗恢是郗昙的儿子。
时巴、蜀在关中者,多背姚苌,据弘农以结苻登。
这时在关中的巴、蜀人,大多背叛姚苌,占据弘农去结交苻登。
登署窦冲为左丞相,徙屯华阴。
苻登任命窦冲为左丞相,迁移驻扎到华阴。
冲氐人,故欲藉之以抚巴、蜀。
窦冲是氐人,所以(苻登)想借助他来安抚巴、蜀人。
杨佺期遣上党大守荀静戍皇天坞以距之。
杨佺期派上党太守荀静戍守皇天坞来抵抗他们。
未详。
地点不详。
冲数来攻。
窦冲多次前来进攻。
郗恢遣赵睦守金墉,佺期次湖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郗恢派赵睦守金墉,杨佺期驻扎到湖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讨冲走之。
讨伐窦冲,赶跑了他。
十八年(393),十一月,慕容垂伐慕容永。
太元十八年(393年)十一月,慕容垂讨伐慕容永。
十九年(394),五月,败其兵。
太元十九年(394年)五月,打败了慕容永的军队。
六月,围长子。
六月,包围了长子。
永穷蹙,遣其子弘求救于恢。
慕容永困窘,派他的儿子慕容弘向郗恢求救。
恢陈“垂若并永,其势难测。
”郗恢陈述说:“慕容垂如果吞并了慕容永,他的势力就难以预测了。”
今于国计,谓宜救永。
从国家的利益考虑,我认为应该救援慕容永。”
孝武帝以为然,诏王恭、兖州。
孝武帝认为对,下诏给王恭(兖州刺史)。
庾楷豫州。
庾楷(豫州刺史)。
救之。
救援他。
未发,八月,长子陷,永为垂所杀。
还没有出发,八月,长子被攻陷,慕容永被慕容垂杀死。
垂使慕容农略地河南。
慕容垂派慕容农攻掠河南地区。
攻廪丘、见第三章第三节。
进攻廪丘(见第三章第三节)。
阳城,汉县,晋尝置郡,后罢,在今河南登封县东南。
阳城是汉代县,晋朝曾设置郡,后来撤销,在今河南登封县东南。
皆陷之。
都攻陷了。
泰山、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泰山、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诸郡,皆委城奔溃。
各郡都弃城奔逃溃散。
农进师临海,置守宰而还。
慕容农进军到临海,设置了地方官吏后返回。
垂告捷于龙城之庙。
慕容垂到龙城的宗庙里报捷。
姚兴以大元十九年(394),僭即帝位于槐里。
姚兴在太元十九年(394年),在槐里僭即帝位。
见第三章第五节。
见第三章第五节。
是岁,苻登死。
这一年,苻登死去。
而兴安南强熙、镇远杨多叛,推窦冲为盟主,所在扰乱。
这时姚兴的安南将军强熙、镇远将军杨多反叛,推举窦冲为盟主,各处纷扰。
兴率诸将讨之。
姚兴率领众将讨伐他们。
军次武功,汉县,今陕西武功县。
军队驻扎在武功(武功是汉代县,即现在的陕西武功县)。
多兄子良国,杀多而降。
杨多哥哥的儿子杨良国,杀了杨多而后投降。
冲弟彰武,与冲离贰,冲奔强熙。
窦冲的弟弟窦彰武,与窦冲不和,窦冲投奔强熙。
熙闻兴将至,率户二千奔秦州。
强熙听说姚兴将要到来,率领二千户逃奔秦州。
窦冲奔汧川,汧川氐仇高执送之。
窦冲逃奔汧川,汧川的氐人仇高抓住他并送交给姚兴。
冲从弟统,率其众降于兴。
窦冲的堂弟窦统,率领他的部众投降了姚兴。
强熙围上邽,兴秦州牧姚硕德击破之。
强熙包围上邽,姚兴的秦州牧姚硕德打败了他。
熙南奔仇池,遂假道归顺。
强熙向南逃奔仇池,于是借道归顺东晋。
慕容永灭,其河东大守柳恭等各阻兵自守。
慕容永灭亡后,他的河东太守柳恭等人各自凭借兵力自守。
河东,见第二章第二节。
河东,见第二章第二节。
兴遣姚绪讨之。
姚兴派姚绪讨伐他们。
恭势屈,请降。
柳恭势力窘迫,请求投降。
徙新平、安定新户六千于蒲阪。
把新平、安定的六千户新移民迁到蒲阪。
隆安元年(397),兴率众寇湖城。
隆安元年(397年),姚兴率领部众侵犯湖城。
弘农大守陶仲山,华山大守董迈降于兴。
弘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投降了姚兴。
弘农,见第二章第二节。
弘农,见第二章第二节。
华山,胡三省云:“晋分弘农之华阴,京兆之郑,冯翊之夏阳置。
”华山,胡三省说:“晋朝分弘农郡的华阴县、京兆郡的郑县、冯翊郡的夏阳县设置。”
盖东晋所置也。
大概是东晋设置的。
郑县,见第三章第三节。
郑县,见第三章第三节。
夏阳,秦县,在今陕西韩城县西南。
夏阳是秦代县,在今陕西韩城县西南。
兴遂如陕城。
姚兴于是到了陕城。
进寇上洛,见第三章第五节。
进军侵犯上洛(见第三章第五节)。
陷之。
攻陷了它。
先是晋平远将军护氐校尉杨佛嵩,率胡、蜀三千余户,降于姚苌。
此前,晋朝的平远将军、护氐校尉杨佛嵩,率领胡人、蜀人三千多户,投降了姚苌。
杨佺期、赵睦追之。
杨佺期、赵睦追赶他。
苌遣姚崇赴救,大败晋师,斩睦。
姚苌派姚崇前去救援,大败晋军,斩杀了赵睦。
苌以佛嵩为镇东将军。
姚苌任命杨佛嵩为镇东将军。
及是,兴遣崇与佛嵩寇洛阳。
到这时,姚兴派姚崇与杨佛嵩侵犯洛阳。
大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
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
崇攻之,不克。
姚崇攻打金墉,没有攻克。
乃陷柏谷,坞名,在河南偃师县西南。
于是攻陷了柏谷(柏谷是坞名,在河南偃师县西南)。
徙流人二万余户而还。
迁徙了两万多户流民后返回。
三年(399),十月,佛嵩卒陷洛阳,执大守辛恭静。
隆安三年(399年)十月,杨佛嵩终于攻陷了洛阳,抓住了太守辛恭静。
洛阳既陷,淮、汉以北诸城,多请降送任于兴。
洛阳陷落后,淮河、汉水以北的各城,大多请求投降并向姚兴送交人质。
顺阳大守彭泉,亦以郡降。
顺阳太守彭泉,也献出郡投降。
顺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顺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兴遣杨佛嵩与其荆州刺史赵曜迎之。
姚兴派杨佛嵩和他的荆州刺史赵曜去接应他。
遂寇陷南乡,后汉侯国,魏为郡,晋废,旋复置,在今河南淅川县东南。
于是攻陷了南乡(后汉时为侯国,曹魏时为郡,晋朝废除,不久又设置,在今河南淅川县东南)。
略地至梁国而归。
攻掠土地到达梁国后返回。
肥水战后,诸胡纷纷,其力,无一足以占据北方者,实为晋人恢复之好机会。
淝水战后,各胡族纷纷兴起,他们的力量,没有哪一个足以占据北方的,这实在是晋人恢复中原的大好机会。
然晋于是时,初不能出师经略。
然而晋朝在这个时候,最初不能出兵经营。
若不得已而出师,则谢玄、刘牢之、朱序等兵力皆嫌不足;谢安更无论矣。
如果不得已而出兵,那么谢玄、刘牢之、朱序等人的兵力都嫌不足;谢安就更不用说了。
盖晋之君臣,本无远略;肥水之战,在秦虽有取败之道,在晋亦为幸胜;故其情势如此也。
大概晋朝的君臣,本来没有远大的谋略;淝水之战,在前秦虽然有招致失败的原因,在晋朝也是侥幸获胜;所以情势就是这样。
然则后燕、后秦之克分据北方,非其力足自立,乃晋实纵之耳。
那么后燕、后秦之所以能够分别占据北方,并不是他们的力量足以自立,而是晋朝实际上放纵了他们。
参看第八第九两节自明。
参看第八、第九两节自会明白。
第六节 秦凉分裂
第六节 秦凉分裂
前凉建国,武功文治,均无足观,特以地处偏隅,为中原控制之力所不及,遂获割据自立者七十余年。
前凉的建国,武功和文治,都没有什么可看的,只是因为地处偏僻的角落,中原控制的力量达不到,才得以割据自立七十多年。
苻坚丧败,姚苌继据关中,其驾驭之力,自又在前赵及前秦之下。
苻坚失败后,姚苌接着占据关中,他的驾驭能力,自然又在后赵和前秦之下。
于是西北一隅,割据者复纷纷而起矣。
于是西北一角,割据势力又纷纷兴起了。
吕光,略阳氐人。
吕光,是略阳的氐人。
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载记》云:“其先吕文和,汉文帝初,自沛避难徙焉,世为酋豪。
”《载记》说:“他的祖先吕文和,在汉文帝初年,从沛县避难迁徙到这里,世代做酋长豪强。”
此五胡诸种自托于汉族之故智,不足信也。
这是五胡各族自托于汉族的惯用伎俩,不足为信。
光为苻坚将,数有战功。
吕光是苻坚的将领,屡有战功。
前凉之亡也,坚以梁熙为凉州刺史,镇姑臧。
前凉灭亡时,苻坚任命梁熙为凉州刺史,镇守姑臧。
见第二节。
见第二节。
熙遣使西域,称扬坚之威德,并以采缯赐诸国王。
梁熙派使者到西域,称扬苻坚的威德,并把彩色的丝织品赏赐给各西域国王。
于是朝献者十有余国。
于是前来朝贡的有十多个国家。
后鄯善王休密驮,车师前部王弥寘来朝。
后来鄯善王休密驮、车师前部王弥寘来朝贡。
大宛献汗血马。
大宛献出汗血马。
天竺献火浣布。
天竺献出火浣布。
康居、于寘及海东诸国,凡六十有二王,皆遣使贡其方物。
康居、于阗以及海东各国,共有六十二位国王,都派使者进贡他们的地方特产。
西域朝献之事,《晋书·坚载记》前后三叔。
西域朝贡的事迹,《晋书·苻坚载记》前后叙了三次。
其实初十余国来朝是一次,此初通时事;后六十二王来朝,则系总括既通以后之事。
其实最初十多个国家来朝贡是一次,这是刚刚通好时的事;后来六十二位国王来朝贡,则是概括通好以后的事。
《晋书》叔述误緟。
《晋书》的叙述重复错误。
坚初慕汉文之返千里马,命群臣赋《止马诗》,所献马悉返之。
苻坚起初羡慕汉文帝退还千里马,命令群臣赋《止马诗》,把进献的马全部退回去。
寘等请年年贡献。
弥寘等人请求年年进贡。
坚以西域路遥,不许。
苻坚因为西域道路遥远,不答应。
令三年一贡,九年一朝,以为永制。
命令三年进贡一次,九年朝见一次,作为永久的制度。
寘等又乞依汉置都护。
弥寘等人又请求仿照汉朝设置都护。
坚乃以光为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与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配兵七万,以讨定西域。
苻坚于是任命吕光为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与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人,配给七万士兵,来讨伐平定西域。
苻融固谏,朝臣又屡谏,皆不纳。
苻融坚决劝谏,朝臣们也屡次劝谏,都不被采纳。
光以大元八年(383)发长安。
吕光在太元八年(383年)从长安出发。
行至高昌,见第二节。
走到高昌(见第二节)。
闻坚寇晋,欲更俟后命。
听说苻坚入侵东晋,想要再等后续命令。
杜进劝之,光乃进。
杜进劝他,吕光于是继续前进。
至焉耆,其王泥流,率其旁国请降。
到达焉耆,焉耆王泥流,率领他附近的国家请求投降。
龟兹王帛纯距光,光破之,入其城。
龟兹王帛纯抵抗吕光,吕光打败了他,进入龟兹城。
诸国贡款属路。
各国前来进贡的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
光以驰二万头,致外国珍宝及奇伎异戏、殊禽怪兽千有余品,骏马万余匹而还至宜禾,晋县,在今甘肃安西县境。
吕光用两万头骆驼,运载外国的珍宝以及奇技异戏、珍禽异兽一千多种,骏马一万多匹,返回到宜禾(宜禾是晋代县,在今甘肃安西县境内)。
梁熙谋闭境距之。
梁熙谋划封锁边境抵抗他。
高昌大守杨翰请“守高梧谷口,而夺其水。
”高昌太守杨翰请求“守住高梧谷口,并夺去水流。”
彼既穷渴,自然投戈。
他们既然穷困干渴,自然会放下武器。
如以其远,伊吾之关,亦可距也。
如果嫌那里远,伊吾的关隘,也可以用来抵抗。”
此据《苻丕载记》。
这是根据《苻丕载记》。
《光载记》云:请守高桐、伊吾二关。
《吕光载记》说:请求守卫高桐、伊吾两个关隘。
胡三省曰:“高梧谷口,当在高昌西界。
”胡三省说:“高梧谷口,应当在高昌的西界。”
伊吾,汉伊吾卢地,晋置伊吾县,在今甘肃安西县西北。
伊吾是汉代的伊吾卢地,晋朝设置伊吾县,在今甘肃安西县西北。
若度此二要,虽有子房之策,难为计矣”。
如果过了这两个要害之处,即使有张良的计策,也难以想得出办法了。”
熙弗从。
梁熙不听从。
美水令犍为张统,美水,未详。
美水县令犍为人张统(美水,不详)。
犍为,见第三章第六节。
犍为,见第三章第六节。
说熙奉行唐公洛为盟主,以摄众望。
劝说梁熙尊奉行唐公苻洛为盟主,来统摄众人的期望。
则光无异心,可资其精锐以东。
那么吕光就不会有二心,可以借用他的精锐部队向东。
熙又不从。
梁熙又不听从。
杀洛于西海。
在西海杀了苻洛。
苻秦郡,今宁夏居延县。
西海是前秦的郡,即现在的宁夏居延县。
使子胤率众五万,距光于酒泉。
派他的儿子梁胤率领五万部众,在酒泉抵抗吕光。
见第三章第七节。
见第三章第七节。
光至高昌,杨翰以郡迎降。
吕光到达高昌,杨翰献出郡来迎接投降。
初光闻翰之说,恶之;又闻苻坚丧败,长安危逼;谋欲停师。
起初吕光听到杨翰的话,很厌恶;又听说苻坚失败,长安危急,便想停止进军。
杜进谏曰:“梁熙文雅有余,机鉴不足,终不能纳善从说也。
”杜进劝谏说:“梁熙文雅有余,机敏不足,终究不能接纳好的建议听从劝说。”
闻其上下未同,宜在速进。
听说他上下一心并不一致,应该迅速前进。”
光从之。
吕光听从了他。
敦煌大守姚静,晋昌大守李纯,以郡降光。
敦煌太守姚静、晋昌太守李纯,献出郡投降了吕光。
敦煌,见第二章第二节。
敦煌,见第二章第二节。
晋昌,见第三章第七节。
晋昌,见第三章第七节。
光以彭晃、杜进、姜飞等为前锋,击胤于安弥,汉绥弥县,后汉曰安弥,在今甘肃酒泉县东。
吕光任命彭晃、杜进、姜飞等人为前锋,在安弥攻击梁胤(安弥是汉代绥弥县,后汉叫安弥,在今甘肃酒泉县东)。
大败之。
大败梁胤。
胤轻将麾下数百骑东奔,杜进追禽之。
梁胤带领手下几百名骑兵向东逃奔,杜进追上并擒获了他。
武威大守彭济执熙迎光,光杀之。
武威太守彭济抓住梁熙迎接吕光,吕光杀了他。
武威,见第二章第二节。
武威,见第二章第二节。
西郡大守索泮,酒泉大守宋皓等,并为光所杀。
西郡太守索泮、酒泉太守宋皓等人,都被吕光所杀。
西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西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光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
吕光进入姑臧,自己兼任凉州刺史、护羌校尉。
《光载记》。
《吕光载记》。
《本纪》:大元九年(384),十月,吕光称制于河右,自号酒泉公。
《本纪》:太元九年(384年)十月,吕光在河西行使权力,自称酒泉公。
十年(385),九月,吕光据姑臧,自称凉州刺史。
太元十年(385年)九月,吕光占据姑臧,自称凉州刺史。
光主簿尉祐,奸佞倾薄人也。
吕光的主簿尉祐,是个奸佞刻薄的人。
与彭济同谋执梁熙。
与彭济一同谋划捉住梁熙。
光深见宠任。
吕光非常宠爱信任他。
乃谮诛南安姚皓,天水尹景等名士十余人,南安、天水,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于是诬陷并杀害了南安的姚皓、天水的尹景等十几名名士(南安、天水,都见于第二章第二节)。
远近颇以此离贰。
远近的人因此多有离心。
光寻擢祐为金城大守。
吕光不久提拔尉祐为金城太守。
金城,见第二章第二节。
金城,见第二章第二节。
祐次允吾,见第三章第五节。
尉祐驻扎到允吾(见第三章第五节)。
袭据外城以叛。
袭击并占据了外城反叛。
祐从弟随据鹯阴以应之。
尉祐的堂弟尉随占据鹯阴响应他。
汉鹑阴县,后汉曰鹤阴,在今甘肃靖远县西北。
汉代鹑阴县,后汉叫鹯阴,在今甘肃靖远县西北。
光遣其将魏真讨随。
吕光派他的将领魏真讨伐尉随。
随败,奔祐。
尉随战败,投奔尉祐。
姜飞又击败祐。
姜飞又打败了尉祐。
祐奔兴城,胡三省曰:“当在允吾之西。
”尉祐逃奔兴城(胡三省说:“应当在允吾的西面。”)
扇动百姓,夷夏多从之。
煽动百姓,夷人和汉人大多跟从他。
初苻坚之败,张天锡南奔,其世子大豫,为长水校尉王穆所匿。
当初苻坚失败时,张天锡向南逃奔,他的世子张大豫,被长水校尉王穆藏匿起来。
及坚还长安,穆将大豫奔秃发思复鞬。
等到苻坚返回长安,王穆带着张大豫投奔秃发思复鞬。
秃发思复鞬送之魏安。
秃发思复鞬把他送到魏安。
前凉郡,在今甘肃古浪县东。
魏安是前凉的郡,在今甘肃古浪县东。
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起兵数千,迎大豫于揖次。
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人起兵数千人,到揖次迎接张大豫。
汉揟次县,《晋书》作揖次,盖调文也。
汉代揟次县,《晋书》写作揖次,大概是文字调整。
在古浪县北。
揖次在古浪县北。
陷昌松郡。
攻陷了昌松郡。
汉苍松县,后汉作仓松,前凉置昌松郡,在古浪县西。
汉代苍松县,后汉写作仓松,前凉设置昌松郡,在古浪县西。
光遣杜进讨之,为大豫所败。
吕光派杜进讨伐他,被张大豫打败。
大豫遂进逼姑臧。
张大豫于是进军进逼姑臧。
王穆谏曰:“吕光粮丰城固,甲兵精锐,逼之非利。
”王穆劝谏说:“吕光粮食丰足、城池坚固,甲兵精锐,逼近他并不有利。”
不如席卷岭西,岭谓洪池岭,见第五章第二节。
不如席卷岭西(岭指洪池岭,见第五章第二节)。
厉兵积粟,东向而争,不及期年,可以平也。
磨砺兵器、囤积粮食,向东去争夺,不到一年,就可以平定。”
大豫不从。
张大豫不听从。
乃遣穆求救于岭西诸郡。
于是派王穆向岭西各郡求救。
建康大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及阎袭起兵应之。
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以及阎袭起兵响应他。
《唐书·地理志》:张掖西北有祁连山,北有建康军。
《唐书·地理志》:张掖西北有祁连山,北面有建康军。
张掖,见第二节。
张掖,见第二节。
大豫进屯城西。
张大豫进军驻扎在城西。
王穆率众三万,及思复鞬子奚干等陈于城南。
王穆率领三万部众,以及秃发思复鞬的儿子秃发奚干等人在城南列阵。
光出击,破之,斩奚干等。
吕光出击,打败了他们,斩杀了秃发奚干等人。
《通鉴》在大元十一年(386)。
《通鉴》记载在太元十一年(386年)。
大豫自西郡诣临洮,见第五章第一节。
张大豫从西郡前往临洮(见第五章第一节)。
驱略百姓五千余户,保据俱城。
驱赶抢掠了五千多户百姓,占据守卫俱城。
在临洮界。
俱城在临洮境内。
彭晃、徐炅攻破之。
彭晃、徐炅攻破了俱城。
大豫奔广武,见第五章第二节。
张大豫逃奔广武(见第五章第二节)。
穆奔建康。
王穆逃奔建康。
广武人执大豫送之,斩于姑臧市。
广武人抓住张大豫送交给吕光,在姑臧街市上斩首。
《通鉴》在大元十二年(387)。
《通鉴》记载在太元十二年(387年)。
光于是自称凉州牧酒泉公。
吕光于是自称凉州牧、酒泉公。
《通鉴》在大元十一年十二月。
《通鉴》记载在太元十一年(386年)十二月。
王穆袭据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
王穆袭击并占据了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
时谷价踊贵,斗直五百,人相食,死者大半。
这时谷价飞涨,一斗值五百钱,人吃人,死的人超过一半。
光西平大守康宁,自称匈奴王,阻兵以叛。
吕光的西平太守康宁,自称匈奴王,凭借军队反叛。
西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西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光屡遣讨之,不捷。
吕光多次派兵讨伐他,都没有成功。
初光之定河西也,杜进有力焉。
当初吕光平定河西时,杜进出了很多力。
以为武威大守。
吕光任命他为武威太守。
既居都尹,权高一时。
做了太守之后,权势显赫一时。
出入羽仪,与光相亚。
出入的仪仗队,与吕光不相上下。
光甥石聪,至自关中。
吕光的外甥石聪,从关中来到。
光曰:“中州人言吾政化何如?”
吕光说:“中原人说我治理教化得怎么样?”
聪曰,“止知有杜进耳,实不闻有舅。
”石聪说:“只知道有杜进,确实没有听说有舅舅。”
光默然,因此诛进。
吕光沉默,因此杀了杜进。
徐炅与张掖大守彭晃谋叛。
徐炅与张掖太守彭晃图谋反叛。
光遣师讨炅。
吕光派军队讨伐徐炅。
炅奔晃。
徐炅投奔彭晃。
晃东结康宁,西通王穆。
彭晃向东勾结康宁,向西联络王穆。
光议将讨之。
吕光商议将要讨伐他。
诸将咸曰:“今康宁在南,阻兵伺隙。
”众将都说:“如今康宁在南边,依靠军队窥伺时机。”
若大驾西行,宁必乘虚,出于岭左。
如果您向西去,康宁一定会乘虚而入,从岭左边出来。
晃、穆未平,康宁复至,进退狼狈,势必大危。
彭晃、王穆还没有平定,康宁又来,进退狼狈,情势一定非常危险。”
光曰:“事势实如卿言。
”吕光说:“情势确实像你们说的那样。”
今而不往,当坐待其来。
现在如果不前去,就应该坐着等他们来。
晃、穆共相唇齿,又同恶相救,东西交至,城外非吾之有。
彭晃、王穆互相为唇齿,又是同恶相济,东西一起到来,城外就不是我们所有的了。
若是,大事去矣。
如果那样,大事就完了。
今晃叛逆始尔,宁、穆与之情契未密。
如今彭晃刚刚反叛,康宁、王穆与他交情还不深厚。
及其仓卒,取之为易。
趁他们仓促之间,攻取他们比较容易。
且隆替命也,卿勿复言。
况且兴衰是天命,你们不要再说了。”
光于是自率步骑三万倍道兼行。
吕光于是亲自率领三万步骑兵日夜兼程前进。
既至,攻之。
到达后,就攻打彭晃。
二旬,晃将寇斩关纳光。
过了二十天,彭晃的部将寇(名字)斩开城门接纳吕光。
光诛晃。
吕光杀了彭晃。
王穆以其党索嘏为敦煌大守,既而忌其威名,率众攻嘏。
王穆任命他的党羽索嘏为敦煌太守,不久又忌惮他的威名,率领部众攻打索嘏。
光闻之,率步骑二万攻酒泉,克之。
吕光听说后,率领两万步骑兵攻打酒泉,攻克了它。
进次凉兴。
进军驻扎在凉兴。
胡三省曰:“凉兴郡,河西张氏置,在唐瓜州常乐县界。
”胡三省说:“凉兴郡,是河西张氏设置的,在唐代瓜州常乐县境内。”
按唐常乐县,在今甘肃安西县西。
按唐代常乐县,在今甘肃安西县西。
穆引师东还,路中众散,穆单骑奔骍马。
王穆带领军队向东返回,路上部众逃散,王穆单人匹马逃奔骍马。
晋县,在今甘肃玉门县境。
骍马是晋代县,在今甘肃玉门县境内。
骍马令郭文斩首送之。
骍马县令郭文斩下他的首级送去。
《通鉴》在大元十二年(387)。
《通鉴》记载在太元十二年(387年)。
大元十四年(389),光僭即三河王位。
太元十四年(389年),吕光僭即三河王位。
南羌彭奚念入攻白土,后汉县,今西宁东南之白土城。
南羌彭奚念进攻白土(白土是后汉县,即今西宁东南的白土城)。
光遣讨之,大败。
吕光派兵讨伐他,大败。
乃亲讨之。
于是亲自去讨伐。
攻克枹罕。
攻克了枹罕。
见第五章第一节。
见第五章第一节。
又以子覆为西域大都护,镇高昌。
又任命他的儿子吕覆为西域大都护,镇守高昌。
大元二十一年(396),光僭即天王位。
太元二十一年(396年),吕光僭即天王位。
乞伏国仁,陇西鲜卑人也。
乞伏国仁,是陇西的鲜卑人。
在昔有如弗斯、出连、叱卢三部,自漠北南出大阴山。
从前有如弗斯、出连、叱卢三个部落,从沙漠以北向南走出大阴山。
遇一巨虫于路,状若神龟,大如陵阜。
在路上遇到一条巨虫,样子像神龟,大小像山丘。
乃杀马而祭之,祝曰:“若善神也,便开路;恶神也,遂塞不通。
”于是杀了马来祭祀它,祷告说:“如果是善神,就让我开路;如果是恶神,就让路堵塞不通。”
俄而不见,乃有一小儿在焉。
不久巨虫不见了,却有一个小孩在那里。
时又有乞伏部,《魏书》本传云:“其先如弗,自漠北南出”。
当时又有乞伏部,《魏书》本传说:“他们的祖先如弗,从漠北向南出来”。
则乞伏当属三部中之如弗部。
那么乞伏应当属于三部中的如弗部。
如弗与女勃音近,窃疑当居女勃水畔。
如弗与女勃读音相近,我私下怀疑应当居住女勃水边。
有老父无子者,请养为子。
有一个没有儿子的老人,请求把他养为儿子。
众咸许之。
大家都答应了。
老父欣然,自以有所依冯,字之曰纥干。
老人很高兴,自己有了依靠,给他取字叫纥干。
纥干者,夏言依倚也。
纥干,是汉语“依靠”的意思。
年十岁,骁勇善骑射,弯弓五百斤。
长到十岁,骁勇善骑射,能拉开五百斤的弓。
四部服其雄勇,推为统主。
四个部落都佩服他的雄武勇猛,推举他为总首领。
号曰乞伏可汗托铎莫何。
称号叫乞伏可汗托铎莫何。
托铎者,言非神非人之称也。
托铎,是说既不是神也不是人的称呼。
其后有祐隣者,即国仁五世祖也。
后来有个叫祐隣的,就是乞伏国仁的五世祖。
泰始初,率户五千,迁于夏缘。
泰始初年,率领五千户,迁到夏缘。
未详。
夏缘不详。
部众稍盛。
部众逐渐强盛。
鲜卑鹿结,七万余落,屯于高平川。
鲜卑鹿结,有七万多落,驻扎在高平川。
见第二章第二节。
见第二章第二节。
与祐隣迭相攻击。
与祐隣互相攻击。
鹿结败,南奔略阳。
鹿结战败,向南逃奔略阳。
祐隣尽并其众。
祐隣全部接收了他的部众。
因居高平川。
于是居住在高平川。
祐隣死,子结权立。
祐隣死后,儿子结权继立。
徙于牵屯。
迁到牵屯。
山名,幵头之音转。
牵屯是山名,是幵头的音转。
幵头山,在今甘肃平凉县西,即崆峒山也。
幵头山在今甘肃平凉县西,就是崆峒山。
结权死,子利那立。
结权死后,儿子利那继立。
利那死,弟祁埿立。
利那死后,弟弟祁埿继立。
祁埿死,利那子述延立。
祁埿死后,利那的儿子述延继立。
讨鲜卑莫侯于苑川,大破之,胡三省曰:“苑川水,出天水勇士县之子城南山。
在苑川讨伐鲜卑莫侯,大败他,胡三省说:“苑川水,发源于天水勇士县的子城南山。”
东流,历子城川。
向东流,经过子城川。
又北,径牧师苑,故汉牧苑之地也,有东西苑城,相去七里。
又向北,经过牧师苑,是汉代牧苑的故地,有东苑城和西苑城,相距七里。
西城即乞伏所都也。
西城就是乞伏氏建立的都城。”
按勇士,汉县,在今甘肃榆中县东北。
按勇士是汉代县,在今甘肃榆中县东北。
《胡注》见成帝咸和四年(329)。
《胡注》见于成帝咸和四年(329年)。
降其众二万余落。
收降他的部众两万多落。
因居苑川。
于是居住在苑川。
述延死,子傉大寒立。
述延死后,儿子傉大寒继立。
会石勒灭刘曜,惧而迁于麦田元孤山。
恰逢石勒灭掉刘曜,傉大寒害怕,迁到麦田元孤山。
《水经注》:“麦田山,在安定北界。
《水经注》:“麦田山,在安定的北界。
山之东北有麦田城。
山的东北有麦田城。
又北有麦田泉。
再向北有麦田泉。”
按麦田城,在今甘肃靖远县东北。
按麦田城,在今甘肃靖远县东北。
大寒死,子司繁立。
傉大寒死后,儿子司繁继立。
《通鉴》在咸和四年(329)。
《通鉴》记载在咸和四年(329年)。
始迁于度坚山。
才迁到度坚山。
在今甘肃皋兰县东北,黄河西北。
度坚山在今甘肃皋兰县东北、黄河西北。
寻为苻坚将王统所袭,部众叛降于统,司繁乃诣统降于坚。
不久被苻坚的将领王统袭击,部众反叛投降了王统,乞伏司繁于是到王统那里向苻坚投降。
坚署为南单于,留之长安。
苻坚任命他为南单于,把他留在长安。
以司繁叔父吐雷为勇士护军,抚其部众。
任命乞伏司繁的叔父乞伏吐雷为勇士护军,安抚他的部众。
俄而鲜卑勃寒,侵斥陇右,坚以司繁为使持节都督讨西胡诸军事、镇西将军以讨之。
不久鲜卑人勃寒,侵扰陇右,苻坚任命乞伏司繁为使持节都督讨西胡诸军事、镇西将军去讨伐他。
勃寒惧而请降。
勃寒害怕而请求投降。
司繁遂镇勇士川。
乞伏司繁于是镇守勇士川。
《通鉴》在宁康元年(373)。
《通鉴》记载在宁康元年(373年)。
甚有威惠。
很有威望和恩惠。
司繁卒,国仁代镇。
乞伏司繁死后,乞伏国仁代替他镇守。
《通鉴》在大元元年(376)。
《通鉴》记载在太元元年(376年)。
及坚兴寿春之役,征为前将军,领先锋骑。
等到苻坚发起淝水之役时,征召乞伏国仁为前将军,率领先锋骑兵。
会国仁叔父步颓叛于陇西,坚遣国仁还讨之。
恰逢乞伏国仁的叔父乞伏步颓在陇西反叛,苻坚派乞伏国仁回去讨伐他。
步颓闻而大悦,迎国仁于路。
乞伏步颓听说后非常高兴,在路上迎接乞伏国仁。
国仁乃招集诸部;有不附者,讨而并之;众至十余万。
乞伏国仁于是招集各部落;有不归附的,讨伐并吞并他们;部众达到十多万人。
大元十年(385),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秦、河二州牧,筑勇士城以居之。
太元十年(385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秦州和河州二州的州牧,修筑勇士城居住在那里。
苻登署为苑川王。
苻登任命他为苑川王。
十三年(388),国仁死,子公府幼,君臣立其弟乾归。
太元十三年(388年),乞伏国仁去世,儿子乞伏公府年幼,臣民立他的弟弟乞伏乾归(为继续人)。
迁于金城。
迁到金城。
亦受署于苻登。
也接受苻登的任命。
登为姚兴所逼,遣使请兵,乾归遣骑二万救之。
苻登被姚兴逼迫,派使者请求援兵,乞伏乾归派两万骑兵救援他。
会登为兴所杀、乃还。
恰逢苻登被姚兴杀死,于是返回。
国仁、乾归,多服氐、羌、鲜卑杂部,尽有陇西、巴西之地。
乞伏国仁、乞伏乾归,多次降服氐、羌、鲜卑等杂部,完全占有了陇西、巴西的土地。
吕光遣吕方及其弟吕宝讨乾归。
吕光派吕方和他的弟弟吕宝讨伐乞伏乾归。
窦济河,为乾归所败,宝死之。
(吕光军)渡过黄河,被乞伏乾归打败,吕宝战死。
光率众十万,将伐乾归。
吕光率领十万部众,将要讨伐乞伏乾归。
左辅密贵周,左卫莫者羖羝言于乾归,乾归乃称藩于光,遣子勃勃为质。
左辅密贵周、左卫莫者羖羝对乞伏乾归进言,乞伏乾归于是向吕光称藩,派儿子乞伏勃勃做人质。
既而悔之,诛周等。
不久又后悔,杀了密贵周等人。
乾归从弟轲殚,与乾归弟益州不平,奔于光。
乞伏乾归的堂弟乞伏轲殚,与乞伏乾归的弟弟乞伏益州不和,投奔了吕光。
光又伐之。
吕光又讨伐他。
咸劝其东奔成纪。
众人都劝乞伏乾归向东逃奔成纪。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乾归不从。
乞伏乾归不听从。
隆安元年(397),光次于长最,见第五章第二节。
隆安元年(397年),吕光驻扎到长最(见第五章第二节)。
使子纂克金城,弟天水公延克临洮、武始、河关。
派儿子吕纂攻克金城,弟弟天水公吕延攻克临洮、武始、河关。
晋狄道郡,张骏改为武始。
晋朝的狄道郡,张骏改为武始。
狄道,见第五章第二节。
狄道,见第五章第二节。
河关,汉县,在今甘肃导河县西。
河关是汉代县,在今甘肃导河县西。
乾归乃纵反间,称乾归众溃,东奔成纪。
乞伏乾归于是使用反间计,谎称乞伏乾归的部众溃散,向东逃奔成纪。
延信之,引师轻进。
吕延相信了,带领军队轻装前进。
与乾归遇,败死。
与乞伏乾归相遇,战败而死。
光还。
吕光返回。
乾归迁于苑川。
乞伏乾归迁到苑川。
姚兴使姚硕德率众五万伐之。
姚兴派姚硕德率领五万部众讨伐他。
兴僭师继发。
姚兴亲自率领军队接着出发。
乾归距之陇西,为兴所败。
乞伏乾归在陇西抵抗,被姚兴打败。
遁还苑川。
逃回苑川。
遂走金城。
于是逃往金城。
率骑数百,驰至允吾。
率领几百名骑兵,飞驰到允吾。
秃发利鹿孤遣弟傉檀迎之。
秃发利鹿孤派弟弟秃发傉檀迎接他。
隆安四年(400)。
隆安四年(400年)。
秃发乌孤,河西鲜卑人也。
秃发乌孤,是河西鲜卑人。
其先与后魏同出,已见第三章第八节。
他的祖先与后魏同出一源,已见于第三章第八节。
乌孤八世祖匹孤,率其部自塞北迁于河西。
秃发乌孤的八世祖秃发匹孤,率领他的部落从塞北迁到河西。
其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湿罗,未详。
他的地盘东到麦田、牵屯,西到湿罗(地点不详)。
南至浇河,在今青海巴燕县西,后凉尝置郡。
南到浇河(在今青海巴燕县西,后凉曾设置郡)。
北接大漠。
北面连接大沙漠。
匹孤卒,子寿阗立。
秃发匹孤死后,儿子秃发寿阗继立。
《魏书》云:“初母孕寿阗,因寝产于被中,乃名秃发,其俗为被覆之义。
”《魏书》说:“当初他的母亲怀孕寿阗时,因睡觉时生在被子中,于是取名叫秃发,他们的习俗是被子覆盖的意思。”
案秃发、拓跋,明系同音异译。
案秃发、拓跋,明显是同音异译。
《廿二史考异》云:“古读轻唇如重唇,发从犮得声,与跋音正相近。
《廿二史考异》说:“古代读轻唇音如同重唇音,‘发’从‘犮’得声,与‘跋’读音正好相近。
魏伯起书尊魏而抑凉,故别而二之。
魏收的书尊崇北魏而贬抑南凉,所以分别写成两个名字。
晋史亦承其说。
《晋书》也承袭了他的说法。”
案此亦非魏收所为,盖魏人当日,有意将己与南凉之氏,异其译文也。
案这也不是魏收所为,大概是北魏的人当时,有意将自己与南凉的姓氏,在翻译上加以区别。
后土之说,既不足信,被覆之义,或反是真。
土德的说法既然不足信,被子覆盖的意思,或许反而是真的。
特迁徙既始匹孤,则其与元魏之分携,亦当在此际,无缘至寿阗始得此氏。
只是迁徙既然从秃发匹孤开始,那么他与元魏的分裂,也应当在这个时候,没有理由到秃发寿阗才得到这个姓氏。
此或被覆之义为实,产于被中之说,出于附会;亦或产于被中之说并真,惟初不属于寿阗。
这或许是被子覆盖的意思为实,产在被子中的说法是出于附会;也或许是产在被子中的说法也是真的,只是最初不属于秃发寿阗。
传说之辗转淆讹,率多如此,不足怪也。
传说辗转混淆讹误,大多如此,不足为怪。
寿阗卒,孙树机能立。
秃发寿阗去世后,孙子秃发树机能继立。
其事已见第二章第二节。
他的事迹已见于第二章第二节。
树机能死,从弟务丸立。
秃发树机能死后,堂弟秃发务丸继立。
死,孙推斤立。
务丸死后,孙子秃发推斤继立。
死,子思复鞬立。
推斤死后,儿子秃发思复鞬继立。
部众稍盛。
部众逐渐强盛。
乌孤即思复鞬之子也。
秃发乌孤就是秃发思复鞬的儿子。
吕光署为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县侯。
吕光任命他为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县侯。
筑廉川堡都之。
修筑廉川堡作为都城。
在今青海乐都县东。
廉川堡在今青海乐都县东。
乌孤讨破诸部。
秃发乌孤讨伐并打败了各部落。
光进其封为广武郡公。
吕光提升他的封爵为广武郡公。
又遣使署为益州牧、左贤王。
又派使者任命他为益州牧、左贤王。
乌孤不受。
秃发乌孤不接受。
隆安元年(397),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
隆安元年(397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
曜兵广武,攻克金城。
在广武炫耀兵力,攻克了金城。
光遣将军窦苟来伐,战于街亭,大败之。
吕光派将军窦苟前来讨伐,在街亭交战,秃发乌孤大败窦苟。
街亭,在今甘肃永登县北。
街亭,在今甘肃永登县北。
降光乐都、湟河、浇河三郡。
收降了吕光的乐都、湟河、浇河三个郡。
乐都、湟河,皆后凉郡。
乐都、湟河,都是后凉的郡。
乐都即今乐都县。
乐都就是现在的乐都县。
湟河在乐都东南。
湟河在乐都东南。
岭南数万落皆附之。
岭南数万部落都归附了他。
后光将杨轨来奔,见下。
后来吕光的部将杨轨前来投奔(见下文)。
乌孤更称武威王。
秃发乌孤改称武威王。
二年(398),据《本纪》。
隆安二年(398年),根据《本纪》。
徙于乐都。
迁到乐都。
署弟利鹿孤为西平公,镇安夷;汉县,在今青海西宁县东。
任命弟弟秃发利鹿孤为西平公,镇守安夷(安夷是汉代县,在今青海西宁县东)。
傉檀为广武公,镇西平。
任命秃发傉檀为广武公,镇守西平。
见第二章第二节。
见第二章第二节。
阴有图姑臧之志。
暗中怀有图谋姑臧的志向。
后又以利鹿孤为凉州牧,镇西平。
后来又以秃发利鹿孤为凉州牧,镇守西平。
三年(399),八月,乌孤卒,利鹿孤即伪位。
隆安三年(399年)八月,秃发乌孤去世,秃发利鹿孤登上伪位。
徙居西平。
迁居西平。
乞伏乾归之败,利鹿孤遣傉檀迎之,处之于晋兴。
乞伏乾归战败时,秃发利鹿孤派秃发傉檀迎接他,把他安置在晋兴。
见第五章第二节。
见第五章第二节。
南羌梁弋等遣使招之。
南羌梁弋等人派使者来招引他。
乾归将叛,谋泄,利鹿孤遣弟吐雷屯于扪天岭。
乞伏乾归准备反叛,计谋泄露,秃发利鹿孤派弟弟秃发吐雷驻扎在扪天岭。
胡三省曰:“在允吾东南。
”胡三省说:“在允吾东南。”
乾归惧为利鹿孤所害,送其子炽磐兄弟为质,而奔长安。
乞伏乾归害怕被秃发利鹿孤所害,送他的儿子乞伏炽磐兄弟去做人质,而逃奔长安。
隆安四年八月。
隆安四年(400年)八月。
姚兴大悦,署为河州刺史、归义侯。
姚兴非常高兴,任命他为河州刺史、归义侯。
遣还镇苑川,尽以其部众配之。
派他回去镇守苑川,把他的全部部众都交还给他。
沮渠蒙逊,张掖临松卢水胡人也。
沮渠蒙逊,是张掖临松的卢水胡人。
卢水胡,见第二章第二节。
卢水胡,见第二章第二节。
临松,前凉郡,在张掖之南。
临松,是前凉的郡,在张掖南面。
其先世为匈奴左沮渠,遂以宫为氏。
他的祖先世代做匈奴的左沮渠,于是以官职为姓氏。
《晋书·载记》。
据《晋书·载记》。
羌之酋豪曰大,故又以大冠之焉。
羌族的酋长首领称为“大”,所以又把它冠在前面。
61《宋书·大且渠蒙逊传》。
据《宋书·大且渠蒙逊传》。
《传》曰“以位为氏,以大冠之”,则大非氏。
《传》说“以官职为姓氏,把‘大’加在前面”,那么“大”不是姓氏。
世居卢水为酋豪。
世代居住在卢水做酋长豪强。
祖祁复延,封狄地王。
祖父祁复延,被封为狄地王。
父法弘袭爵。
父亲法弘继承了爵位。
苻氏以为中田护军。
苻氏任命他为中田护军。
胡三省曰:“中田护军,盖吕光所置,镇临松。
”胡三省说:“中田护军,大概是吕光设置的,镇守临松。”
案苻氏时已有之,则非吕光所置也。
案苻氏时已经存在,那么就不是吕光设置的。
胡《注》见安帝元兴二年(403)。
胡注见于安帝元兴二年(403年)。
蒙逊代父领部曲,有雄略,多计数,为诸胡所推服。
沮渠蒙逊代替父亲统领部曲,有雄才大略,多谋善算,被各胡族所推重佩服。
吕光自王于凉州,使蒙逊自领营人配箱直。
吕光在凉州自称为王,让沮渠蒙逊自己带领所属士兵在帐下值勤。
又以蒙逊叔父罗仇为西平大守。
又任命沮渠蒙逊的叔父沮渠罗仇为西平太守。
隆安元年(397),春,光遣子纂率罗仇伐乞伏乾归,为乾归所败。
隆安元年(397年)春天,吕光派儿子吕纂率领沮渠罗仇讨伐乞伏乾归,被乞伏乾归打败。
光委罪罗仇,杀之。
吕光把罪责推给沮渠罗仇,杀了他。
此据《宋书·蒙逊传》。
这是根据《宋书·沮渠蒙逊传》。
《晋书·蒙逊载记》,以罗仇与麹粥,皆为蒙逊伯父。
《晋书·沮渠蒙逊载记》,认为沮渠罗仇与麹粥,都是沮渠蒙逊的伯父。
从光征河南,光前军大败,麹粥劝兄罗仇叛光,罗仇不肯,俄而皆为光所杀。
跟随吕光征讨河南,吕光的前军大败,麹粥劝哥哥沮渠罗仇背叛吕光,沮渠罗仇不肯,不久都被吕光所杀。
据《吕光载记》,罗仇为光尚书,麹粥为三河大守。
根据《吕光载记》,沮渠罗仇是吕光的尚书,麹粥是三河太守。
三河,后凉郡,治白土。
三河,是后凉的郡,治所在白土。
四月,蒙逊求还葬罗仇,因聚众万余人叛光。
四月,沮渠蒙逊请求回去安葬沮渠罗仇,于是聚集一万多人反叛吕光。
杀临松护军,屯金山。
杀了临松护军,驻扎在金山。
在今甘肃山丹县西南。
金山在今甘肃山丹县西南。
五月,为吕纂所破,将六七人逃山中。
五月,被吕纂打败,带着六七个人逃到山中。
亦据《宋书》本传。
也是根据《宋书》本传。
《晋书·蒙逊载记》:蒙逊并杀光中田护军马邃,临松令井祥。
《晋书·沮渠蒙逊载记》:沮渠蒙逊同时杀了吕光的中田护军马邃、临松县令井祥。
《吕光载记》云纂败蒙逊于忽谷。
《吕光载记》说吕纂在忽谷打败沮渠蒙逊。
胡三省曰:“忽谷,当在删丹界。
”胡三省说:“忽谷,应当在删丹境内。”
蒙逊兄男成,先为将军,守晋昌。
沮渠蒙逊的哥哥沮渠男成,原先做将军,守晋昌。
闻蒙逊起兵,逃奔赀虏,扇动诸夷,众至数千。
听说沮渠蒙逊起兵,逃奔赀虏(部落),煽动各部夷人,部众达到数千。
酒泉大守垒成讨之,败死。
酒泉太守垒成讨伐他,战败而死。
男成进攻建康。
沮渠男成进攻建康。
说大守段业,业京兆人,为杜进记室。
劝说太守段业(段业是京兆人,是杜进的记室)。
欲奉为主。
想要尊奉他为主。
业不从。
段业不听从。
相持二旬,外救不至。
相持二十天,外面的救兵不到。
业先与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平,虑不自容,乃许之。
段业原先与吕光的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和,顾虑自己不能被容,于是答应了他。
男成等推业为凉州牧、建康公。
沮渠男成等人推举段业为凉州牧、建康公。
光命吕纂讨业。
吕光命令吕纂讨伐段业。
蒙逊进屯临洮,为业声势。
沮渠蒙逊进军驻扎在临洮,作为段业的声援。
战于合离,亦作合黎,山名,在今张掖、山丹、高台、酒泉四县之北。
在合离(也写作合黎,是山名,在今张掖、山丹、高台、酒泉四县之北)交战。
纂师大败。
吕纂的军队大败。
光散骑常侍大常郭黁与王详谋叛,光诛详,黁据东苑以叛。
吕光的散骑常侍、太常郭黁与王详谋反,吕光杀了王详,郭黁占据东苑反叛。
姑臧有东西苑城。
姑臧有东苑城和西苑城。
光驰使召纂,纂引还。
吕光派人飞马去召吕纂,吕纂领兵返回。
黁推后将军杨轨为盟主。
郭黁推举后将军杨轨为盟主。
黁败,奔乞伏乾归。
郭黁战败,投奔乞伏乾归。
杨轨南奔廉川。
杨轨向南逃奔廉川。
光病甚,立其大子绍为天王,自号大上皇帝。
吕光病重,立他的太子吕绍为天王,自称太上皇帝。
以其二庶兄纂为大尉,弘为司徒。
任命他的两个庶兄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
十二月,光死。
十二月,吕光去世。
明年,纂叛,绍自杀。
第二年,吕纂反叛,吕绍自杀。
纂僭即天王位。
吕纂僭即天王位。
弘起兵东苑,众溃,奔广武。
吕弘在东苑起兵,部众溃散,逃奔广武。
吕方执弘系狱。
吕方抓住吕弘关进监狱。
驰使告纂。
派人飞马报告吕纂。
纂遣力士拉杀之。
吕纂派力士把他掐死。
纂伐秃发利鹿孤,利鹿孤使傉檀距败之。
吕纂讨伐秃发利鹿孤,秃发利鹿孤派秃发傉檀抵抗并打败了他。
纂西击段业,围张掖,略地建康。
吕纂向西攻击段业,包围张掖,攻掠建康。
侲檀帅骑一万袭姑臧。
秃发傉檀率领一万骑兵袭击姑臧。
纂闻之,乃还。
吕纂听说后,于是退回。
段业以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委以军国之任。
段业任命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把军国重任交给他。
王德以晋昌,孟敏以敦煌降业。
王德献出晋昌,孟敏献出敦煌投降了段业。
男成及德围张掖,克之。
沮渠男成和王德包围张掖,攻克了它。
业因据张掖。
段业于是占据了张掖。
沮渠蒙逊率部曲投业,业以为临池大守。
沮渠蒙逊率领部曲投奔段业,段业任命他为临池太守。
在今巴燕县西。
临池在今巴燕县西。
王德为酒泉大守。
王德为酒泉太守。
寻又以蒙逊领张掖大守。
不久又以沮渠蒙逊兼任张掖太守。
隆安二年(398),四月,业使蒙逊将万人攻昌光弟子纯于西郡,执之以归。
隆安二年(398年)四月,段业派沮渠蒙逊率领一万人到西郡攻打吕光的侄子吕纯,抓住他带回来。
四年(400),业以孟敏为沙州刺史,署李暠为效谷令。
隆安四年(400年),段业任命孟敏为沙州刺史,任命李暠为效谷令。
效谷,汉县。
效谷是汉代县。
在今敦煌县西。
效谷在今敦煌县西。
敏卒,其下推暠为敦煌大守,称藩于业。
孟敏去世,他的下属推举李暠为敦煌太守,向段业称藩。
业以暠为敦煌大守。
段业任命李暠为敦煌太守。
已又以索嗣代之。
不久又派索嗣代替他。
暠遣其二子歆、让逆战,破之。
李暠派他的两个儿子李歆、李让迎战,打败了索嗣。
嗣奔还张掖。
索嗣逃回张掖。
暠罪状嗣于段业。
李暠向段业列举索嗣的罪状。
沮渠男成恶嗣,因劝除之。
沮渠男成厌恶索嗣,趁机劝段业除掉他。
业乃杀嗣,遣使谢暠。
段业于是杀了索嗣,派使者向李暠谢罪。
分敦煌之凉兴、乌泽,未详。
划分敦煌的凉兴、乌泽(地点不详)。
晋昌之宜禾三县为凉兴郡,进暠持节都督凉兴已西诸军事。
把晋昌的宜禾三县划为凉兴郡,提升李暠为持节都督凉兴以西诸军事。
晋昌大守唐瑶,移檄六郡,胡三省曰:“盖敦煌、酒泉、晋昌、凉兴、建康、祁连也。
”晋昌太守唐瑶,发布檄文给六个郡(胡三省说:“大概是指敦煌、酒泉、晋昌、凉兴、建康、祁连。”)
推暠为凉公,领秦、凉二州牧。
推举李暠为凉公,兼领秦州、凉州二州州牧。
遣宋县东伐凉兴,并击玉门已西诸城,皆下之。
派宋繇向东讨伐凉兴,并攻打玉门以西的各城,都攻下了它们。
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县西。
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县西。
时王德叛业,自称河州刺史,业使蒙逊西讨,德焚城,将部曲投唐瑶。
这时王德背叛段业,自称河州刺史,段业派沮渠蒙逊向西讨伐,王德焚烧城池,带领部曲投奔唐瑶。
蒙逊追德至沙头,汉池头县,后汉曰沙头,在今甘肃玉门关西南。
沮渠蒙逊追击王德到沙头(沙头是汉代池头县,后汉叫沙头,在今甘肃玉门关西南)。
大破之,虏其妻子部落而还。
大败他,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和部落而回。
初业以门下侍郎马权代蒙逊为张掖大守。
当初段业任命门下侍郎马权代替沮渠蒙逊为张掖太守。
蒙逊谮之于业,业杀之。
沮渠蒙逊向段业诬陷他,段业杀了他。
蒙逊谓男成曰:“所惮惟索嗣、马权,今皆死矣。
”沮渠蒙逊对沮渠男成说:“我所忌惮的只有索嗣、马权,如今他们都死了。”
蒙逊欲除业以奉兄,何如?”
我想要除掉段业来尊奉兄长,怎么样?”
男成曰:“业羁旅孤飘,我所建立。
”沮渠男成说:“段业是孤身飘泊的人,是我所拥立的。”
有吾兄弟,犹鱼之有水。
有我们兄弟辅助他,就像鱼有了水一样。
人既亲我,背之不详。
别人既然亲信我,背叛他是不吉利的。”
乃止。
于是作罢。
及是,蒙逊请为西安大守。
到这时,沮渠蒙逊请求做西安太守。
西安,后凉郡,在张掖东南。
西安,是后凉的郡,在张掖东南。
业许焉。
段业答应了。
蒙逊期与男成同祭兰门山。
沮渠蒙逊约沮渠男成一同去祭祀兰门山。
在今甘肃山丹县西南。
兰门山在今甘肃山丹县西南。
密遣司马许咸告业曰:“男成欲谋叛,以假日作逆。
”秘密派司马许咸去告诉段业说:“沮渠男成想要谋反,借口假日来作乱。”
若求祭兰门山,臣言验矣。
如果他请求去祭祀兰门山,我的话就应验了。”
至期日,果然。
到了约定的日子,果然如此。
业收男成令自杀。
段业逮捕沮渠男成,命令他自杀。
蒙逊举兵攻业。
沮渠蒙逊起兵攻打段业。
业先疑其右将军田昂,幽之于内。
段业原先怀疑他的右将军田昂,把他囚禁在内室。
至是,谢而赦之,使讨蒙逊。
到这时,向他道歉并赦免了他,派他去讨伐沮渠蒙逊。
昂归于蒙逊。
田昂归附了沮渠蒙逊。
蒙逊至张掖,昂兄子承爱,斩关纳之。
沮渠蒙逊到达张掖,田昂哥哥的儿子田承爱,斩开城门接纳他。
遂斩业。
于是杀了段业。
时隆安五年三月也。
这时是隆安五年(401年)三月。
蒙逊自称凉州牧、张掖公。
沮渠蒙逊自称凉州牧、张掖公。
吕纂游畋无度,荒耽酒色。
吕纂打猎游玩没有节制,沉溺于酒色。
隆安五年(401),二月,为光弟宝之子隆、超所弑,并杀其弟纬。
隆安五年(401年)二月,被吕光弟弟吕宝的儿子吕隆、吕超所杀,同时杀了他的弟弟吕纬。
隆僭即天王位。
吕隆僭即天王位。
隆多杀豪望,以立威名。
吕隆大杀豪强望族,来树立威名。
内外嚣然,人不自固。
内外喧扰,人心不能自安。
魏安人焦朗,使说姚兴将姚硕德,且遣妻子为质。
魏安人焦朗,派人去劝说姚兴的将领姚硕德,并且送妻子儿女去做人质。
硕德遂率众至姑臧。
姚硕德于是率领部众到达姑臧。
超出战,大败。
吕超出战,大败。
隆收集离散,婴城固守。
吕隆收集离散的部众,环城固守。
东人多谋外叛。
来自关东的人大多谋划外逃反叛。
将军魏益多,又唱动群心。
将军魏益多,又鼓动众心。
乃谋杀隆、超。
于是图谋杀死吕隆、吕超。
事发,诛之,死者三百余家。
事情暴露,被杀,死了三百多家。
于是群臣表求与姚兴通好。
于是群臣上表请求与姚兴通好。
隆弗许。
吕隆不答应。
超谏:以“连兵积岁,资储内尽,强寇外逼;百姓嗷然,无糊口之寄;张、陈、韩、白,亦无如之何。
”吕超劝谏说:“连年集结军队,物资储备在内已空,强敌在外逼迫;百姓嗷嗷待哺,没有糊口的依托;即使有张良、陈平、韩信、白起那样的才能,也无可奈何了。”
隆乃请降。
吕隆于是请求投降。
硕德表为凉州刺史、建康公。
姚硕德上表请示任命他为凉州刺史、建康公。
于是遣母弟、爱子、文武旧臣五十余家质于长安。
于是送同母弟弟、爱子、文武老臣五十多家人到长安做人质。
硕德乃还。
姚硕德于是返回。
姑臧谷价踊贵,斗直钱五千,人相食。
姑臧的谷价飞涨,一斗值五千钱,人吃人。
城门昼闭,樵采路绝。
城门白天关闭,打柴的路都断绝了。
百姓请出城,乞为夷虏奴婢者,日有数百。
百姓请求出城,乞求做夷狄奴隶的,每天有几百人。
隆惧沮动人情,尽坑之。
吕隆害怕动摇人心,把他们全部坑杀了。
积尸盈于衢路。
尸体堆满了大路。
傉檀、蒙逊,频来伐之。
秃发傉檀、沮渠蒙逊,频频来讨伐他。
隆以二寇之逼,遣超率骑二百,多赍珍宝,请迎于姚兴。
吕隆因为两个敌寇逼迫,派吕超率领二百名骑兵,携带许多珍宝,请求姚兴来迎接。
兴遣其将齐难等步骑四万迎之。
姚兴派他的将领齐难等人率领四万步骑兵来迎接他。
隆率户一万,随难东迁。
吕隆率领一万户人家,跟随齐难向东迁徙。
后坐与子弼谋反,为兴所诛。
后来因为与儿子吕弼图谋反叛,被姚兴所杀。
后凉遂亡。
后凉于是灭亡。
时元兴二年八月也。
这时是元兴二年(403年)八月。
据《通鉴》。
根据《通鉴》。
姚硕德之围姑臧也,沮渠蒙逊以昌隆既降于兴,酒泉、凉宁二郡又叛降李暠,凉宁,晋郡,在今甘肃玉门县境。
姚硕德包围姑臧时,沮渠蒙逊因为吕隆已经投降了姚兴,酒泉、凉宁两个郡又反叛投降了李暠(凉宁是晋代郡,在今甘肃玉门县境内)。
乃遣弟建忠挐及牧府长史张潜见硕德于姑臧,请军迎接,率郡人东迁。
于是派弟弟建忠将军沮渠挐和牧府长史张潜到姑臧去见姚硕德,请求派军队来迎接,率领郡人向东迁徙。
硕德大悦,拜潜张掖大守,挐建康大守。
姚硕德非常高兴,任命张潜为张掖太守,沮渠挐为建康太守。
潜劝蒙逊东迁。
张潜劝说沮渠蒙逊向东迁徙。
挐私于蒙逊曰:“吕氏犹存,姑臧未拔,硕德粮竭将还,不能久也,何故违离桑梓,受制于人?”
沮渠挐私下对沮渠蒙逊说:“吕氏还在,姑臧还没有被攻克,姚硕德粮食耗尽将要回去,不能长久,为什么要离开家乡,受制于人呢?”
辅国臧莫孩曰:“建忠之言是也。
”辅国将军臧莫孩说:“建忠的话是对的。”
蒙逊乃斩张潜。
沮渠蒙逊于是杀了张潜。
齐难迎吕隆,隆劝难伐蒙逊,难从之。
齐难迎接吕隆,吕隆劝说齐难讨伐沮渠蒙逊,齐难听从了他。
莫孩败其前军。
臧莫孩打败了他的前军。
难乃结盟而还。
齐难于是结盟后返回。
兴使拜蒙逊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
姚兴派使者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海侯。
秃发利鹿孤,以隆安五年(401)僭称河西王,仍臣于姚兴。
秃发利鹿孤,在隆安五年(401年)僭称河西王,仍然向姚兴称臣。
元兴元年(402),死,弟傉檀嗣。
元兴元年(402年),秃发利鹿孤去世,弟弟秃发傉檀继立。
僭号凉王。
僭称凉王。
迁于乐都。
迁到乐都。
姚兴遣使拜为车骑将军、广武公。
姚兴派使者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广武公。
傉檀大城乐都。
秃发傉檀大规模扩建乐都城。
姚兴建节王松忩率骑助吕隆守姑臧。
姚兴的建节将军王松忩率领骑兵帮助吕隆守卫姑臧。
至魏安,为傉檀弟文真所围。
到达魏安,被秃发傉檀的弟弟秃发文真包围。
众溃。
部众溃散。
执松忩,送于傉檀。
抓住王松忩,送到秃发傉檀那里。
傉檀大怒,送松忩还,归罪文真,深自陈谢。
秃发傉檀非常生气,把王松忩送回去,把罪责归于秃发文真,并深自陈词谢罪。
齐难之迎吕隆,傉檀摄昌松、魏安二戍以避之。
齐难迎接吕隆时,秃发傉檀撤除昌松、魏安两个戍守点来避开他。
元兴三年(404),据《通鉴》。
元兴三年(404年),根据《通鉴》。
傉檀去其年号,罢尚书丞郎官,上表姚兴求凉州。
秃发傉檀去掉自己的年号,撤销尚书丞郎等官职,上表给姚兴请求做凉州刺史。
兴不许。
姚兴不答应。
义熙二年(406),亦据《通鉴》。
义熙二年(406年),也根据《通鉴》。
傉檀献马三千匹,羊三万头于兴。
秃发傉檀献给姚兴三千匹马、三万头羊。
兴以为忠于己,乃署傉檀为凉州刺史,而征其镇姑臧之王尚还。
姚兴认为他忠于自己,于是任命秃发傉檀为凉州刺史,而征召镇守姑臧的王尚回去。
四年(408),亦据《通鉴》。
义熙四年(408年),也根据《通鉴》。
傉檀招秦河州刺史彭奚念,奚念阻河以叛。
秃发傉檀招引前秦的河州刺史彭奚念,彭奚念凭借黄河天险反叛。
姚兴使其子弼伐之。
姚兴派他的儿子姚弼讨伐他。
弼济自金城,进拔昌松,长驱至姑臧。
姚弼从金城渡河,进军攻克昌松,长驱直入到达姑臧。
傉檀婴城固守,出兵击弼,败之。
秃发傉檀环城固守,出兵攻击姚弼,打败了他。
然仍遣使人诣兴谢罪焉。
然而仍然派使者到姚兴那里谢罪。
乞伏炽磐以元兴元年(402),自西平奔长安。
乞伏炽磐在元兴元年(402年),从西平逃奔长安。
姚兴以为兴晋大守。
姚兴任命他为兴晋太守。
治浩亹,见第二章第二节。
兴晋郡治所在浩亹(见第二章第二节)。
寻遣使加乾归左贤王,遣随齐难迎吕隆于河西。
不久派使者加授乞伏乾归为左贤王,派他跟随齐难到河西迎接吕隆。
兴虑乾归终为西州之患,因其朝也,留为主客尚书,《通鉴》在义熙三年(407)。
姚兴担心乞伏乾归终究成为西州的祸患,趁他来朝见时,把他留下任主客尚书(《通鉴》记载在义熙三年(407年))。
以炽磐行西夷校尉,监抚其众。
任命乞伏炽磐代理西夷校尉,监督安抚他的部众。
炽磐以长安兵乱将始,乃招结诸部一万七千,筑城于嵻山,在甘肃洮沙县东南。
乞伏炽磐因为长安的战乱将要开始,于是招集各部一万七千人,在嵻山(在甘肃洮沙县东南)修筑城池。
据之。
占据了那里。
炽磐攻克枹罕。
乞伏炽磐攻克了枹罕。
使告乾归,乾归奔还苑川。
派使者报告乞伏乾归,乞伏乾归逃回苑川。
收众三万,迁于度坚。
收聚三万部众,迁到度坚山。
义熙五年(409),七月,据《本纪》。
义熙五年(409年)七月,根据《本纪》。
僭称秦王。
僭称秦王。
此从《载记》。
这是根据《载记》。
《本纪》作西秦王,恐非。
《本纪》写作西秦王,恐怕不准确。
复都苑川。
重新定都苑川。
攻克姚兴金城、略阳、南安、陇西诸郡。
攻克了姚兴的金城、略阳、南安、陇西等郡。
兴力未能西讨,恐更为边害,使署为都督陇西、岭北匈奴、杂胡诸军事、河州牧,大单于、河南王。
姚兴力量还不能向西讨伐,担心乞伏炽磐更加成为边患,于是任命他为都督陇西、岭北匈奴、杂胡诸军事、河州牧、大单于、河南王。
乾归方图河右,权宜受之,遂称藩于兴。
乞伏乾归正图谋河西地区,因此权且接受,于是向姚兴称藩。
而务征讨诸杂部及吐谷浑,以益其众。
同时致力于征讨各部杂胡以及吐谷浑,来增加他的部众。
八年(412),五月,乾归为兄子公府所弑,并其诸子十余人。
义熙八年(412年)五月,乞伏乾归被哥哥的儿子乞伏公府所杀,同时杀了他的儿子十多人。
炽磐与乾归弟智达、木奕干讨禽,并其四子之。
乞伏炽磐与乞伏乾归的弟弟乞伏智达、乞伏木奕干讨伐并擒获了他,连同他的四个儿子一起处死。
炽磐袭伪位。
乞伏炽磐继承了伪位。
姚硕德之破吕隆也,李暠亦遣使降于姚兴,兴拜为安西将军、高昌侯。
姚硕德打败吕隆时,李暠也派使者向姚兴投降,姚兴任命他为安西将军、高昌侯。
义熙元年(405),暠遣舍人黄始、梁兴闲行奉表诣阙。
义熙元年(405年),李暠派舍人黄始、梁兴从小路送奏表到朝廷。
迁居酒泉。
迁居酒泉。
秃发傉檀来通好,暠遣使报聘。
秃发傉檀前来通好,李暠派使者回访。
沮渠蒙逊侵寇,暠与通和立盟。
沮渠蒙逊侵犯,李暠与他和好结盟。
蒙逊背盟来侵,暠遣世子歆要击败之。
沮渠蒙逊背弃盟约来侵犯,李暠派世子李歆截击并打败了他。
以前表未报,复遣沙门法泉闲行奉表。
因为先前的奏表没有得到回复,又派僧人法泉从小路送奏表。
初苻坚建元之末,坚建元元年(365),为晋兴宁三年,终于二十年(384),为晋大元九年。
当初苻坚建元末年(苻坚建元元年(365年),是东晋兴宁三年,终于建元二十年(384年),是东晋太元九年)。
徙江、汉之人万余户于敦煌。
把江、汉地区的一万多户人家迁徙到敦煌。
中州之人有田畴不辟者,亦徙七千余户。
中州地区有田地不耕种的人家,也迁徙了七千多户。
郭黁之寇武威,武威、张掖已东之人,西奔敦煌、晋昌者数千户。
郭黁侵犯武威时,武威、张掖以东的人家,向西逃奔到敦煌、晋昌的有几千户。
及暠东迁,皆徙之于酒泉。
等到李暠向东迁移,都把他们迁到酒泉。
分南人五千户置会稽郡,中州人五千户置广夏郡,余万三千户,分置武威、武兴、张掖三郡。
分出南方人五千户设置会稽郡,中州人五千户设置广夏郡,剩下的一万三千户,分别设置武威、武兴、张掖三个郡。
筑城于敦煌南子亭,以威南虏焉。
在敦煌南面的子亭修筑城池,以威慑南方的敌人。
后凉之兴,事势与前凉大异。
后凉的兴起,局势与前凉大不相同。
前凉张氏,夙尝树德于河西;张轨之西也,冯藉晋室之威灵,其人亦颇知治体;然凉州之大姓及诸郡守,尚多不服,久而后定,况于吕光,仅一武人,既无筹略,且迫昏耄者乎?
前凉的张氏,早就曾在河西树立恩德;张轨到河西去时,凭借晋朝的威势,他也颇为懂得治国之道;然而凉州的大姓以及各郡太守,还多有不服从的,很久之后才安定,何况吕光,仅仅是个武人,既没有谋略,又已衰老昏庸呢?
光所以能戡定梁熙,暂据河右者,盖以其所率之兵颇精,且为思归之士故。
吕光之所以能够平定梁熙,暂时占据河西,大概是因为他所率领的军队颇为精锐,而且都是想回家的人的缘故。
然实未能据有凉州,且未能一日安也。
然而他实际上未能完全占据凉州,而且连一天安稳的日子也没有过。
姚兴虽灭后凉,然特因其自亡,又迫勃勃之难,故更无余力西略。
姚兴虽然灭掉了后凉,但也只是因为它自己灭亡,又加上被勃勃所进逼,所以再也没有余力向西攻略。
西秦、南凉、北凉、西凉,皆以文属而已。
西秦、南凉、北凉、西凉,都不过是名义上归属而已。
氐、胡、鲜卑,皆不知治体,惟段业、李暠为汉人,为治较有规模,然业以大阿倒持,终至颠覆;暠亦弱不自振。
氐、胡、鲜卑,都不懂得治国之道,只有段业、李暠是汉人,治理起来比较有规模,然而段业大权旁落,最终颠覆;李暠也软弱不能自振。
要之:西北一隅,脱离王化既久,一时不易收拾也。
总之:西北一角,脱离朝廷的教化已经很久,一时不容易收拾。
第七节 拓跋氏再兴
第七节 拓跋氏再兴
《魏书》以昭成帝为子所弑,道武为昭成之孙,不如《晋书》及《宋》、《齐》二书,以昭成为苻坚所禽,道武为昭成之子之可信,说已见第三节。
《魏书》认为昭成帝是被儿子所杀,道武帝是昭成帝的孙子,不如《晋书》及《宋书》、《齐书》所记载的昭成帝被苻坚所擒、道武帝是昭成帝的儿子那样可信,这个说法已见于第三节。
而《宋书》云:秦后听什翼犍北归,犍死,涉归代立,又不如《齐书》云:坚败,珪随慕容垂,其后还领其部之可信。
而《宋书》说:前秦后来允许拓跋什翼犍北归,拓跋什翼犍死后,涉归代立,又不如《齐书》所说:苻坚失败后,拓跋珪跟随慕容垂,后来回去统领他的部落那样可信。
何者?犍苟还北,不应略无事迩可见;而珪初年御外侮,戡内乱,深得后燕之援,亦必非无因也。
为什么呢?拓跋什翼犍如果确实回了北方,不应该完全没有事迹可寻;而拓跋珪初年抵抗外敌、平定内乱,深得后燕的援助,也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魏书·道武帝纪》曰:苻坚使刘库仁、刘卫辰分摄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及元他等,尽将故民,南依库仁,帝于是转幸独孤部。
《魏书·道武帝纪》说:苻坚派刘库仁、刘卫辰分别代管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及元他等人,全部带领原来的百姓,向南归附刘库仁,道武帝于是转而到独孤部居住。
《贺讷传》曰:昭成崩,诸部乖乱,献明后与大祖及卫、秦二王依讷。
《贺讷传》说:昭成帝去世后,各部离心混乱,献明皇后与太祖以及卫王、秦王归依贺讷。
会苻坚使刘库仁分摄国事,于是大祖还居独孤部。
适逢苻坚派刘库仁分别代管国事,于是太祖回到独孤部居住。
七年(411),晋大元八年。
登国七年,东晋太元八年。
十月,苻坚败于淮南。
十月,苻坚在淮南战败。
是月,慕容文等杀库仁,库仁弟眷摄国部。
这个月,慕容文等人杀了刘库仁,刘库仁的弟弟刘眷代管国家。
九年(413),大元十年。
登国九年(413年?疑为387年),太元十年。
库仁子显,杀眷而代之。
刘库仁的儿子刘显,杀了刘眷而代替他。
乃将谋逆。
准备图谋叛逆。
商人王霸知之,履帝足于众中。
商人王霸知道了这个阴谋,在人群中踩了道武帝的脚。
帝乃驰还。
道武帝于是骑马奔回。
是时故大人梁盖盆子六眷,为显谋主,尽知其计,密使部人穆崇驰告。
这时前代的大人梁盖的儿子梁六眷,是刘显的主要谋士,完全知道他的计谋,秘密派部下穆崇飞马报告。
《献明皇后传》云:帝姑为显弟亢埿妻,知之,密以告后。
《献明皇后传》说:道武帝的姑姑是刘显弟弟刘亢埿的妻子,知道了(阴谋),秘密告诉了皇后。
梁眷亦来告难。
梁眷也来报告祸乱。
后乃令大祖去之。
皇后于是命令太祖离开。
《奚牧传》云:眷使牧与穆崇至七介山以告。
《奚牧传》说:梁眷派奚牧和穆崇到七介山去报告。
七介山,《献明后传》作七个山,在善无县。
七介山,《献明后传》写作七个山,在善无县。
善无,见第三章第八节。
善无,见第三章第八节。
帝乃阴结旧臣长孙犍、元他等。
道武帝于是暗中联络旧臣长孙犍、元他等人。
秋,八月,乃幸贺兰部。
秋天八月,于是驾临贺兰部。
据《贺讷传》,贺兰部时在大宁。
根据《贺讷传》,贺兰部当时在大宁。
大宁见第三节。
大宁见第三节。
《穆祟传》云:崇机捷便辟,少以盗窃为事。
《穆崇传》说:穆崇机敏捷巧,年轻时以偷盗为事。
大祖之居独孤部,崇常往来奉给,时人无及者。
太祖住在独孤部时,穆崇常常往来侍奉供给,当时没有人比得上他。
刘显之谋逆也,平文皇帝外孙梁眷知之,密遣崇告大祖,大祖驰如贺兰部。
刘显图谋叛逆时,平文皇帝的外孙梁眷知道了,秘密派穆崇去报告太祖,太祖飞马到贺兰部。
道武之曾居独孤部,当非虚诬,然谓其早依库仁,则又难信。
道武帝曾经住在独孤部,应当不是捏造,但说他早年就依附刘库仁,则又难以相信。
《库仁传》云:慕容垂围苻丕于邺,又遣将平规攻坚幽州刺史王永于蓟。
《刘库仁传》说:慕容垂在邺城包围苻丕,又派部将平规在蓟城进攻苻坚的幽州刺史王永。
库仁自以受坚爵命,遣妻兄公孙希率骑三千助永击规,大破之。
刘库仁自认为接受了苻坚的爵位命令,派他妻子的哥哥公孙希率领三千骑兵帮助王永攻击平规,大败平规。
库仁复将大举以救丕,发雁门、上谷、代郡兵,次于繁畤。
刘库仁又将大举发兵去救苻丕,调发雁门、上谷、代郡的士兵,驻扎在繁畤。
雁门,见第二章第二节。
雁门,见第二章第二节。
上谷、代郡、繁畤,皆见第三章第八节。
上谷、代郡、繁畤,都见于第三章第八节。
先是慕容文等当徙长安,遁依库仁部。
此前,慕容文等人应当被迁到长安,逃跑出来归附了刘库仁的部落。
常思东归其计无由。
常常想着东归却没有办法。
至是,知人不乐,乃夜率三郡人攻库仁。
到这时,知道人们不乐意(打仗),就在夜里率领三郡的人攻打刘库仁。
库仁匿于马厩,文执杀之。
刘库仁躲藏在马厩里,慕容文抓住并杀了他。
乘其骏马奔垂。
骑着他的骏马投奔慕容垂。
窃疑道武之还独孤部,实在库仁助秦抗燕之时。
我私下猜测道武帝回到独孤部,其实是在刘库仁帮助前秦抵抗后燕的时候。
盖库仁所统,本拓跋氏之旧部,故慕容垂于此时,释珪北归,以犄库仁;逮不为刘显所容,乃又遁居贺兰部也。
大概刘库仁所统领的,本来是拓跋氏的旧部,所以慕容垂在这个时候,释放拓跋珪北归,用来牵制刘库仁;等到拓跋珪不被刘显所容,于是又逃到贺兰部居住。
贺兰、拓跋,旧为昏姻,其部落中自必有愿助珪者,珪乃得所冯依矣。
贺兰部和拓跋部,世代通婚,他们的部落中自然一定有愿意帮助拓跋珪的人,拓跋珪于是有了依靠。
《神元平文诸帝子孙传》云:上谷公纥罗,神元曾孙。
《神元平文诸帝子孙传》说:上谷公拓跋纥罗,是神元皇帝的曾孙。
初从大祖自独孤部如贺兰部,招集旧户,得三百家,与弟建议劝贺讷推大祖为主。
当初跟随太祖从独孤部到贺兰部,招集旧部,得到三百户人家,与弟弟(拓跋建)建议劝说贺讷推举太祖为主。
《贺讷传》云:刘显谋逆,大祖轻骑北归,讷见大祖,惊喜,拜白:“官家复国之后,当念老臣。
”《贺讷传》说:刘显图谋叛逆,太祖轻骑北归,贺讷见到太祖,又惊又喜,下拜说:“官家复国之后,应当记念老臣。”
味讷此语,一若不知珪之尚存;即知之,亦久不得其消息者;亦可见谓什翼犍死后珪即依贺兰部之诬。
品味贺讷这话,好像不知道拓跋珪还在世;即使知道,也是很久得不到他的消息的人;也可以看出说拓跋什翼犍死后拓跋珪就依附贺兰部是诬陷之词。
大祖笑曰:“诚如舅言,要不忘也。
”太祖笑着说:“确实像舅舅说的,一定不会忘记。”
讷中弟染干粗暴,忌大祖,常图逆,每为皇姑辽西公主拥护,染干不得肆其祸心。
贺讷的二弟贺染干粗暴,忌妒太祖,常常图谋叛逆,每次都被皇姑辽西公主所庇护,贺染干不能施展他的祸心。
讷祖纥,尚平文女。
贺讷的祖父贺纥,娶平文皇帝的女儿。
纥生野干,尚昭成女辽西公主。
贺纥生贺野干,贺野干娶昭成皇帝的女儿辽西公主。
野干即讷与染干及献明皇后父也。
贺野干就是贺讷、贺染干以及献明皇后的父亲。
《献明后传》曰:染干忌大祖之得人心,举兵围逼行宫。
《献明皇后传》说:贺染干忌妒太祖得人心,起兵包围了行宫。
后出,谓染干曰:“汝等今安所置我,而欲杀吾子也?”
皇后出来,对贺染干说:“你们如今打算把我安置在哪里,却要杀我的儿子呢?”
染干惭而去。
贺染干羞愧地离去。
《尉古真传》曰:大祖之在贺兰部,贺染干遣侯引、乙突等诣行宫,将肆逆,古真知之,侯引等不敢发。
《尉古真传》说:太祖在贺兰部时,贺染干派侯引、乙突等到行宫去,准备行凶,尉古真知道了,侯引等不敢发作。
于是诸部大人,请讷兄弟:求举大祖为主。
于是各部落的大人,请求贺讷兄弟:希望推举太祖为主。
染干曰:“在我国中,何得尔也?”
贺染干说:“在我的国中,怎么能这样做呢?”
讷曰:“帝大国之世孙,兴复世业于我国中,当相持奖,立继统勋。
”贺讷说:“皇帝是大国的子孙,在我国中复兴世业,应当互相扶持奖励,建立继承统绪的功勋。”
汝尚异议,岂是臣节?”
你还有不同意见,难道是臣子的节操吗?”
遂与诸人劝进。
于是与众人劝进。
大祖登代王位于牛川,牛川,出绥远凉城西,经左云至大同入河。
太祖在牛川登上代王位(牛川,发源于绥远凉城西,经过左云到大同注入黄河)。
是为拓跋珪复有部众之始,《魏书》以是为登国元年(386),实晋大元十一年也。
这是拓跋珪重新拥有部众的开始,《魏书》把这一年作为登国元年(386年),实际上是东晋太元十一年。
《魏书》谓是岁四月,珪又改称魏王。
《魏书》说这一年四月,拓跋珪又改称魏王。
案《本纪》:天兴元年(398),晋隆安二年。
案《本纪》:天兴元年(398年),东晋隆安二年。
六月,丙子,诏有司议定国号。
六月丙子日,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确定国号。
群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
”群臣说:“从前周、秦以前,世代居住在自己出生的土地上,拥有国家和家族,等到称王于天下时,就沿用原来的名号。”
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
自汉朝以来,废除诸侯设置郡守,当时没有世代继承的制度,那些应运而兴起的人,都不是依靠一寸土地的基础。
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云、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
如今国家万世相承,在云中、代地开创基业,臣等认为如果要取长远之意,应该用‘代’作为国号。”
诏曰:“昔朕远祖,总御幽都,控制遐国。
”皇帝下诏说:“从前我的远祖,统领幽都,控制远方的国家。”
虽践王位,未定九州。
虽然登上了王位,但还没有平定九州。
逮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华乏主。
到了朕自身,处在百代之末,天下分裂,华夏缺乏君主。
民俗虽殊,抚之在德。
民俗虽然不同,但安抚他们在于恩德。
故躬率六军,扫平中土。
所以亲自率领六军,扫平中原。
凶逆荡除,遐迩率服。
凶逆被扫除,远近都来归服。
宜仍先号,以为魏焉。
应该沿用先前的国号,定为‘魏’。”
《崔玄伯传》云:司马德宗遣使来朝,大祖将报之,诏有司博议国号。
《崔玄伯传》说:晋安帝司马德宗派使者来朝见,太祖要回访,下诏让有关部门广泛讨论国号。
玄伯议曰:“三皇五帝之立号也,或因所生之土,或即封国之名。
”崔玄伯建议说:“三皇五帝确立名号,有的根据出生的土地,有的就沿用封国的名称。”
故虞、夏、商、周,始皆诸侯,及圣德既隆,万国宗戴,称号随本,不复更立。
所以虞、夏、商、周,起初都是诸侯,等到圣德已经隆盛,万国尊奉,名号随着根本,不再重新设立。
惟商人屡徙,改号曰殷,然犹兼行,不废始基之称。
只有商人多次迁徙,改号为殷,然而仍然兼用,不废弃最初的基础的名称。
故《诗》云:殷商之旅;又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此其义也。
所以《诗经》说:殷商的军队;又说:上天命令玄鸟,降下来而生商,居住在广大的殷土上;就是这个意思。
昔汉高祖以汉王定三秦,灭强楚,故遂以汉为号。
从前汉高祖以汉王的身份平定三秦,消灭了强大的楚国,所以就用‘汉’作为国号。
国家虽统北方广漠之土,逮于陛下,应运龙飞。
国家虽然统领着北方广大的土地,到了陛下,应运而飞龙在天。
虽曰旧邦,受命惟新。
虽然说是旧邦,但受命是新的。
是以登极之初,改代曰魏。
所以在登基之初,把代改为魏。
又慕容永亦奉进魏土。
况且慕容永也进献了魏地。
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国,期乃革命之征验,利见之玄符也。
魏这个名称,是很响亮的,是神州的上国,这是革命的应验,是利见的玄妙符命。
臣愚以为宜号为魏。
臣愚见认为应该用‘魏’作为国号。”
大祖从之,于是四方宾王之贡,咸称大魏矣。
太祖听从了他,于是四方诸侯的进贡,都称为大魏了。
然则魏之定称为魏,实在破慕容氏取邺之后,前此尚魏、代杂称也。
然而魏国定名为魏,实在是在打败慕容氏夺取邺城之后,在此之前还魏、代两种名称混用。
克邺称魏,事极寻常,尚居牛川之时,何缘以魏为号?
攻克邺城后称魏,是极平常的事,还在牛川居住的时候,凭什么以魏为号呢?
观玄伯慕容永奉进魏土之语,则知永实以是封珪,盖欲与之攻慕容垂,而以是为饵耳。
看崔玄伯所说的慕容永进献魏地的话,就知道慕容永实际是用这个来封给拓跋珪,大概是想要和他一起攻打慕容垂,而用这个作为诱饵罢了。
狼子野心,且不欲受封于晋,而况于永?
拓跋珪是狼子野心,尚且不想接受晋朝的封赐,何况是慕容永呢?
然在当日,仍不过抉择于此二者之间,不过聊去代称,以示不臣于晋耳。
然而在当时,也不过是在这两者之间做选择,不过是暂且去掉代的称呼,来表示不向晋朝称臣罢了。
云议国号,亦属诬辞,在当日,不过议一对晋之称号耳。
所说讨论国号,也是捏造的话,在当时,不过是讨论一个对晋朝的称号罢了。
其后自大愈甚,乃并永封以魏土之事而刊削之。
后来自己变本加厉,竟把慕容永封给魏地的事也删掉了。
然如是,则魏之号无自来,乃又伪造一自行改称之事实。
然而这样一来,魏的国号就没有来源了,于是又捏造了一个自行改称的事实。
矫诬至此,叹观止矣。
伪造到了这种程度,真是叹为观止了。
然终不能尽掩天下后世之目也。
然而终究不能完全遮挡天下后世的耳目。
《道武本纪》:道武既即代王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
《道武本纪》:道武帝即代王位后,任命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
二月幸定襄之盛乐,见第三章第八节。
二月驾临定襄的盛乐(见第三章第八节)。
息众课农。
让部众休息,督促农耕。
三月,刘显自善无南走马邑,见第三章第八节。
三月,刘显从善无向南逃到马邑(见第三章第八节)。
其族奴真率所部来降。
他的族人刘奴真率领他的部众前来投降。
《刘库仁传》云:奴真兄犍,先居贺兰部,至是,奴真请召犍而让部焉,大祖义而许之。
《刘库仁传》说:刘奴真的哥哥刘犍,原先居住在贺兰部,到这时,刘奴真请求召回刘犍并把部落让给他,太祖认为他有义气而答应了。
犍既领部,自以久托贺讷,德之,乃使弟去斤遗之金马。
刘犍统领部落之后,自认为长期托庇于贺讷,感激他的恩德,于是派弟弟刘去斤送给贺讷金马。
讷弟染干因谓之曰:我待汝兄弟厚,汝今领部,宜来从我。
贺讷的弟弟贺染干趁机对他说:我待你们兄弟很厚道,你现在统领部落,应该来跟从我。
去斤请之奴真,奴真杀犍及去斤。
刘去斤向刘奴真请示,刘奴真杀了刘犍和刘去斤。
染干闻其杀兄,率骑讨之。
贺染干听说他杀了兄长,率领骑兵讨伐他。
奴真惧,徙部来奔。
刘奴真害怕,带领部落来投奔。
大祖自迎之。
太祖亲自迎接他。
遣使责止染干。
派使者去责备并制止贺染干。
《本纪》又云:五月,车驾幸陵石。
《本纪》又说:五月,道武帝驾临陵石。
胡三省云:在盛乐东。
胡三省说:在盛乐东面。
护佛侯部帅侯辰,乙弗部帅代题叛走。
护佛侯部首领侯辰、乙弗部首领代题反叛逃走。
七月,车驾还盛乐。
七月,道武帝回到盛乐。
代题复以部落来降。
代题又带领部落来投降。
旬有数日,亡奔刘显。
过了十几天,又逃亡投奔刘显。
帝使其孙倍斤代领部落。
道武帝让他(代题)的孙子倍斤代代统领部落。
是月,刘显弟亢泥率骑掠奴真部落。
这个月,刘显的弟弟刘亢泥率领骑兵抢掠刘奴真的部落。
既而率以来降。
不久又带领他们来投降。
初帝叔父窟咄,为苻坚徙于长安,因随慕容永。
当初道武帝的叔父拓跋窟咄,被苻坚迁到长安,于是跟随慕容永。
永以为新兴大守。
慕容永任命他为新兴太守。
新兴,见第二章第二节。
新兴,见第二章第二节。
八月,刘显遣弟亢泥迎窟咄,以兵随之,来逼南境。
八月,刘显派弟弟刘亢泥迎接拓跋窟咄,带领军队跟随着他,前来逼近南部边境。
于是诸部骚动,人心顾望。
于是各部落骚动,人心观望。
帝左右于植等与诸部人谋应之。
道武帝身边的人于植等人与各部落的人谋划响应他。
事泄,诛造谋者五人,余悉不问。
事情泄露,杀死了主谋的五人,其余的全都不问罪。
于植,《北史》作于桓。
于植,《北史》写作于桓。
《魏书·窟咄传》作于桓,《穆崇传》作于植。
《魏书·拓跋窟咄传》写作于桓,《穆崇传》写作于植。
《窟咄传》云:同谋人单乌于以告。
《拓跋窟咄传》说:共同谋划的人单乌于告发了此事。
大祖虑骇人心,沉吟未发。
太祖担心惊骇人心,犹豫没有发作。
后三日,桓以谋白其舅穆崇,崇又告之。
过了三天,于桓把阴谋告诉了他的舅舅穆崇,穆崇又告诉了太祖。
大祖乃诛桓等五人,余莫题等七姓,悉原不问。
太祖于是杀了于桓等五人,其余的莫题等七姓,全部赦免不追究。
案题后仍见杀,见本传。
案莫题后来仍然被杀,见他的本传。
帝虑内难,乃北逾阴山,幸贺兰部,阻山为固。
道武帝担心内乱,于是向北越过阴山,驾临贺兰部,凭借山险固守。
遣行人安同、长孙贺使于慕容垂以征师。
派使者安同、长孙贺到慕容垂那里去请求援军。
贺亡奔窟咄,见《窟咄传》。
长孙贺逃亡投奔拓跋窟咄,见《拓跋窟咄传》。
垂遣使朝贡。
慕容垂派使者来朝贡。
并令其子贺驎即慕容麟。
并命令他的儿子贺驎(即慕容麟)。
帅步骑以随同等。
率领步骑兵跟随安同等人。
《窟咄传》云:步骑六千。
《拓跋窟咄传》说:六千步骑兵。
十月,贺驎军未至,而寇已前逼。
十月,慕容贺驎的军队还没到,而敌寇已经前来进逼。
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及诸乌丸亡奔卫辰。
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以及各乌丸部落逃亡投奔刘卫辰。
帝自弩山迁幸牛川,弩山,未详。
道武帝从弩山迁移驾临牛川(弩山,不详)。
屯于延水。
驻扎在延水。
东洋河上源,出绥远兴和县东北。
延水是东洋河的上源,发源于绥远兴和县东北。
南出代谷,在句注北。
向南走出代谷,在句注山北。
句注,见第二章第二节。
句注山,见第二章第二节。
会贺驎于高柳。
在高柳与慕容贺驎会合。
汉县,后汉末省,晋复置,在今山西阳高县西北。
高柳是汉代县,后汉末撤销,晋朝重新设置,在今山西阳高县西北。
大破窟咄。
大败拓跋窟咄。
窟咄奔卫辰。
拓跋窟咄投奔刘卫辰。
卫辰杀之。
刘卫辰杀了他。
帝悉收其众。
道武帝全部接收了他的部众。
十二月,慕容垂遣使朝贡。
十二月,慕容垂派使者来朝贡。
奉帝西单于印绶,封上谷王,上谷,见第三章第八节。
献上西单于的印绶,封道武帝为上谷王(上谷,见第三章第八节)。
帝不纳。
道武帝不接受。
二年(399),晋大元十二年。
登国二年(399年?疑为387年),东晋太元十二年。
五月,遣行人安同征兵于慕容垂。
五月,派使者安同到慕容垂那里征调军队。
垂使子贺驎帅众来会。
慕容垂派儿子慕容贺驎率领部众来会合。
六月,帝亲征刘显于马邑,南追至弥泽,在今山西朔县西南。
六月,道武帝亲自到马邑征讨刘显,向南追到弥泽(在今山西朔县西南)。
大破之。
大败他。
显南奔慕容永。
刘显向南投奔慕容永。
尽收其部落。
全部收降了他的部落。
《张衮传》云:时刘显地广兵强,跨有朔裔。
《张衮传》说:这时刘显地盘广大、兵力强盛,跨据了朔方地区。
会其兄弟乖离,共相疑阻。
恰逢他的兄弟们离心离德,互相猜疑阻碍。
衮言于大祖曰:“显志大意高,希冀非望。
”张衮对太祖说:“刘显志大心高,希图非分之想。”
今因其内衅,宜速乘之。
现在趁着他有内部争端,应该赶快利用这个机会。
若轻师独进,或恐越逸,可遣使告慕容垂,共相声援。
如果轻军独进,或许会让他逃脱,可以派使者告诉慕容垂,互相声援。
东西俱举,势必禽之。
东西两路一起行动,势必能擒获他。”
大祖从之,遂破走显。
太祖听从了他,于是打败并赶走了刘显。
《显传》云:大祖讨显于马邑,追至弥泽,大破之。
《刘显传》说:太祖在马邑讨伐刘显,追到弥泽,大败他。
卫辰与慕容垂通好,送马三千匹于垂,垂遣慕容良迎之,显击良军,掠马而去。
刘卫辰与慕容垂通好,送给慕容垂三千匹马,慕容垂派慕容良去迎接,刘显攻击慕容良的军队,抢了马匹而去。
垂怒,遣子驎、兄子楷讨之。
慕容垂发怒,派儿子慕容驎、侄子慕容楷去讨伐他。
显奔马邑西山。
刘显逃到马邑西山。
麟轻骑追之,遂奔慕容永于长子。
慕容麟率领轻骑兵追赶他,于是刘显到长子投奔慕容永。
部众悉降于驎。
他的部众全部投降了慕容驎。
驎徙之中山。
慕容驎把他们迁到中山。
刘显败而拓跋氏之旧业复矣,而贺兰部之衅忽起。
刘显失败后拓跋氏的旧业就恢复了,然而贺兰部的争端忽然起来了。
《本纪》:登国四年(389),晋大元十四年。
《本纪》:登国四年(389年),东晋太元十四年。
二月,道武讨叱突隣部,大破之。
二月,道武帝讨伐叱突隣部,大败它。
贺染干兄弟率诸部来救,与大军相遇,逆击,走之。
贺染干兄弟率领各部落来救援,与大军相遇,道武帝迎击,打跑了他们。
《贺讷传》言:大祖讨叱突隣部,讷兄弟遂怀异图。
《贺讷传》说:太祖讨伐叱突隣部,贺讷兄弟于是心怀异志。
讷于大祖,素称忠勤,刘显之难,窟咄之患,实再藉其力以济,及是,忽因一叱突隣部而启衅,其故安在,不可知矣。
贺讷对于太祖,一向以忠诚勤勉著称,刘显的祸乱、拓跋窟咄的祸患,实在是两次依靠他的力量才渡过,而到这时,忽然因为一个叱突隣部而开启争端,其中的原因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五年(390),大元十五年。
登国五年(390年),东晋太元十五年。
三月,慕容垂遣子贺驎率众来会。
三月,慕容垂派儿子慕容贺驎率领部众来会合。
四月,行幸意辛山,胡三省曰:在牛川北,贺兰部所居。
四月,道武帝驾临意辛山(胡三省说:在牛川北面,是贺兰部居住的地方)。
与贺驎讨贺兰、纥突隣、纥奚诸部落,大破之。
与慕容贺驎一起讨伐贺兰、纥突隣、纥奚各部落,大败他们。
纥突隣邻、纥奚二部,常为寇于意辛山见《高车传》。
纥突隣、纥奚两个部落,常在意辛山一带为寇(见《高车传》)。
六月,还幸牛川。
六月,回到牛川。
卫辰遣子直力鞮寇贺兰部,围之。
刘卫辰派儿子刘直力鞮侵犯贺兰部,包围了他们。
贺讷等请降告困。
贺讷等人请求投降并告知困境。
七月,帝引兵救之。
七月,道武帝带领军队去救他。
至羊山,未详。
到达羊山(地点不详)。
直力鞮退走。
刘直力鞮退兵逃走。
《贺讷传》言:大祖遂徙讷部落及诸弟,处之东界。
《贺讷传》说:太祖于是迁徙贺讷的部落以及他的弟弟们,安置在东界。
盖至是而贺兰部处于拓跋氏钳制之下,欲叛不能矣。
大概到这时贺兰部处于拓跋氏的钳制之下,想要反叛也不能了。
然因此,复与慕容垂启衅。
然而因此,又和慕容垂产生了嫌隙。
是岁,八月,遣秦王觚使于慕容垂。
这一年八月,派秦王拓跋觚出使慕容垂。
六年(391),大元十六年。
登国六年(391年),东晋太元十六年。
六月,《本纪》言慕容贺驎破贺讷于赤城,今察哈尔赤城县。
六月,《本纪》说慕容贺驎在赤城打败了贺讷(赤城,即今天的察哈尔赤城县)。
帝引兵救之,驎退走。
道武帝带兵去救他,慕容贺驎退兵逃走。
《讷传》云:讷又通于慕容垂,垂以讷为归善王,染干谋杀讷而代立,讷遂与染干相攻,垂遣子驎讨之,败染干于牛都。
《贺讷传》说:贺讷又和慕容垂勾结,慕容垂封贺讷为归善王,贺染干图谋杀了贺讷自己代替他,贺讷于是与贺染干互相攻击,慕容垂派儿子慕容驎去讨伐,在牛都打败了贺染干。
胡三省云:其地当在牛川东,夷人放牧,于此聚会,故名。
胡三省说:那地方应当在牛川以东,夷人放牧,在这里聚会,所以命名。
破讷于赤城。
在赤城打败了贺讷。
大祖遣师救讷,驎乃引还。
太祖派军队去救贺讷,慕容驎于是领兵回去。
讷与染干相争,慕容氏当有所右,而兼讨之者,盖欲慑服其部,特以讨乱为名而已。
贺讷与贺染干互相争斗,慕容氏应当有所偏袒,而同时讨伐他们,大概是想要震慑降服他们的部落,只是以讨乱为名罢了。
大祖为之出师,而慕容垂所图不遂,乃止元觚而求名马,大祖遂绝之,而遣使于慕容永。
太祖为他出兵,而慕容垂的企图没有得逞,于是扣留拓跋觚并索求名马,太祖于是跟他断绝了关系,并派使者到慕容永那里。
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
慕容永派他的大鸿胪慕容钧送上奏表劝太祖登上帝位。
于是垂卵翼道武,永拥右刘显、染干,积年相敌者,局势一变。
于是慕容垂庇护扶植道武帝,慕容永则扶助刘显、贺染干,多年相敌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其月,卫辰遣子直力鞮出棝阳塞,棝阳,汉县,今绥远固阳县。
那个月,刘卫辰派儿子刘直力鞮从棝阳塞出发(棝阳是汉代县,今绥远固阳县)。
侵及黑城。
侵犯到了黑城。
九月,帝袭五原,见第三章第八节。
九月,道武帝袭击五原(见第三章第八节)。
屠之,收其积谷。
屠杀了那里,收走了那里的存粮。
十一月,卫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
十一月,刘卫辰派儿子刘直力鞮侵犯南部。
车驾出讨,大破直力鞮军于铁岐山南。
道武帝出兵讨伐,在铁岐山以南大败刘直力鞮的军队。
未详。
铁岐山不详。
自五原金津南渡河,次其所居之悦跋城。
从五原的金津向南渡过黄河,驻扎在他所居住的悦跋城。
即代来城,在今鄂尔多斯右翼境内。
悦跋城就是代来城,在今鄂尔多斯右翼境内。
卫辰父子奔遁。
刘卫辰父子逃跑。
诏诸将追之,禽直力鞮。
下令众将追赶,擒获了刘直力鞮。
十二月,获卫辰尸,斩以徇。
十二月,得到刘卫辰的尸体,斩首示众。
遂灭之。
于是消灭了他。
《铁弗传》云:卫辰单骑遁走,为其部下所杀。
《铁弗传》说:刘卫辰单人匹马逃跑,被他的部下所杀。
《昭成子孙传》:秦明王翰之子大原王仪获其尸。
《昭成子孙传》:秦明王拓跋翰的儿子太原王拓跋仪得到了他的尸体。
自河以南诸部悉平。
黄河以南的各部落全部平定。
卫辰子屈丐即赫连勃勃。
刘卫辰的儿子屈丐(即赫连勃勃)。
《铁弗传》云:大宗改其名曰屈孑,屈孑者,卑下也。
《铁弗传》说:太宗(拓跋嗣)改他的名字叫屈孑,屈孑是卑下之意。
奔薛干部,征之,不送。
投奔薛干部,征讨薛干部,薛干部不送交。
八年(393),大元十八年。
登国八年(393年),东晋太元十八年。
八月,帝南征薛干部帅大悉佛于三城。
八月,道武帝到三城南征薛干部首领大悉佛。
胡三省曰:魏收《地形志》:偏城郡广武县有三城,唐延州丰林县,古广武县地。
胡三省说:魏收《地形志》:偏城郡广武县有三城,唐代延州丰林县,是古代广武县的地盘。
案唐丰林县,在今陕西肤施县东。
按唐代丰林县,在今陕西肤施县东。
会其先出击曹覆,帝乘其虚,屠其城,徙其民。
适逢他的祖先出兵攻击曹覆,道武帝趁他空虚,屠杀了他(大悉佛)的城池,迁徙了他的百姓。
薛干部,《晋书·勃勃载记》作叱干,大悉佛作佗斗伏,参看第九节。
薛干部,《晋书·赫连勃勃载记》写作叱干,大悉佛写作他斗伏,参看第九节。
曹覆盖东西曹之部落也。
曹覆,是东西曹部落的人。
铁弗氏与拓跋氏相抗近百年,至是倾覆,拓跋氏遂独雄于代北矣,此则猗卢、什翼犍之世所未有之形势也。
铁弗氏与拓跋氏相抗近百年,到这时覆灭,拓跋氏于是在代北地区独自称雄了,这是拓跋猗卢、拓跋什翼犍时代所没有的形势。
第八节 后燕分裂灭亡
第八节 后燕分裂灭亡
从来北狄之强盛,大率由于互相并兼。
自古以来北方各族的强盛,大都是由于互相吞并。
自刘显破而拓跋氏之旧业复,卫辰亡而其累代之大敌去,其势既日张矣;而道武又频年征讨北方诸部落,自登国三年(388)至天兴元年(398),皆见《本纪》。
自从刘显被攻破后拓跋氏恢复了旧业,刘卫辰灭亡后他们累代的大敌去除了,他们的势力日益扩张;而道武帝又连年征讨北方的各部(从登国三年(388年)到天兴元年(398年),都见于《本纪》)。
得其畜足以为富,得其人足以为强,其势遂不可制。
得到他们的牲畜足以致富,得到他们的人民足以增强,他们的势力于是不可遏制。
然中原之虚实,究非拓跋氏所深悉;慕容氏虽亟战兵疲,使其按兵不动,拓跋氏亦未敢遽犯之也;乃轻率出兵,而又任一不知兵之慕容宝,弟子舆尸,而灭亡之祸,遂迫眉睫矣。
然而中原的虚实,毕竟不是拓跋氏所深深了解的;慕容氏虽然连年作战、兵力疲惫,如果让他们按兵不动,拓跋氏也不敢贸然侵犯;然而慕容氏却轻率出兵,又让一个不懂军事的慕容宝担任主帅,军队损失惨重,于是灭亡的祸患就迫在眉睫了。
慕容垂灭慕容永之明年,为晋大元二十年(395),命其子宝伐魏,大败于参合陂。
慕容垂灭亡慕容永的第二年,是东晋太元二十年(395年),他命令他的儿子慕容宝讨伐北魏,在参合陂大败。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是役也,据《晋书·载记》:宝及垂子农、麟,众凡八万,而德及垂兄子绍,以步骑万八千为后继。
这次战役,根据《晋书·载记》:慕容宝以及慕容垂的儿子慕容农、慕容麟,总共八万人,而慕容德以及慕容垂的侄子慕容绍,率领一万八千步骑兵作为后续部队。
魏闻宝将至,徙往河西。
北魏听说慕容宝将要到来,迁到河西。
宝进师临河,惧不敢济。
慕容宝率军到达黄河边,害怕而不敢渡河。
还次参合。
回师驻扎在参合陂。
忽有大风,黑气状若隄防,或高或下,临覆军上。
忽然刮起大风,黑色的云气像堤防一样,或高或低,覆盖在军队的上空。
沙门支昙猛言于宝曰:“风气暴迅,魏师将至之候,宜遣兵御之。
”僧人支昙猛对慕容宝说:“风暴迅猛,是魏军将要到来的征兆,应该派兵抵御。”
宝笑而不纳。
慕容宝笑而不采纳。
昙猛固以为言,乃遣麟率骑三万为后殿。
支昙猛坚持这样说,慕容宝才派慕容麟率领三万骑兵作为后卫。
麟以昙猛言为虚,纵骑游猎。
慕容麟认为支昙猛的话是虚妄的,纵容骑兵游猎。
俄而黄雾四塞,日月晦明。
不久黄雾弥漫,日月昏暗。
是夜,魏师大至。
这天夜里,北魏大军到来。
三军奔溃。
三军奔逃溃散。
宝与德等数千骑奔免。
慕容宝与慕容德等几千名骑兵逃跑幸免。
士众还者十一二。
士兵得以回来的只有十分之一二。
绍死之。
慕容绍战死。
据《魏书·本纪》:则宝以是年七月,来寇五原。
根据《魏书·本纪》:慕容宝在这一年七月,来侵犯五原。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帝遣许谦征兵于姚兴。
道武帝派许谦向姚兴征调军队。
先是慕容永来告急,遣陈留公元虔救之,因屯秀容。
此前,慕容永来告急,道武帝派陈留公元虔去救他,于是驻扎在秀容。
后魏县,郡亦治焉。
秀容是后魏的县,郡也设在这里。
北秀容,在今山西朔县西北。
北秀容在今山西朔县西北。
南秀容,在岚县南,即尒朱氏所居也。
南秀容在岚县以南,就是尒朱氏居住的地方。
其明年,大元十九年(394)。
第二年,太元十九年(394年)。
又使东平公元仪屯田于河北五原,至于棝阳塞外。
又派东平公元仪在黄河以北的五原地区屯田,直到棝阳塞外。
见上节。
见上节。
及是,元仪徙据朔方。
到这时,元仪转移占据了朔方。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八月,帝亲治兵于河南。
八月,道武帝亲自在黄河以南练兵。
九月,进师。
九月,进军。
是时元虔五万骑在东,以绝其左;元仪五万骑在河北,以承其后;略阳公元遵七万骑,塞其中山之路。
这时元虔的五万骑兵在东面,以截断他们的左翼;元仪的五万骑兵在黄河北面,以从后面进攻;略阳公元遵的七万骑兵,堵住了他们回中山的道路。
十月,辛未,宝烧船夜遁。
十月辛未日,慕容宝烧毁船只连夜逃跑。
十一月,己卯,帝进军济河。
十一月己卯日,道武帝进军渡过黄河。
乙酉,夕至参合陂。
乙酉日傍晚,到达参合陂。
丙戌,大破之。
丙戌日,大败慕容宝。
《宝传》云:宝烧船夜遁。
《慕容宝传》说:慕容宝烧毁船只连夜逃跑。
是时河冰未合,宝谓大祖不能渡,故不设斥候。
这时黄河还没有结冰,慕容宝认为太祖不能渡河,所以没有设置侦察兵。
十一月,天暴风,寒,冰合。
十一月,天气突然刮大风,寒冷,河水结冰了。
大祖进军济河。
太祖进军渡过黄河。
留辎重,简精锐二万余骑急追之。
留下辎重,挑选精锐二万多骑兵急速追赶。
晨夜兼行。
日夜兼程前进。
暮至参合陂西。
傍晚到达参合陂西边。
宝在陂东,营于蟠羊山南水上。
慕容宝在参合陂东边,在蟠羊山南面的水边扎营。
靳安言于宝曰:“今日西北风劲,是追军将至之应,宜设警备,兼行速去,不然必危。
”靳安对慕容宝说:“今天西北风猛烈,是追兵将要到来的征兆,应该设立警戒,兼程赶快离开,不然一定危险。”
宝乃使人防后。
慕容宝于是派人防备后面。
先不抚循,军无节度,将士莫为尽心。
他预先没有抚恤勉励,军队没有节制,将士们没有人肯为他尽心。
行十余里,便皆解鞍寝卧,不觉大军在近。
走了十多里,就都解下马鞍睡卧,没有觉察到大军就在附近。
前驱斥候,见宝军营,还告。
前锋侦察兵,看到慕容宝的军营,回来报告。
其夜,大祖部分众军。
当天夜里,太祖部署各军。
诸将罗落东西,为掎角之势。
众将分布在东西两面,形成犄角之势。
约勒士卒,束马,口衔枚无声。
约束士兵,把马口束住,嘴里衔着枚不出声。
昧爽,众军齐进。
天刚亮,各军一起前进。
日出登山,下临其营。
太阳出来时登上山,向下俯视慕容宝的军营。
宝众晨将东引,顾见军至,遂惊扰奔走。
慕容宝的部众早晨正准备向东去,回头看见魏军到来,于是惊慌失措地逃跑。
大祖纵骑腾蹑,大破之。
太祖纵马腾跃追击,大败他们。
有马者皆蹶倒冰上,自相镇压,死伤者万数。
有马的人都摔倒在冰上,自相践踏,死伤的人数以万计。
四五万人,一时放仗,敛手就羁;遗迸去者,不过千余。
四五万人,一时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逃脱的,不超过一千多人。
生禽其王公、文武将吏数千;获器甲、辎重、军资、杂财十余万计。
活捉了他们的王公、文武将吏几千人;缴获器甲、辎重、军资、各种财物十多万件。
案燕是役,兵数不盈十万,元虔等果有十七万骑,罗其三面,尚何必征师于姚兴?
案后燕这次战役,兵力不超过十万,元虔等人真的有十七万骑兵,从三面包围他们,又何必向姚兴征调军队呢?
大祖之蹑慕容宝,不过二万余骑,虽云简锐轻行,然代北饶于马骑,岂有舍大兵不用之理?
太祖追击慕容宝,不过两万多骑兵,虽然说是挑选精锐轻装前进,然而代北地区盛产战马,哪里有放着大军不用而只用小部队的道理?
《魏书·张衮传》言:宝来寇,衮言于大祖曰:“宝乘滑台之功,因长子之捷,倾资竭力,难与争锋。
”《魏书·张衮传》说:慕容宝来侵犯,张衮对太祖说:“慕容宝凭借着滑台的功劳,趁着攻克长子的胜利,倾尽资财竭尽全力,我们很难与他争锋。”
愚以为宜羸师卷甲,以侈其心。
我认为应该让士兵羸弱、卷起铠甲,来助长他的骄心。”
大祖从之,果破之参合。
太祖听从了他,果然在参合陂打败了他。
是知魏人此时,众寡强弱,皆与燕不侔,《魏书·本纪》之言,必非实录也。
由此可知北魏人在此时,兵力和强弱,都与后燕不相等,《魏书·本纪》的话,一定不是真实的记录。
魏人获捷,实在避其朝锐,击其暮归,遂获乘天时之利;而宝自七月进兵,至于十月,既不能见可而进,又不能知难而退,遂至锐气隳尽,为敌所乘,其不知兵可知;一时警备之不周,盖尚其次焉者矣。
北魏人取得胜利,实际上是在避开他们早晨的锐气、攻击他们傍晚回师的时机,于是获得了利用天时的便利;而慕容宝从七月进兵直到十月,既不能看到有利时机就前进,又不能知道困难就后退,终于导致锐气丧尽,被敌人所利用,他不懂军事就可以知道了;一时警备的不周密,大概还是次要的呢。
是役在魏人亦为意外之捷,然魏人累世觊觎中原,至此,则益启其窥伺之心,遂为大举入塞之本。
这次战役对于北魏人来说也是意外的胜利,然而北魏人累世窥伺中原,到这时,就更加启发了他们的觊觎之心,于是成为大举进入中原的根本。
其于魏事,实为一大转捩。
这对于北魏的事情,实在是一个重大的转折。
道武时开化尚浅,《魏书》所记年号,疑多出后来追拟,于是年纪元为皇始,实有由也。
道武帝当时开化还浅,《魏书》所记载的年号,怀疑大多出于后来的追拟,于是在这一年改年号为皇始,确实是有原因的。
《晋书·慕容垂载记》曰:宝恨参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
《晋书·慕容垂载记》说:慕容宝对参合陂的失败痛恨在心,屡次说北魏有可乘之机。
慕容德亦曰:“魏人狃于参合之捷,有陵大子之心,宜及圣略,摧其锐志。
”慕容德也说:“北魏人习惯于参合陂的胜利,有欺凌太子的心思,应该趁着陛下圣明谋略,摧折他们的锐气。”
垂从之。
慕容垂听从了他们。
留德守中山,自率大众出参合。
留下慕容德镇守中山,亲自率领大军从参合陂出发。
凿山开道,次于猎岭。
凿山开道,驻扎在猎岭。
胡三省曰:“在夏屋山东北,魏都平城,常猎于此。
”胡三省说:“在夏屋山东北,魏国都城平城,常在这里打猎。”
案夏屋山,在今山西代县东北。
按夏屋山,在今山西代县东北。
遣宝与农出天门。
派慕容宝与慕容农出天门。
慕容隆、慕容盛逾青山,胡三省曰:“青岭即广昌岭,所谓五回道也。
”慕容隆、慕容盛翻过青山(胡三省说:“青岭就是广昌岭,就是所谓的五回道。”)
其南层压刺天,壁立直上,盖即天门也。
它的南面层层叠叠刺向天空,陡壁直立,大概就是天门。
案五回岭,在今河北易县西南。
按五回岭,在今河北易县西南。
袭魏陈留公泥于平城,泥,《魏书·本纪》作虔。
在平城袭击北魏的陈留公拓跋泥(拓跋泥,《魏书·本纪》写作拓跋虔)。
陷之,收其众三万余人而还。
攻陷了平城,收降了他的部众三万多而回。
垂次参合,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
慕容垂驻扎在参合陂,看到往年作战的地方,堆积的骸骨像山一样,便设置了吊祭的礼仪。
死者父兄,一时号哭。
死者的父亲兄长,一时号哭。
军中皆恸。
全军都悲痛。
垂惭愤欧血,因而成疾。
慕容垂羞愧愤怒吐血,因而生了病。
乘马舆而进。
坐着马车前进。
过平城北三十里,疾笃,筑燕昌城而还。
经过平城北三十里时,病情加重,修筑了燕昌城然后返回。
《水经注》:在平城北四十里。
《水经注》说:燕昌城在平城北四十里处。
宝等至云中,闻垂疾,皆引归。
慕容宝等人到达云中,听说慕容垂病了,都领兵返回。
有叛者,奔告魏曰:“垂病已亡,舆尸在军”;
有叛逃的人,跑去报告北魏说:“慕容垂已经病死了,尸体在军中”;
魏又闻参合大哭;以为信然,乃进兵追之,知平城已陷而退。
北魏又听说参合陂大哭的消息,认为确实如此,于是进兵追赶,知道平城已经陷落而退兵。
垂至上谷之沮阳,死。
慕容垂到达上谷的沮阳,去世。
沮阳,汉县,在今察哈尔怀来县南。
沮阳是汉代县,在今察哈尔怀来县南。
据《魏书·本纪》:垂之来攻,在大元二十一年三月。
根据《魏书·本纪》:慕容垂来进攻,在太元二十一年(396年)三月。
元虔既死,垂遂至平城,西北逾山结营。
拓跋虔死后,慕容垂于是到达平城,向西北翻过山扎营。
闻帝将至,乃筑城自守。
听说道武帝将要到来,于是修筑城池自守。
则垂于是役,颇有犁庭扫穴之志,因疾笃而远;然其还师仍有警备;故魏之追师不敢逼也。
可见慕容垂在这次战役中,很有犁庭扫穴的志向,因为病重而退兵;然而他退兵时仍然有警戒设防;所以北魏的追兵不敢逼近。
此亦可见慕容宝以不知兵而败,而非其兵力之不足用矣。
这也可以看出慕容宝是因为不懂军事而失败,而不是他的兵力不够强大。
然燕于是役,实无所获,其气弥挫,而魏之势乃愈张;更有内乱授之以隙,而败亡之祸,不可逭矣。
然而后燕在这次战役中,实际上毫无所获,士气更加受挫,而北魏的势力更加扩张;再加上内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于是败亡的灾祸就无法逃避了。
慕容垂死于大元二十一年四月。
慕容垂在太元二十一年(396年)四月去世。
宝匿丧,还至中山,乃僭立。
慕容宝隐匿丧事,回到中山,才继位。
垂临死,顾命以宝庶子清河公会为宝嗣,而宝宠爱少子濮阳公策,意不在会。
慕容垂临死时,嘱咐以慕容宝的庶子清河公慕容会为慕容宝的继承人,然而慕容宝宠爱小儿子濮阳公慕容策,心思不在慕容会身上。
宝庶长子长乐公盛,自以同生年长,耻会先之,乃盛称策宜为储贰,而非毁会。
慕容宝的庶长子长乐公慕容盛,自认为是同生中年纪最大的,以慕容会在他之前为耻,于是极力称说慕容策应当做储君,并诋毁慕容会。
宝大悦。
慕容宝非常高兴。
访其赵王麟、安阳王隆。
征求赵王慕容麟、安阳王慕容隆的意见。
麟等咸希旨赞成之。
慕容麟等人都迎合旨意赞成。
宝遂与麟等定计,立策母段氏为皇后,策为大子。
慕容宝于是与慕容麟等人定计,立慕容策的母亲段氏为皇后,慕容策为太子。
时年十一。
慕容策当时十一岁。
盛、会进爵为王。
慕容盛、慕容会进爵为王。
是岁六月,魏遣将攻宝广宁大守刘亢埿,斩之。
这一年六月,北魏派将领攻打慕容宝的广宁太守刘亢埿,杀了他。
广宁,见第四章第二节。
广宁,见第四章第二节。
徙其部落。
迁移了他的部落。
宝上谷大守慕容普邻捐郡奔走。
慕容宝的上谷太守慕容普邻弃郡逃跑。
八月,珪大举攻宝。
八月,拓跋珪大举进攻慕容宝。
南出马邑,逾于句注。
向南从马邑出发,越过句注山。
马邑,见第三章第八节。
马邑,见第三章第八节。
句注,见第二章第二节。
句注山,见第二章第二节。
别将封真袭幽州,围蓟。
别将封真袭击幽州,包围了蓟城。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九月,珪至阳曲,见第二章第二节。
九月,拓跋珪到达阳曲(见第二章第二节)。
宝并州牧辽西王农弃城遁。
慕容宝的并州牧、辽西王慕容农弃城逃跑。
宝引群臣议之。
慕容宝召集群臣商议。
中山公苻谟曰:“魏军强盛,若逸骑平原,殆难为敌,宜杜险拒之。
”中山公苻谟说:“魏军强盛,如果让他们的骑兵在平原上奔驰,大概就很难抵挡了,应该据守险要拒绝他们。”
中书令畦邃曰:“魏军多骑,马上赍粮,不过旬日。
”中书令眭邃说:“魏军多骑兵,马上携带粮食,不过十天。”
宜令郡县,聚千家为一堡,深沟高垒,清野待之。
应该命令郡县,把千家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个堡,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清理原野来等着他们。
不过六旬,自然穷退。
不超过六十天,他们自然会困乏而退。”
尚书封懿曰:“今魏师十万,天下之勍敌也。
”尚书封懿说:“如今魏军十万,是天下的劲敌。”
百姓虽营聚,不足自固,是则聚粮集兵,以资强寇;且动众心,示之以弱。
百姓虽然营聚起来,也不足以自固,这样反而是聚集粮食和兵力,来资助强敌;而且让众人心惊,向他们示弱。
62阻关距战,计之上也。
据守关隘来抵抗,是上策。”
慕容麟曰:“魏今乘胜气锐,其锋不可当,宜自完守设备,待其弊而乘之。
”慕容麟说:“魏军现在乘胜气盛,他们的锐气不可抵挡,应该自己完善防守,等待他们出现弊病再趁机进攻。”
于是修城积粟,为持久之备。
于是修缮城墙、积蓄粮食,作持久作战的准备。
十月,珪出井陉。
十月,拓跋珪走出井陉。
在今河北井陉县东北,与获鹿县界。
井陉在今河北井陉县东北,与获鹿县交界。
十一月朔,至真定。
十一月初一,到达真定。
汉国,今河北正定县。
真定是汉代国,即现在的河北正定县。
自常山以南,守宰或走或降,惟中山、邺、信都三城不下。
从常山以南,守官或逃跑或投降,只有中山、邺城、信都三座城没有攻下。
常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常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信都,见第四章第二节。
信都,见第四章第二节。
珪遣元仪五万骑攻邺,王建、李栗攻信都,而自进军围中山。
拓跋珪派元仪率领五万骑兵攻打邺城,派王建、李栗攻打信都,而自己进军包围中山。
不克,走之鲁口。
没有攻克,转而去鲁口。
见第五章第六节。
见第五章第六节。
隆安元年(397),正月,围信都。
隆安元年(397年)正月,包围信都。
宝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逾城走,信都降。
慕容宝的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翻墙逃跑,信都投降。
宝步卒十二万,骑三万七千出攻魏,次于曲阳柏肆,败还。
慕容宝的步兵十二万、骑兵三万七千出城攻打北魏,驻扎在曲阳柏肆,战败而回。
《晋书·载记》云:宝闻魏有内难,乃尽众出距。
《晋书·载记》说:慕容宝听说北魏有内乱,于是出动全部兵力抵抗。
步卒十二万,骑三万七千,次于曲阳柏肆。
步兵十二万,骑兵三万七千,驻扎在曲阳柏肆。
魏军进至新梁。
魏军前进到新梁。
宝惮魏师之锐,乃遣征北隆夜袭魏师,败绩而还。
慕容宝害怕魏军的锐气,于是派征北将军慕容隆夜间袭击魏军,战败而回。
魏军方轨而至,对营相持。
魏军整队而来,与慕容宝军对营相持。
上下凶惧,三军夺气。
上下惶恐恐惧,三军失去了锐气。
农、麟劝宝还中山,乃引归。
慕容农、慕容麟劝慕容宝返回中山,于是领兵回去。
魏军追击之。
魏军追击他们。
宝、农等弃大军,率骑三万奔还。
慕容宝、慕容农等人丢下大军,率领三万骑兵奔回。
时大风雪,冻死者相枕于道。
当时有大风雪,冻死的人在道路上枕藉。
宝恐为魏军所及,命去袍杖戎器,寸刃无返。
慕容宝害怕被魏军追上,命令丢掉袍服、仪仗、武器,一寸的兵器也不带回去。
《魏书·本纪》云:宝闻帝幸信都,乃趋博陵之深泽,屯滹沱水。
《魏书·本纪》说:慕容宝听说道武帝到了信都,于是赶往博陵的深泽,驻扎在滹沱水边。
二月,帝进幸杨城。
二月,道武帝进军驾临杨城。
丁丑,军钜鹿之柏肆坞,临滹沱水。
丁丑日,魏军在巨鹿的柏肆坞,靠近滹沱水边。
其夜,宝悉众犯营。
当天夜里,慕容宝出动全部兵力袭击魏军的营寨。
燎及行宫,兵人骇散。
火烧到了行宫,士兵惊慌逃散。
帝惊起,不及衣冠,跣出击鼓。
道武帝惊起,来不及穿衣戴帽,光着脚出来击鼓。
俄而左右及中军将士,稍稍来集。
不久左右和中军的将士,渐渐聚集过来。
帝设奇陈,列烫营外,纵骑冲之。
道武帝设置奇阵,在营寨外面列阵,纵马冲击。
宝众大败。
慕容宝的部众大败。
戊寅,宝走中山。
戊寅日,慕容宝逃回中山。
柏肆之役,远近流言,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隣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聚党反于阴馆。
柏肆战役后,远近流言四起,贺兰部首领附力眷、纥突隣部首领匿物尼、纥奚部首领叱奴根聚集党羽在阴馆反叛。
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之,不克,死者数千。
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伐他们,没有成功,死了几千人。
诏安远将军庾岳还讨叱奴根等,灭之。
道武帝诏令安远将军庾岳回师讨伐叱奴根等人,消灭了他们。
顺者,昭成孙,地干之子也。
元顺是昭成皇帝的孙子,拓跋地干的儿子。
其《传》云:留守京师。
他的本传说:他留守京师。
柏肆之败,军人有亡归者,言大军奔散,不知大祖所在。
柏肆战役失败后,军人中有逃回来的,说大军奔逃溃散,不知道太祖在哪里。
顺闻之,欲自立,纳莫题谏乃止。
元顺听说后,想自立为君,采纳了莫题的劝谏才作罢。
是役,燕盖诇知珪营所在,悉力攻之,使能禽斩珪,事势必大变,惜乎其功亏一篑也。
这次战役,后燕大概侦察到了拓跋珪营寨的所在,全力攻打他,如果能够擒获斩杀拓跋珪,局势一定会大大改变,可惜功亏一篑。
曲阳,汉上曲阳县,今河北曲阳县,时为钜鹿郡治。
曲阳,是汉代的上曲阳县,即现在的河北曲阳县,当时是巨鹿郡的治所。
柏肆坞,在今河北叶城县北。
柏肆坞,在今河北藁城县北。
新梁,未详。
新梁,不详。
博陵,见第三章第三节。
博陵,见第三章第三节。
深泽,汉县,在今河北深泽县东南。
深泽,是汉代县,在今河北深泽县东南。
杨城,《郡国志》在中山蒲阴县,蒲阴,在今河北完县东。
杨城,《郡国志》说在中山郡蒲阴县,蒲阴在今河北完县东。
阴馆,见第三章第八节。
阴馆,见第三章第八节。
三月,珪至卢奴。
三月,拓跋珪到达卢奴。
汉县,为中山郡治,《元和志》云:后燕都中山,改为弗违。
卢奴是汉代县,是中山郡的治所,《元和志》说:后燕定都中山,改名为弗违。
宝遣使求和,请送元觚,割常山已西,许之。
慕容宝派使者求和,请求送回拓跋觚,割让常山以西的土地,拓跋珪答应了。
已而宝背约。
不久慕容宝违背了约定。
辛亥,魏围中山。
辛亥日,北魏军包围了中山。
其夜,燕尚书慕容皓谋杀宝立麟,事觉,与同谋数十人斩关奔魏。
当天夜里,后燕的尚书慕容皓图谋杀死慕容宝拥立慕容麟,事情败露,他与同谋的几十人砍开城门逃奔北魏。
麟惧不自安,以兵劫左卫将军北地王精,谋率禁旅弑宝。
慕容麟害怕不能自安,用武力胁迫左卫将军北地王慕容精,图谋率领禁军杀死慕容宝。
精以义距之。
慕容精用大义拒绝了他。
麟怒,杀精,出奔丁零。
慕容麟发怒,杀了慕容精,出逃投奔丁零。
盖翟氏之部落。
大概是指翟氏的部落。
初宝闻魏之来伐也,使慕容会率幽、平之众赴中山。
当初慕容宝听说北魏来讨伐,派慕容会率领幽州、平州的部众赶赴中山。
麟既败,宝恐其逆夺会军,将遣兵迎之。
慕容麟失败后,慕容宝担心他反过来夺取慕容会的军队,准备派兵去迎接。
麟侍郎段平子自丁零奔还,说麟招集丁零,军众甚盛,谋袭会军,东据龙城。
慕容麟的侍郎段平子从丁零逃回,劝说慕容麟招集丁零人,军队众多,图谋袭击慕容会的军队,向东占据龙城。
宝与其大子策及农、隆等万余骑迎会于蓟,以开封公慕容详守中山。
慕容宝与他的太子慕容策以及慕容农、慕容隆等一万多骑兵到蓟城迎接慕容会,让开封公慕容详守卫中山。
会步骑二万,迎宝蓟南。
慕容会率领两万步骑兵,到蓟城南面迎接慕容宝。
宝分其兵给农、隆。
慕容宝分出一部分军队给慕容农、慕容隆。
遣西河库辱官骥率众三千,助守中山。
派西河人库辱官骥率领三千部众,帮助守卫中山。
幽、平之士,不乐去会,请曰:“清河王天资神武,权略过人,臣等与之,誓同生死。
”幽州、平州的将士,不乐意离开慕容会,请求说:“清河王天资神武,权略过人,臣等与他,誓同生死。”
愿陛下与皇大子、诸王,止驾蓟宫,使王统臣等,进解京师之围;然后奉迎车驾。
希望陛下与皇太子、各位王子,在蓟城宫殿停驾,让清河王统领我等,前进解除京城的包围;然后奉迎陛下。”
宝左右谮而不许。
慕容宝身边的人进谗言而(慕容宝)不答应。
众咸有怨言。
众人都有怨言。
左右劝宝杀会。
身边的人劝慕容宝杀慕容会。
侍御史仇尼归闻而告会曰:“兵已去手,恐无自全之理。
”侍御史仇尼归听说后告诉慕容会说:“兵权已经脱手,恐怕没有自全的道理。”
盍诛二王,废大子,大王自处东宫,兼领将相,以匡社稷。
何不诛杀两个大王,废掉太子,大王你自己处于东宫之位,兼领将相,以匡扶社稷。”
会不从。
慕容会不听从。
宝谓农、隆曰:“观会为变,事当必然。
”慕容宝对慕容农、慕容隆说:“看慕容会要发动变乱,事情应当必然发生。”
宜早杀之。
应该早点杀了他。
不尔,恐成大祸。
不然的话,恐怕会酿成大祸。”
农等固谏,乃止。
慕容农等人坚决劝谏,才作罢。
会闻之,弥惧,奔于广都黄榆谷。
慕容会听说后,更加害怕,逃到广都的黄榆谷。
胡三省曰:广都县,魏收《地形志》属建德郡,在汉白狼县界,隋省入柳城县。
胡三省说:广都县,魏收《地形志》说属于建德郡,在汉代白狼县境内,隋朝撤销并入柳城县。
白狼,见第五章第二节。
白狼,见第五章第二节。
遣仇尼归等率壮士二十余人分袭农、隆。
派仇尼归等人率领二十多名壮士分别袭击慕容农、慕容隆。
隆见杀,农中重创。
慕容隆被杀死,慕容农身受重伤。
既而会归于宝。
不久慕容会回到慕容宝那里。
宝意在诛会,诱而安之。
慕容宝的本意是要杀慕容会,便引诱他并安抚他。
潜使左卫慕容腾斩会,不能伤。
暗中派左卫将军慕容腾去杀慕容会,没有能伤到他。
会复奔其众。
慕容会又逃回他的部众那里。
于是勒兵攻宝。
于是整顿军队攻打慕容宝。
宝率数百骑驰如龙城。
慕容宝率领几百名骑兵飞驰到龙城。
会率众追之。
慕容会率领部众追赶他。
遣使请诛左右佞臣,并求大子。
派使者请求诛杀身边的佞臣,并要求得到太子。
宝弗许。
慕容宝不允许。
会围龙城。
慕容会包围了龙城。
侍御郎高云夜率敢死士百余人袭会,败之。
侍御郎高云夜里率领一百多名敢死之士袭击慕容会,打败了他。
众悉逃散。
部众全部逃散。
会单马奔中山,逾围而入。
慕容会单人匹马逃奔中山,越过包围圈进入城中。
为慕容详所杀。
被慕容详杀死。
详僭称尊号。
慕容详僭称皇帝。
荒酒奢淫,杀戮无度。
沉迷酒色、奢侈淫乱,杀戮没有节制。
诛其王公已下五百余人。
杀了他的王公以下五百多人。
内外震局,莫敢忤视。
内外震惊,没有人敢正视。
四月,魏以军粮不继,罢邺围。
四月,北魏因为军粮接济不上,解除了对邺城的包围。
五月,复罢中山之围。
五月,又解除了对中山的包围。
城中大饥,公卿饿死者数十人。
城中大饥荒,公卿饿死的有几十人。
七月,详遣乌丸张骧率五千余人出城求食。
七月,慕容详派乌丸人张骧率领五千多人出城找食物。
麟自丁零中入于骧军,因其众复入中山,杀详而自立。
慕容麟从丁零中进入张骧的军队,利用他的部众再次进入中山,杀了慕容详而自立。
此据《魏书·本纪》。
这是根据《魏书·本纪》。
《晋书》在九月,当由闻其事较迟也。
《晋书》记载在九月,大概是因为听到这件事较晚。
拓跋珪至鲁口,遣长孙肥率千骑袭中山,据《魏书·本纪》。
拓跋珪到达鲁口,派长孙肥率领一千骑兵袭击中山(根据《魏书·本纪》)。
《肥传》作七千骑。
《长孙肥传》写作七千骑兵。
入其郛而还。
攻进外城后返回。
八月,丙寅朔,珪自鲁口进军常山之九门。
八月丙寅朔日,拓跋珪从鲁口进军到常山的九门。
汉县,在今藁城县西北。
九门是汉代县,在今藁城县西北。
时大疫,人、马、牛多死。
当时发生大瘟疫,人、马、牛很多死了。
珪问疫于诸将。
拓跋珪向众将询问瘟疫的情况。
对曰:“在者才十四五。
”回答说:“活着的只有十分之四五。”
时群下咸思还北。
这时部下都想要回北方去。
珪知其意,谓之曰:“斯固天命,将若之何?四海之人,皆可以为国,在吾所以抚之耳,何恤乎无民?”
拓跋珪知道他们的心思,对他们说:“这固然是天命,又能怎么样呢?四海的人,都可以用来建立国家,在于我如何安抚他们罢了,何必忧虑没有人民呢?”
63群臣乃不敢复言。
群臣于是不敢再说话。
珪之虐用其下如此,使燕抗距之力少强,未有不为猗卢、郁律之续者,而惜乎燕之不足以语此也。
拓跋珪这样虐待役使他的部下,如果后燕抵抗的力量稍微强一些,拓跋珪没有不成为拓跋猗卢、拓跋郁律的后续者的,只可惜后燕的力量还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珪又使元遵袭中山,芟其禾菜,入郛而还。
拓跋珪又派元遵袭击中山,割掉他们的禾苗、蔬菜,攻进外城后返回。
九月,麟饥穷,率三万余人,出攻新市。
九月,慕容麟饥饿困窘,率领三万多人,出城攻打新市。
汉县,在今河北新乐县西南。
新市是汉代县,在今河北新乐县西南。
十月,珪进兵破之。
十月,拓跋珪进兵打败了他。
麟单马走西山,中山之西山。
慕容麟单人匹马逃到西山(中山的西山)。
遂奔邺。
于是逃奔邺城。
中山降魏。
中山投降了北魏。
魏遣三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邺。
北魏派三万骑兵去帮助卫王元仪,准备用他来攻打邺城。
慕容垂临终,敕宝以邺城委慕容德。
慕容垂临终时,嘱咐慕容宝把邺城交给慕容德。
宝既嗣位,以德为冀州牧,镇邺,专总南夏。
慕容宝即位后,任命慕容德为冀州牧,镇守邺城,专门总管南方地区。
魏将拓跋章攻邺,此据《晋书·载记》,当即魏卫王仪。
北魏的将领拓跋章(根据《晋书·载记》,应当就是北魏的卫王元仪)攻打邺城。
德遣南安王慕容青等夜击败之。
慕容德派南安王慕容青等人在夜里打败了他。
魏师退次新城。
北魏军队退到新城驻扎。
即慕容垂所筑,见第五节。
新城就是慕容垂所筑的(见第五节)。
青等请击之。
慕容青等人请求追击。
别驾韩言:“魏利在野战,深入近畿,顿兵死地,前锋既败,后陈方固。
”别驾韩𧨳说:“魏军有利在于野战,他们深入靠近京畿,把军队屯驻在死地,前锋既然已经失败,后面的阵势才会稳固。”
彼众我寡,动而不胜,众心难固;且城隍未修,敌来无备。
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出战而不胜,人心难以稳固;而且城墙壕沟没有修缮,敌人来时没有防备。”
不如深沟高垒,以逸待劳。
不如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以逸待劳。”
德乃召青还师。
慕容德于是召慕容青退回。
魏又遣辽西公贺赖卢率骑与章围邺。
北魏又派辽西公贺赖卢率领骑兵与拓跋章一起包围邺城。
章、卢内相乖争,各引军潜遁。
拓跋章、贺赖卢内部互相不和,各自领兵悄悄逃走。
德遣军追破章军,人心始固。
慕容德派军队追击并打败了拓跋章的军队,人心才安定下来。
贺赖卢,《魏书·外戚传》作贺卢。
贺赖卢,《魏书·外戚传》写作贺卢。
贺赖即贺兰异译。
贺赖就是贺兰的不同音译。
卢讷之弟。
贺赖卢是贺讷的弟弟。
其传云:大祖遣卢会卫王仪伐邺,而卢自以大祖之季舅,不肯受仪节度。
他的本传说:太祖派贺卢去会合卫王元仪讨伐邺城,而贺卢自认为是太祖的小舅舅,不肯接受元仪的指挥。
大祖遣使责之。
太祖派使者责备他。
卢遂忿恨。
贺卢于是愤恨。
与仪司马丁建构成其嫌,弥加猜忌。
与元仪的司马丁建互相制造嫌隙,更加猜忌。
会大祖勃仪去邺,卢亦引归。
恰逢太祖命令元仪离开邺城,贺卢也领兵回去。
大祖以卢为广川大守。
太祖任命贺卢为广川太守。
卢性雄豪,耻居冀州刺史王辅下,袭杀辅,奔慕容德。
贺卢性情雄豪,耻于位居冀州刺史王辅之下,袭击并杀死了王辅,投奔慕容德。
案此亦魏可乘之隙,而惜乎燕无以乘之也。
案这也是北魏可以加以利用的嫌隙,只可惜后燕没有能够利用它。
贺兰此时之服于魏,盖犹力屈,非心服,卢之外叛,必非以争宠与骄纵也。
贺兰部此时服从于北魏,大概还是因为力量屈从,而不是心服,贺卢的外叛,一定不是因为争宠和骄纵。
广川,汉县,后燕置郡,故城在今河北枣强县东。
广川是汉代县,后燕设置郡,旧城在今河北枣强县东。
群臣议以慕容详僭号中山,魏师盛于冀州,未审宝之存亡,固劝德即尊号。
群臣商议认为慕容详在中山僭号,魏军在冀州强盛,不知道慕容宝的存亡,于是坚决劝慕容德登上帝位。
德不从。
慕容德不听从。
会慕容达自龙城奔邺,称宝犹存,群议乃止。
恰逢慕容达从龙城逃到邺城,说慕容宝还活着,众人的议论才停止。
寻而宝以德为丞相,领冀州牧,承制南夏。
不久慕容宝任命慕容德为丞相,兼领冀州牧,在南方秉承制命行事。
麟奔邺,说德曰:“中山既没,魏必乘胜攻邺。
”慕容麟逃到邺城,劝说慕容德说:“中山已被攻陷,魏军一定会乘胜攻打邺城。”
虽粮储素积而城大难固;且人心沮动,不可以战。
虽然粮食储备一向充足,但城墙太大难以固守;而且人心沮丧动摇,不可以作战。
及魏军未至,拥众南渡,就鲁阳王和,据滑台,见第五节。
趁魏军还没有到来,带领部众向南渡过黄河,去投奔鲁阳王慕容和,占据滑台(见第五节)。
聚兵积谷,伺隙而动,计之上也。
聚集兵力、积蓄粮食,等待时机再行动,是上策。
魏虽拔中山,势不久留,不过驱掠而返,人不乐徙,理自生变,然后振威以援之,魏则内外受敌,可一举而取也。
魏军虽然攻下了中山,但形势上不会久留,不过是驱赶抢掠一番就回去,人们不乐意迁徙,自然会发生变乱,然后您振威去援救,魏军就内外受敌,可以一举而攻取。”
先是慕容和亦劝德南徙,于是许之。
此前,慕容和也劝说慕容德向南迁移,于是慕容德答应了。
率户四万,车二万七千乘,自邺徙于滑台。
率领四万户人家、二万七千辆车,从邺城迁徙到滑台。
依燕元年故事称元年。
依照燕元元年的旧例称元年。
隆安二年正月。
隆安二年(398年)正月。
慕容麟潜谋为乱,事觉,赐死。
慕容麟暗中图谋作乱,事情败露,被赐死。
据《晋书·载记》。
根据《晋书·载记》。
《本纪》云:麟为魏师所杀,误。
《本纪》说:慕容麟被魏军所杀,是错误的。
魏克邺。
北魏攻克了邺城。
拓跋珪至邺,有定都之意。
拓跋珪到达邺城,有定都的打算。
已复自邺还中山。
不久又自己从邺城回到中山。
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五百余里。
征发一万名士兵修筑直道,从望都的铁关开凿恒岭到代地,长五百多里。
望都,汉县,今河北望都县西北。
望都是汉代县,今河北望都县西北。
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河、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十余万而还。
迁徙山东六州的百姓、官吏以及徒河、高丽、杂夷共三十六万,工匠十多万而回。
此时中原之民,未必心服,故珪不能遂留。
这时中原的百姓,未必心服,所以拓跋珪不能就此留下来。
被徙者自未必乐从,然燕无兵力援接,则人民虽欲自拔而末由矣。
被迁走的人自己未必乐意跟从,然而后燕没有兵力去接应,那么人民即使想自拔也做不到了。
燕当是时,其破败之势,诚可伤悼也。
后燕在这个时候,其破败的局势,确实是可悲可叹的。
慕容德遣侍郎李延劝慕容宝南伐,宝大悦。
慕容德派侍郎李延劝说慕容宝向南征伐,慕容宝非常高兴。
慕容盛谏,宝将从之,而慕舆腾劝之。
慕容盛劝谏,慕容宝将要听从,而慕舆腾却劝他。
宝乃曰:“吾计决矣,敢谏者斩。
”慕容宝于是说:“我的决心已定,敢劝谏的人斩首。”
以腾为前军,慕容农为中军,宝为后军。
任命慕舆腾为前军,慕容农为中军,慕容宝为后军。
步骑三万,发自龙城,次于乙连。
步骑兵三万,从龙城出发,驻扎在乙连。
未详。
乙连不详。
长上段速骨、宋赤眉,因众军之惮役也,杀司空乐浪王宙,逼立高阳王祟。
长上级的段速骨、宋赤眉,趁着军队害怕服役的心理,杀了司空乐浪王慕容宙,逼迫拥立高阳王慕容崇。
隆子。
慕容崇是慕容隆的儿子。
《通鉴》云:速骨等皆隆旧队。
《通鉴》说:段速骨等人都是慕容隆的旧部。
宝单骑奔农。
慕容宝独自骑马投奔慕容农。
仍引军讨速骨。
仍然率领军队讨伐段速骨。
众咸惮征乐乱,投杖奔之。
众人都害怕出征、乐意作乱,丢下武器投奔他。
腾众亦溃。
慕舆腾的部众也溃散了。
宝、农驰还龙城。
慕容宝、慕容农飞驰回到龙城。
兰汗者,慕容垂之季舅,而慕容盛又汗之婿也。
兰汗,是慕容垂的小舅舅,而慕容盛又是兰汗的女婿。
潜与速骨通谋。
暗中与段速骨通谋。
速骨进师攻城,农为汗所谲,潜出赴贼,为速骨所杀。
段速骨进兵攻城,慕容农被兰汗所骗,暗中出城投奔贼军,被段速骨杀死。
众皆奔散。
部众都奔逃溃散。
宝与盛、腾等南奔。
慕容宝与慕容盛、慕舆腾等向南逃奔。
兰汗奉慕容策承制。
兰汗奉慕容策秉承制命行事。
遣使迎宝,及于蓟城。
派使者迎接慕容宝,在蓟城追上了。
宝欲还北。
慕容宝想要回北方去。
盛等以汗之忠款,虚实未明,今单马而还,汗有贰志者,悔之无及。
慕容盛等人认为兰汗的忠诚,虚实还不清楚,现在单枪匹马回去,如果兰汗有贰心,后悔就来不及了。
宝从之,乃自蓟而南。
慕容宝听从了他们,于是从蓟城向南去。
至黎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到达黎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遣其中黄门令赵思召慕容钟来迎。
派他的中黄门令赵思召慕容钟来迎接。
钟德之从弟。
慕容钟是慕容德的堂弟。
钟首议劝德称尊号,闻而恶之,执思付狱,驰使白德。
慕容钟首先提议劝慕容德称帝,听说这事后很厌恶,抓住赵思投入监狱,派人飞马报告慕容德。
慕舆护请驰问宝虚实。
慕舆护请求飞马去探问慕容宝的虚实。
乃率壮士数百,随思而北。
于是率领几百名壮士,跟随赵思向北去。
因谋杀宝。
趁机图谋杀死慕容宝。
宝遣思之后,知德摄位,惧而北奔。
慕容宝派赵思走后,知道慕容德已代理帝位,害怕而向北逃奔。
护至,无所见,执思而还。
慕舆护到达后,什么也没看到,抓住赵思返回。
德以思闲习典故,将任之。
慕容德因为赵思熟悉典章制度,将要任用他。
思不肯。
赵思不肯。
德固留之。
慕容德坚决挽留他。
思责德不当自立。
赵思责备慕容德不应该自立。
德怒,斩之。
慕容德发怒,杀了他。
宝遣腾招散兵于钜鹿,盛结豪桀于冀州,段仪、段温收部曲于内黄,见第五章第三节。
慕容宝派慕舆腾在巨鹿招集散兵,慕容盛在冀州结集豪杰,段仪、段温在内黄收拢部曲(内黄,见第五章第三节)。
众皆响会,刻期将集,而兰汗遣迎宝。
众人都响应会集,约定日期将要聚集,而兰汗派人迎接慕容宝。
宝还至龙城。
慕容宝回到龙城。
汗引宝入外邸,弑之。
兰汗把慕容宝领进外宅,杀害了他。
时隆安二年五月也。
这时是隆安二年(398年)五月。
据《晋书·本纪》。
根据《晋书·本纪》。
汗又杀策及王公卿士百余人。
兰汗又杀了慕容策以及王公卿士一百多人。
宝之如龙城,盛留在后,宝为兰汗所杀,盛驰进赴哀。
慕容宝去龙城时,慕容盛留在后面,慕容宝被兰汗杀死后,慕容盛奔驰前去奔丧。
将军张真固谏。
将军张真坚决劝谏。
盛曰:“我今投命,告以哀穷,汗性愚近,必顾念婚姻,不忍害我。
”慕容盛说:“我现在去投靠他,向他诉说我的哀伤困窘,兰汗生性愚钝,一定会顾及婚姻之亲,不忍心害我。”
旬月之闲,足展吾志。
十天到一个月之间,足以施展我的志向。”
遂入赴丧。
于是进去奔丧。
汗妻乙氏,泣涕请盛。
兰汗的妻子乙氏,流着泪为慕容盛求情。
汗亦哀之。
兰汗也同情他。
遣其子穆迎盛,舍之宫内,亲敬如旧。
派他的儿子兰穆迎接慕容盛,让他住在宫内,像旧日一样亲近敬重。
汗兄提、弟难,劝汗杀盛,汗不从。
兰汗的哥哥兰提、弟弟兰难,劝兰汗杀慕容盛,兰汗不听从。
慕容奇,汗之外孙也,汗亦宥之。
慕容奇,是兰汗的外孙,兰汗也宽恕了他。
奇入见盛,遂相与谋。
慕容奇进来见到慕容盛,于是共同谋划。
盛遣奇起兵于外,众至数千。
慕容盛派慕容奇在外起兵,部众达到数千人。
汗遣兰提讨奇。
兰汗派兰提讨伐慕容奇。
提骄狠淫荒,事汗无礼,盛因闲之。
兰提骄傲凶狠、淫乱荒唐,对兰汗无礼,慕容盛趁机离间他们。
汗发怒,收提诛之。
兰汗发怒,逮捕兰提杀了他。
遣其抚军仇尼慕率众讨奇。
派他的抚军将军仇尼慕率领部众讨伐慕容奇。
汗兄弟见奇之诛,莫不危惧,皆阻兵背汗。
兰汗的兄弟们看到慕容奇被(仇尼慕)讨伐,没有不危惧的,都凭借武力背叛兰汗。
袭败盛军。
袭击并打败了慕容盛的军队。
汗大惧,遣穆率众讨之。
兰汗非常恐惧,派兰穆率领部众去讨伐他们。
穆又劝汗诛盛。
兰穆又劝兰汗杀慕容盛。
汗欲引见察之。
兰汗想要召见慕容盛来观察他。
盛妻以告。
慕容盛的妻子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于是伪称疾笃,不复出入。
于是假装病重,不再出入。
汗乃止。
兰汗才作罢。
李旱、宦者,《魏书》作李早。
李旱(《魏书》记载是宦官,写作李早)。
卫双、刘志、张豪、张真,皆盛之旧昵,穆引为腹心。
卫双、刘志、张豪、张真,都是慕容盛的老交情,兰穆把他们引为心腹。
旱等屡入见盛,相与结谋。
李旱等人多次进去见慕容盛,一起定下计谋。
穆讨兰难等,斩之。
兰穆讨伐兰难等人,杀了他们。
大飨将士。
大宴将士。
汗、穆皆醉。
兰汗、兰穆都醉了。
盛夜因如厕,袒而逾墙,入于东宫,与李旱等诛穆。
慕容盛夜里趁着上厕所,光着膀子翻墙,进入东宫,与李旱等人杀了兰穆。
众皆踊呼。
大家都跳跃欢呼。
进攻汗,斩之。
进攻兰汗,杀了他。
汗二子鲁公和、陈公杨分屯令支、白狼,令支,见第五章第二节。
兰汗的两个儿子鲁公兰和、陈公兰杨分别驻扎在令支、白狼(令支,见第五章第二节)。
遣李旱、张真袭诛之。
派李旱、张真袭击并杀了他们。
时隆安二年七月也。
这时是隆安二年(398年)七月。
《晋书·本纪》。
根据《晋书·本纪》。
盛以长乐王称制。
慕容盛以长乐王的身份行使权力。
慕容奇与丁零严生、乌丸王龙阻兵叛盛,盛击败之,执奇,斩龙生等百余人。
慕容奇与丁零人严生、乌丸人王龙凭借武力反叛慕容盛,慕容盛打败了他们,抓获慕容奇,杀了严生、王龙等一百多人。
盛于是僭即帝位。
慕容盛于是僭即帝位。
八月。
八月。
后复去皇帝之号,称庶民大王。
后来重新去掉皇帝的称号,自称庶民大王。
从《魏书》本传。
根据《魏书》本传。
《晋书·载记》作庶人,系唐人避讳改字。
《晋书·载记》写作庶人,是唐人避讳改的字。
晋南阳大守闾丘羡、宁朔将军邓启方率众二万伐燕,次于管城。
东晋南阳太守闾丘羡、宁朔将军邓启方率领两万部众讨伐后燕,驻扎在管城。
在今河南郑县,后隋于此置管城县。
管城在今河南郑州,后来隋朝在这里设置管城县。
慕容德遣其中军慕容法、抚军慕容和等拒之,王师败绩。
慕容德派他的中军将军慕容法、抚军将军慕容和等人抵抗他们,东晋军队战败。
隆安二年八月。
隆安二年(398年)八月。
初苻登为姚兴所灭,登弟广,率部落降于德,拜冠军将军,处之乞活堡。
当初苻登被姚兴消灭,苻登的弟弟苻广,率领部落投降了慕容德,慕容德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安置在乞活堡。
在今河北河间县北。
乞活堡在今河北河间县北。
广自称秦王,败德将慕容钟。
苻广自称秦王,打败了慕容德的将领慕容钟。
时德始都滑台,介于晋、魏之间,地无十城,众不过数万,及钟丧师,反侧之徒,多归于广。
这时慕容德刚刚定都滑台,处于东晋和北魏之间,地盘没有十座城,部众不过几万人,等到慕容钟丧失军队,反复无常的人大多归附了苻广。
德乃留慕容和守滑台,亲率众讨广,斩之。
慕容德于是留下慕容和守卫滑台,亲自率领军队讨伐苻广,杀了他。
慕容宝之至黎阳也,和长史李辩劝和纳之,和不从,辩惧谋泄,乃引晋军至管城,冀德亲率师,于后作乱。
慕容宝到达黎阳时,慕容和的长史李辩劝慕容和接纳他,慕容和不听从,李辩担心计谋泄露,于是引导晋军到管城,希望慕容德亲自率军,他在后面作乱。
会德不出,愈不自安。
恰逢慕容德没有出兵,李辩更加不安。
及德此行也,辩又劝和。
等到慕容德这次出兵(讨伐苻广),李辩又劝慕容和。
和不从。
慕容和不听从。
辩怒,杀和,以滑台降魏。
李辩发怒,杀了慕容和,献出滑台投降北魏。
时将士家悉在城内,德将攻之,韩范言“人情既危,不可以战,宜先据一方,为关中之基,然后蓄力而图之”,德乃止。
这时将士的家眷都在城里,慕容德将要攻打滑台,韩范说“人心既然危急,不可以作战,应该先占据一方,作为关中的基业,然后积蓄力量再图谋”,慕容德才作罢。
德右卫将军慕容云斩李辩,率将士家累二万余人而出。
慕容德的右卫将军慕容云杀了李辩,率领将士家眷两万多人出来。
三军庆悦。
三军欢欣。
德谋于众。
慕容德向部众征求意见。
张华劝德据彭城。
张华劝慕容德占据彭城。
见第五章第四节。
见第五章第四节。
潘聪曰:“滑台四通八达,非帝王之居;且北通魏,西接秦,此二国者,未可以高枕待之也。
”潘聪说:“滑台四通八达,不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况且北通北魏,西接后秦,这两个国家,是不能高枕无忧地对待的。”
彭城土旷人希,地平无险。
彭城土地空旷、人口稀少,地势平坦没有险要。
晋之旧镇,必距王师。
是晋朝的旧镇,一定会抵抗我们的军队。
又密迩江、淮,水路通浚,秋夏霖僚,千里为湖,水战国之所短,吴之所长,今虽克之,非久安之计也。
又靠近江淮,水路通畅,夏秋雨季积水,方圆千里成为湖泊,水战是我们的短处,是东吴的长处,现在虽然能攻克它,也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
劝德据广固。
劝慕容德占据广固。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德乃引师而南。
慕容德于是带领军队向南出发。
兖州北鄙诸县悉降。
兖州北部的各县全部投降。
使喻齐郡大守辟闾浑,齐郡,见第二章第三节。
派使者去晓谕齐郡太守辟闾浑(齐郡,见第二章第三节)。
浑不从。
辟闾浑不听从。
遣慕容钟率步骑二万击之。
慕容德派慕容钟率领两万步骑兵攻打他。
浑将妻子奔魏。
辟闾浑带着妻子儿女投奔北魏。
德遣兵追斩之于莒城。
慕容德派兵追赶并在莒城杀了他。
莒,汉县,今山东莒县。
莒是汉代县,即现在的山东莒县。
德遂入广固。
慕容德于是进入广固。
时隆安三年六月也。
这时是隆安三年(399年)六月。
燕辽西大守李朗,在郡十年,威制境内,慕容盛疑之,累征之,朗不赴。
后燕的辽西太守李朗,在郡十年,威严地统治境内,慕容盛怀疑他,屡次征召他,李朗不去。
朗以母在龙城,未敢显叛,乃阴引魏军,将为自安之计。
李朗因为母亲在龙城,不敢公然反叛,于是暗中勾结魏军,准备作为自安之计。
因表请发兵以距寇。
趁机上表请求发兵以抵御敌寇。
盛知其诈,讨斩之。
慕容盛知道其中有诈,讨伐并杀死了他。
魏袭幽州,执刺史卢溥而去。
北魏袭击幽州,抓住了刺史卢溥而去。
溥本魏河间大守,就食渔阳,据有数郡,慕容盛以为幽州刺史。
卢溥本来是北魏的河间太守,到渔阳就食,占据了几个郡,慕容盛任命他为幽州刺史。
渔阳,见第三章第八节。
渔阳,见第三章第八节。
遣孟广平援之,无及。
慕容盛派孟广平去救援他,没有赶上。
盛率众三万伐高句丽,袭其新城、南苏,皆克之。
慕容盛率领三万部众讨伐高句丽,袭击他们的新城、南苏,都攻克了。
《辽志》:苏州安复军,高句丽南苏州。
《辽志》:(辽朝)苏州安复军,是高句丽的南苏州。
辽苏州,今辽宁金县也。
辽朝的苏州,就是今天的辽宁金县。
新城亦当在辽西。
新城也应当在辽西地区。
散其积聚,徙五千余户于辽西。
分散他们的积蓄,将五千多户迁到辽西。
此谓燕之辽西郡,非泛指辽河以西。
这里说的是后燕的辽西郡,不是泛指辽河以西。
又讨库莫奚,大虏获而还。
又讨伐库莫奚,大获俘虏而回。
盛是时之力,未足以与魏争,而立国根本,复在龙城,句丽与奚,形势实逼,故先图攘斥之,抑亦利徙户、虏获,以强其众也。
慕容盛在这时候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北魏争夺,而国家的根本又在龙城,高句丽和库莫奚,在形势上实际是紧逼的,所以先图谋驱逐他们,也是因为有利于迁徙人口和获取俘虏,来增强自己的部众。
盛幼而羁贱流漂,长则遭家多难,夷险安危,备尝之矣。
慕容盛幼年时漂泊流离,长大后又遭遇家庭多难,平安与危险、安定与祸患,都经历过了。
惩宝暗而不断,遂峻极威刑。
他鉴于慕容宝昏庸而不断决,于是把刑罚定得非常严酷。
纤芥之嫌,莫不栽之于未萌,防之于未兆。
微小的嫌隙,都要在它还没有萌生时除掉,在它还没有征兆时加以防备。
旧臣靡不夷灭。
旧臣中没有不被消灭的。
于是上下振局,人不自安。
于是上下震动,人人自危。
亲戚忠诚,亦皆离贰。
亲戚和忠诚之臣,也都离心离德了。
隆安五年(401),七月,《本纪》。
隆安五年(401年)七月(根据《本纪》)。
盛左将军慕容国,与殿中将军秦舆、段赞等,谋率禁兵袭盛。
慕容盛的左将军慕容国,与殿中将军秦舆、段赞等人,图谋率领禁军袭击慕容盛。
事觉,诛之,死者五百余人。
事情败露,被处死,死者五百多人。
前将军思悔侯段玑,舆子兴,赞子泰等,因众心动摇,夜于禁中鼓噪大呼。
前将军、思悔侯段玑,秦舆的儿子秦兴,段赞的儿子段泰等人,趁着人心动摇,夜里在禁中大吵大闹。
盛闻变,率左右出战。
慕容盛听说变乱,率领左右出战。
众皆披溃。
部众都被击溃。
俄有一贼,从暗中击伤盛,遂死。
不久有一个贼人,从暗处击伤了慕容盛,于是死去。
初盛立其子辽西公定为大子。
当初慕容盛立他的儿子辽西公慕容定为太子。
时以国多难,宜立长君。
当时因为国家多难,应该立年长的君主。
群望皆在平原公元,宝第四子。
众望都在平原公慕容元(慕容宝的第四个儿子)身上。
而河间公熙,垂少子。
而河间公慕容熙,是慕容垂的小儿子。
烝于大后丁氏,丁氏意在于熙。
慕容熙与太后丁氏私通,丁氏的心意在于慕容熙。
遂废定,迎熙入宫。
于是废了慕容定,迎接慕容熙入宫。
熙僭即尊位。
慕容熙僭即帝位。
诛段玑、秦兴等,并夷三族。
杀了段玑、秦兴等人,并灭了三族。
元以嫌疑赐死。
慕容元因为嫌疑被赐死。
并杀定。
并杀了慕容定。
见《魏书》。
见《魏书》。
熙宠幸苻贵人,丁氏怨恚咒诅,与兄子七兵尚书信谋废熙。
慕容熙宠幸苻贵人,丁氏怨恨诅咒,与哥哥的儿子七兵尚书丁信图谋废黜慕容熙。
熙闻之,大怒,逼丁氏令自杀,而葬以后礼。
慕容熙听说后,大怒,逼迫丁氏自杀,但仍以皇后之礼安葬她。
诛信。
杀了丁信。
又尽杀宝诸子。
又全部杀了慕容宝的各儿子。
熙大筑龙腾苑,广袤十余里,役徒二万人。
慕容熙大修龙腾苑,方圆十多里,役使劳工两万人。
起景云山于苑内,基广五百步,峰高十七丈。
在苑内建造景云山,山基宽五百步,山峰高十七丈。
又起逍遥宫、甘露殿,连房数百,观阁相交。
又建造逍遥宫、甘露殿,相连的房屋数百间,楼阁相交。
凿天河渠,引水入宫。
开凿天河渠,引水入宫。
又为其昭仪苻氏凿曲光海、清凉池。
又为他的昭仪苻氏开凿曲光海、清凉池。
季夏盛暑,士卒不得休息,暍死者大半。
盛夏酷暑,士兵不能休息,中暑死的人超过一半。
立其贵嫔苻氏为皇后。
立他的贵嫔苻氏为皇后。
昭义苻氏死,伪谥愍皇后。
昭仪苻氏死后,被追谥为愍皇后。
二苻并美而艳,好微行游燕,熙弗之禁也。
两位苻氏都美丽而艳丽,喜欢微服出游宴饮,慕容熙不禁止他们。
请谒必从。
(她们)有所请求谒见,慕容熙一定听从。
刑赏大政,无不由之。
刑罚、赏赐等重大政事,没有不通过她们的。
初昭仪有疾,龙城人王温称能疗之。
当初昭仪有病,龙城人王温声称能治好她。
未几而卒。
不久昭仪就死了。
熙忿其妄也,立于公交车门,支解温而焚之。
慕容熙愤恨他的虚妄,把王温立在公交车的门边,肢解了他并烧掉。
其后好游田,熙从之,北登白鹿山,《水经注》:白狼水出白狼县东南,北屈径白鹿山西,即白狼山也。
后来苻氏喜欢出游打猎,慕容熙跟着他,向北登上白鹿山(《水经注》:白狼水发源于白狼县东南,向北弯曲经过白鹿山西,就是白狼山)。
白狼县,见第五章第二节。
白狼县,见第五章第二节。
东逾青岭,胡三省曰:在龙城东南四百余里。
向东越过青岭(胡三省说:在龙城东南四百多里)。
南临沧海。
向南面临沧海。
百姓苦之。
百姓因此而受苦。
士卒为虎狼所杀及冻死者,五千余矣。
士兵被虎狼所杀以及冻死的,有五千多人了。
会高句骊寇燕郡,见第四章第二节。
恰逢高句丽侵犯后燕的郡(见第四章第二节)。
杀掠百余人,熙伐高句骊,以苻氏从。
杀死抢掠一百多人,慕容熙讨伐高句丽,让苻氏跟随。
为冲车地道,以攻辽东。
制作冲车、挖地道,用来攻打辽东。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熙曰:“待刬平寇城,朕当与后乘辇而入。
”慕容熙说:“等到削平敌城,朕将和皇后乘坐辇车进去。”
不听将士先登。
不允许将士先登城。
于是城内严备,攻之不能下。
于是城内严加防备,慕容熙攻打不下来。
会大雨雪,士卒多死,乃引归。
恰逢下大雪,士兵死伤很多,于是领兵回去。
拟邺之凤阳门作弘光门,累级三层。
仿照邺城的凤阳门建造弘光门,累叠三层。
熙与苻氏袭契丹,惮其众盛,将还,苻氏弗听,遂弃其辎重,轻袭高句骊。
慕容熙与苻氏袭击契丹,害怕他们部众强盛,准备回去,苻氏不听,于是丢下辎重,轻装袭击高句丽。
周行三千余里。
来回走了三千多里。
士马疲冻,死者属路。
士兵和战马疲惫冻饿,死的人接连不断。
攻木底城,不克而还。
攻打木底城,没有攻克而返回。
《慕容皝载记》:慕容翰与高句骊王钊战于木底,大败之,乘胜遂入九都。
《慕容皝载记》:慕容翰与高句丽王钊在木底交战,大败他,乘胜于是进入九都。
九都,在今辽宁辑安县境,木底城,当在新宾县之东。
九都在今辽宁集安县境内,木底城,应当在新宾县以东。
为苻氏起承华殿,高承光一倍。
为苻氏建造承华殿,高度是承光殿的一倍。
负土于北门,土与谷同价。
在北门背土,土的价格与谷子相同。
典军杜静,载棺诣阙,上书极谏。
典军杜静,载着棺材来到宫门前,上书极力劝谏。
熙大怒,斩之。
慕容熙大怒,杀了他。
苻氏尝季夏思冻鱼脍,仲冬须生地黄,皆下有司切责,不得加以大辟。
苻氏曾经在盛夏想吃冻鱼脍,在严冬需要生地黄,慕容熙都下令有关部门严厉督办,办不到的就处以斩刑。
苻氏死,制公卿已下,至于百姓,率户营墓。
苻氏死后,慕容熙下令公卿以下直到百姓,每户都要出力修建陵墓。
费殚府藏。
费用耗尽了国库。
下锢三泉,周输数里。
向下深挖到三重泉水,周长数里。
熙被发徒跣,步从苻氏丧,而变起于内矣。
慕容熙披散头发光着脚,步行跟随着苻氏的灵柩,而变乱就从内部发生了。
冯跋,长乐信都人也。
冯跋,是长乐国信都人。
父安,慕容永时为将军。
他的父亲冯安,在慕容永手下做将军。
永灭,跋东徙和龙,《魏书》云:东徙昌黎。
慕容永灭亡后,冯跋向东迁徙到和龙(《魏书》说:向东迁徙到昌黎)。
昌黎,见第二章第二节。
昌黎,见第二章第二节。
家于长谷。
在长谷安家。
跋母弟素弗,次丕,次弘,皆任侠不修行业,惟跋恭慎,勤于家产。
冯跋的同母弟弟冯素弗,接着是冯丕,接着是冯弘,都行侠仗义而不修养品行,只有冯跋恭敬谨慎,勤于家业。
慕容宝僭号,署跋中卫将军,熙以为殿中左监,稍迁卫中郎将。
慕容宝僭号时,任命冯跋为中卫将军,慕容熙任命他为殿中左监,渐渐升迁为卫中郎将。
犯熙禁,与诸弟逃于山泽。
违犯了慕容熙的禁令,与弟弟们逃到山泽中。
左卫将军张兴,亦坐事亡奔。
左卫将军张兴,也因事逃亡。
与跋从兄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慕容云为主。
冯跋与他的堂兄冯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举慕容云为主。
云本高氏,句丽支庶,袭败慕容会,宝命为子者也。
慕容云本来姓高,是高句丽的支系庶出,曾袭击打败慕容会,慕容宝收他做儿子的。
发尚方徒五千余人,闭门拒守。
征发尚方徒五千多人,关闭城门拒守。
熙攻之,败走,为人所执。
慕容熙攻打他,战败逃跑,被人抓住。
云杀之,及其诸子。
慕容云杀了他,以及他的各个儿子。
时为义熙三年(407)。
这时是义熙三年(407年)。
此从《本纪》。
这是根据《本纪》。
《通鉴》同。
《通鉴》相同。
《载记》作二年。
《载记》记载为二年。
云僭即天王位,复姓高氏。
慕容云僭即天王位,恢复姓高氏。
署跋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
任命冯跋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
云宠养壮士,以为腹心。
慕容云宠幸供养壮士,作为心腹。
离班、桃仁等,并专典禁卫,赏赐月至数千万,衣食卧起,皆与之同。
离班、桃仁等人,都专门掌管禁卫,赏赐每月达到数千万,衣食住行,都与他们一样。
五年(409),九月,离班、桃仁弑云。
义熙五年(409年)九月,离班、桃仁杀害了慕容云。
跋帐下督张泰、李桑讨杀之。
冯跋的帐下督张泰、李桑讨伐并杀了他们。
众推跋为主。
众人推举冯跋为主。
跋僭称天王于昌黎,不徙旧号,即国曰燕。
冯跋在昌黎僭称天王,不改变旧国号,国号仍叫燕。
据《本纪》。
根据《本纪》。
《载记》云大元二十年(395),误。
《载记》说太元二十年(395年),是错误的。
万泥及跋从兄子乳陈据白狼以叛,跋弟弘讨斩之。
冯万泥以及冯跋的侄子冯乳陈占据白狼反叛,冯跋的弟弟冯弘讨伐并杀了他们。
尚书令孙护及弟叱支、乙拔,辽东大守务银提以有功怨望,并为跋所诛。
尚书令孙护以及他的弟弟孙叱支、孙乙拔,辽东太守务银提因为有功而心怀不满,都被冯跋所杀。
第九节 秦夏相攻
第九节 后秦与夏国的攻战
后燕、后秦,虽乘苻坚之丧败,幸复旧业,然其兵力皆无足观。
后燕和后秦,虽然趁着苻坚的失败,侥幸恢复了旧业,然而他们的兵力都不足称道。
后燕一遇后魏,遂至溃败决裂,不可收拾。
后燕一遇到北魏,就导致了溃败决裂,不可收拾。
后秦之内衅,不如后燕之深,故其溃败亦不如后燕之速,然亦一与魏遇,即为所败;其后与夏相持,又数为所苦。
后秦的内乱,不如后燕那样深,所以它的溃败也不如后燕那样快,然而一旦与北魏相遇,就被打败;后来与夏国相持,又多次被它困扰。
盖时中原凋敝已甚,一时不易振作,而塞北方兴之势,遂不可御矣。
大概当时中原已经十分凋敝,一时不容易振作,而塞北新兴的势力,就不可抵御了。
此东晋与南北朝事势之转捩也。
这是东晋与南北朝局势的转折点。
元魏、周、齐,所以能据有北方几二百年者,一由南朝依然不振,一亦由北方雕敝已甚,莫能起而与之抗也。
元魏、北周、北齐之所以能够占据北方将近二百年,一方面是由于南朝依旧不振,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北方已经凋敝太深,没有人能够起来与他们对抗。
勃勃之奔叱干部也,叱干酋长佗斗伏欲送之于魏。
勃勃逃奔叱干部时,叱干部的首领他斗伏想要把他送给北魏。
兄子阿利谏,弗从。
他斗伏哥哥的儿子阿利劝谏,他斗伏不听从。
阿利乃潜遣劲勇,篡之于路,送诸没奕干。
阿利于是暗中派遣勇士,在半路上劫走了勃勃,送到了没奕干那里。
没奕干者,鲜卑部落,降于姚兴,兴以为高平公者也。
没奕干,是鲜卑部落的首领,投降了姚兴,姚兴任命他为高平公。
高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高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没奕干以女妻勃勃。
没奕干把女儿嫁给了勃勃。
姚兴以勃勃为五原公,使镇朔方,盖仍复其旧业。
姚兴任命勃勃为五原公,派他镇守朔方,大概是恢复了铁弗氏的旧业。
大元十八年(393),魏登国八年。
太元十八年(393年),是北魏登国八年。
魏道武袭败叱干。
北魏道武帝袭击并打败了叱干部。
以上参看第七节。
以上参看第七节。
元兴元年(402),魏天兴五年。
元兴元年(402年),是北魏天兴五年。
又使其常山公遵袭没奕干。
又派常山公拓跋遵袭击没奕干。
没奕干弃其部众,率数千骑,与勃勃奔秦州。
没奕干丢下他的部众,率领几千名骑兵,与勃勃逃奔秦州。
魏军进次陇西之瓦亭。
魏军进军驻扎到陇西的瓦亭。
在今甘肃固原县南。
瓦亭在今甘肃固原县南。
长安大震,诸城闭门固守。
长安大为震动,各城都关闭城门固守。
魏平阳大守贰尘入侵河东。
北魏平阳太守贰尘入侵河东。
平阳河东,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平阳、河东,都见于第二章第二节。
兴遣姚平、狄伯支等率步骑四万伐魏。
姚兴派姚平、狄伯支等人率领四万步骑兵讨伐北魏。
攻干城,陷之。
进攻干城,攻陷了它。
乾城,《魏书》作乾壁,在河东。
干城,《魏书》写作乾壁,在河东郡。
遂据柴壁。
于是占据了柴壁。
在今山西临汾县境。
柴壁在今山西临汾县境内。
八月,魏道武自将围之。
八月,北魏道武帝亲自带兵包围了柴壁。
兴遣其光远党娥、立节雷星、建忠王多等,率杏城及岭北突骑赴援。
姚兴派他的光远将军党娥、立节将军雷星、建忠将军王多等人,率领杏城及岭北的突骑前往救援。
杏城,见第三章第八节。
杏城,见第三章第八节。
此岭谓九嵕山,见第六章第四节。
这里的岭指九嵕山,见第六章第四节。
越骑唐方、积弩姚良国,率关中劲卒,为平后继。
越骑校尉唐方、积弩将军姚良国,率领关中的精锐士兵,作为姚平的后援。
姚绪统河东见兵,为前军节度。
姚绪统领河东现有的兵力,作为前军的指挥调度。
姚绍率洛东之兵,姚详率朔方之众,以会于兴。
姚绍率领洛东的军队,姚详率领朔方的部众,来与姚兴会合。
兴率戎卒四万七千,自长安赴之。
姚兴率领四万七千战士,从长安出发前往。
魏闻兴至筑长围,以防平之出,拒兴之入。
魏军听说姚兴到来,修筑了长围,用来防止姚平突围,并阻挡姚兴进入。
兴临汾西,卒不能救。
姚兴来到汾水西岸,终究不能救援。
十月,平粮竭矢尽,将麾下三十骑赴汾水死。
十月,姚平粮食耗尽箭矢用尽,带着手下三十名骑兵投汾水而死。
狄伯支等将卒四万,皆为魏所禽。
狄伯支等将领和士兵四万人,都被魏军俘虏。
魏军乘胜进攻蒲阪。
魏军乘胜进攻蒲阪。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姚绪固守不战,乃还。
姚绪固守不战,魏军于是退回。
是役也,兴几于竭全力以赴之,而卒为魏所挫,秦遂为魏所轻矣。
这次战役,姚兴几乎竭尽全力去对付,然而终究被北魏挫败,后秦于是被北魏所轻视了。
《晋书·载记》云:拓跋珪送马千匹,求婚于兴。
《晋书·载记》说:拓跋珪送了一千匹马,向姚兴求婚。
兴许之,以魏别立后,遂绝婚,故有柴壁之战。
姚兴答应了,因为北魏另立了皇后,于是断绝了婚姻,所以发生了柴壁之战。
至义熙二年(406),魏天赐三年。
到了义熙二年(406年),是北魏天赐三年。
乃复与魏通和。
才又和北魏通好。
魏放狄伯支等还。
北魏放回了狄伯支等人。
五年(409),魏明元帝永兴元年。
义熙五年(409年),是北魏明元帝永兴元年。
珪死,子明元帝嗣立,遣使聘于兴,且请婚。
拓跋珪去世,儿子明元帝拓跋嗣继立,派使者去聘问姚兴,并且请求通婚。
兴许之。
姚兴答应了。
《晋书·兴载记》。
根据《晋书·姚兴载记》。
《魏书·本纪》云:兴遣使朝贡,并请进女,事系永兴五年(413),晋义熙九年也。
《魏书·本纪》说:姚兴派使者来朝贡,并且请求献上女儿,这件事在永兴五年(413年),是东晋义熙九年。
至十一年(415),魏神瑞二年。
到义熙十一年(415年),是北魏神瑞二年。
兴乃以西平长公主妻嗣,是为魏明元昭哀皇后。
姚兴于是把西平长公主嫁给拓跋嗣,这就是北魏明元帝的昭哀皇后。
《魏书·帝纪》及《后妃传》皆云:以后礼纳之。
《魏书·帝纪》和《后妃传》都说:按照皇后的礼仪迎娶她。
《后妃传》云:后以铸金人未成,未升尊位,然帝宠幸之出入居处,礼秩如后。
《后妃传》说:皇后因为铸金人没有成功,没有升到皇后的尊位,然而皇帝宠幸她,出入起居,礼仪待遇如同皇后。
是后犹欲正位,而后谦让不当。
此后皇帝还想要正式册立她为皇后,而皇后谦让不答应。
泰常五年(420)宋武帝永初元年。
泰常五年(420年),是宋武帝永初元年。
薨,帝追恨之,赠皇后玺绶,后加谥焉。
她去世后,皇帝追悔遗憾,追赠她皇后的玺绶,后来又加谥号。
此乃妄说。
这是荒谬的说法。
《魏书》讳饰之辞最多,《后妃传》尤甚,读至后文自见。
《魏书》的隐讳粉饰之词最多,《后妃传》尤其严重,读到后面自然就会明白。
道武而后,虽沐猴而冠,妄有制作,未必能行。
道武帝以后,虽然沐猴而冠,胡乱有所制作,未必能实行。
彼其宫中,安有所谓礼秩,云以后礼纳之即后耳。
他的宫中,哪里有什么所谓礼仪待遇,说按照皇后的礼仪迎娶,那她就是皇后罢了。
魏虽战胜,其视中原,犹如天上,故道武、明元,再世求昏于秦。
北魏虽然战胜,但他们看待中原,还像是天上一样,所以道武帝、明元帝两代人都向后秦求婚。
大国之女下降,当时盖引为宠荣,安得不以后礼逆之?
大国(后秦)的女儿下嫁,在当时大概被视为宠荣,怎么能不按照皇后的礼仪去迎娶呢?
此犹之成吉思汗虽战胜,而仍尊礼卫绍王女也。
这就像成吉思汗虽然战胜,却仍然尊礼金朝卫绍王的女儿一样。
后秦当时,盖无意北略;魏亦未遑南牧;匪寇昏媾,讫可小休,而匈奴之患起矣。
后秦当时,大概无意向北攻略;北魏也来不及向南侵扰;不是寇雠就是婚姻,总算可以稍微休战,然而匈奴的祸患又起来了。
勃勃之为人也,可谓安忍无亲。
勃勃的为人,可以说是凶忍不近人情。
初依没奕干,稍强,遂袭杀之而并其众。
起初依靠没奕干,稍微强大后,就袭击并杀了他,吞并了他的部众。
众至数万。
部众达到数万。
义熙三年(407),六月,僭称天王大单于。
义熙三年(407年)六月,勃勃僭称天王、大单于。
自以匈奴为夏后氏之苗裔也,称大夏。
自认为匈奴是夏后氏的后裔,所以国号称为大夏。
其年,讨鲜卑薛干等三部,破之,降其众万数千。
这一年,讨伐鲜卑薛干等三个部落,打败了他们,收降他们的部众一万数千人。
《晋书·勃勃载记》。
根据《晋书·赫连勃勃载记》。
薛干即叱干,《晋书》杂采诸书,未加勘正,故其称名不画一也。
薛干就是叱干,《晋书》杂采各书的材料,没有加以勘正,所以它的称呼不统一。
《魏书·道武帝纪》:登国十年(395),大悉佛自长安还岭北,上郡以西皆应之,盖叱干部落,虽一破坏,旋仍复国,至是乃为勃勃所破。
《魏书·道武帝纪》:登国十年(395年),大悉佛从长安回到岭北,上郡以西都响应他,大概是叱干部落,虽然一度被破坏,不久又复了国,到这时才被勃勃所攻破。
上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上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遂进攻姚兴三城已北诸戍,三城见第七节。
于是进攻姚兴的三城以北的各戍守点(三城见第七节)。
诸将言高平险固,山川沃饶,可都。
众将说高平地方险要坚固,山川肥沃富饶,可以作为都城。
勃勃曰:“我若专固一城,彼必并力于我,众非其敌,亡可立待。
”勃勃说:“我如果专心固守一座城池,他们一定会合力来对付我,我的人马不是他们的对手,灭亡很快就会到来。”
吾以云骑风驰,出其不意;救前则击其后,救后则击其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则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岭北、河东,尽我有也。
我以骑兵如云、快如风驰,出其不意;他们救援前面我就攻击后面,救援后面我就攻击前面;使他们疲于奔命,我则照样到处掠食,不到十年,岭北、河东地区,就全部归我所有了。”
于是侵掠岭北。
于是开始侵掠岭北地区。
岭北诸戍,门不昼启。
岭北的各戍守点,白天都不敢打开城门。
兴使左仆射齐难等率骑二万讨勃勃,为勃勃所禽。
姚兴派左仆射齐难等人率领两万骑兵讨伐勃勃,被勃勃所擒获。
又遣其弟平北姚冲、征虏狄伯支、辅国敛曼嵬、镇东杨佛嵩率骑四万讨勃勃。
又派他的弟弟平北将军姚冲、征虏将军狄伯支、辅国将军敛曼嵬、镇东将军杨佛嵩率领四万骑兵讨伐勃勃。
冲次于岭北,欲回袭长安,伯支不从,乃止。
姚冲驻扎在岭北,想要回师袭击长安,狄伯支不听从,才作罢。
冲惧其谋泄,遂鸩杀伯支。
姚冲害怕他的计谋泄露,于是用毒酒毒死了狄伯支。
兴自平凉如朝那,平凉,见第六章第三节。
姚兴从平凉前往朝那(平凉,见第六章第三节)。
朝那,汉县,在今甘肃平凉县西北。
朝那是汉代县,在今甘肃平凉县西北。
赐冲死。
赐姚冲死。
兴如贰城。
姚兴前往贰城。
见第六章第三节。
见第六章第三节。
此据《兴载记》。
这是根据《姚兴载记》。
《勃勃载记》云:姚兴来伐,至三城。
《赫连勃勃载记》说:姚兴前来讨伐,到了三城。
诸军未集,勃勃骑大至,左将军姚文宗率禁兵,中垒齐莫统氏兵死战,勃勃乃退。
各军还没有集合,勃勃的骑兵大举到来,左将军姚文宗率领禁兵,中垒将军齐莫统领氐族士兵拼死作战,勃勃才退去。
兴留禁兵五千配姚详守贰城,自还长安。
姚兴留下五千禁兵配给姚详守卫贰城,自己回长安去了。
《通鉴》在义熙五年(409)。
《通鉴》记载在义熙五年(409年)。
勃勃遣将胡金纂此据《兴载记》。
勃勃派将领胡金纂(这是根据《姚兴载记》)。
《勃勃载记》作尚书金纂。
《赫连勃勃载记》写作尚书金纂。
万余骑攻平凉。
一万多骑兵攻打平凉。
兴如贰城,因救平凉,纂众大溃,生禽纂。
姚兴前往贰城,乘机救援平凉,胡金纂的部众大败溃散,姚兴活捉了胡金纂。
勃勃又遣兄子提亦据《兴载记》。
勃勃又派侄子赫连提(也是根据《姚兴载记》)。
《勃勃载记》作罗提。
《赫连勃勃载记》写作赫连罗提。
攻陷定阳。
攻陷了定阳。
汉县,在今陕西宜川县西北。
定阳是汉代县,在今陕西宜川县西北。
又寇陇右。
又侵犯陇右。
攻白崖堡,《十六国疆域志》曰:一作柏阳,又作伯阳,在清水。
攻打白崖堡(《十六国疆域志》说:一作柏阳,又作伯阳,在清水)。
案清水,汉县,在今甘肃清水县西。
按清水是汉代县,在今甘肃清水县西。
破之。
攻破了它。
遂趣清水。
于是直奔清水。
略阳大守姚寿都委守奔秦州。
略阳太守姚寿都放弃守城逃奔秦州。
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勃勃又收其众而归。
勃勃又收降了那里的部众而回。
兴自安定追之,安定,见第二章第二节。
姚兴从安定追赶他(安定,见第二章第二节)。
至寿渠川,《十六国疆域志》云:在临泾。
到了寿渠川(《十六国疆域志》说:在临泾)。
案临泾,汉县,在今甘肃镇原县南。
按临泾是汉代县,在今甘肃镇原县南。
不及而还。
没有追上而返回。
《通鉴》义熙六年(410)。
《通鉴》记载在义熙六年(410年)。
姚详镇杏城,为勃勃所逼,粮尽,委守,南奔大苏。
姚详镇守杏城,被勃勃所逼迫,粮食耗尽,放弃守卫,向南逃奔大苏。
《勃勃载记》云:详弃三城。
《赫连勃勃载记》说:姚详放弃三城。
大苏,《十六国疆域志》云在冯翊。
大苏,《十六国疆域志》说在冯翊。
冯翊,见第二章第二节。
冯翊,见第二章第二节。
勃勃要之。
勃勃在半路上截击他。
《勃勃载记》云:遣平东鹿奕干婴之。
《赫连勃勃载记》说:派平东将军鹿奕干去拦截他。
兵散,为勃勃所执。
姚详的军队溃散,他自己被勃勃抓获。
兴遣卫大将军姚显迎详,详败,遂屯杏城。
姚兴派卫大将军姚显去迎接姚详,姚详已败,于是驻守杏城。
兴因令显都督安定、岭北二镇事。
姚兴于是命令姚显都督安定、岭北二镇的事务。
岭北镇,未详治所。
岭北镇,不知道治所所在。
以杨佛嵩为雍州刺史,率岭北见兵,以讨勃勃。
任命杨佛嵩为雍州刺史,率领岭北现有的兵力,来讨伐勃勃。
为勃勃所执,绝亢而死。
杨佛嵩被勃勃抓获,被扼颈而死。
《通鉴》义熙七年(411)。
《通鉴》记载在义熙七年(411年)。
义熙九年(413),勃勃以叱干阿利领将作大匠,发岭北夷夏十万人,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营起都城。
义熙九年(413年),勃勃任命叱干阿利为将作大匠,征发岭北的夷人和汉人十万人,在朔方水北、黑水以南,营建都城。
勃勃自言:“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可以统万为名。
”勃勃自称:“朕正要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可以用‘统万’作为名称。”
统万城,在今陕西横山县西。
统万城,在今陕西横山县西。
阿利性工巧,然残忍刻薄。
叱干阿利生性工于心计,然而残忍刻薄。
乃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筑者而并筑之。
于是用蒸过的土筑城,铁锥能钉入一寸,就杀死筑城的人,并把他的尸体也筑进城里。
勃勃以为忠,故委以营缮之任。
勃勃认为他忠诚,所以把营建修缮的任务交给他。
又造五兵之器,精锐尤甚。
又制造五种兵器的器械,尤其精锐。
既成呈之,工匠必有死者。
造好呈献时,一定会有工匠被杀死。
射甲不入,即斩工人,如其入也,便斩铠匠。
用箭射铠甲,如果射不进去,就杀死制箭的工匠;如果射进去了,就杀死制铠甲的工匠。
又造百炼刚刀,为龙雀大环,号曰大夏龙雀。
又制造百炼钢刀,做成龙雀大环,称为大夏龙雀。
复铸铜为大鼓、飞廉、翁仲、铜驼、龙虎之属,皆以黄金饰之,列于宫殿之前。
又铸造铜制成的大鼓、飞廉、翁仲、铜驼、龙虎之类,都用黄金装饰,排列在宫殿前面。
凡杀工匠数千。
一共杀了几千名工匠。
以是器物莫不精丽。
因此这些器物没有不精美华丽的。
案勃勃之世仇为魏;是时形势与之相逼者,亦莫如魏。
案勃勃的世仇是北魏;这时在形势上与它相逼的,也没有比北魏更厉害的。
勃勃欲雪仇耻而求自安,惟有东向以与拓跋氏争一日之命。
勃勃想要洗雪仇恨耻辱并求得自安,只有向东去与拓跋氏决一死战。
姚兴有德,可以为援,勃勃顾乘其衰敝而剽掠之,而于拓跋氏则视若无靓。
姚兴对他有恩德,可以成为援手,勃勃却趁其衰败而抢掠他,而对于北魏则视而不见。
此无他,觊关中之富厚,志在剽掠,而于仇耻则非所知耳。
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觊觎关中的富饶,志在掠夺,而对于仇恨耻辱则不是他所关心的罢了。
《魏书·铁弗传》曰:屈孑性奢,好治宫室。
《魏书·铁弗传》说:屈孑生性奢侈,喜好修建宫室。
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广十步;宫墙五仞;其坚可以砺刀斧。
城墙高十仞,底部厚三十步,顶部宽十步;宫墙高五仞;它的坚固可以用作磨刀斧的石料。
台榭高大,飞阁相连,皆雕镂图画,被以绮绣,饰以丹青,穷极文采。
台榭高大,飞阁相连,都雕刻图画,用绮罗锦绣装饰,用丹青颜料涂饰,穷尽了文采。
世祖顾谓左右曰:“蕞尔国,而用民如此,虽欲不亡,其可得乎?”
太武帝回头对左右说:“这么小的国家,却这样役使人民,即使想要不灭亡,难道可能吗?”
魏之用民力,不为不甚,而其惊心怵目于夏如此,夏之虐用其民可知,尚安有久长之理哉?
北魏役使民力,不能说不厉害,而它对于夏国的如此惊心怵目,可见夏国虐待役使它的人民到了什么程度,难道还有长久存在下去的道理吗?
勃勃又下书曰:“朕之皇祖,自北迁幽朔,姓改姒氏,音殊中国,故从母氏为刘。
”勃勃又下诏说:“朕的皇祖,从北方迁到幽、朔地区,姓氏改为姒氏,语音与中原不同,所以跟从母姓为刘。”
子而从母之姓,非礼也。
儿子跟从母亲的姓氏,是不合礼仪的。
古人氏族无常,朕将以义易之。
古人氏族没有固定,朕将按照义理来改变它。
帝王者,系天为子,是为徽赫,实与天连,今改姓曰赫连氏。
称帝称王的人,维系上天为子,这是光荣显赫,实际上与上天相连,现在改姓为赫连氏。
系天之尊,不可令支庶同之,其非正统,皆以铁伐为氏,庶朕宗族子孙,刚锐如铁,皆堪伐人也。
维系上天的尊贵,不能让旁支与它相同,那些不是正统的,都用铁伐作为姓氏,希望朕的宗族子孙,刚锐如铁,都足以征伐别人。”
案铁伐即铁弗异译,勃勃盖自造一氏,而枝庶则仍其旧耳。
按铁伐就是铁弗的不同音译,勃勃大概是自己造了一个姓氏,而旁支则仍然沿袭旧姓。
64勃勃攻姚逵于杏城,克之,执逵。
勃勃在杏城攻打姚逵,攻克了它,抓获了姚逵。
姚弼救之,不及。
姚弼去救援他,没有赶上。
勃勃又遣其将赫连建寇贰县。
勃勃又派他的将领赫连建侵犯贰县。
数千骑入平凉,遂入新平。
几千名骑兵进入平凉,于是进入新平。
见第二章第二节。
见第二章第二节。
姚弼讨之。
姚弼去讨伐他。
战于龙尾堡,在今陕西岐山县东。
在龙尾堡交战(在今陕西岐山县东)。
大破之,擒建。
大败敌军,擒获了赫连建。
初勃勃攻彭双方于石堡,未详。
当初勃勃在石堡攻打彭双方(石堡不详)。
方力战,距守积年,不能克,闻建败,引还。
彭双方力战,据守多年,不能攻克,听说赫连建战败,就领兵回去了。
时义熙十一年(405)也。
这时是义熙十一年(405年)。
据《通鉴》。
根据《通鉴》。
是岁姚兴病笃,明年死,内乱起,晋兵复至,而其国不可支矣。
这一年姚兴病重,第二年死去,内乱起来,东晋军队又到,他的国家就不可支持了。
兴初立其子泓为皇大子。
姚兴起初立他的儿子姚泓为皇太子。
天水姜纪,天水,见第二章第二节。
天水人姜纪(天水,见第二章第二节)。
吕氏之叛臣,阿谄奸诈,好闲人之亲戚。
原是吕氏的叛臣,阿谄奸诈,喜欢离间别人的亲戚。
兴子广平公弼,有宠于兴,纪遂倾心附之。
姚兴的儿子广平公姚弼,受到姚兴的宠爱,姜纪于是倾心依附他。
弼为雍州刺史,镇安定,与密谋还朝。
姚弼为雍州刺史,镇守安定,与姜纪密谋回朝。
令倾心事常山公显,树党左右。
让姜纪倾心侍奉常山公姚显,在周围树立党羽。
兴遂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
姚兴于是任命姚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
既居将相,虚襟引纳,收结朝士,势倾东宫,遂有夺嫡之谋。
姚弼身居将相之位,虚心接纳,收罗结交朝士,势力超过东宫,于是有了夺取太子之位的图谋。
姚文宗有宠于泓,弼深疾之,诬文宗有怨言,以侍御史廉桃生为证。
姚文宗受到姚泓的宠爱,姚弼深深嫉恨他,诬陷姚文宗有怨言,以侍御史廉桃生为证。
兴怒,赐文宗死。
姚兴发怒,赐姚文宗死。
是后群臣累足,莫敢言弼之短。
从此以后群臣战战兢兢,没有人敢说姚弼的短处。
兴遣姚绍兴从弟。
姚兴派姚绍(姚兴的堂弟)。
与弼率禁卫诸军镇抚岭北。
与姚弼率领禁卫各军镇抚岭北。
弼宠爱方隆,所欲施行,无不信纳。
姚弼的宠爱正隆时,他所想要推行的,姚兴没有不相信接受的。
乃以嬖人尹冲为给事黄门侍郎,唐盛为治书侍御史。
于是任命他的宠臣尹冲为给事黄门侍郎,唐盛为治书侍御史。
左右机要,皆其党人。
左右的机要职位,都是他的党羽。
义熙十年(414),据《通鉴》。
义熙十年(414年),根据《通鉴》。
兴寝疾,弼潜谋为乱。
姚兴卧病,姚弼暗中图谋作乱。
招集数千人,被甲伏于其第。
召集了几千人,身穿铠甲埋伏在他的府第里。
兴子懿,自蒲板将赴长安;镇东豫州牧洸,起兵洛阳;平西谌,起兵于雍。
姚兴的儿子姚懿,从蒲阪将要前往长安;镇东将军、豫州牧姚洸,在洛阳起兵;平西将军姚谌,在雍城起兵。
见第三章第五节。
见第三章第五节。
兴疾廖,免弼尚书令,以将军公就第。
姚兴病愈,免去姚弼的尚书令,让他以将军、公爵的身份回家。
懿等闻兴疾廖,各罢兵还镇。
姚懿等人听说姚兴病愈,各自罢兵回镇。
抗表罪弼,请致之刑法;懿、洸、宣、赤兴子。
上表弹劾姚弼的罪行,请求依法惩处他;姚懿、姚洸、姚宣、姚兴的儿子。
谋来朝,又请委之有司;兴皆弗许。
图谋来朝见,又请求把他交给有关部门处置;姚兴都不答应。
十一年(415),三月,亦据《通鉴》。
义熙十一年(415年)三月,也根据《通鉴》。
弼谮宣于兴。
姚弼在姚兴面前诬陷姚宣。
宣司马权丕至长安,兴责以无匡辅之益,将戮之。
姚宣的司马权丕到了长安,姚兴责备他没有尽到匡辅的职责,要杀他。
丕性倾巧,因诬宣罪状。
权丕生性偏邪机巧,趁机诬陷姚宣的罪状。
兴大怒,遂收宣于杏城,下狱,而使弼将三万人镇秦州。
姚兴大怒,于是在杏城逮捕了姚宣,关入狱中,而派姚弼率领三万人镇守秦州。
九月,兴药动,弼称疾不朝,而集兵于第。
九月,姚兴的药性发作,姚弼称病不朝见,却在府第中聚集兵力。
兴乃收弼。
姚兴于是逮捕了姚弼。
兴疾转笃,兴子南阳公愔,与其属率甲士攻端门。
姚兴病情转重,姚兴的儿子南阳公姚愔,和他的部属率领甲士攻打端门。
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
姚兴勉强支撑着病体来到前殿,赐姚弼死。
愔等奔溃,逃于骊山。
姚愔等人奔逃溃散,逃到骊山。
见第五节。
见第五节。
十二年(416),二月,兴死。
义熙十二年(416年)二月,姚兴去世。
《通鉴考异》云:《晋·本纪》、《三十国晋春秋》皆云:义熙十一年二月,姚兴卒。
《通鉴考异》说:《晋书·本纪》、《三十国晋春秋》都说:义熙十一年(415年)二月,姚兴去世。
《魏·本纪》,《北史·本纪》,《姚兴》、《姚泓载记》,皆云十二年。
《魏书·本纪》、《北史·本纪》、《姚兴载记》、《姚泓载记》,都说是十二年。
按《后魏书·崔鸿传》:大祖天兴二年(399),姚泓改号,鸿以为元年,故《晋·本纪》、《三十国晋春秋》,凡弘始后事,皆在前一年,由鸿之误也。
按《后魏书·崔鸿传》:道武帝天兴二年(399年),姚泓改年号,崔鸿把它作为弘始元年,所以《晋书·本纪》、《三十国晋春秋》,凡是弘始以后的事,都写在前一年,是因为崔鸿的错误。
案弘始,姚兴年号,天兴二年(399),晋隆安三年也。
按弘始是姚兴的年号,天兴二年(399年),是东晋隆安三年。
泓僭位。
姚泓僭位。
诛愔。
杀了姚愔。
命其齐公姚恢泓从弟。
命令齐公姚恢(姚泓的堂弟)。
杀安定大守吕超,弼之党。
杀安定太守吕超(姚弼的党羽)。
恢久乃诛之,姚恢过了很久才杀他,姚泓怀疑他有阴谋,从此以后姚恢心怀二心,暗中聚集兵器甲胄。
北地大守毛雍据赵氏坞以叛,北地,见第二章第二节。
北地太守毛雍占据赵氏坞反叛(北地,见第二章第二节)。
《通鉴》大元九年(384)《注》云:赵氏坞,据《晋书·载记》在北地,所据者盖即《姚泓载记》之文。
《通鉴》太元九年(384年)注文说:赵氏坞,根据《晋书·载记》在北地,所根据的大概就是《姚泓载记》的原文。
姚绍讨禽之。
姚绍讨伐并擒获了他。
姚宣时镇李闰,在冯翊东。
姚宣当时镇守李闰,在冯翊以东。
未知雍败,遣部将姚佛生等来卫长安。
不知道毛雍已经失败,派部将姚佛生等人来保卫长安。
宣参军韦宗说宣弃李闰,南保邢望。
姚宣的参军韦宗劝姚宣放弃李闰,向南退保邢望。
《括地志》:在李闰南四十里。
《括地志》说:在李闰以南四十里。
宣既南移,诸羌据李闰以叛,绍进讨,破之。
姚宣向南迁移后,各部羌人占据李闰反叛,姚绍进军讨伐,打败了他们。
宣诣绍归罪,绍怒,杀之。
姚宣到姚绍那里去认罪,姚绍发怒,杀了他。
初宣在邢望,泓遣姚佛生论宣,佛生遂赞成宣计,绍数其罪,又戮之。
当初姚宣在邢望时,姚泓派姚佛生去劝说姚宣,姚佛生于是赞同了姚宣的计划,姚绍列举他的罪过,又杀了他。
勃勃克上邦。
勃勃攻克了上邽。
见第三章第三节。
见第三章第三节。
进陷阴密。
进军攻陷了阴密。
见第三章第五节。
见第三章第五节。
姚恢弃安定,奔于长安。
姚恢放弃安定,逃奔长安。
安定人胡俨、华韬等据城降于勃勃。
安定人胡俨、华韬等人占据城池投降了勃勃。
勃勃留羊苟儿镇之,进攻姚谌于雍。
勃勃留下羊苟儿镇守安定,到雍城去进攻姚谌。
谌奔长安。
姚谌逃奔长安。
勃勃次郿。
勃勃驻扎到郿县。
汉县,今陕西郿县东北。
郿是汉代县,今陕西眉县东北。
泓遣姚绍御之。
姚泓派姚绍去抵御。
勃勃退如安定。
勃勃退到安定。
胡俨等袭杀羊苟儿,以城降泓。
胡俨等人袭击并杀了羊苟儿,献城投降姚泓。
勃勃引归杏城。
勃勃领兵回到杏城。
未几,晋师出。
不久,东晋军队出兵。
姚恢叛泓,率镇户内伐,见第七章第七节。
姚恢背叛姚泓,率领镇户入京进讨(见第七章第七节)。
勃勃遂据安定。
勃勃于是占据了安定。
岭北镇戍、郡县悉降。
岭北的各镇戍、郡县全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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