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史

第五章 东晋中叶形势上
第一节 刘石兴亡
第一节 刘石兴亡
刘渊以永嘉四年六月死,子和嗣伪位。
刘渊在永嘉四年(310年)六月去世,儿子刘和继承伪位。
其卫尉西昌王刘锐、宗正呼延攸和,攸之甥。
他的卫尉西昌王刘锐、宗正呼延攸(呼延攸是刘和的舅舅)。
说和攻其弟鹿蠡王聪、齐王裕、鲁王隆、北海王乂。
劝说刘和攻打他的弟弟鹿蠡王刘聪、齐王刘裕、鲁王刘隆、北海王刘乂。
此据《晋书·载纪》,《通鉴》依《十六国春秋》作叉。
这是根据《晋书·载记》,《通鉴》依据《十六国春秋》写作“叉”。
斩裕及隆,而和为聪所攻杀。
刘和斩杀了刘裕和刘隆,但刘和随后被刘聪攻打并杀死。
聪让位于其弟乂。
刘聪要把皇位让给弟弟刘乂。
乂与公卿涕泣固请,聪乃僭位,而以乂为皇大弟,盖以乂为渊后单氏所生也。
刘乂与公卿们哭着坚决请求,刘聪才僭即帝位,而封刘乂为皇太弟,大概是因为刘乂是刘渊的皇后单氏所生的缘故。
聪烝于单氏,乂屡以为言,单氏惭恚而死,乂之宠因之渐衰,然犹追念单氏,未便黜废。
刘聪烝淫于单氏,刘乂多次拿这件事进谏,单氏羞惭愤恨而死,刘乂的宠爱因此逐渐衰退,但刘聪还追念单氏,没有立即废黜他。
聪后呼延氏死,纳其大保刘殷二女为左右贵嫔,女孙四人为贵人。
刘聪的皇后呼延氏去世后,他娶太保刘殷的两个女儿为左右贵嫔,刘殷的四个孙女为贵人。
六刘之宠,倾于后宫。
六位刘氏女子的宠爱,倾覆了整个后宫。
聪稀复出外,事皆中黄门纳奏,左贵嫔决之。
刘聪很少再出宫,政事都由中黄门收纳奏章,由左贵嫔裁决。
尝以小刘贵人赐怀帝,及弑怀帝,复以为贵人。
他曾经把小刘贵人赐给晋怀帝,等到杀害怀帝后,又把她立为贵人。
立左贵嫔为皇后。
立左贵嫔为皇后。
已而死。
不久皇后去世。
聪如中护军靳准第,纳其二女为左右贵嫔,大曰月光,小曰月华。
刘聪到中护军靳准的府第,娶了他的两个女儿为左右贵嫔,大的叫靳月光,小的叫靳月华。
数月,立月光为皇后。
几个月后,立靳月光为皇后。
后又以为上皇后,立贵妃刘氏为左皇后,贵嫔刘氏为右皇后。
后来又立她为上皇后,立贵妃刘氏为左皇后,贵嫔刘氏为右皇后。
靳氏有淫行,御史大夫陈元达奏之,聪废靳,靳惭恚自杀。
靳月光有不贞的行为,御史大夫陈元达上奏弹劾,刘聪废黜了靳月光,靳月光羞惭愤恨自杀。
聪追念其姿色,深仇元达。
刘聪追念她的姿色,深深痛恨陈元达。
元达,聪之诤臣也,后自杀。
陈元达是刘聪的谏诤之臣,后来自杀。
聪立上皇后樊氏,张氏之侍婢也。
刘聪立上皇后樊氏,樊氏本是张皇后的侍婢。
张氏亦聪后。
张氏也是刘聪的皇后。
时四后之外,四后盖兼中皇后言之,见下。
当时除四后之外(四后大概包括中皇后,见下文)。
史文左右采获,叙述不必皆以次也。
史书文字从各处采集得来,叙述不一定都按顺序。
佩皇后玺绶者七人。
佩戴皇后玺绶的有七个人。
中常侍王沈养女,年十四,有妙色,聪立为左皇后。
中常侍王沈的养女,十四岁,有绝妙的姿色,刘聪立她为左皇后。
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李恂等谏,皆斩之。
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李恂等人进谏,都被斩首。
又立其中常侍宣怀养女为中皇后。
又立中常侍宣怀的养女为中皇后。
聪尝欲为刘后起仪殿,陈元达谏,聪大怒,欲斩之,已而止。
刘聪曾想为刘皇后建造仪殿,陈元达进谏,刘聪大怒,要杀他,不久又作罢。
然又作大庙,内兴殿观四十余所。
但他又建造太庙,在宫内兴建宫殿台观四十多座。
游猎无度,晨出晚归。
游玩打猎毫无节制,早晨出去晚上回来。
观渔于汾,以烛继昼。
到汾水观看捕鱼,点着蜡烛接着白天干。
立市于后庭,与宫人燕戏,或三日不醒。
在后庭设立市场,与宫女们宴饮嬉戏,有时三天不醒。
荒淫之行备矣。
荒淫的行为可谓完备了。
聪大定百官。
刘聪大规模地设置百官。
以其子粲为丞相,领大将军,录尚书事,封晋王。
任命他的儿子刘粲为丞相,兼大将军,录尚书事,封晋王。
后又以为相国,总百揆,而省丞相。
后来又任命他为相国,总领百官,同时撤销丞相一职。
乂大师卢志,大傅崔玮,大保许遐劝乂袭粲,乂弗从。
刘乂的太师卢志、太傅崔玮、太保许遐劝刘乂袭击刘粲,刘乂不听从。
东宫舍人荀裕告之。
东宫舍人荀裕告发了这件事。
于是收志、玮、遐,假他事杀之。
于是逮捕了卢志、崔玮、许遐,借其他事由杀了他们。
使冠威卜抽监守东宫。
派冠威将军卜抽监守东宫。
中常侍王沈、宣怀、俞容,中宫仆射郭猗,中黄门陵修等,皆宠幸用事。
中常侍王沈、宣怀、俞容,中宫仆射郭猗,中黄门陵修等人,都受到宠幸而掌权。
聪游燕后宫,或百日不出,群臣皆因沈等言事,多不呈聪,以其意爱憎决之。
刘聪在后宫游玩宴饮,有时一百天不出来,群臣都通过王沈等人奏事,大多不呈报给刘聪,他们凭自己的爱憎来裁决。
或有勋旧功臣,弗见叙录,奸佞小人,数日便至二千石者。
有些有功勋的旧臣,不被录用,奸佞小人,几天之内就做到二千石的高官。
军旅无岁不兴,而将士无钱帛之赏,后宫之家,赐赉及于僮仆,动至数千万。
军队无年不兴,而将士们却没有钱帛的赏赐,后宫的人家,赏赐达到仆人,动不动就是几千万。
沈等车服、宅宇,皆逾于诸王。
王沈等人的车马服饰、宅第,都超过了诸位亲王。
子弟中表,布衣为内史、令、长者三十余人,皆奢僭贪残,贼害良善。
他们的子弟内外亲戚,以平民身份担任内史、县令、长官的有三十多人,都奢侈僭越、贪婪残暴,危害善良百姓。
靳准合宗内外,谄以事之。
靳准联合内外宗族,以谄媚来侍奉他们。
聪临上秋阁,诛其特进綦毋达,大中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大司农朱诞等,皆群奄所忌也。
刘聪驾临上秋阁,诛杀了特进綦毋达、大中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和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大司农朱诞等人,这些人都是宦官们所忌恨的。
郭猗有憾于乂,谓粲:“乂将以三月上巳,因燕作难,宜早为之所。
”郭猗对刘乂有怨恨,对刘粲说:“刘乂将在三月上巳节,趁着宴饮发难,应该早作处置。”
初,靳准从妹为乂孺子,淫于侍人,乂怒,杀之,而屡以嘲准,准深惭恚,说粲:“缓东宫之禁固,勿绝大弟宾客,使轻薄之徒,得与交游,然后下官为殿下露表其罪,主上必以无将之罪罪之。
”当初,靳准的堂妹是刘乂的姬妾,与侍人私通,刘乂发怒杀了她,并常常用这件事嘲笑靳准,靳准深感羞惭愤恨,便劝说刘粲:“放松东宫的禁卫,不要断绝太弟的宾客,让轻浮浅薄的人能够与他交游,然后下官为殿下公开上表揭发他的罪行,主上一定会以‘无将’之罪来定他的罪。”
于是粲命卜抽去东宫。
于是刘粲命令卜抽撤去东宫的禁卫。
粲使谓乂曰:“适奉中诏,云京师将有变敕裹甲以备之。
”刘粲派人告诉刘乂说:“刚接到宫中诏书,说京城将有变故,命令裹好铠甲以防备。”
乂以为信然。
刘乂信以为真。
准白之。
靳准报告了这件事。
于是使粲围东宫。
于是派刘粲包围东宫。
粲使王沈、靳准收氐、羌酋长十余人穷问之,皆悬首高格,烧铁灼目,乃自诬与乂同造逆谋。
刘粲派王沈、靳准逮捕了十多个氐、羌酋长,严刑拷问他们,把他们倒吊起来,用烧红的铁烧灼眼睛,他们便诬供与刘乂共同谋反。
于是诛乂素所亲厚大臣及东宫官属数十人,废乂为北部主。
于是诛杀了刘乂平素亲近的大臣和东宫官属几十人,废刘乂为北部主。
粲使准贼杀之。
刘粲派靳准暗杀了他。
坑士众万五千余人,平阳街巷为空。
坑杀士众一万五千多人,平阳的街巷都为之一空。
氐、羌叛者十余万落,以靳准行车骑大将军以讨之。
氐、羌反叛的有十多万落,任命靳准代理车骑大将军去讨伐他们。
立粲为皇大子,领相国、大单于,总摄朝政如前。
立刘粲为皇太子,兼任相国、大单于,总领朝政如前。
大兴元年(318),七月,聪死,粲嗣伪位。
大兴元年(318年)七月,刘聪去世,刘粲继承伪位。
粲自为宰相,威福任情。
刘粲自己本身曾任宰相,作威作福,随心所欲。
性严刻无恩惠。
他生性严酷刻薄,没有恩惠。
好兴造宫室,相国之府,放象紫宫。
喜好兴建宫室,相国的府邸,模仿天宫紫宫。
在位无几,作兼昼夜。
在位没多久,日夜不停地兴建。
饥困穷叛,死亡相继,粲弗之恤也。
饥饿困顿、贫困反叛,死亡接连不断,刘粲丝毫不加体恤。
既嗣伪位,尊聪后靳氏为皇大后。
他继承伪位后,尊刘聪的皇后靳氏为皇太后。
樊氏号弘道皇后,宣氏号弘德皇后。
樊氏号称弘道皇后,宣氏号称弘德皇后。
靳等皆年未满二十,粲晨夜烝淫于内。
靳氏等人都不到二十岁,刘粲日夜与她们在宫内烝淫。
聪死时,上洛王刘景为大宰,济南王刘骥为大司马,昌国公刘为大师,朱纪为大傅,呼延晏为大保,并录尚书事。
刘聪去世时,上洛王刘景为太宰,济南王刘骥为大司马,昌国公刘𫖮为太师,朱纪为太傅,呼延晏为太保,都录尚书事。
大尉范隆守尚书令,靳准为大司空,领司隶校尉,皆迭决尚书奏事。
太尉范隆代理尚书令,靳准为大司空,兼司隶校尉,都轮流裁决尚书奏事。
准私于粲曰:“诸公将行伊、霍之事,谋先诛大保及臣,以大司马统万几。
”靳准私下对刘粲说:“诸公将要行伊尹、霍光之事,谋划先杀太保和臣,然后以大司马统领万机。”
粲诛景、骥及骥母弟吴王逞,大司徒齐王刘劢等。
刘粲诛杀了刘景、刘骥以及刘骥的同母弟吴王刘逞、大司徒齐王刘劢等人。
纪、隆奔长安。
朱纪、范隆逃奔长安。
以靳准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任命靳准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粲荒耽酒色,游宴后庭,军国之事,一决于准。
刘粲沉溺于酒色,在后庭游玩宴饮,军国大事,一概由靳准裁决。
准勒兵入宫,执粲,数而杀之。
靳准带兵入宫,抓住刘粲,列举他的罪状后杀了他。
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于东市。
刘氏家族的男女,无论老少,都在东市被斩首。
发渊、聪墓,焚烧其宗庙。
掘开刘渊、刘聪的坟墓,焚烧他们的宗庙。
自号大将军汉天王,置百官,遣使称藩于晋。
靳准自称大将军、汉天王,设置百官,派使者向晋朝称藩。
自来创业之主,必能躬擐甲胄,四征不庭,独胡刘则不然。
自古以来创业的君主,必定能亲自披甲执兵,四方征讨不顺从的人,唯独胡刘不是这样。
当渊之世,即蛰居河东,不能一出。
在刘渊的时代,他仅仅蛰居在河东,不能出去一步。
盖渊特以左贤王之后,为众所推,其人本非才武。
大概刘渊只是因为左贤王后代的身份,被众人推举,他本人本来不是有才能和勇武的人。
《晋书·载记》于渊多美辞,特沿袭旧史,不足信也。
《晋书·载记》对刘渊多用赞美之词,不过是沿袭旧史,不足为信。
其时倾覆晋室者,实王弥、石勒等为之,其于胡刘,特文属而已。
当时倾覆晋室的,实际上是王弥、石勒等人,他们对胡刘,不过是一种名义上的归属罢了。
群盗中以石勒为最狡悍,故东方悉为所并;胡刘种姓中,惟刘曜较有材力,关中实其所陷;故刘粲既没,曜与勒遂成东西对峙之势焉。
在群盗之中以石勒最为狡黠强悍,所以东方全部被他吞并;胡刘的种姓中,只有刘曜比较有才干和力量,关中实际上是他攻陷的;所以刘粲死后,刘曜与石勒便形成了东西对峙的局势。
初聪之立也,以勒为并州刺史。
当初刘聪刚即位时,任命石勒为并州刺史。
后又以曜为雍州牧,镇长安。
后来又任命刘曜为雍州牧,镇守长安。
而以王弥为大将军,封齐公。
而封王弥为大将军,封齐公。
勒杀弥,聪大怒,使让其专害公辅,然仍以弥部众配之,势固无如勒何也。
石勒杀了王弥,刘聪大怒,派人谴责他擅自杀害辅政大臣,然而仍然把王弥的部众拨给了他,可见他的情势本来就不能把石勒怎么样。
其时惟曹嶷声势较盛,故勒请讨嶷而聪弗许,盖欲藉以牵制勒。
当时只有曹嶷的声势比较强盛,所以石勒请求讨伐曹嶷而刘聪不允许,大概是想借此牵制石勒。
然《聪载记》又云:勒与嶷相结,规为鼎峙之势,则嶷即存,亦未必能为聪用,且亦难保其不桡而从勒也。
然而《刘聪载记》又说:石勒与曹嶷互相勾结,图谋形成鼎足三分的局势,那么即使曹嶷还在,也未必能为刘聪所用,而且也很难保证他不屈服而跟从石勒。
要之东方之局,实非刘氏所能控驭而已。
总之,东方的局势,实在不是刘氏所能控制的罢了。
聪时,平阳大饥,流叛死亡,十有五六。
刘聪的时候,平阳发生大饥荒,流亡、反叛、死亡的人,有十分之五六。
勒遣石越率骑二万,屯于并州,以怀抚叛者。
石勒派石越率领两万骑兵,屯驻在并州,来怀柔安抚反叛的人。
聪使让勒,勒不奉命。
刘聪派人去责备石勒,石勒不接受命令。
司隶部人,奔于冀州者,二十万户。
司隶部的人,逃奔到冀州的有二十万户。
聪大史令康相,尝言于聪曰:“石勒鸱视赵、魏,曹嶷狼顾青、齐;鲜卑之众,星布燕、代。
刘聪的太史令康相,曾对刘聪说:“石勒像鸱鸟一样虎视着赵、魏地区,曹嶷像恶狼一样窥伺着青、齐地区;鲜卑的部众,像星星一样散布在燕、代地区。
今京师寡弱,勒众精盛。
如今京师的兵力寡弱,石勒的部众精锐强盛。
若尽赵、魏之锐,燕之突骑,自上党而东;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如果石勒率领赵、魏的全部精锐,连同燕地的突骑,从上党向东进发(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曹嶷率三齐之众以继之;陛下将何以抗之?”
曹嶷率领三齐的部众接着进攻;陛下将拿什么来抵抗呢?”
当时情势之危急,可以想见矣。
当时情势的危急,可以想见了。
及刘粲见杀,刘曜自长安赴之。
到刘粲被杀时,刘曜从长安赶去。
至赤壁,胡三省曰:《水经注》:河东皮氏县西北有赤石川。
到达赤壁(胡三省说:《水经注》:河东郡皮氏县西北有赤石川)。
案皮氏,秦县,在今山西河津县西。
案皮氏是秦代县,在今山西河津县西。
僭即皇帝位。
刘曜僭即皇帝位。
石勒亦统精锐五万讨准,据襄陵北原。
石勒也统领五万精锐部队讨伐靳准,占据襄陵北原。
襄陵,汉县,在平阳东南。
襄陵是汉代县,在平阳东南。
准遣侍中卜泰降于勒。
靳准派侍中卜泰向石勒投降。
勒与曜竞有招怀之计,乃送泰于曜,使知城内无归曜之意。
石勒与刘曜竞相施行招降怀柔的计策,于是把卜泰送到刘曜那里,让他知道城内没有归附刘曜的意思。
曜谓泰曰:“司空若执忠诚,早迎大驾者,政由靳氏,祭则寡人。
”刘曜对卜泰说:“司空如果秉持忠诚,早日迎接皇帝大驾的话,政事由靳氏处理,祭祀则由寡人主持。”
与泰结盟,使还平阳,宣慰诸屠谷。
与卜泰结盟,让他回平阳,宣示慰抚各部屠各人。
勒疑泰与曜有谋,欲斩泰以速降之。
石勒怀疑卜泰与刘曜有预谋,想要杀了卜泰来促使靳准快些投降。
诸将皆曰:“今斩泰,准必不复降。
”众将都说:“现在杀了卜泰,靳准一定不再投降。”
就令泰宣汉要盟于城中,使将率诛准,准必惧而速降矣。
就算卜泰在城中宣布汉国要求的盟约,让将士们诛杀靳准,靳准也一定会害怕而快快投降。”
勒久乃从诸将议,遣之。
石勒过了很久才听从了众将的建议,放卜泰回去。
泰还平阳,具宣曜旨。
卜泰回到平阳,详细传达了刘曜的旨意。
准自以杀曜母兄,沉吟未从。
靳准自认为杀了刘曜的母亲和兄长,犹豫不决没有听从。
寻而乔泰、王腾、靳康,准从弟。
不久,乔泰、王腾、靳康(靳准的堂弟)。
马忠等杀准,推尚书令靳明为盟主,明亦准从弟。
马忠等人杀了靳准,推举尚书令靳明为盟主(靳明也是靳准的堂弟)。
遣卜泰奉传国六玺降于曜。
派卜泰捧着传国的六颗玉玺向刘曜投降。
勒闻之,怒甚,增兵攻之。
石勒听说后,非常愤怒,增兵攻打靳明。
明战累败,求救于曜。
靳明屡战屡败,向刘曜求救。
曜使刘雅、刘策等迎之。
刘曜派刘雅、刘策等人去接应他。
明率平阳士女万五千归于曜。
靳明率领平阳的士民一万五千人归附刘曜。
曜诛明。
刘曜杀了靳明。
靳氏男女,无少长皆杀之。
靳氏家族的男女,无论老少全都杀掉。
曜西奔粟邑。
刘曜向西逃奔粟邑。
汉县,在今陕西白水县西北。
粟邑是汉代县,在今陕西白水县西北。
勒焚平阳宫室而还。
石勒焚烧了平阳的宫室后返回。
曜旋徙都长安,改国号曰赵。
刘曜不久迁都长安,改国号为赵。
《曜载记》云:曜隐迹菅涔山,即管涔山。
《刘曜载记》说:刘曜隐居在菅涔山(即管涔山)。
《清一统志》云:诸书皆作管,惟《寰宇志》作菅,言山多菅草也。
《清一统志》说:各书都写作“管”,只有《寰宇志》写作“菅”,说山上多菅草。
案《晋书·载记》亦作菅。
案《晋书·载记》也写作“菅”。
在今山西宁武县西南。
管涔山在今山西宁武县西南。
尝夜闲居,有二童子入,跪曰:“菅涔王使小臣奉谒赵皇帝。
”刘曜曾在夜间闲坐,有两个童子进来,跪下说:“菅涔王派小臣前来拜见赵皇帝。”
献剑一口,置前,再拜而去。
献上一口剑,放在面前,拜了两拜离去。
以烛视之,剑长二尺,光泽非常,赤玉为室,背上有铭曰:“神剑御,除众毒。
”用烛光照着看,剑长二尺,光泽非常,用赤玉做剑鞘,剑背上有铭文说:“神剑驾驭,除去众毒。”
曜遂服之。
刘曜于是就佩带这把剑。
剑随四时而变为五色。
剑随着四季变化而变为五种颜色。
盖特造作妖言,以示其当王赵而已,此所以讽示石勒也。
这不过是特意编造妖言,来表示他应当称王于赵罢了,这也就是用来暗示石勒的。
然尚不能定平阳,安能有赵?石勒又岂妖言所能慑,名号所可束缚者邪?
然而他连平阳都不能平定,怎么能占有赵地?石勒又岂是妖言所能恐吓、名号所能束缚的呢?
刘曜豕突,本在关中,故僭号之后,仍以雍、秦为务。
刘曜的横冲直撞,本来就在关中,所以僭号之后,仍然以雍州、秦州为主要经营方向。
曜长水校尉尹车谋反,潜结巴酋徐库彭。
刘曜的长水校尉尹车谋反,暗中勾结巴人首领徐库彭。
曜诛车,囚库彭等五十余人,欲杀之。
刘曜杀了尹车,囚禁了徐库彭等五十多人,想要杀掉他们。
其光禄大夫游子远谏,曜怒,幽之,而尽杀库彭等。
他的光禄大夫游子远进谏,刘曜发怒,把游子远关押起来,然后把徐库彭等人全部杀掉。
于是巴氐尽叛,推巴归善王句渠知为主。
于是巴氐全部反叛,推举巴人首领归善王句渠知为首领。
四山羌、氐、巴、羯,应之者三十余万。
四面山中的羌、氐、巴、羯,响应他的有三十多万。
关中大乱,城门昼闭。
关中大乱,城门白天都关闭。
乃释子远,用其计,大赦境内,而使子远讨平之。
刘曜于是释放了游子远,采用他的计策,在境内大赦,并且派游子远去讨伐平定了他们。
先是上郡氐、羌十余万落,保险不降。
在此之前,上郡的氐、羌有十多万落,据守险要不投降。
上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上郡,见第二章第二节。
酋大虚除权渠,自号秦王。
他们的首领虚除权渠,自称秦王。
子远又破禽其子伊余,降之。
游子远又打败并擒获了他的儿子虚除伊余,招降了他。
西戎之中,权渠部最强,皆禀其命而为寇暴,权渠既降,莫不归附。
在西戎之中,虚除权渠的部落最强,各部落都受他指挥而为寇作乱,虚除权渠投降之后,没有不归附的。
后曜又亲征氐、羌。
后来刘曜又亲自征讨氐、羌。
《通鉴》系永昌元年(322)。
《通鉴》把这事系于永昌元年(322年)。
仇池杨难敌,率众来距,曜前锋击败之。
仇池的杨难敌,率领部众前来抵抗,刘曜的前锋打败了他。
仇池者,山名,在今甘肃成县西。
仇池是山名,在今甘肃成县西。
以山巅有池,故曰仇池,池盖今所谓火山湖也。
因为山顶有池,所以叫仇池,这个池大概就是今天所说的火山湖。
略阳清水氐杨氏,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略阳清水氐人杨氏(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秦、汉以来,世居陇右为豪族。
从秦、汉以来,世代居住在陇右,是豪强大族。
汉献帝建安中,有杨腾者,为部落大帅。
汉献帝建安年间,有个叫杨腾的,是部落的大帅。
腾子驹,勇健多计略,始徙仇池。
杨腾的儿子杨驹,勇猛强健且多智谋,开始迁徙到仇池。
仇池地方百顷,因以百顷为号。
仇池地方有百顷,因此以“百顷”作为名号。
四面斗绝高平。
四周陡峭,高而平。
地方二十余里。
方圆二十多里。
羊肠盘道,三十六回。
羊肠般的盘山小路,有三十六道弯。
山上丰水泉,煮水成盐。
山上水泉丰富,煮水可以成盐。
驹后有名千万者,拜为百顷氐王。
杨驹的后代中有个叫杨千万的人,被任命为百顷氐王。
与兴国氐王阿贵,兴国,城名,在今甘肃秦安县东北。
他与兴国氐王阿贵(兴国是城名,在今甘肃秦安县东北)。
俱从马超为乱。
一同跟随马超作乱。
超破之后,阿贵为夏侯渊攻灭,千万西南入蜀。
马超被击败之后,阿贵被夏侯渊攻灭,杨千万向西南进入蜀地。
千万孙飞龙,渐强盛,晋武帝假征西将军。
杨千万的孙子杨飞龙,逐渐强盛,晋武帝授予他征西将军的官号。
《魏书·氐传》作平西将军。
《魏书·氐传》写作平西将军。
还居略阳。
他回到略阳居住。
无子,养外甥令狐氏子为子,名戊搜。
他没有儿子,便收养外甥令狐氏的儿子为养子,名叫杨戊搜。
惠帝元康六年(296),避齐万年之乱,率部落四千家,还保百顷,自号辅国将军右贤王。
惠帝元康六年(296年),为躲避齐万年之乱,他率领部落四千家,回去据守百顷,自称辅国将军、右贤王。
关中人士奔流者多依之。
关中流亡的人士大多去依附他。
愍帝以为骠骑将军左贤王。
晋愍帝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左贤王。
时南阳王保在上邽,又以戊搜子难敌为征南将军。
当时南阳王司马保在上邽,又任命杨戊搜的儿子杨难敌为征南将军。
建兴五年(317),戊搜卒,难敌袭位。
建兴五年(317年),杨戊搜去世,杨难敌继承了他的位置。
与弟坚头分部曲。
他与弟弟杨坚头分别率领部曲。
难敌号左贤王,屯下辨,汉道,后汉为县,在成县西。
杨难敌号称左贤王,屯驻在下辨(汉代为道,后汉改为县,在成县西)。
坚头号右贤王,屯河池。
杨坚头号称右贤王,屯驻在河池。
汉县,在今甘肃徽县西。
河池是汉代县,在今甘肃徽县西。
以上据《宋书·氐传》及《三国志·四裔传注》引《魏略》。
以上根据《宋书·氐传》以及《三国志·四裔传注》引用的《魏略》。
难敌为曜所败,退保仇池。
杨难敌被刘曜打败,退守仇池。
仇池诸氐、羌,多降于曜。
仇池的各部氐、羌,大多投降了刘曜。
曜西讨杨韬于南安。
刘曜在西面的南安讨伐杨韬。
韬,南阳王保之将。
杨韬是南阳王司马保的将领。
南安,见第二章第二节。
南安,见第二章第二节。
韬惧,与陇西大守梁勋等降于曜。
杨韬害怕,与陇西太守梁勋等人投降了刘曜。
陇西,见第二章第二节。
陇西,见第二章第二节。
曜又进攻仇池。
刘曜又进攻仇池。
时曜寝疾,兼疠疫甚,乃遣使说难敌。
当时刘曜卧病,加上瘟疫很厉害,于是派使者去劝说杨难敌。
难敌即遣使称藩。
杨难敌当即派使者前来称藩。
陈安请朝,曜以疾笃不许。
陈安请求朝见,刘曜因为病重不允许。
安怒,且以曜为死也,遂大掠而归。
陈安发怒,而且认为刘曜已经死了,于是大肆抢掠后回去。
曜乘马舆还,使其将呼延寔监辎重于后,安要击,没之。
刘曜乘坐马舆返回,派他的将领呼延寔在后边监督辎重,陈安半路截击,消灭了他们。
又使将袭拔汧城。
又派将领袭击并攻下了汧城。
汉汧县,在今陕西陇县南。
汧是汉代县,在今陕西陇县南。
西州氐、羌悉从安。
西州的氐、羌全部跟从了陈安。
安士马雄盛,众十余万。
陈安的兵马雄壮强盛,部众有十多万。
大宁元年(323),安攻曜征西刘贡于南安。
大宁元年(323年),陈安在南安攻打刘曜的征西将军刘贡。
休屠王石武,先以桑城降曜,桑城,见第二章第四节。
休屠王石武,先前已献出桑城投降刘曜(桑城,见第二章第四节)。
及是,自桑城将攻上邽,以解南安之围。
到这时,他从桑城准备攻打上邽,来解除南安之围。
安驰归,贡追败其后军。
陈安飞马赶回,刘贡追击打败了他的后军。
安又驰还赴救,而武骑大至。
陈安又飞马赶回救援,而石武的骑兵大举到来。
安众大溃,以骑八千奔陇城。
陈安的部众大溃败,他率领八千骑兵逃奔陇城。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贡围之。
刘贡包围了陇城。
曜又亲征。
刘曜又亲自出征。
安突围出,欲引上邽、平襄之众,还解陇城之围。
陈安突围而出,想要率领上邽、平襄的部众,回头来解陇城之围。
平襄,汉县,在今甘肃通渭县西南。
平襄是汉代县,在今甘肃通渭县西南。
而上邽被围,平襄已败,乃南走陕中。
然而上邽已被包围,平襄已经战败,他便向南逃往陕中。
陕同陿,在陇城南。
陕(同“狭”)在陇城以南。
曜使将追斩之。
刘曜派将领追上并斩杀了陈安。
陇、上邽降。
陇城、上邽投降。
氐、羌悉下,并送质任。
氐、羌全部下山,并送来了人质。
杨难敌闻安平,内怀危惧,奔于汉中。
杨难敌听说陈安被平定,内心危惧,逃奔汉中。
《宋书》本传云:与坚头俱奔晋寿,臣于李雄。
《宋书》本传说:他与杨坚头一同逃奔晋寿,向李雄称臣。
《晋书·成帝纪》:咸和六年(331),七月,李雄将李寿侵阴平、武都,氐帅杨难敌降之。
《晋书·成帝纪》:咸和六年(331年)七月,李雄的将领李寿侵犯阴平、武都,氐人首领杨难敌投降了他。
《李雄载记》:难敌兄弟为刘曜所破,奔葭萌,遣子入质。
《李雄载记》:杨难敌兄弟被刘曜打败后,逃奔葭萌,派儿子去做人质。
晋寿,见第三章第六节。
晋寿,见第三章第六节。
阴平,汉道,魏为县,又置郡,在今甘肃文县西北。
阴平,汉代为道,曹魏时为县,又设置了郡,在今甘肃文县西北。
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葭萌,见第三章第六节。
葭萌,见第三章第六节。
曜以其大鸿胪田崧为益州刺史,镇仇池。
刘曜任命他的大鸿胪田崧为益州刺史,镇守仇池。
先是,《晋书·张茂传》事在大兴四年(321),《通鉴》系大宁元年(323)。
在这之前(《晋书·张茂传》记载此事在大兴四年(321年),《通鉴》系于大宁元年(323年))。
曜遣其将刘咸攻张茂将韩璞于冀城,冀,汉县,晋废,在今甘肃甘谷县南。
刘曜派他的将领刘咸在冀城攻打张茂的将领韩璞(冀是汉代县,晋朝废除,在今甘肃甘谷县南)。
呼延寔攻宁羌护军阴鉴于桑壁。
呼延寔在桑壁攻打宁羌护军阴鉴。
胡三省曰:当在南安东。
胡三省说:应当在南安以东。
临洮人翟松、石琮等逐令长,以县应曜。
临洮人翟松、石琮等人驱逐了县令,率县响应刘曜。
临洮,秦县,今甘肃岷县。
临洮是秦代县,即现在的甘肃岷县。
河西大震。
河西地区大为震动。
茂出次石头,胡三省曰:在姑臧城东。
张茂出兵驻扎在石头(胡三省说:在姑臧城东)。
姑臧,见第三章第七节。
姑臧,见第三章第七节。
遣参军陈珍击走之。
派参军陈珍把他们打跑了。
遂复南安。
于是收复了南安。
永昌初,茂使韩璞取陇西、南安之地,以置秦州。
永昌初年,张茂派韩璞夺取了陇西、南安的土地,用来设置秦州。
及曜平陈安,刘岳方与茂相持于河上。
到刘曜平定了陈安时,刘岳正与张茂在黄河边相持。
曜自陇上长驱至河,戎卒二十八万五千,临河列营,扬声欲百道俱渡,直至姑臧。
刘曜从陇上长驱直入到达黄河边,有战士二十八万五千人,在河边排列营寨,扬言要从上百个渡口一齐渡河,直抵姑臧。
茂惧,遣使称藩。
张茂恐惧,派使者前来称藩。
曜拜为凉州牧凉王。
刘曜任命他为凉州牧、凉王。
大宁三年(325),茂卒,无子,寔子骏嗣,曜复以茂官爵授之。
大宁三年(325年),张茂去世,没有儿子,张寔的儿子张骏继承,刘曜又把张茂的官爵授给了他。
咸和初,骏遣武威大守窦涛、金城大守张阆、武兴大守辛岩、扬烈将军宋辑等曾韩璞讨秦州诸郡。
咸和初年,张骏派武威太守窦涛、金城太守张阆、武兴太守辛岩、扬烈将军宋辑等人会同韩璞讨伐秦州各郡。
武威、金城,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武威、金城,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武兴郡,惠帝永宁中,张轨表合秦、雍流移人所置,在姑臧西北。
武兴郡,是惠帝永宁年间,张轨上表合并秦州、雍州的流民设置的,在姑臧西北。
曜遣其将刘胤来距。
刘曜派他的将领刘胤前来抵抗。
璞军溃。
韩璞的军队溃败。
胤乘胜追奔,济河,攻陷令居,汉县,今甘肃永登县西北。
刘胤乘胜追击,渡过黄河,攻陷了令居(汉代县,即现在的甘肃永登县西北)。
入据振武。
进入并占据了振武。
胡三省曰:在姑臧东南。
胡三省说:在姑臧东南。
河西大震。
河西地区大为震动。
曜复攻枹罕。
刘曜又攻打枹罕。
汉县,晋废,今甘肃导河县。
枹罕是汉代县,晋朝废除,即现在的甘肃导河县。
护军辛晏告急。
护军辛晏告急。
骏使韩璞、辛岩率步骑二万击之。
张骏派韩璞、辛岩率领两万步骑兵去攻打刘曜。
战于临洮,大为曜军所败。
在临洮交战,被刘曜的军队打得大败。
璞等退走。
韩璞等人撤退逃跑。
骏遂失河南之地。
张骏于是失去了黄河以南的土地。
刘曜兵锋,看似锐利,实则所遇者皆小敌,以之戡定秦、雍,慑服凉州,尚虞不足,况欲长驱中原邪?
刘曜的兵锋,看似锐利,但实际上所遇到的都是小敌,用他来平定秦州、雍州,镇服凉州,尚且担心不够,何况想要长驱直入中原呢?
而曜且荒淫无度。
而且刘曜又荒淫无度。
曜之徙都也,起光世殿于前,紫光殿于后。
刘曜迁都的时候,在前面建造了光世殿,在后面建造了紫光殿。
缮宗庙、社稷、南北郊。
修缮了宗庙、社稷坛、南郊和北郊。
又立大学、小学。
又设立了太学、小学。
起酆明观。
建造了酆明观。
立西宫。
修建了西宫。
建陵霄台于滈池。
在滈池旁边建造了陵霄台。
在长安西南。
滈池在长安西南。
又将于霸陵西南营寿陵,霸陵,汉文帝陵,在长安之东。
又将在霸陵的西南营造寿陵(霸陵是汉文帝的陵墓,在长安的东面)。
周回四里。
周长四里。
下深二十五丈。
往下深二十五丈。
以铜为棺椁,黄金饰之。
用铜做棺椁,用黄金装饰。
侍中乔豫、和苞谏,曜乃停之,封豫安昌子,苞平舆子,并领谏议大夫。
侍中乔豫、和苞进谏,刘曜才停止了这项工程,封乔豫为安昌子、和苞为平舆子,并让他们兼任谏议大夫。
省酆明囿,以与贫户。
削减了酆明囿,把它分给了贫苦的人家。
然将葬其父及妻也,复亲如粟邑,以规度之。
然而在将要安葬他的父亲和妻子时,他又亲自前往粟邑,去规划墓地的规模。
负土为坟。
亲自背土筑成坟墓。
其下周回二里。
坟墓的下面周长二里。
作者继以脂烛。
劳作的人接着用脂烛照明连夜赶工。
怨呼之声,盈于道路。
怨恨呼号的声音,充满了道路。
游子远谏,不纳。
游子远进谏,刘曜不采纳。
后复遣使增其父及妻墓高九十尺。
后来又派使者加高了他父亲和妻子坟墓的高度九十尺。
其侈,亦几与刘聪无异矣。
他的奢侈,也几乎和刘聪没有什么不同了。
石勒之破靳明也,遣其左长史王修献捷于曜。
石勒攻破靳明之后,派他的左长史王修向刘曜报捷。
曜遗郭汜等署勒大宰,进爵赵王。
刘曜派郭汜等人授予石勒太宰的官职,进封爵位为赵王。
勒舍人曹平乐,因使留仕于曜,言于曜曰:“勒遣修等来,外表至虔,内觇大驾强弱。
石勒的舍人曹平乐,因为出使而留在刘曜那里做官,他对刘曜说:“石勒派王修等人来,表面上极为虔诚,实际上是来窥探陛下的强弱。
谋待修之返,将轻袭乘舆。
他谋划等王修回去后,就要轻兵袭击陛下。”
时曜势实残弊,惧修宣之。
当时刘曜的势力实际上残破衰败,担心王修回去后会宣扬出去。
曜大怒,追汜等还,斩修粟邑,停大宰之授。
刘曜大怒,追回了郭汜等人,在粟邑斩了王修,停止了太宰的授予。
勒大怒,下令曰:“孤兄弟之奉刘家,人臣之道过矣。
石勒大怒,下令说:“我兄弟侍奉刘家,作为人臣的道义已经过分了。
石虎,勒之从子,勒父幼而子之,故或称勒弟,勒此令亦以弟视之,盖胡人不甚重昭穆也。
石虎是石勒的侄子,石勒的父亲从小就把他当儿子养,所以有时也称他为石勒的弟弟,石勒这道命令也把他看作弟弟,大概是因为胡人不很看重辈分。
勒杖虎以专征之任,其克定四方,虎战功颇多,故有是言。
石勒把专事征伐的重任交付给石虎,他能够克定四方,石虎的战功很多,所以有这样的说法。
观是言,便知虎非勒所能制。
看这句话,就知道石虎不是石勒所能制服的。
勒身后之祸,盖势有必至矣。
石勒死后的祸患,大概是情势必然导致的。
赵王赵帝,孤自为之,名号大小,岂其所节邪?”
赵王也好,赵帝也好,我自己来做,名号的大小,难道是他能限制的吗?”
大兴二年(319),勒伪称赵王。
大兴二年(319年),石勒僭称赵王。
勒将石他,自雁门出上郡,雁门,见第二章第二节。
石勒的将领石他,从雁门出发到上郡去(雁门,见第二章第二节)。
袭北羌王盆句除,俘获而归。
袭击北羌王盆句除,俘获了很多人回来。
曜大怒,投袂而起,次于渭城。
刘曜大怒,拂袖而起,驻扎在渭城。
见第三章第三节。
见第三章第三节。
遣刘岳追之。
派刘岳去追击石他。
曜次于富平,魏县,今陕西富平县。
刘曜驻扎在富平(富平是曹魏时的县,即现在的陕西富平县)。
为岳声援。
作为刘岳的声援。
岳及石他战于河滨,败之,斩他。
刘岳与石他在黄河边交战,打败了石他,斩杀了石他。
上郡距襄国远,声势不相接,故勒不能报。
上郡距离襄国很远,声势不相连接,所以石勒不能报复。
大宁二年(324),勒遣石生屯洛阳。
大宁二年(324年),石勒派石生屯驻洛阳。
明年,四月,李矩等并溃归。
第二年四月,李矩等人都溃败而归。
于是关内、河东,皆虞逼处,刘、石兵争始棘矣。
于是关内、河东地区,都处于危急逼迫的境地,刘曜和石勒之间的军事争夺开始激烈起来。
生攻曜河内大守尹平于新安,河内,见第二章第二节。
石生在新建攻打刘曜的河内太守尹平(河内,见第二章第二节)。
新安,见第三章第三节。
新安,见第三章第三节。
斩之。
斩杀了尹平。
曜遣刘岳攻生于洛阳。
刘曜派刘岳去洛阳攻打石生。
配以近郡甲士五千,宿卫精卒一万,济自孟津。
拨给附近郡的甲士五千人、宿卫精兵一万人,从孟津渡河。
见第二章第二节。
见第二章第二节。
镇东呼延谟,率荆、司之众,胡三省曰:时荆州仍属晋,司州之地,多入后赵,刘曜得其民处之关中。
镇东将军呼延谟,率领荆州、司州的部众(胡三省说:当时荆州仍属于晋朝,司州的土地大多归入了后赵,刘曜得到那些百姓安置在关中)。
或曰:刘聪以洛阳为荆州,此所谓荆、司,皆晋司州之众也。
有人说:刘聪把洛阳作为荆州,这里所说的荆州、司州,都是晋朝司州的百姓。
自崤、渑而东。
从崤山、渑池向东进发。
崤山,在河南洛宁县西北,西接陕县,东接渑池。
崤山在河南洛宁县西北,西面连接陕县,东面连接渑池。
渑池之西北,则渑坂也。
渑池的西北面,就是渑坂。
岳围石生于金墉。
刘岳把石生包围在金墉城。
见第三章第二节。
见第三章第二节。
石虎率步骑四万,入自成皋关。
石虎率领四万步骑兵,从成皋关进入。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战于洛西,岳师败绩。
在洛阳西面交战,刘岳的军队战败。
岳中流矢,退保石梁。
刘岳身中流箭,退守石梁。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虎遂堑栅列围。
石虎于是挖壕沟、设栅栏、布列包围圈。
又败呼延谟,斩之。
又打败了呼延谟,斩了他。
曜亲率军援岳。
刘曜亲自率军救援刘岳。
虎率骑三万来距。
石虎率领三万骑兵前来抵抗。
曜次于金谷,在洛阳西北。
刘曜驻扎在金谷(在洛阳西北)。
夜无故大惊,军溃,退如渑池。
夜里无缘无故地大惊,军队溃散,退到渑池。
汉县,在今洛宁县西。
渑池是汉代县,在今洛宁县西。
夜中又惊,士卒奔溃,遂归长安。
夜里又受惊,士兵奔逃溃散,于是回到了长安。
虎执岳,送于襄国,坑士卒万六千。
石虎抓住了刘岳,送到襄国,坑杀了一万六千名士兵。
此可见曜之不整,其士卒实无战心,不足以临大敌矣。
由此可见刘曜的军队不整肃,他的士兵实际上没有斗志,不足以面对大敌了。
咸和三年(328),七月,勒遣虎率众四万,自轵关入,在今河南济源县西北。
咸和三年(328年)七月,石勒派石虎率领四万部众,从轵关进入(轵关在今河南济源县西北)。
伐曜河东,进攻蒲坂。
讨伐刘曜的河东地区,进攻蒲坂。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八月,曜尽中外精锐,水陆赴之。
八月,刘曜拿出国内外的全部精锐部队,水陆并进前去迎战。
自卫关北济。
从卫关以北渡河。
在今河南汲县。
卫关在今河南汲县。
虎惧,引退。
石虎害怕了,领兵后退。
追之,及于高候,胡三省曰:杜佑曰:今绛州闻喜县北有高候原。
刘曜追击,在高候追上了(胡三省说:杜佑说:现在的绛州闻喜县北面有高候原)。
闻喜,今山西闻喜县。
闻喜,即现在的山西闻喜县。
大战,败之,斩其将石瞻,枕尸二百余里,收其资杖亿计。
大战一场,刘曜打败了石虎,斩杀了他的将领石瞻,尸体枕藉二百多里,缴获的物资武器数以亿计。
虎奔朝歌。
石虎逃奔朝歌。
见第三章第三节。
见第三章第三节。
曜遂济自大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刘曜于是从大阳渡河(见第三章第四节)。
攻石生于金墉。
去金墉攻打石生。
荥阳、野王皆降,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荥阳、野王都投降了(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野王,汉县,今河南沁阳县。
野王是汉代县,即现在的河南沁阳县。
时后赵皆以为郡。
当时后赵都把它们作为郡。
襄国大震。
襄国大为震动。
十二月,勒命石堪、石聪及其豫州刺史桃豹等会荥阳,石虎进据石门。
十二月,石勒命令石堪、石聪以及他的豫州刺史桃豹等人在荥阳会合,石虎进军占据石门。
《水经注》:汉灵帝于敖城西北,垒石为门,以遏浚仪渠口,谓之石门。
《水经注》:汉灵帝在敖城的西北面,垒起石头筑成门,用来拦阻浚仪渠的水口,称之为石门。
而荥渎受河水,亦有石门。
而荥渎接受黄河水的地方,也有石门。
案敖城,在荥阳西北敖山上。
案敖城在荥阳西北的敖山上。
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
石勒率领四万步骑兵赶赴金墉。
诸军集于成皋,步卒六万,骑二万七千。
各路军队聚集在成皋,步兵六万,骑兵二万七千。
诡道兼路,出于巩、警之间。
他们走近路兼程,出现在巩县和訾城之间。
巩,东周畿内国,今河南巩县。
巩是东周王畿内的封国,即现在的河南巩县。
訾,周邑,在巩县西南。
訾是周朝城邑,在巩县西南。
曜摄金墉之围,陈于洛西。
刘曜解除了对金墉的包围,在洛阳西面列阵。
勒攻之,曜军大溃。
石勒攻打他,刘曜的军队大溃散。
曜少而淫酒,末年尤甚,将战,饮酒数斗,比出,复饮酒斗余,昏醉奔退,为堪所执,送于襄国,后为勒所杀。
刘曜从年轻时便酗酒,晚年尤其严重,将要作战时,饮酒数斗,等出发时,又饮酒一斗多,昏醉着奔逃撤退,被石堪抓获,送到襄国,后来被石勒所杀。
曜子熙、胤等,胤本曜世子,靳准之乱,没于黑匿郁鞠部。
刘曜的儿子刘熙、刘胤等人(刘胤本为刘曜的世子,靳准之乱时,陷没在黑匿郁鞠的部落中)。
曜僭位,遂立熙为大子。
刘曜僭位后,便立刘熙为太子。
后胤自言,郁鞠送之。
后来刘胤自己说出身世,郁鞠把他送了回来。
曜以熙为后妻羊氏所生,羊有宠,哀之,遂未更易。
刘曜因为刘熙是后妻羊氏所生,羊氏受宠爱,怜悯他,于是没有更换太子。
议西保秦州。
他们商议向西退保秦州。
尚书胡勋曰:“今虽丧主,国尚全完;将士情一,未有离叛;可共并力距险,走未晚也。
”尚书胡勋说:“如今虽然丧失了君主,国家尚保全完好;将士们情绪一致,还没有离心反叛;可以共同合力据守险要,逃跑还不晚。”
胤怒其沮众,斩之。
刘胤恼恨他动摇军心,把他斩首。
四年(329),二月,率百官奔于上邽。
咸和四年(329年)二月,刘胤率领百官逃奔到上邽。
关中扰乱。
关中地区混乱。
将军蒋英、辛恕,拥众数十万,据长安,遣使招勒。
将军蒋英、辛恕,拥有部众数十万,占据长安,派使者去招引石勒。
勒遣石生率洛阳之众以赴之。
石勒派石生率领洛阳的部众前去。
胤及刘遵,率众数万,将攻石生于长安。
刘胤和刘遵,率领数万部众,将要到长安去攻打石生。
九月,勒使虎率骑二万距胤。
九月,石勒派石虎率领两万骑兵去抵抗刘胤。
战于义渠,秦县,后汉省,在今甘肃宁县西北。
在义渠交战(义渠是秦代县,后汉废除,在今甘肃宁县西北)。
为虎所败。
被石虎打败。
胤奔上邽。
刘胤逃奔上邽。
虎乘胜追之,上邽溃,虎执熙、胤并将相诸王等,及其诸卿校公侯已下三千余人,皆杀之。
石虎乘胜追击,上邽崩溃,石虎抓住了刘熙、刘胤以及将相诸王等人,连同他们的卿、校、公、侯以下三千多人,全部杀掉。
前赵亡。
前赵灭亡。
五年(330),勒僭号赵天王,行皇帝事。
咸和五年(330年),石勒僭称赵天王,行皇帝之事。
是岁,八月,遂僭即皇帝位。
这一年八月,便僭即皇帝位。
《晋书·载记》云:勒自襄国都临漳。
《晋书·载记》说:石勒从襄国迁都到临漳。
即邺,晋避愍帝讳,改为临漳县。
即邺城,晋朝为避愍帝司马邺的讳,改为临漳县。
以成周土中,汉、晋旧都,复有移都之意,乃命洛阳为南都。
因为成周处于天下中心,是汉、晋的旧都,石勒又有迁都的想法,于是下令以洛阳为南都。
然勒实并未能都邺也。
然而石勒实际上并没有能够迁都邺城。
第二节 后赵盛衰
第二节 后赵盛衰
在五胡之中,石勒确可称为一人物,以其性虽剽狡,而于中国之情形,颇能晓解也。
在五胡之中,石勒确实可以称为一个人物,因为他虽然性情剽悍狡猾,但对于中国的情况,却很能理解。
羯本小种,所以能纵横中原,几至尽并北方者非其种姓之强大,实由勒在诸胡中剽狡独绝,勒死之后继之者无复雄材;而石虎之淫暴,且为诸胡之冠;而胡、羯遂忽焉以尽矣。
羯族本来是小的种族,之所以能够纵横中原,几乎全部吞并北方的,不是因为他的种族强大,实在是因为石勒在诸胡中剽悍狡猾独绝一时,石勒死后继承他的人没有了雄才;而石虎的淫乱残暴,又是诸胡之最;于是胡、羯很快就覆灭了。
石勒之戕苟晞,杀王浚,破刘琨,没邵续,执段匹磾,害徐龛,皆已见前。
石勒杀害苟晞、杀死王浚、打败刘琨、消灭邵续、抓获段匹磾、害死徐龛,都已在前面见过了。
时刘遐为兖州刺史,自邹山退屯下邳。
当时刘遐为兖州刺史,从邹山退守下邳。
邹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邹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下邳,见第三章第三节。
下邳,见第三章第三节。
琅邪内史孙默叛降于勒。
琅邪内史孙默反叛投降了石勒。
永昌元年八月。
此事在永昌元年(322年)八月。
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于是冀、并、幽州,辽西以西诸屯结,皆陷于勒。
于是冀州、并州、幽州,辽西以西的各屯聚壁垒,都陷落在石勒手中。
徐、兖间壁垒,亦多送任请降。
徐州、兖州之间的壁垒,也大多送上人质请求投降。
及曹嶷亡,而青州诸郡县壁垒亦尽陷。
到曹嶷败亡后,青州各郡县的壁垒也全部陷落。
祖约退屯寿春,见第三章第四节。
祖约退守寿春(见第三章第四节)。
勒复使其将王阳屯于豫州。
石勒又派他的将领王阳屯驻在豫州。
先是朝廷以王邃督青、徐、幽、平,镇淮阴。
在此之前,朝廷任命王邃都督青州、徐州、幽州、平州,镇守淮阴。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卞敦为徐州刺史,镇泗口。
卞敦为徐州刺史,镇守泗口。
在今清河县境。
泗口在今清河县境内。
大宁元年(323),三月,勒陷下邳,敦退保盱眙。
大宁元年(323年)三月,石勒攻陷下邳,卞敦退守盱眙。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明年,正月,石瞻复寇下邳。
第二年正月,石瞻又侵犯下邳。
东莞大守竺珍,东海大守萧诞,皆叛降勒。
东莞太守竺珍、东海太守萧诞,都反叛投降了石勒。
东莞,见第三章第一节。
东莞,见第三章第一节。
东海,见第三章第三节。
东海,见第三章第三节。
刘遐又自下邳退保泗口。
刘遐又从上邳退守泗口。
卞敦以畏懦征。
卞敦因为畏怯懦弱被征召回去。
邃、约、遐亦以王敦之乱,还卫京师。
王邃、祖约、刘遐也因为王敦之乱,回师保卫京师。
乱平,以遐为徐州刺史,代邃镇淮阴。
王敦之乱平定后,任命刘遐为徐州刺史,代替王邃镇守淮阴。
檀赟为兖州刺史,仍守邹山。
檀赟为兖州刺史,仍然镇守邹山。
檀赟从《本纪》,《载记》作斌。
檀赟根据《本纪》的写法,《载记》写作“檀斌”。
三年(325),四月,石良攻邹山,陷之。
大宁三年(325年)四月,石良攻打邹山,攻陷了它。
石良亦据《本纪》,《载记》作石瞻。
石良也是根据《本纪》的写法,《载记》写作“石瞻”。
朝以郗鉴督青、兖,仅镇广陵而已。
朝廷任命郗鉴都督青州、兖州,仅仅镇守广陵罢了。
广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广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时李矩等亦皆溃归,都尉鲁潜,以许昌叛降于勒。
当时李矩等都已经溃败而回,都尉鲁潜,献出许昌反叛投降了石勒。
许昌,见第三章第二节。
许昌,见第三章第二节。
勒遂尽陷司、兖及徐、豫滨淮州郡。
石勒于是全部攻陷了司州、兖州以及徐州、豫州沿淮河的州郡。
咸和元年(326),五月,刘遐卒,以郗鉴领徐州刺史,郭默为北中郎将,领遐部曲。
咸和元年(326年)五月,刘遐去世,朝廷任命郗鉴兼任徐州刺史,郭默为北中郎将,统领刘遐的部曲。
遐妹夫田防,及遐故将史迭、卞咸、李龙等不乐他属,共立遐子肇,袭遐故位以叛。
刘遐的妹夫田防,以及刘遐的旧将史迭、卞咸、李龙等人不愿意归属他人,共同拥立刘遐的儿子刘肇,继承刘遐的旧位反叛。
诏郭默等讨之。
下诏命郭默等人讨伐他们。
始上道,临淮大守刘矫,临淮,见第三章第二节。
刚刚上路,临淮太守刘矫(临淮,见第三章第二节)。
率将士数百,掩袭遐营,迭等迸走,斩防及咸,又追斩迭、龙于下邳。
率领几百名将士,偷袭了刘遐的营寨,史迭等人逃走,斩杀了田防和卞咸,又在下邳追击斩杀了史迭和李龙。
十一月,石聪攻寿春,不克,遂侵逡遒、阜陵。
十一月,石聪攻打寿春,没有攻克,于是侵犯逡遒、阜陵。
汉浚道县,晋作逡道,今安徽合肥县东。
汉代浚道县,晋朝写作逡道,即现在的安徽合肥县东。
阜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阜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历阳大守苏峻遣将韩晃击走之。
历阳太守苏峻派将领韩晃打退了他。
历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历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济岷大守刘戢,将军张阖等叛,胡三省曰:“《晋志》曰:或云:魏平蜀,徙其豪将家于济河北,为济岷郡。
济岷太守刘戢、将军张阖等人反叛(胡三省说:“《晋志》说:有人说:魏平定蜀后,把蜀地的豪强将领家迁到济水以北,设置济岷郡。
《大康地志》无此郡,未详。”
《大康地志》没有这个郡,不详。”)
害下邳内史夏嘉,以下邳降于石生。
杀害了下邳内史夏嘉,献出下邳投降了石生。
明年,峻与祖约俱反。
第二年,苏峻和祖约一起反叛。
三年(328),四月,勒攻宛,南阳大守王国叛降于勒。
咸和三年(328年)四月,石勒攻打宛城,南阳太守王国反叛投降了石勒。
宛、南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宛城、南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石瞻攻河南大守王羡于邾,陷之。
石瞻在邾城攻打河南太守王羡,攻陷了邾城。
河南,见第二章第二节。
河南,见第二章第二节。
邾,汉县,在今湖北黄冈县西北。
邾是汉代县,在今湖北黄冈县西北。
七月,石聪、石堪陷寿阳,祖约奔历阳。
七月,石聪、石堪攻陷寿阳,祖约逃奔历阳。
四年(329),二月,苏峻败,约降于勒。
咸和四年(329年)二月,苏峻失败,祖约投降了石勒。
五年(330),五月,勒将刘征,聚众数千,浮海寇南沙,晋县,在今江苏常熟县西北。
咸和五年(330年)五月,石勒的将领刘征,聚集了几千人,渡海侵犯南沙(南沙是晋代县,在今江苏常熟县西北)。
进入海虞。
进入海虞。
晋县,在常熟东。
海虞是晋代县,在常熟以东。
六年(331),正月,复寇娄县,汉县,在今江苏昆山县东北。
咸和六年(331年)正月,又侵犯娄县(娄县是汉代县,在今江苏昆山县东北)。
掠武进。
抢掠武进。
晋县,在今江苏武进县西北。
武进是晋代县,在今江苏武进县西北。
朝以郗鉴戍京口,见第四章第二节。
朝廷任命郗鉴戍守京口(见第四章第二节)。
督扬州之晋陵、吴郡诸军事,讨平之。
都督扬州的晋陵、吴郡诸军事,讨伐平定了他们。
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吴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吴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勒又使其荆州监军郭敬,南蛮校尉董功寇襄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石勒又派他的荆州监军郭敬、南蛮校尉董功侵犯襄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南中郎将周抚奔武昌。
南中郎将周抚逃奔武昌。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中州流人,悉降于勒。
中州的流民,全部投降了石勒。
敬毁襄阳,迁其百姓于沔北,城樊城以戍之。
郭敬毁坏了襄阳,把那里的百姓迁到沔水以北,修筑樊城来戍守。
樊城,在襄阳对岸。
樊城在襄阳的对岸。
王师复戍襄阳。
朝廷军队又重新戍守襄阳。
七年(332),四月,敬又攻陷之。
咸和七年(332年)四月,郭敬又攻陷了襄阳。
遂南略江西。
于是向南劫掠江西地区。
七月,陶侃遣子斌与江夏相桓宣乘虚克樊城。
七月,陶侃派儿子陶斌与江夏相桓宣乘虚攻克了樊城。
江夏,见第三章第四节。
江夏,见第三章第四节。
侃兄子臻,与竟陵大守李阳拔新野、襄阳。
陶侃的侄子陶臻,与竟陵太守李阳攻下了新野、襄阳。
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新野,见第三章第三节。
新野,见第三章第三节。
敬旋师救樊,大败,宣复镇襄阳。
郭敬回师救援樊城,大败,桓宣又重新镇守襄阳。
咸康五年(339),郗鉴卒,以蔡谟都督徐、兖、青三州,及扬州之晋陵、豫州之沛郡诸军事,领徐州刺史。
咸康五年(339年),郗鉴去世,朝廷任命蔡谟都督徐州、兖州、青州三州,以及扬州的晋陵、豫州的沛郡诸军事,兼任徐州刺史。
沛郡,见第三章第一节。
沛郡,见第三章第一节。
时石虎于青州造船数百,掠缘海诸县,所在杀戮。
当时石虎在青州建造了几百艘船,抢劫沿海各县,到处杀戮。
谟所统七千余人,所戍东至土山,在江宁县东。
蔡谟所统领的七千多人,戍守的地盘东到土山(在江宁县东)。
西至江乘,见第三章第九节。
西到江乘(见第三章第九节)。
几于缘江设守已。
几乎是沿着长江设置守备罢了。
石勒世子兴早死,以第二子弘为世子,僭位后立为大子。
石勒的世子石兴早年去世,以第二子石弘为世子,僭位后立为太子。
弘,程遐之甥也,勒以遐为右长史,总执朝政。
石弘是程遐的外甥,石勒以程遐为右长史,总领朝政。
又令弘省可尚书奏事,使中常侍严震参综可否,征伐刑断乃呈之。
又命令石弘审阅尚书的奏章,派中常侍严震参与综合决定,征伐和刑杀判决的事项才呈报给石勒。
又使弘镇邺,配以禁兵万人;车骑所统五十四营,悉以配之;又以骁骑领门臣祭酒王阳专统六夷以辅之;《通鉴》:愍帝建兴二年(314)《注》曰:“六夷,盖胡、羯、鲜卑、氐、羌、巴蛮,或曰:乌丸非巴蛮也。
”又派石弘镇守邺城,配给他禁兵一万人;车骑将军所统领的五十四营,也全部配给他;又以骁骑将军兼领门臣祭酒王阳专门统领六夷部落来辅佐他(《通鉴》:愍帝建兴二年(314年)注文说:“六夷,大概是指胡、羯、鲜卑、氐、羌、巴蛮,有人说:乌丸不是巴蛮。”)
穆帝永和六年(350)《注》曰:“六夷,胡、羯、氐、羌、段氏及巴蛮也。
”穆帝永和六年(350年)注文说:“六夷,是指胡、羯、氐、羌、段氏以及巴蛮。”)
窃疑当时虽有六夷之名,其种姓并无一定,故前史亦无的说。
我私下怀疑当时虽然有六夷的名称,其种族并没有一定的说法,所以前代史书也没有确切的说法。
47盖所以备石虎,然积重之势,断非如是遂能挽救也。
这大概是为了防备石虎,然而积重难返的形势,决不是这样就能够挽救的。
咸和八年(333),七月,勒死。
咸和八年(333年)七月,石勒去世。
虎执弘。
石虎抓了石弘。
收遐下廷尉。
逮捕了程遐,关入廷尉狱。
召其子邃率兵入宿卫。
召他的儿子石邃率兵入宫宿卫。
文武靡不奔散。
文武官员无不奔逃逃散。
弘大恐,让位于虎。
石弘非常恐惧,要把皇位让给石虎。
虎逼立之。
石虎逼迫立他。
勒妻刘氏谓石堪曰:“皇祚之灭,不复久矣,王将何以图之?”
石勒的妻子刘氏对石堪说:“皇祚的灭亡,不会很久了,王打算怎么对付呢?”
堪曰:“先帝旧臣,皆已斥外,众旅不复由人,宫殿之内,无所措筹。
”石堪说:“先帝的旧臣,都已经被排斥在外,军队不再由自己掌握,在宫殿之内,无从筹划。”
臣请出奔兖州,据廪丘,见第三章第三节。
请求让我出奔兖州,占据廪丘(见第三章第三节)。
挟南阳王为盟主,南阳王恢,勒少子。
挟持南阳王作为盟主(南阳王石恢,是石勒的小儿子)。
宣大后诏于牧守、征镇,令各率义兵,同讨桀逆。
向州牧守将、征镇大臣宣示太后的诏书,命令他们各自率领义兵,一同讨伐凶逆。”
于是微服轻骑袭兖州,失期不克。
于是便服轻骑袭击兖州,因为误了期限没有成功。
遂南奔谯城。
于是南逃谯城。
见第三章第三节。
见第三章第三节。
虎遣其将郭太等追击之,获堪于城父,汉县,在今安徽亳县东南。
石虎派他的将领郭太等人追击他,在城父抓住了石堪(城父是汉代县,在今安徽亳县东南)。
送襄国,炙而杀之。
送到襄国,用火烤杀了他。
征石恢还襄国。
征召石恢回襄国。
刘氏谋泄,虎杀之。
刘氏的计谋泄露,石虎杀了她。
尊弘母程氏为皇大后。
尊立石弘的母亲程氏为皇太后。
时石生镇关中,石朗镇洛阳,皆起兵。
当时石生镇守关中,石朗镇守洛阳,他们都起兵反抗石虎。
虎留子邃守襄国,统步骑七万,攻朗于金墉。
石虎留下儿子石邃守襄国,统领七万步骑兵,到金墉攻打石朗。
见第三章第二节。
见第三章第二节。
金墉溃,获朗,刖而斩之。
金墉被攻破,抓获了石朗,砍去双足后斩首。
进师攻长安。
进军攻打长安。
以石挺为前锋大都督。
以石挺为前锋大都督。
生遣将军郭权,率鲜卑涉斤众二万为前锋拒之。
石生派将军郭权,率领鲜卑涉斤部众二万人作为前锋抵抗石虎。
大战潼关,见第三章第三节。
在潼关大战(见第三章第三节)。
挺死,虎退奔渑池,汉县,在今河南洛宁县西。
石挺战死,石虎退逃到渑池(渑池是汉代县,在今河南洛宁县西)。
枕尸三百余里。
尸体枕藉三百多里。
鲜卑密通于虎,背生而击之。
鲜卑人秘密与石虎勾结,背叛石生转而攻击他。
生奔长安,潜于鸡头山。
石生逃奔长安,潜伏在鸡头山。
《括地志》:鸡头山,在成州上禄县东北二十里,在长安西南九百六十里。
《括地志》:鸡头山,在成州上禄县东北二十里,在长安西南九百六十里。
胡三省曰:原州平高县西百里亦有笄头山,在长安西八百里。
胡三省说:原州平高县西一百里也有笄头山,在长安西八百里。
按上禄,在今甘肃成县西南。
按上禄在今甘肃成县西南。
平高,即汉高平,北周改名,见第二章第二节。
平高,即汉代的高平,北周时期改名,见第二章第二节。
虎进攻长安,旬余,拔之。
石虎进攻长安,十多天,攻下长安。
生为部下所杀。
石生被部下所杀。
郭权据上邽归顺,上邽,见第三章第三节。
郭权占据上邽归顺朝廷(上邽,见第三章第三节)。
京兆、新平、扶风、冯翊、北地皆应之。
京兆、新平、扶风、冯翊、北地都响应他。
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虎遣郭敖及其子斌等率步骑四万讨之,次于华阴。
石虎派郭敖和他的儿子石斌等率领四万步骑兵去讨伐郭权,驻扎在华阴。
见第三章第三节。
见第三章第三节。
九年(334),四月,上邽豪族害权以降。
咸和九年(334年)四月,上邽的豪强杀了郭权然后投降。
虎废弘为海阳王,并程氏及勒子秦王宏、南阳王恢,幽诸崇训宫,寻杀之。
石虎废黜石弘为海阳王,连同程氏以及石勒的儿子秦王石宏、南阳王石恢,一起囚禁在崇训宫,不久便把他们全部杀害。
弘时年二十二。
石弘当时二十二岁。
虎称居摄赵天王。
石虎自称居摄赵天王。
咸康元年(335),九月,迁于邺。
咸康元年(335年)九月,石虎迁都到邺城。
三年(337),僭称大赵天王。
咸康三年(337年),石虎僭称大赵天王。
永和五年(349),僭即皇帝位。
永和五年(349年),石虎僭即皇帝位。
石虎本以兵起,故僭位之后,仍志在穷兵,然时胡、羯之势,已成强弩之末,而鲜卑、氐、羌日大,虎之穷兵,遂适以自促其亡矣。
石虎本是以军队起家的,所以僭位之后,仍然有志于穷兵黩武,然而当时胡、羯的势力,已成为强弩之末,而鲜卑、氐、羌却日益强大,石虎的穷兵黩武,结果恰恰加速了他自己的灭亡。
诸部落中,鲜卑慕容氏尤盛。
在众多部落中,鲜卑慕容氏尤其强盛。
建武初,元帝承制,拜慕容廆都督辽左杂夷、流人诸军事、大单于、昌黎公,昌黎,见第二章第二节。
建武初年,元帝秉承制命,任命慕容廆为都督辽左杂夷、流人诸军事、大单于、昌黎公(昌黎,见第二章第二节)。
廆让而不受。
慕容廆推让而不接受。
己遣长史浮海劝进。
不久便派长史渡海劝元帝登基。
帝即位,重申前命,廆固辞公封。
元帝即位后,重申先前的任命,慕容廆坚决推辞公的封爵。
时二京倾覆,幽、冀沦陷,廆刑政修明,虚怀引纳,流亡士庶多归之。
当时二京倾覆,幽州、冀州沦陷,慕容廆刑政修明,虚怀若谷吸引接纳,流亡的士人百姓大多归附他。
廆乃立郡以统流人;推举贤才,委以庶政。
慕容廆于是设立郡县来统管流民;推举贤才,把政务委托给他们。
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王浚妻舅浚所用,见《浚传》。
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他是王浚妻子的舅舅,王浚所任用的人,见《王浚传》)。
意存怀集,而流亡莫赴,毖意廆拘留,乃阴结高句骊及宇文、段氏,谋灭廆而分其地。
崔毖有心怀柔聚集流民,但流亡者不去投他,崔毖以为是慕容廆扣留了他们,于是暗中勾结高句丽以及宇文氏、段氏,图谋消灭慕容廆而瓜分他的土地。
大兴初,三国伐廆,攻棘城。
大兴初年,三国来讨伐慕容廆,攻打棘城。
见第三章第八节。
见第三章第八节。
廆以计间之。
慕容廆用计离间他们。
二国引归,宇文悉独官独留,为廆所败。
两国撤兵回去,宇文部的悉独官单独留下,被慕容廆打败。
于其营候获玉玺三纽,遣长史裴嶷送于建康。
在宇文部营中缴获了三颗玉玺,派长史裴嶷送到建康。
《本纪》,事在大兴三年二月。
《本纪》记载此事在大兴三年(320年)二月。
《北史》云:莫廆死,子逊昵延立。
《北史》说:莫廆死后,儿子逊昵延继立。
攻廆于棘城,为廆所败,乃卑辞厚币,遣使朝贡于昭帝。
在棘城攻打慕容廆,被慕容廆打败,于是用卑辞厚礼,派使者向昭帝朝贡。
帝嘉之,以女妻焉。
昭帝嘉奖他,把女儿嫁给了他。
亦见《魏书》本纪。
也见于《魏书》本纪。
悉独官,即逊昵延也。
悉独官,就是逊昵延。
二年(319),十一月,崔毖奔高句骊。
大兴二年(319年)十一月,崔毖逃奔高句丽。
元帝使拜廆平州刺史。
元帝派使者任命慕容廆为平州刺史。
四年(321),十二月,加牧,进封辽东郡公,承制海东,置平州守宰。
大兴四年(321年)十二月,加封他为州牧,进封辽东郡公,在海东秉承制命,设置平州的守宰。
段匹磾之败,末杯仍据辽西。
段匹磾失败后,段末杯仍然占据辽西。
末杯初统其国而不设备,廆遣子皝袭之,入令支,汉县,在今河北迁安县西。
段末杯刚统领他的国家时没有设防,慕容廆派儿子慕容皝去袭击他,攻入令支(令支是汉代县,在今河北迁安县西)。
收其名马、宝物而还。
夺取了他的名马、宝物后返回。
石勒遣使通和廆距之,送其使于建业。
石勒派使者来通好,慕容廆拒绝了,把使者送到建业。
勒怒。
石勒发怒。
时逊昵延死,子乞得龟立。
当时逊昵延去世,儿子乞得龟继立。
大宁元年(323),勒遣龟击廆。
大宁元年(323年),石勒派乞得龟去攻打慕容廆。
廆克之。
慕容廆战胜了他。
乘胜入其国,收其资用亿计,徙其人数万户以归。
乘胜进入他的国家,夺取的物资数以亿计,迁徙了他的人数万户回去。
其后廆与陶侃笺,说宜北伐之意。
后来慕容廆给陶侃写信,陈述了应该北伐的意图。
并赍东夷校尉、辽东相等三十余人疏上侃府,求封廆为燕王。
并带着东夷校尉、辽东相等三十多人的奏疏送到陶侃的府上,请求封慕容廆为燕王。
朝议未定。
朝廷商议未定。
咸和八年(333),五月,廆卒。
咸和八年(333年)五月,慕容廆去世。
皝嗣。
慕容皝继承。
皝,廆第三子也。
慕容皝是慕容廆的第三个儿子。
宇文乞得龟为其别部逸豆归所逐,奔死于外。
宇文乞得龟被他的别部逸豆归驱逐,逃亡死在外面。
皝讨之。
慕容皝讨伐逸豆归。
逸豆归惧,请和。
逸豆归害怕,请求讲和。
皝庶兄翰,骁武有雄才,素为皝所忌。
慕容皝的庶兄慕容翰,骁勇威武有雄才,素来被慕容皝所忌恨。
母弟仁、昭,并有宠于廆,皝亦不平之。
同母弟弟慕容仁、慕容昭,都受到慕容廆的宠爱,慕容皝也心中不平。
廆卒,并惧不自容。
慕容廆去世后,他们都害怕不被慕容皝所容。
段末杯卒,弟牙嗣。
段末杯去世,弟弟段牙继立。
大宁三年三月。
大宁三年(325年)三月。
牙卒,就六眷之孙辽立。
段牙去世,段就六眷的孙子段辽继立。
《通鉴》事在大宁三年(325),云:慕容廆与段氏方睦,为段牙谋,使之徙都。
《通鉴》记载此事在大宁三年(325年),说:慕容廆与段氏正和睦相处,为段牙谋划,让他迁都。
牙从之,即去令支。
段牙听从了他,离开了令支。
国人不乐。
国中之人不乐意。
段疾陆眷之孙辽,欲夺其位,以徙都为牙罪,十二月,帅国人攻而杀之。
段疾陆眷的孙子段辽,想夺取他的位子,把迁都作为段牙的罪过,十二月,率领国中人攻杀了段牙。
辽《魏书》作护辽。
段辽在《魏书》中写作段护辽。
自末杯至辽,晋皆以为幽州刺史。
从段末杯到段辽,晋朝都任命他们为幽州刺史。
翰出奔辽。
慕容翰出逃投奔段辽。
仁劝昭举兵废皝。
慕容仁劝说慕容昭起兵废黜慕容皝。
皝杀昭。
慕容皝杀了慕容昭。
仁归平郭,汉县,晋废,在今辽宁盖平县南。
慕容仁回到平郭(平郭是汉代县,晋朝废除,在今辽宁盖平县南)。
尽有辽东之地。
全部占有辽东的土地。
宇文归、段辽及鲜卑,并为之援。
宇文归、段辽以及鲜卑,都作为他的后援。
九年(334),成帝遣谒者拜皝平州刺史、大单于、辽东公。
咸和九年(334年),成帝派谒者任命慕容皝为平州刺史、大单于、辽东公。
皝自征辽东,克襄平。
慕容皝亲自征讨辽东,攻克了襄平。
汉县,为辽东郡治,在今辽宁辽阳县北。
襄平是汉代县,是辽东郡的治所,在今辽宁辽阳县北。
咸康初,皝乘海讨仁,擒仁,杀之。
咸康初年,慕容皝乘船从海路讨伐慕容仁,擒获了慕容仁,杀了他。
三年(337),十一月,皝僭即燕王位。
咸康三年(337年)十一月,慕容皝僭即燕王位。
使称藩于石虎,陈段辽宜伐,请尽众来会。
派使者向石虎称藩,陈述段辽应当讨伐,请求石虎出动全部军队来会合。
虎许之。
石虎答应了。
四年(338),虎使桃豹、王华统舟师十万出漂渝津。
咸康四年(338年),石虎派桃豹、王华统领十万水军从漂渝津出发。
在今河北天津县北。
漂渝津在今河北天津县北。
支雄、姚弋仲羌酋,见下节。
支雄、姚弋仲(姚弋仲是羌人首领,见下节)。
统步骑十万为前锋以伐辽。
统领十万步骑兵作为前锋去讨伐段辽。
雄长驱入蓟。
支雄长驱直入蓟城。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辽恐,弃令支,奔于密云山。
段辽恐惧,放弃令支,逃奔到密云山。
在今河北密云县南。
密云山在今河北密云县南。
皝攻令支以北诸城,掠五千余户而归。
慕容皝攻打令支以北的各城,抢掠了五千多户百姓回去。
虎怒其不会师,进军击之。
石虎恼怒慕容皝不前来会师,进军攻打他。
攻棘城,不克。
攻打棘城,没有攻克。
虎迁辽户二万余于司、雍、兖、豫,以李农为营州牧,镇令支。
石虎把段辽的部众两万多户迁徙到司州、雍州、兖州、豫州,以李农为营州牧,镇守令支。
段辽自密云山使降于虎,又降于皝。
段辽从密云山派人向石虎投降,又向慕容皝投降。
虎使麻秋迎辽,皝子恪伏兵袭败之,拥辽及其部众以归。
石虎派麻秋去迎接段辽,慕容皝的儿子慕容恪设伏兵袭击并打败了麻秋,带着段辽和他的部众回去了。
辽谋叛,皝诛之。
段辽图谋反叛,慕容皝把他杀了。
其子兰,《魏书》作郁兰。
他的儿子段兰(《魏书》写作段郁兰)。
为宇文归所执,降于虎。
被宇文归抓获,投降了石虎。
虎谋伐昌黎,遣曹伏将青州之众渡海戍蹋顿城,未详。
石虎谋划讨伐昌黎,派曹伏率领青州的部众渡海戍守蹋顿城(地点不详)。
无水而还。
因没有水而撤回。
因戍于海岛,运谷三百万斛以给之。
于是在海岛上戍守,运送三百万斛谷供给他们。
又以船三百艘,运谷三十万斛诣高句丽,使典农中郎将王典率众二万,屯田于海滨。
又用三百艘船,运送三十万斛谷到高句丽,派典农中郎将王典率领两万部众,在海滨屯田。
又令青州造船千艘。
又命令青州建造一千艘船。
后又令司、冀、青、徐、幽、并、雍兼复之家,五丁取三,四丁取二,合邺城旧军,满五十万。
后来又下令司州、冀州、青州、徐州、幽州、并州、雍州等地的免除赋役的人家,五个男丁中取三个,四个男丁中取两个,连同邺城的原有军队,凑满五十万。
具船万艘,自河通海,运谷、豆千一百万斛于安乐城,安乐,汉县,在今河北顺义县西南。
装备一万艘船,从黄河通向大海,运送一千一百万斛谷和豆到安乐城(安乐是汉代县,在今河北顺义县西南)。
以备征军之调。
以准备征调军队。
自幽州东至白狼,汉县,在今热河凌源县南。
从幽州东到白狼(白狼是汉代县,在今热河凌源县南)。
大兴屯田,然师出无功,《本纪》:咸康六年(340),二月,慕容皝及石成战于辽西,败之,献捷于京师。
大规模兴办屯田,然而出兵没有功劳(《本纪》:咸康六年(340年)二月,慕容皝与石成在辽西交战,打败了他,向京师报捷)。
建元元年(343),六月,石季龙帅众伐慕容皝,皝大败之。
建元元年(343年)六月,石虎率领部众讨伐慕容皝,慕容皝把他打得大败。
皝反自蠮螉塞入,今居庸关。
慕容皝回师从蠮螉塞(即现在的居庸关)进入。
长驱至蓟,进渡武遂津,武武遂,汉县,在今河北武强县东北。
长驱直入到达蓟,进军渡过武遂津(武遂是汉代县,在今河北武强县东北)。
入高阳,晋国,今河北蠡县南。
进入高阳(高阳是晋代国,即现在的河北蠡县南)。
所至焚烧积聚,徙幽、冀三万余户以归。
所到之处焚烧屯积的粮草,迁徙幽州、冀州三万多户回去。
七年(341),二月,皝遣其长史刘祥献捷京师,兼言推假之意。
咸康七年(341年)二月,慕容皝派他的长史刘祥到京师报捷,并兼陈推戴和请求假授的意思。
并请大举讨平中原。
并请求大举讨平中原。
表言朝廷任庾亮之私,又与庾冰书责之。
上表说朝廷任用庾亮是出于私心,又给庾冰写信责备他。
冰以其绝远,非所能制,遂与何充等奏听皝称燕王。
庾冰因为慕容皝地处极远,不是自己所能制服的,于是与何充等人上奏听任慕容皝称燕王。
是年,皝迁都龙城。
这一年,慕容皝迁都龙城。
皝筑龙城于柳城北,改柳城为龙城县。
慕容皝在柳城北面修筑龙城,把柳城改为龙城县。
柳城故城,在今辽宁兴城县西南。
柳城旧城在今辽宁兴城县西南。
龙城,今热河朝阳县。
龙城,即现在的热河朝阳县。
段辽之败也,慕容翰奔于宇文归。
段辽失败后,慕容翰逃奔到宇文归那里。
皝遣商人招之,翰携其二子还。
慕容皝派商人去招他回来,慕容翰携带他的两个儿子回来了。
皝使与子垂为前锋,伐克高句骊。
慕容皝派他与儿子慕容垂为前锋,讨伐并攻克了高句丽。
建元二年(344),二月,皝伐逸豆归,仍以翰及垂为前锋归远遁漠北,遂奔高句骊。
建元二年(344年)二月,慕容皝讨伐逸豆归,仍以慕容翰和慕容垂为前锋,逸豆归远远逃到漠北,于是逃奔高句丽。
皝开地千余里,徙其部人五万余落于昌黎。
慕容皝开拓土地一千多里,把逸豆归的部众五万多落迁徙到昌黎。
宇文部自是散灭。
宇文部从此散亡。
归而赐翰死。
回师后慕容皝赐慕容翰死。
于是内忧外患皆除,益得专力于石氏矣。
于是内忧外患都消除了,更能集中力量对付石氏了。
刘曜之败也,张骏复收河南地,至于狄道。
刘曜失败后,张骏又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土地,直达狄道。
汉县,今甘肃临洮县西南。
狄道是汉代县,即现在的甘肃临洮县西南。
置武街、石门、候和、漒川、甘松五屯护军,与石勒分境。
设置了武街、石门、候和、漒川、甘松五个屯护军,与石勒划分边界。
武街,晋县,在今临洮县东。
武街是晋代县,在今临洮县东。
石门,在今导河县西南。
石门在今导河县西南。
候和,在今固原县北。
候和在今固原县北。
漒川、甘松,皆在今青海东南境,前凉曾置甘松郡,后西秦又置漒川郡。
漒川、甘松都在今青海东南境内,前凉曾设置甘松郡,后来西秦又设置了漒川郡。
勒使拜骏官爵,骏不受,留其使。
石勒派使者来授予张骏官爵,张骏不接受,扣留了使者。
后惧勒,遣使称臣,贡方物,遣其使归。
后来害怕石勒,便派使者称臣,进贡当地特产,并把石勒的使者送了回去。
虎之世,骏亦遣其别驾马诜朝之。
在石虎的时代,张骏也曾派他的别驾马诜去朝见石虎。
虎大说。
石虎非常高兴。
及览其表,辞颇蹇敖,又大怒,使张伏都帅步骑三万击之。
等到看到他的表章,言辞颇为傲慢,石虎又大怒,派张伏都率领三万步骑兵去攻打他。
与骏将谢艾战于河西,败绩。
与张骏的将领谢艾在河西交战,战败。
建元元年(343)。
此事在建元元年(343年)。
永和二年(346),骏卒,子重华嗣。
永和二年(346年),张骏去世,儿子张重华继位。
虎又遣麻秋伐之。
石虎又派麻秋去讨伐他。
秋与伏都伐金城,见第二章第二节。
麻秋和张伏都攻打金城(见第二章第二节)。
大守张冲以郡降。
太守张冲献郡投降。
重华使谢艾击破之。
张重华派谢艾打败了他们。
秋又陷大夏,汉县,晋废,张轨复置,骏又置郡,在今甘肃临夏县东南。
麻秋又攻陷了大夏(大夏是汉代县,晋朝废除,张轨重新设置,张骏又设置了郡,在今甘肃临夏县东南)。
围枹罕,见上节。
包围了枹罕(见上节)。
欲城长最,城名,在今甘肃永登县南。
想要在长最筑城(长最是城名,在今甘肃永登县南)。
亦为艾所败。
也被谢艾打败。
三年(347),虎使石宁率并、司兵二万余人,为秋后继。
永和三年(347年),石虎派石宁率领并州、司州的兵力两万多人,作为麻秋的后援。
秋又据枹罕,进屯河内。
麻秋又占据枹罕,进军屯驻在河内。
遣王擢略地晋兴、广武。
派王擢攻掠晋兴、广武。
皆前凉郡。
都是前凉的郡。
晋兴,在今青海乐都县东南。
晋兴在今青海乐都县东南。
广武,在永登县东南,后秃发乌孤都此。
广武在永登县东南,后来秃发乌孤曾定都于此。
越洪池岭,在武威东南。
翻越洪池岭(在武威东南)。
至曲柳。
到达曲柳。
地名,在洪池岭北。
曲柳是地名,在洪池岭以北。
姑臧大震。
姑臧大为震动。
姑臧,见第三章第七节。
姑臧,见第三章第七节。
重华又使艾距破之。
张重华又派谢艾去抵抗并打败了他们。
虎此时之用兵,乃如搏牛之蝱,不可以破虮虱,徒自劳敝而已。
石虎这个时候的用兵,就像打牛身上的虻虫,却不足以击破虮虱,不过是白白地使自己劳顿困敝而已。
胡、羯之中,石勒少知治体,然亦未尝不淫侈。
在胡、羯之中,石勒稍懂治国的道理,然而也并非不骄奢淫逸。
初据襄国,即命徙洛阳晷影,列之庭立桑梓苑。
他刚占据襄国时,就命令把洛阳的日晷移来,排列在庭院中,又设立桑梓苑。
起明堂、辟雍、灵台。
建造了明堂、辟雍、灵台。
令少府任汪,都水使者张渐等监营邺宫。
命令少府任汪、都水使者张渐等人监造邺城宫殿。
及虎僭位,淫侈更甚。
到了石虎僭位,骄奢淫逸更加厉害。
咸康二年(336),使牙门将张弥徙洛阳钟虡、九龙、翁仲、铜驼、飞廉于邺。
咸康二年(336年),派牙门将张弥把洛阳的钟架、九龙、翁仲、铜驼、飞廉等器物迁到邺城。
又纳解飞之说,于邺正南投石于河,以起飞桥,功费数千亿万,桥卒不成。
又采纳了解飞的建议,在邺城正南往河里投石,来建造飞桥,耗费了数千亿万的钱财,桥最终没有建成。
于襄国起大武殿,于邺造东西宫。
在襄国修建了大武殿,在邺城建造了东西宫。
大武殿基高二丈八尺,以文石粹之。
大武殿的殿基高二丈八尺,用花纹石头砌成。
下穿伏室,置卫士五百人于其中。
下面挖了暗室,在里面设置了五百名卫士。
东西七十五步,南北六十五步。
东西七十五步,南北六十五步。
皆漆瓦金铛,银楹金柱,珠帘玉壁,穷极技巧。
都是漆瓦金铛,银柱金柱,珠帘玉壁,穷尽了技巧。
又起灵风台九殿于显阳殿后,选士庶之女以充之。
又在显阳殿后面建造了灵风台九殿,挑选士人百姓家的女子来充实其中。
后庭服绮縠、玩珍奇者万余人。
后宫中穿着绮罗绸缎、玩赏珍奇异宝的人有一万多。
虎畋猎无度,晨出夜归。
石虎打猎毫无节制,早晨出去晚上才回来。
又多微行,躬察作役之所。
又经常微服私行,亲自察看劳作的地方。
志在穷兵。
他一心想着穷兵黩武。
以其国内少马,乃禁畜马,匿者要斩。
因为他的国内缺少马匹,就禁止百姓养马,藏匿马匹的要处以斩首。
收百姓马四万余匹,以入于公。
收缴了百姓的马匹四万多匹,全部归入官府。
兼盛营宫室。
同时又大规模修建宫室。
于邺起台观四十余所,营长安、洛阳二宫,作者四十余万人。
在邺城建造了台观四十多座,修建长安、洛阳两处宫殿,劳作者有四十多万人。
又敕河南四州,具南师之备,胡三省曰:河南四州,洛、豫、徐、兖也。
又下令河南四州,准备南征的军备(胡三省说:河南四州,是指洛州、豫州、徐州、兖州)。
并、朔、秦、雍,严西讨之资。
并州、朔州、秦州、雍州,严格准备西讨的物资。
《晋志》曰:石勒平朔方,置朔州。
《晋志》说:石勒平定朔方后,设置了朔州。
青、冀、幽州,三五发卒。
青州、冀州、幽州,按照三五的比例征发兵卒。
三丁发二,五丁发三。
三个男丁中征发两个,五个男丁中征发三个。
诸州造甲者五十余万人。
各州制造甲胄的人有五十多万。
兼公侯牧宰,竞兴私利。
同时公侯州牧郡守们,竞相谋取私利。
百姓失业,十室而七。
百姓失去产业,十家有七家。
船夫十七万人,为水所没,猛虎所害,三分而一。
船夫十七万人,被水淹死、被猛虎吃掉的有三分之一。
制征士五人,车一乘,牛二头,米各十五斛,绢十匹,调不办者以斩论,将以图江表。
规定每五个被征用的士兵,要提供一辆车、两头牛、每人十五斛米、十匹绢,不能办到的处以斩首,准备用这些来图谋江南。
于是百姓穷窘,粥子以充军制,犹不能赴,自经于道路,死者相望,而求发无已。
于是百姓穷困窘迫,卖掉儿子来充抵军需,还是达不到要求,在路上自缢而死的人接连不断,而征发的要求仍无休止。
性既好猎,其后体重,不能跨鞍,乃造猎车千乘,辕长三丈,高一丈八尺,置高一丈七尺。
石虎生性喜好打猎,后来身体肥胖,不能骑马,就制造了猎车一千辆,辕长三丈,车高一丈八尺,顶高一丈七尺。
格虎车四十乘,立三级行楼二层于其上。
格虎车四十辆,在上面建了三层行楼、二层台阶。
克期将校猎。
约定日期将要围猎。
自灵昌津南至荥阳,东极阳都,使御史监察其中禽兽,有犯者罪至大辟。
从灵昌津向南到荥阳,向东到阳都,派御史监察其中的禽兽,有犯禁擒杀禽兽的,罪至斩首。
灵昌津,即延津,见第三章第四节。
灵昌津,就是延津(见第三章第四节)。
《水经注》云:石勒袭刘曜出此,以冰泮为神灵之助,因号灵昌津。
《水经注》说:石勒袭击刘曜时从这里出发,因为河水解冻认为是神灵的帮助,于是称为灵昌津。
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阳都,汉县,在今山东沂水县南。
阳都是汉代县,在今山东沂水县南。
御史因之,擅作威福。
御史借此机会,擅自作威作福。
百姓有美女、好牛马者,求之不得,便诬以犯兽,论死者百余家。
百姓家有美女、好牛马的,如果求索不得,就被诬陷为犯了猎禁,被判处死刑的有一百多家。
海岱、河济间,人无宁志矣。
海岱、河济之间的人们,没有安定的心思了。
又发诸州二十六万人修洛阳宫。
又征发各州二十六万人修缮洛阳宫殿。
发百姓牛二万余头配朔州牧官。
征发百姓的牛两万多头配给朔州的牧官。
增置女官二十四等。
增置女官二十四个等级。
东宫十有二等。
东宫设十二个等级。
诸公、侯七十余国,皆为置女官九等。
各公侯有七十多个封国,都为它们设置了女官九个等级。
先是大发百姓女,二十已下,十三已上,三万余人,为三等之第,以分配之。
在此之前大规模征发百姓的女儿,二十岁以下、十三岁以上的,共计三万多人,分为三个等级,来分配给他们。
郡县要媚其旨,务于美淑。
郡县为了逢迎他的旨意,专门挑选美貌淑惠的。
夺人妇者,九千余人。
抢夺别人的妻子,有九千多人。
百姓妻有美色,豪势因而胁之,率多自杀。
百姓的妻子如果姿色美丽,豪强就借此威胁,大多因此自杀。
虎子宣及诸公及私令采发者,亦垂一万。
石虎的儿子石宣以及各公侯私下命令采选征发的,也接近一万人。
总会邺宫。
全部汇集到邺城宫。
虎临轩简第诸女,大悦,封使者十二人皆为列侯。
石虎到轩前挑选排列众女,非常高兴,封赏十二个使者都为列侯。
自初发至邺,诸杀其夫及夺而遣之缢死者三千余人。
从开始征发到邺城,那些因丈夫被杀和被抢夺后遣送而自缢身死的,有三千多人。
荆楚、扬、徐间,流叛略尽。
荆楚、扬州、徐州之间,流亡反叛的人几乎光了。
宰、守坐不能绥怀下狱诛者,五十余人。
州宰郡守因为不能安抚百姓而被下狱处死的有五十多人。
金紫光禄大夫逯明,因侍切谏,虎大怒,遣龙腾拉而杀之。
金紫光禄大夫逯明,趁着侍奉的时候恳切劝谏,石虎大怒,派龙腾卫士杀死了他。
虎募骁勇,拜为龙腾中郎。
石虎招募骁勇之士,授予他们龙腾中郎的官职。
自是朝臣杜口,相招为禄仕而已。
从此朝臣们闭口不言,互相招呼着只为俸禄做官罢了。
麻秋之伐张重华,尚书朱轨,与中黄门严生不协,会大雨霖,道路陷滞不通,生因谮轨不修道,又讪谤朝政,虎遂杀之。
麻秋讨伐张重华时,尚书朱轨与中黄门严生不和,恰逢大雨连绵,道路陷坏不通,严生便诬陷朱轨不修整道路,又诽谤朝政,石虎于是杀了他。
于是立私论之条,偶语之律,听吏告其君,奴告其主。
于是制定了私下议论的条令、两人交谈的法规,允许官吏告发自己的长官,奴仆告发自己的主人。
威刑日滥。
威刑日益泛滥。
公卿已下,朝会以目。
公卿以下官员,在朝会时只能以目示意。
吉凶之问,自此而绝。
吉凶的问候,从此断绝了。
沙门吴进言于虎曰:“胡运将衰,晋当复兴,宜苦役晋人,以厌其气。
”僧人吴进对石虎说:“胡人的气运将要衰落,晋朝应当重新兴起,应该残酷役使晋人,来压制他们的气运。”
此晋字犹今言中国,晋人犹今言中国人也。
这里的“晋”字就像今天说的“中国”,“晋人”就像今天说的“中国人”。
虎于是使尚书张群,发近郡男女十六万,车十万乘,运土筑华林苑及长墙于邺北,广长数十里。
石虎于是派尚书张群,征发附近各郡的男女十六万人,车辆十万辆,运土在邺城北面修筑华林苑和长围墙,宽广长数十里。
起三观四门。
建造了三座台观和四座门。
三门通漳水,皆为铁扉。
有三座门通到漳水,都做了铁门扇。
暴风大雨,死者数万人。
暴风大雨中,死了数万人。
凿北城,引水于华林园。
凿穿北城,引水进入华林园。
当即华林苑。
当即就是指华林苑。
城崩,压死者百余人。
城墙崩塌,压死了一百多人。
命石宣祈于山川,因而游猎。
命令石宣到山川祈祷,趁机出游打猎。
乘大辂,羽葆,华盖,建天子旌旗。
乘坐大辂车,用羽葆、华盖,竖立天子的旌旗。
十有六军,戎卒十八万,出自金明门。
十六军队,战士十八万,从金明门出发。
《水经注》:邺城有七门:南曰凤阳门,中曰中阳门,次曰广阳门,东曰建春门,北曰广德门,次曰厩门,西曰西明门,盖即金明门也。
《水经注》:邺城有七座城门:南面叫凤阳门,中间叫中阳门,接着叫广阳门,东面叫建春门,北面叫广德门,接着叫厩门,西面叫西明门,大概金明门就是西明门吧。
虎从其后宫,升陵霄观望之,笑曰:“我家父子如是,自非天崩地陷,当复何愁?但抱子弄孙,日为乐耳。
”石虎从他的后宫登上陵霄台观看,笑着说:“我家父子像这样,除非天崩地陷,还会有什么忧愁呢?只管抱着儿子、逗弄孙子,天天作乐罢了。”
宣既驰逐无厌,所在陈列,行宫四面,各以百里为度,驱围禽兽,皆暮集其所。
石宣既然奔驰追逐没有满足,每到一处就摆开阵势,行宫的四面,各以一百里为范围,驱赶围困禽兽,到傍晚时都聚集到他的所在地。
文武跪立,围守重行。
文武官员跪着立着,围成一圈一重重守卫。
烽炬星罗,光烛如昼。
烽火火炬星罗棋布,亮光照得如同白昼。
命劲骑百余,驰射其中。
命令一百多名精骑,在其中奔驰射击。
宣与嬖姬显德美人乘辇观之嬉娱忘返,兽殚乃止。
石宣与他的宠姬显德美人乘着辇车观看,嬉戏娱乐乐而忘返,直到野兽打光才停止。
其有禽兽奔逸,当之者坐,有爵者夺马,少驱一日,无爵者鞭之一百。
凡是有禽兽奔逃逸出的,负责的官员要被治罪,有爵位的剥夺马匹,哪怕是少奔驰了一天;没有爵位的鞭打一百下。
峻制严刑,文武战栗。
严酷的制度,苛刻的刑罚,文武官员战栗不已。
士卒饥冻而死者,万有余人。
士卒因饥饿寒冷而死的,有一万多人。
宣弓马衣食,皆号为御,有乱其间者,以冒禁罪罪之。
石宣所用的弓箭、马匹、衣服、饮食,都称为御用,有扰乱其中的,以冒犯禁令的罪名治罪。
所过三州十五郡,胡三省曰:宣所过三州,盖司、兖、豫也。
他所经过的三州十五郡(胡三省说:石宣所经过的三州,大概是司州、兖州、豫州)。
资储靡有孑遗。
储备的物资一扫而光。
虎复命子韬亦如之,出自并州,游于秦、晋,《通鉴》作出自并州,至于秦、雍。
石虎又命令他的儿子石韬也这样做,从并州出发,到秦、晋地区游玩(《通鉴》说:从并州出发,到秦州、雍州)。
敖既长,欲既纵,志既满,乐既极,而天崩地陷之祸,起于萧墙之内矣。
石敖既然长大,欲望既然放纵,心志既然满足,游乐既然到了极点,然而天崩地陷的灾祸,却从他的内部产生了。
第三节 冉闵诛胡
第三节 冉闵诛胡
一时一地,必有其俗,然此特以大较言之,行事之见于此时此地者,不必其皆风同而道一也。
一定时间、一定地点,必然有它的风俗,然而这只是就大体而言,表现在此时此地的事迹,未必都风俗相同而道理一致。
殷、周之世,距今数千岁矣,而其遗俗,或犹见于西南部族之中;欧、非二洲,距美洲皆数千里,而拉丁、条顿诸族,以及黑人之俗,乃错见于新大陆之上;则其明证。
殷、周时代,距离现在已经数千年了,然而它们的遗俗,有时还出现在西南部族之中;欧洲、非洲两大洲,距离美洲都有数千里,然而拉丁族、条顿族以及黑人的风俗,却能交错地出现在新大陆之上;这就是明显的证据。
一部二十五史,荒淫暴虐之主,以东晋、南北朝之世为多,是何也?则以五胡之所行,固非中国之道也。
一部二十五史中,荒淫暴虐的君主,以东晋、南北朝时期为最多,这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五胡的所作所为,本来就不是中国的正道。
斯时既有此俗,汉人自亦不免渐染,见废弑之主,人因亦以此等语诬之。
这时候既然有这样的风俗,汉人自然也不免逐渐沾染,见到被废黜弑杀的君主,人们便也以这类话去诬蔑他。
然汉人虽染胡俗,其纵恣,究不若胡人之甚。
然而汉人虽然沾染了胡人的风俗,他们的放纵恣肆,终究不如胡人那样厉害。
故此等记载,宜分别观之。
所以这类记载,应该分别看待。
大抵汉人为君而失德者,史之所载,必诬罔之辞较多,实迹较少,胡人之僭窃者,则反是也。
大抵汉人做君主而失德的,史书所记载的,一定是诬蔑不实之词较多,真实事迹较少;胡人僭窃称帝的,则相反。
五胡淫暴,胡、羯为甚,而胡、羯之中,尤以石虎父子为甚。
五胡的淫乱残暴,胡族和羯族尤其厉害,而胡、羯之中,尤其以石虎父子为最厉害。
其纵恣之深,杀戮之惨,有非中国人所能想像者。
他们放纵恣肆之深,杀戮之惨,有不是中国人所能想像得到的。
然后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拘墟之士,不足以语于通方也。
这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那些拘泥于一隅的人,不足以跟他们谈论通达的道理。
石虎之称居摄赵天王也,立其子邃为大子。
石虎自称居摄赵天王时,立他的儿子石邃为太子。
使邃省可尚书奏事,选牧守,祀郊庙,惟征伐、刑断,乃亲览之。
让石邃审阅尚书奏章,选拔州牧郡守,祭祀天地宗庙,只有征伐、刑杀的判决,才由他亲自审阅。
邃自总百揆,荒酒淫色,骄恣无道。
石邃自总百官,沉溺于酒色,骄横恣肆无道。
或盘游于田,县管而入。
有时在田野游乐,天黑后才回来。
或夜出宫臣家,淫其妻妾。
有时夜间出去到宫臣家里,**其妻妾。
妆饰宫人美淑者,斩首洗血,置于盘上,传共视之。
把宫中美丽贤淑的女子打扮装饰起来,然后斩首洗净血迹,放在盘子上,轮流传看。
又内诸比丘尼有姿色者,与之交,亵而杀之。
又把那些有姿色的比丘尼召进宫来,与她们交合,奸污之后杀死她们。
合牛羊肉,煮而食之。
把牛羊肉合在一起,煮熟吃掉。
亦赐左右,欲以识其味也。
也赏赐给左右的人,想让他们记住这种味道。
河间公宣、乐安公韬,有宠于虎,邃疾之如仇。
河间公石宣、乐安公石韬,受到石虎的宠爱,石邃嫉恨他们如同仇敌。
虎荒耽内游,威刑失度。
石虎沉溺于后宫游乐,威刑失去法度。
邃以事为可呈,呈之,虎恚曰:“此小事,何足呈也?”
石邃认为某件事应该呈报,就呈报了,石虎恼怒地说:“这是小事,哪里值得呈报?”
时有所不闻,复怒曰:“何以不呈?”
有时有些事没有让他知道,石虎又发怒说:“为什么不呈报?”
诮责杖捶,月至再三。
责备鞭打,每月达到两三次。
邃甚恨。
石邃非常怨恨。
私谓常从无穷长生、中庶子李颜等曰:“官家难称,吾欲行冒顿之事,卿从我乎?”
私下对常从无穷长生、中庶子李颜等人说:“君王难以侍奉,我想做冒顿单于所做的事,你们跟从我吗?”
颜等伏不敢对。
李颜等人趴在地上不敢回答。
邃称疾不省事。
石邃托病不理政事。
率宫臣文武五百余骑,宴于李颜别舍。
率领宫臣文武五百多骑兵,在李颜的别墅中饮宴。
谓颜等曰:“我欲至冀州杀石宣,有不从者斩。
”对李颜等人说:“我想到冀州去杀石宣,有不听从的斩首。”
行数里,骑皆逃散,李颜叩头固谏,邃亦昏醉而归。
才走了几里路,骑兵们都逃散了,李颜叩头坚决劝谏,石邃也昏醉而归。
邃母郑氏闻之,私遣中人责邃。
石邃的母亲郑氏听说了这件事,私下派宦官去责备石邃。
邃怒,杀其使。
石邃发怒,杀了那个使者。
虎闻邃有疾,遣所亲任女尚书察之。
石虎听说石邃有病,派他亲信的女尚书去察看。
邃呼前与语,抽剑击之。
石邃把女尚书叫到面前说话,拔出剑来刺死了她。
虎大怒,收李颜等诘问。
石虎大怒,逮捕了李颜等人严加审问。
颜具言始末。
李颜详细说了事情始末。
诛颜等三十余人。
杀了李颜等三十多人。
幽邃于东宫。
把石邃幽禁在东宫。
既而赦之,引见大武东堂。
不久又赦免了他,在大武殿东堂接见了他。
邃朝而不谢,俄而便出。
石邃朝见后却不说谢罪的话,不一会就出去了。
虎遣使谓邃曰:“大子应入朝中宫,何以便去?”
石虎派人告诉石邃说:“太子应该进宫朝见皇后,怎么就这样走了?”
邃径出不顾。
石邃径直出去,头也不回。
虎大怒。
石虎大怒。
废邃为庶人。
废黜石邃为庶人。
其夜,杀邃及妻张氏,并男女二十六人,同埋于一棺之中。
当天夜里,杀了石邃和他的妻子张氏,以及子女共二十六人,一起埋在一口棺材里。
诛其宫人支党二百余人。
诛杀了他的宫人和党羽二百多人。
废郑氏为东海大妃。
废黜郑氏为东海太妃。
立宣为天王皇大子,宣母杜昭仪为天王皇后。
立石宣为天王皇太子,石宣的母亲杜昭仪为天王皇后。
《通鉴》据《十六国》、《晋春秋》,系咸康三年(337)。
《通鉴》依据《十六国春秋》和《晋春秋》,把这个事件系于咸康三年(337年)。
《考异》云:《燕书》在四年。
《考异》说:《燕书》记载此事在咸康四年(338年)。
以宣为大单于,韬为大尉,与宣迭日省可尚书奏事。
任命石宣为大单于,石韬为太尉,与石宣轮流审阅尚书奏章。
右仆射张离,领五兵尚书,专总兵要,而欲求媚于宣,因说之曰:“今诸公侯吏兵过限,宜渐削弱,以盛储威。
”右仆射张离,兼任五兵尚书,专门总管兵权,他想要讨好石宣,趁机对他说:“如今各公侯的官吏和兵力超过了限制,应该逐渐削弱他们,以增强太子的威势。”
宣素疾韬宠,甚悦其言。
石宣一向嫉恨石韬受宠爱,非常喜欢他的话。
乃使离奏夺诸公府吏,余兵悉配东宫。
于是派张离上奏,剥夺各公侯府中的官吏,其余的兵力全部配给东宫。
于是诸公咸怨。
于是各公侯都怨恨起来。
虎又命宣、韬,生杀、拜除,皆迭日省决,不复启。
石虎又命令石宣、石韬,凡是生杀、授官、免职等事,都轮流审阅裁决,不再向他报告。
宣使所幸杨杯、牟皮、牟成、赵生等杀韬,欲因虎亲临杀虎。
石宣派他所宠幸的杨杯、牟皮、牟成、赵生等人去杀石韬,想趁石虎亲临吊祭时杀掉石虎。
虎将出,其司空李农谏,乃止。
石虎将要出门,他的司空李农劝谏,才作罢。
事觉,幽宣于席库。
事情败露后,把石宣幽禁在席库里。
藏席之所。
藏席子的地方。
以铁环穿其颔而锁之。
用铁环穿过他的下巴锁起来。
作数斗木槽,和羹饭,以猪狗法食之。
做了几斗的木槽,把羹饭放在里面,按照养猪狗的方法给他吃。
虎取害韬刀箭舐其血,哀号震动宫殿。
石虎拿起杀害石韬的刀和箭,舔上面的血,哀嚎声震撼宫殿。
积柴邺北,树标于其上,标末置鹿卢,穿之以绳,倚梯柴积。
在邺城北面堆积柴草,在上面立起一根木柱,木柱顶端装上滑车,穿好绳子,把梯子靠在柴堆上。
送宣于标所。
把石宣送到木柱那里。
使韬所亲宦者郝稚、刘霸拔其发,抽其舌,牵之登梯,上于柴积。
让石韬所亲近的宦官郝稚、刘霸,拔掉石宣的头发,抽出他的舌头,牵着他登上梯子,上到柴堆顶上。
郝稚以绳贯其颔,鹿卢绞上。
郝稚用绳子穿过他的下巴,用滑车绞上去。
刘霸断其手足,斫眼、溃腹,如韬之伤。
刘霸砍断他的手足,挖出眼睛、剖开腹部,就像石韬受伤的样子。
四面纵火,烟炎际天。
四面放火,火焰冲天。
虎从昭仪已下数千,登中台以观之。
石虎带着昭仪以下的数千人,登上中台观看。
中台,即铜雀台,在三台之中,故称。
中台,就是铜雀台,位于三台中间,所以这样称呼。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火灭,取灰分置诸门交道中。
火灭之后,把骨灰分别放置在各个城门和道路交汇处。
杀其妻子九人。
杀了他的妻子儿女九人。
宣小子年数岁,虎甚爱之,抱之而泣,欲赦之,其大臣不听,遂于抱中取而戮之,儿犹挽虎衣而大叫,虎因此发病。
石宣的小儿子只有几岁,石虎非常喜爱他,抱着他哭泣,想要赦免他,他的大臣们不同意,于是从怀中夺过来杀了他,那孩子还拉着石虎的衣服大声哭叫,石虎因此发病。
又诛其四率已下三百人,宦者五十人,皆车裂节解,弃之漳水。
又诛杀了石宣的四率以下三百人,宦官五十人,都用车裂肢解,丢进漳水里。
洿其东宫养猪牛。
把他的东宫污秽后用来养猪养牛。
东宫卫士十余万人,皆谪戍凉州。
东宫的卫士十多万人,都被发配到凉州戍边。
胡三省曰:赵未得凉州,置凉州于金城,谪使戍凉州之边也。
胡三省说:后赵并未得到凉州,而是在金城设置凉州,发配他们去戍守凉州的边境。
金城,见第三章第二节。
金城,见第三章第二节。
先是散骑常侍赵揽言于虎曰:“中宫将有变,宜防之。
”在此之前,散骑常侍赵揽对石虎说:“中宫将有变乱,应该防备。”
及宣之杀韬也,虎疑其知而不告,亦诛之。
等到石宣杀了石韬之后,石虎怀疑赵揽知道此事却不报告,也杀了他。
废宣母杜氏为庶人。
废黜石宣的母亲杜氏为庶人。
贵嫔柳氏,尚书耆之女也,以才色特幸,坐其二兄有宠于宣,亦杀之。
贵嫔柳氏,是尚书柳耆的女儿,因才色受到特别宠爱,因为她的两个哥哥被石宣所宠幸,受牵连也被杀了。
虎追其姿色,复纳耆少女于华林园。
石虎追念她的姿色,又把柳耆的小女儿纳入华林园。
见第三章第一节。
见第三章第一节。
此疑即虎用吴进说在邺所筑之华林苑,见上节。
这个华林园大概就是石虎采纳吴进的建议在邺城所建造的华林苑(见上节)。
初,戎昭张豺破上邽,获刘曜幼女,年十二,有殊色,虎得而嬖之。
当初,戎昭将军张豺攻破上邽,俘获了刘曜的小女儿,年仅十二岁,有绝色的姿容,石虎得到她后很是宠爱。
生子世,封齐公。
生了儿子石世,封为齐公。
方十岁,立为大子。
石世刚十岁,就被立为太子。
刘氏为皇后。
刘氏被立为皇后。
时永和四年(348)也。
这时是永和四年(348年)。
五年(349),虎僭即皇帝位,大赦。
永和五年(349年),石虎僭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故东宫谪卒高力等万余人,石宣简多力之士,以卫东宫,号曰高力,置督将以领之。
原先东宫被发配的士兵、高力等一万多人(石宣挑选了很多有力气的人,来保卫东宫,称为“高力”,设置了督将来统领他们)。
行达雍城。
行进到达雍城。
见第三章第五节。
见第三章第五节。
既不在赦例;又敕雍州刺史张茂送之,茂皆夺其马,令步推鹿车,致粮戍所。
他们既然不在赦免的范围之内;石虎又命令雍州刺史张茂遣送他们,张茂把他们的马都夺走了,让他们步行推着鹿车,把粮食运到戍所。
高力督梁犊等,因众心之怨,谋起兵东还。
高力督梁犊等人,趁着众人心头的怨恨,谋划起兵东归。
阴令胡人颉独鹿微告戍者,戍者皆踊抃大呼。
暗中派胡人颉独鹿去偷偷告诉戍卒,戍卒们都跳跃欢呼。
梁犊乃自称晋征东大将军,率众攻陷下辩。
梁犊于是自称晋朝征东大将军,率众攻陷了下辩。
见第一节。
见第一节。
逼张茂为大都督大司马,载以轺车。
逼迫张茂为大都督、大司马,把他载在一辆轺车上。
秦、雍间城戍,无不摧陷。
秦州、雍州之间的城戍,没有不被攻克的。
斩二千石长吏,长驱而东。
斩杀二千石的长官,长驱向东。
高力等皆多力善射,一当十余人。
高力等人都力气大、善于射箭,一个人能抵挡十多个人。
虽无兵甲,所在掠百姓大斧,施一丈柯,攻战若神。
虽然没有兵器甲胄,就在所到之处抢夺百姓的大斧头,安上一丈长的斧柄,作战如同神助。
所向崩溃。
所向之处,敌军崩溃。
戍卒皆随之。
戍卒们都跟随着他。
比至长安,众已十万。
等到了长安,部众已经有十万了。
虎子乐平王苞,时镇长安,尽锐拒之,一战而败。
石虎的儿子乐平王石苞,当时镇守长安,出动全部精锐抵抗他们,一战就失败了。
犊遂东出潼关,见第三章第三节。
梁犊于是东出潼关(见第三章第三节)。
进如洛川。
进军到洛川。
虎以李农为大都督,行大将军事,统卫军张贺、征西张良、征虏石闵等,率步骑十万讨之。
石虎任命李农为大都督,代理大将军事务,统领卫军张贺、征西将军张良、征虏将军石闵等人,率领十万步骑兵讨伐他们。
战于新安,见第三章第三节。
在新安交战(见第三章第三节)。
农师不利。
李农的军队战事不利。
战于洛阳,又败。
在洛阳交战,又失败了。
乃退壁成皋。
于是退兵构筑壁垒于成皋。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犊东掠荥阳、陈留诸郡。
梁犊向东抢掠荥阳、陈留等郡。
荥阳,见第三章第三节。
荥阳,见第三章第三节。
陈留,见第三章第四节。
陈留,见第三章第四节。
虎大惧,以其子燕王斌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率精骑一万,统姚弋仲、苻洪等击犊于荥阳东,大败之,斩犊首而还。
石虎大为恐惧,任命他的儿子燕王石斌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率领一万精骑,统领姚弋仲、苻洪等在荥阳以东攻击梁犊,大败敌军,斩下梁犊的首级而回。
讨其余党,尽灭之。
讨伐剩余的党羽,全部消灭了。
姚弋仲者,南安赤亭羌人。
姚弋仲,是南安郡赤亭的羌人。
南安,见第二章第二节。
南安,见第二章第二节。
赤亭,在今陇西县西。
赤亭,在今陇西县以西。
《晋书·载记》云:其先有虞氏之苗裔。
《晋书·载记》说:他的祖先是有虞氏的后裔。
禹封舜少子于西戎,世为羌酋。
禹把舜的小儿子封在西戎,世代做羌人的首领。
其后烧当,雄于洮、罕之间。
他的后代烧当,在洮水、枹罕之间称雄。
七世孙填虞,汉中元末,寇扰西州,为杨虚侯马武所败,徙出塞。
七世孙填虞,在汉朝中元末年,侵扰西州,被杨虚侯马武打败,被迁出塞外。
虞九世孙迁那,率种人内附,汉朝嘉之,假冠军将军、西羌校尉、归顺王。
填虞的九世孙迁那,率领族众归附内地,汉朝嘉奖他,授予他冠军将军、西羌校尉、归顺王的官号。
处之于南安之赤亭。
把他安置在南安的赤亭。
那玄孙柯回,为魏镇西将军、绥戎校尉、西羌都督。
迁那的玄孙柯回,担任曹魏的镇西将军、绥戎校尉、西羌都督。
回生弋仲。
柯回生了姚弋仲。
永嘉之乱,东徙榆眉。
永嘉之乱时,姚弋仲向东迁徙到榆眉。
亦作隃麋,汉县,晋废,在今陕西汧阳县东。
榆眉也写作隃麋,是汉代县,晋朝废除,在今陕西汧阳县东。
刘曜平陈安,以弋仲为平西将军,封平襄公,邑之于陇上。
刘曜平定陈安后,任命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封平襄公,把他的食邑封在陇上。
石虎徙秦、雍豪杰于关东,弋仲率部众数万,迁于清河。
石虎迁秦州、雍州的豪杰到关东,姚弋仲率领部众数万人,迁到清河。
汉郡,今河北清河县东。
清河是汉代郡,即现在的河北清河县东。
苻洪者,略阳临渭氐人。
苻洪,是略阳郡临渭县的氐人。
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临渭,魏县,在今甘肃秦安县东南。
临渭是曹魏时的县,在今甘肃秦安县东南。
《晋书·载记》云:始其家池中蒲生,长五丈,五节,如竹形,时咸谓之蒲家,因以为氏焉。
《晋书·载记》说:当初他家池中的蒲草生长,长达五丈,有五节,像竹子的形状,当时人都称他家为“蒲家”,于是以“蒲”为姓氏。
又谓其降晋后,有说洪称尊号者,洪亦以谶文有草付应王;又其孙坚背有草付字;遂改姓苻氏。
又说苻洪投降晋朝后,有人劝他称尊号,苻洪也因为谶文中有“草付应王”的说法;又加上他的孙子苻坚背上有“草付”字样;于是改姓为苻氏。
案《晋书·宣帝纪》:魏明帝青龙三年(235),有武都氐王苻双、强端,帅其属六千余人来降;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案《晋书·宣帝纪》:魏明帝青龙三年(235年),有武都氐王苻双、强端,率领他们的部属六千多人来投降(武都,见第二章第二节)。
又《李特载记》:有氐苻成,与特弟庠俱归赵廞;则苻之为氏,由来已久;且非洪一族,《载记》之言,其不足信,无待深辩。
又《李特载记》:有个氐人苻成,与李特的弟弟李庠一同归附赵廞;可见以“苻”为氏,来源已经很早了;并且不限于苻洪一族,《载记》的说法,不可信,无需多辨。
又云:其先盖有扈氏之苗裔,则又当时五胡酋长,自托于神明之胄之积习也。
又说:他的祖先大概是有扈氏的后裔,这又是当时五胡的首领们,自托于神明的后裔的积习罢了。
洪父怀归,为部落小帅。
苻洪的父亲苻怀归,是部落的小首领。
永嘉之乱,宗人蒲光、蒲突推为盟主。
永嘉之乱时,同族人蒲光、蒲突推举他为盟主。
刘曜僭号长安,洪归曜,拜率义侯。
刘曜在长安僭号,苻洪归附了刘曜,被任命为率义侯。
《魏书》云:徙之高陆。
《魏书》说:把他迁到高陆。
高陆,汉高陵县,魏改曰高陆,隋复曰高陵,今仍为县,属陕西。
高陆,汉代是高陵县,曹魏改为高陆,隋朝又恢复高陵的名称,现在仍为县,属陕西。
曜败,洪西保陇山。
刘曜失败后,苻洪向西退保陇山。
石虎将攻上邽,洪又请降。
石虎将要攻打上邽时,苻洪又请求投降。
《本纪》,事在咸和三年(328)。
《本纪》记载此事在咸和三年(328年)。
虎灭石生,徙关中豪杰及羌戎,以洪为流人都督,处于枋头。
石虎消灭石生后,迁徙关中的豪杰以及羌、戎人,任命苻洪为流人都督,把他安置在枋头。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关中为氐、羌窟穴,虎徙其种落及豪杰而东,盖以为便于制驭,且可抚而用之,然至风尘洞时,则乘机崛起,有非胡、羯所能制者矣。
关中本是氐、羌的巢穴,石虎把他们及其豪杰向东迁徙,大概以为这样便于控制,而且可以安抚使用他们,然而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他们就会乘机崛起,就不是胡、羯所能制服的了。
石闵者,本姓冉,内黄人,内黄,汉县,今河南内黄县。
石闵,本来姓冉,是内黄人(内黄是汉代县,即现在的河南内黄县)。
为虎养孙。
他是石虎的养孙。
闵善谋策,勇力绝人。
冉闵善于谋划,勇力过人。
虎之败于昌黎,闵军独全,由此大显;及败梁犊,威声弥振;胡、夏宿将,莫不惮之,亦非虎所能畜矣。
石虎在昌黎战败时,只有冉闵的军队保全,他由此名声大振;等到打败梁犊后,他的威势声望更加显赫;胡、夏的宿将,没有不忌惮他的,冉闵也不是石虎所能驾驭的了。
平梁犊未几,虎疾甚,以子遵为大将军,镇关右;斌为丞相,录尚书事;张豺为镇卫大将军,领军将军,吏部尚书;并受遗辅政。
不久,石虎病重,任命儿子石遵为大将军,镇守关右;石斌为丞相,总领尚书事务;张豺为镇卫大将军、领军将军、吏部尚书;一同接受遗命辅政。
刘氏惧斌之辅政也害世,与张豺谋诛之。
刘氏担心石斌辅政会加害石世,便与张豺密谋诛杀石斌。
斌时在襄国,乃遣使诈斌曰:“主上患已渐损,王须猎者,可小停也。
当时石斌在襄国,刘氏派人欺骗石斌说:“皇上的病情已经逐渐好转,您若是要去打猎,可以稍作停留。”
斌性好酒耽猎,遂游畋纵饮。
石斌生性喜欢饮酒和打猎,于是便四处游猎,纵情饮酒。
刘氏矫命,称斌无忠孝之心,免斌官,以王归第。
刘氏假传诏令,说石斌没有忠孝之心,免去他的官职,以王爵身份回家。
使张豺弟雄率龙腾五百人守之。
派张豺的弟弟张雄率领五百名龙腾军看守他。
石遵自幽州至邺,敕朝堂受拜,配禁兵三万遣之。
石遵从幽州到达邺城,朝廷命令他在朝堂接受任命,配给他三万禁军,然后派他离开。
张豺使弟雄等矫虎命杀斌。
张豺指使弟弟张雄等人假借石虎的命令杀了石斌。
刘氏又矫命,以豺为大保,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刘氏再次假传诏令,任命张豺为太保,都督中外诸军事,总领尚书事务。
加千兵百骑,一依霍光辅汉故事。
给他增加一千名步兵和一百名骑兵,完全依照霍光辅佐汉朝的旧例。
俄而虎死。
不久石虎去世。
《纪》在永和五年四月。
此事记载于《晋书·穆帝纪》永和五年四月。
世即伪位。
石世即伪皇帝位。
尊刘氏为皇大后,临朝。
尊奉刘氏为皇太后,临朝听政。
进张豺为丞相。
升张豺为丞相。
豺与张举谋诛李农。
张豺与张举谋划诛杀李农。
举与农素善,以豺谋告之。
张举与李农一向交好,便把张豺的阴谋告诉了他。
农惧,率骑百余奔广宗,率乞活数万家,保于上白。
李农害怕,率领一百多名骑兵逃往广宗,带领几万家乞活军,据守在上白。
广宗,汉国,后汉为县,在今河北威县东。
广宗,汉代为国,东汉时改为县,在今河北威县东。
刘氏使张举等统宿卫精卒围之。
刘氏派张举等人统率禁卫精兵包围了他们。
豺以张离为镇军大将军,监中外诸军事,司隶校尉,为己之副。
张豺任命张离为镇军大将军,监中外诸军事,司隶校尉,作为自己的副手。
石遵闻虎死,屯于河内。
石遵听说石虎去世,驻扎在河内。
姚弋仲、苻洪、石闵等既平秦、洛,班师而归,遇遵于李城,
姚弋仲、苻洪、石闵等人平定秦州、洛州后,班师回朝,在李城遇见石遵。
《续汉志》:河内平睪县有李城。
《续汉书·郡国志》记载:河内郡平睪县有李城。
平睪,在今河南温县东。
平睪,在今河南温县东。
说遵讨张豺。
劝说石遵讨伐张豺。
遵从之。
石遵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以闵为前锋。
任命石闵为前锋。
张离率龙腾二千,斩关迎遵。
张离率领两千名龙腾军,砍开城门迎接石遵。
斩张豺,夷其三族。
斩杀了张豺,诛灭了他的三族。
遵僭即伪位。
石遵篡位即伪皇帝位。
罢上白围。
解除了对上白的包围。
封世为谯王,废刘氏为大妃,寻皆杀之。
封石世为谯王,废刘氏为太妃,不久都把他们杀了。
世立凡三十三日。
石世在位共三十三天。
此据《载记》。
这是根据《晋书·载记》的说法。
《十六国春秋》同。
《十六国春秋》的记载相同。
《通鉴考异》云:四月己已至五月庚寅,凡二十二日。
《资治通鉴考异》说:从四月己巳到五月庚寅,共二十二天。
遵以石斌子衍为皇大子。
石遵立石斌的儿子石衍为皇太子。
石闵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辅政。
石闵统领中外诸军事,任辅国大将军,总领尚书事务,辅佐朝政。
石冲时镇于蓟,见第四章第二节。
石冲当时镇守蓟城,见第四章第二节。
留沐坚戍幽州,帅众五万,自蓟讨遵。
留下沐坚戍守幽州,自己率领五万军队,从蓟城出发讨伐石遵。
传檄燕、赵,所在云集。
向燕、赵之地发布檄文,各地纷纷响应聚集。
比及常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等到达常山时,见第三章第四节。
众十余万。
军队达到十多万人。
遵使石闵与李农等率精卒十万讨之。
石遵派石闵和李农等人率领十万精兵讨伐石冲。
战于平棘,汉县,今河北赵县。
双方在平棘交战,平棘是汉代县名,今河北赵县。
冲师大败。
石冲的军队大败。
获冲于元氏,汉县,今河北元氏县西北。
在元氏抓获了石冲,元氏是汉代县名,今河北元氏县西北。
赐死。
赐他自杀。
坑其士卒三万余人。
活埋了他的士兵三万多人。
石苞时镇长安,谋帅关中之众攻邺。
石苞当时镇守长安,谋划率领关中军队攻打邺城。
苞性贪而无谋,雍州豪右,知其无成,并遣使告晋梁州刺史司马勋。
石苞生性贪婪而没有谋略,雍州的豪门大族知道他不会成功,都派使者报告晋朝的梁州刺史司马勋。
勋率众赴之,去长安二百余里。
司马勋率领军队前往,离长安二百多里。
参看第四章第四节。
见第四章第四节。
遵遣车骑王朗,率精骑二万,外以讨勋为名,因劫苞,送之于邺。
石遵派车骑将军王朗率领两万精骑,表面上以讨伐司马勋为名,趁机劫持了石苞,把他送到邺城。
遵谋诛闵。
石遵谋划诛杀石闵。
石鉴以告闵。
石鉴把这件事告诉了石闵。
鉴亦虎子。
石鉴也是石虎的儿子。
闵劫李农及右卫王基杀遵。
石闵劫持李农和右卫将军王基杀了石遵。
诛遵母郑氏,及其大子衍。
杀了石遵的母亲郑氏和他的太子石衍。
遵在位百八十三日。
石遵在位一百八十三天。
鉴僭位。
石鉴篡位。
使石苞及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等夜诛闵、农,不克。
派石苞、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等人趁夜诛杀石闵和李农,没有成功。
鉴恐闵为变,伪若不知者,夜斩松、才,并诛苞。
石鉴担心石闵发动变乱,假装不知情,夜间杀了李松、张才,连同石苞一起诛杀。
时石祇在襄国,与姚弋仲、苻洪等通和,连兵檄诛闵、农。
当时石祇在襄国,与姚弋仲、苻洪等人联合,发兵传檄要诛杀石闵和李农。
鉴遣石琨为大都督,琨,虎少男。
石鉴派石琨为大都督,石琨是石虎的小儿子。
永和八年(352),将妻妾数人奔京师。
永和八年(352),石琨带着几个妻妾逃奔东晋京师。
敕收付廷尉。
朝廷下令把他逮捕交给廷尉。
俄斩之于建康市。
不久在建康街市上将他斩首。
与张举及侍中呼延盛,率步骑七万,分讨祇等。
石琨与张举及侍中呼延盛率领七万步兵骑兵,分头讨伐石祇等人。
中领军石成,侍中石启,前河东大守石晖谋诛闵、农,闵、农杀之。
中领军石成、侍中石启、前河东太守石晖谋划诛杀石闵和李农,石闵和李农反而杀了他们。
河东,见第二章第二节。
河东,见第二章第二节。
龙骧孙伏都、刘铢等,结羯士三千,伏于胡天,祅祠。
龙骧将军孙伏都、刘铢等人,集结三千名羯族士兵,埋伏在胡天祭祀的妖祠中。
48亦欲诛闵等。
48他们也想要诛杀石闵等人。
时鉴在中台,伏都率三十余人,将升台挟鉴以攻之。
当时石鉴在中台,孙伏都率领三十多人,准备登上中台挟持石鉴来攻击石闵。
鉴临问其故,曰:“卿是功臣,好为官陈力,朕从台观,卿勿虑无报也。
石鉴亲临询问原因,说:“你们是功臣,好好为朝廷效力,朕在台上观看,你们不用担心得不到回报。”
于是伏都及铢率众攻闵、农,不克。
于是孙伏都和刘铢率领众人攻打石闵和李农,没有成功。
屯于凤阳门。
驻扎在凤阳门。
闵、农率众数千,毁金明门而入。
石闵和李农率领几千人,毁坏金明门进入。
凤阳、金明,皆邺城门,见上节。
凤阳门和金明门都是邺城的城门,见上一节。
鉴惧闵之诛己也,驰招闵、农,开门内之,谓曰:“孙伏都反,卿宜速计之。
石鉴害怕石闵诛杀自己,急忙召来石闵和李农,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对他们说:“孙伏都谋反,你们应当赶快对付他。”
闵、农攻斩伏都等。
石闵和李农攻击并斩杀了孙伏都等人。
宣令“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
石闵宣布命令:“内外六夷,胆敢拿起兵器的人一律斩首。”
胡人或斩关,或逾城而出者,不可胜数。
胡人有的砍开城门,有的翻越城墙逃出,数不胜数。
令城内曰:“与官同心者住,不同者各任所之。
石闵又向城内下令:“与朝廷同心的人留下,不同心的人各自随便去哪里。”
敕城门不复相禁。
下令城门不再禁止出入。
于是赵人百里内悉入城,胡、羯去者填门。
于是百里以内的赵人都进入城中,离开的胡人和羯人拥堵城门。
闵知胡之不为己用也,班令内外:“赵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牙门。
石闵知道胡人不肯为自己所用,便向内外颁布命令:“赵人斩一个胡人的首级送到凤阳门的,文官晋升三等,武官全部授为牙门将。”
一日之中,斩首数万。
一天之内,斩首数万。
闵躬率赵人,诛诸胡羯,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
石闵亲自率领赵人,诛杀所有胡人和羯人,无论贵贱、男女、老少,一律斩首。
死者二十余万。
死者二十多万。
《天文志·天变史传验事》言:闵杀诸胡十万余人。
《天文志·天变史传验事》记载:石闵杀了各胡人十多万人。
49尸诸城外,悉为野犬、豺狼所食。
49尸体堆在城外,全被野狗、豺狼吃掉。
屯据四方者,所在承闵书诛之。
驻守四方的胡人,各地按照石闵的命令被诛杀。
高鼻多须,滥死者半。
高鼻梁、多胡须的人,被滥杀的一半以上。
《儒林传》言:闵署韦謏为光禄大夫。
《晋书·儒林传》记载:石闵任命韦謏为光禄大夫。
时闵拜其子胤为大单于,而以降胡一千,处之麾下。
当时石闵封自己的儿子石胤为大单于,并把一千名投降的胡人安置在他的麾下。
謏谏曰:“胡、羯本为仇敌,今之款附,苟全性命耳。
韦謏劝谏说:“胡人、羯人本来是仇敌,现在他们归附,不过是苟且保全性命罢了。
或有刺客,变起须臾,败而悔之,何及?
万一有刺客,顷刻之间发生变乱,失败后再后悔,怎么来得及?
愿诛降胡,去单于之号,深思帝王苞桑之诫。
希望杀掉投降的胡人,去掉单于的称号,深思帝王关于安危的告诫。”
闵志在绥抚,锐于澄定,闻其言,大怒,遂诛之,并杀其子伯阳。
石闵的意图在于安抚,急于平定局势,听了他的话后大怒,于是杀了他,并杀了他的儿子韦伯阳。
当时立单于之号,乃所以统诸胡。
当时设立单于的称号,是用来统辖各胡人的。
闵既诛胡、羯,而又杀谏臣以媚之,则本非有民族内外之见。
石闵既然诛杀了胡人、羯人,又杀掉劝谏的臣子来讨好他们,可见他本来就没有民族内外的观念。
盖当时五胡,习以汉族以外诸异族为斗士,攻闵者所用多其人,故闵觇知其不为己用而诛之,所翦除者异己,非有去非种之心也。
大概当时的五胡,习惯于把汉族以外的各异族当作斗士,攻打石闵的人所用的多是这种人,所以石闵窥知他们不肯为自己所用而诛杀他们,他所剪除的是异己,并非有铲除异族的心。
50然各任所之之令一下,胡、羯去而赵人悉来,则民族同异亲疏之义,虽未光大,终阴行于不自知之间,而闵不能引而伸之,以成功而远祸,亦可惜矣。
50然而“各任所之”的命令一下,胡人、羯人离去而赵人全都来了,可见民族异同亲疏的道理,虽然没有发扬光大,终究在不知不觉中暗中起着作用,而石闵不能加以引申发挥,以此来成就功业、远离祸患,也是可惜的。
为闵计者当奈何?
为石闵谋划的人该怎么办呢?
《隐逸传》言:当时有狄道辛谧者,狄道见上节。
《晋书·隐逸传》记载:当时有个叫辛谧的狄道人,狄道见上一节。
性恬静,不妄交游。
辛谧性格恬淡安静,不随便交朋友。
累征不起。
多次被征召都不出来做官。
永嘉末,以谧兼散骑常侍,慰抚关中。
永嘉末年,朝廷任命辛谧兼任散骑常侍,去安抚关中。
谧以洛阳将败,故应之。
辛谧因为洛阳将要败亡,所以接受了任命。
及长安陷,没于刘聪。
等到长安陷落,辛谧被刘聪俘获。
聪拜谧大中大夫,固辞不受。
刘聪任命辛谧为大中大夫,辛谧坚决推辞不接受。
历石勒、石虎之世,并不应辟命。
经过石勒、石虎的时代,辛谧都不接受征召。
及闵僭号,复备礼,征为大常。
等到石闵篡位称帝,又备好礼物,征召他为太常。
谧遗闵书,言“物极则变,致高则危,宜因兹大捷,归身本朝”。
辛谧送给石闵一封书信,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变化,地位太高就会危险,应该趁着这次大捷,归附你本来的朝廷。”
因不食而卒。
于是绝食而死。
夫谧,抗志于海宇清晏之时,而受命于洛京危急之日,盖非与世相忘者。
辛谧这个人,在天下清平的时候坚持高远的志向,却在洛阳危急的时候接受任命,可见他并非是与世隔绝的人。
峻辞刘、石之命,而独殷勤诒书于闵,盖亦嘉其能除胡、羯,以绥华夏矣。
他严词拒绝刘聪、石勒的任命,却唯独殷勤地给石闵写信,大概也是赞许他能够铲除胡人、羯人,以安抚华夏吧。
谧岂有拒闵之心哉?
辛谧哪里会有拒绝石闵的心呢?
所以不食而卒者,盖度闵在北方,终不可以有为,且必不能免于祸,故自杀以坚其归晋之心也。
他之所以绝食而死,大概是预料到石闵在北方终究不能有所作为,而且一定不能免于祸患,所以自杀来坚定他归附晋朝的心。
谧亦有心人哉!
辛谧也是一个有心人啊!
闵虽非拨乱之才,自不失为一战将。
石闵虽然不具备拨乱反正的才能,但也不失为一个战将。
当时在北方,同心大寡,树敌大多,故卒无所成而及于祸。
当时他在北方,同心的人太少,树敌太多,所以最终一事无成而招致祸患。
使能归朝而挟晋之所有以为资,杖其名义而北,其情形,自与当日大不相同矣。
假如他能够归附晋朝,凭借晋朝所拥有的一切作为资本,打着晋朝的旗号北伐,那情形,自然与当时大不相同了。
然则谧之所言,实闵自处之上策,而惜乎闵之不能用也。
这样看来,辛谧所说的话,实在是石闵自处的最佳策略,可惜石闵不能采用。
《载记》言闵僭位后,曾遣使临江告晋曰:“胡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则亦非无意求援于晋。
《晋书·载记》记载石闵篡位后,曾派使者到江边告诉晋朝说:“胡人叛逆扰乱中原,现在已经被诛灭了,如果你们能够共同讨伐的话,可以派军队来”,可见他也并非无意向晋朝求援。
然既已称尊,更求晋援,则在家天下之世,其势有所不行,故晋遂置诸不答。
然而他既然已经称帝,再向晋朝求援,在君主家天下的时代,这种形势是行不通的,所以晋朝便置之不理。
抑晋当日,君臣习于宴安,荆、扬又相猜忌,必不能奋迅出师,以为闵援,为闵计者,自不如善刃而藏,以为后图之为得,惜乎闵锐于廓清,而短于知计,终不能用智士之言也。
再说晋朝当时,君臣习惯于安逸享乐,荆州和扬州又互相猜忌,一定不能迅速出兵,来援助石闵,为石闵考虑,自然不如收敛锋芒、隐藏实力,以图日后发展更为妥当,可惜石闵急于廓清天下,却缺乏谋略,终究不能采纳智士的话。
《通鉴》:永和六年(350),正月,赵大将军闵,欲灭去石氏之迹,托以谶文有继赵李,更国号曰卫,易姓李氏,大赦改元。
《资治通鉴》记载:永和六年(350)正月,赵大将军石闵,想要抹去石氏的痕迹,假托谶文中有“继赵李”的说法,改国号为卫,改姓李氏,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盖亦有意于伸民族之义,以收民心。
这大概也是有意伸张民族大义,来收揽民心。
然其时民族之义,尚未光大,欲恃是以求多助而摧强敌,实未可恃,况又徒更其名号邪?
然而当时民族大义还没有发扬光大,想要依靠这个来求得更多帮助并摧毁强敌,实在是靠不住的,更何况只是改换名号呢?
时则张举及诸公侯、卿校、龙腾等万余人,出奔襄国。
当时张举以及各位公侯、卿校、龙腾军等一万多人,出逃投奔襄国。
石琨奔据冀州。
石琨逃奔并占据冀州。
赵冀州,治信都,今河北冀县。
赵国的冀州,治所在信都,今河北冀县。
抚军张沈屯滏口,在今河北磁县境。
抚军将军张沈驻扎在滏口,在今河北磁县境内。
张贺度据石渎,胡三省曰:魏收《地形志》:邺县有石窦堰。
张贺度占据石渎,胡三省注说:魏收《地形志》记载:邺县有石窦堰。
建义段勤据黎阳,勤末杯子。
建义将军段勤占据黎阳,段勤是段末杯的儿子。
黎阳,汉县,今河南濬县。
黎阳,汉代县名,今河南浚县。
宁南杨群屯桑壁,胡三省曰:《括地志》:易州遂城县界有桑丘城。
宁南将军杨群驻扎在桑壁,胡三省注说:《括地志》记载:易州遂城县界内有桑丘城。
又《水经注》:常山蒲吾县东南有桑中县故城。
又《水经注》记载:常山郡蒲吾县东南有桑中县故城。
按遂城,隋县,在今河北徐水县西。
按遂城,隋代县名,在今河北徐水县西。
蒲吾,汉县,在今河北平山县东南。
蒲吾,汉代县名,在今河北平山县东南。
刘国据阳城,胡三省曰:后国自繁阳会石琨击闵,则此阳城乃繁阳城也。
刘国占据阳城,胡三省注说:后来刘国从繁阳会合石琨攻打石闵,那么这个阳城就是繁阳城。
按繁阳,汉县,在今河南内黄县东北。
按繁阳,汉代县名,在今河南内黄县东北。
段龛据陈留,龛,兰子。
段龛占据陈留,段龛是段兰的儿子。
《魏书》云:慕容皝杀护辽,郁兰奔石虎,虎以所徙鲜卑五千人配之,使屯令支。
《魏书》记载:慕容皝杀了段护辽,段郁兰投奔石虎,石虎把迁徙来的五千鲜卑人配给他,让他驻屯在令支。
郁兰死,子龛代之。
段郁兰死后,儿子段龛接替了他。
时盖徙据陈留。
当时大概迁徙占据了陈留。
姚弋仲据混桥,在邺东北。
姚弋仲占据混桥,在邺城东北。
苻洪据枋头,众各数万。
苻洪占据枋头,各自拥有数万军队。
王朗、麻秋自长安奔于洛阳。
王朗、麻秋从长安逃奔到洛阳。
秋承闵书,诛朗部胡千余。
麻秋遵照石闵的命令,诛杀了王朗部下的胡人一千多。
朗奔于襄国。
王朗逃奔到襄国。
苻洪使子雄击麻秋,获之。
苻洪派儿子苻雄攻击麻秋,抓获了他。
据《洪载记》。
根据《晋书·苻洪载记》。
《石虎载记》云:秋率众奔于洪。
《石虎载记》说:麻秋率领众人投奔苻洪。
案秋既承冉闵书诛王朗部胡,则非与闵为敌者,无缘奔抗闵之洪也。
按说麻秋既然遵照冉闵的命令诛杀了王朗部下的胡人,那么他不是与冉闵为敌的人,没有理由去投奔反抗冉闵的苻洪。
石琨及张举、王朗率众七万伐邺。
石琨和张举、王朗率领七万军队攻打邺城。
闵率骑千余,拒之城北。
石闵率领一千多骑兵,在邺城北面抵抗。
闵执两刃矛,驰骑击之,皆应锋摧溃。
石闵手持双刃矛,骑马奔驰攻击,敌人都在他的锋芒下崩溃。
斩级三千。
斩首三千人。
琨等大败,归于冀州。
石琨等人大败,逃回冀州。
闵与李农率骑三万讨张贺度。
石闵和李农率领三万骑兵讨伐张贺度。
石鉴密遣宦者召张沈等,使乘虚袭邺。
石鉴暗中派宦官召见张沈等人,让他们趁虚袭击邺城。
宦者以告闵、农。
宦官把这件事告诉了石闵和李农。
闵、农驰还,废鉴,杀之。
石闵和李农飞驰返回,废黜石鉴,杀了他。
诛石虎孙三十八人。
诛杀了石虎的孙子三十八人。
尽殪石氏。
将石氏家族全部消灭。
鉴在位百三日。
石鉴在位一百零三天。
鉴之死,《本纪》在永和六年闰月。
石鉴的死,《晋书·穆帝纪》记载在永和六年闰月。
《通鉴考异》云:《三十国》、《晋春秋》皆云闰正月。
《资治通鉴考异》说:《三十国春秋》、《晋春秋》都记载为闰正月。
按长历闰二月。
按长历,应当是闰二月。
《帝纪》闰月有丁丑、己丑,是岁正月癸酉朔,若闰正月,即无丁丑、己丑。
《穆帝纪》闰月有丁丑、己丑,这一年正月是癸酉朔,如果是闰正月,就没有丁丑、己丑。
闵即皇帝位,国号魏。
石闵即皇帝位,国号为魏。
复姓冉氏。
恢复冉姓。
旋诛李农及其三子。
不久诛杀了李农和他的三个儿子。
冉闵之百战百胜,颇似项籍、孙策,使与石氏遗孽相角,虽不必其有成,亦未必其遽败,而前燕自辽西而入,挟其方兴之势以临之,其气完,其力厚,则非闵之所能御矣,是亦其所遭之不幸也。
冉闵百战百胜,很像项羽、孙策,让他和石氏的残余势力较量,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也不一定立刻失败,但前燕从辽西进入,带着它正兴盛的威势来对付他,前燕士气饱满,力量雄厚,就不是冉闵所能抵御的了,这也是他所遭遇的不幸。
慕容皝以永和四年九月死,子儁嗣伪位。
慕容皝在永和四年九月去世,儿子慕容儁继承伪位。
明年而石虎死。
第二年石虎去世。
又明年,儁南伐幽州。
又过了一年,慕容儁向南征伐幽州。
石虎刺史王午走,留其将王他守蓟。
石虎的刺史王午逃走,留下他的部将王他守卫蓟城。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儁攻陷其城,斩他。
慕容儁攻陷了蓟城,斩杀了王他。
势遂逼近冀州。
前燕的势力于是逼近冀州。
石鉴之死也,石祇僭称尊号于襄国。
石鉴死后,石祇在襄国僭越称帝。
六夷据州郡拥兵者皆应之。
占据州郡拥有兵权的六夷都响应他。
祇遣其相国石琨,率众十万伐邺。
石祇派他的相国石琨,率领十万军队攻打邺城。
进据邯郸。
进军占据邯郸。
见第四章第二节。
见第四章第二节。
镇南刘国,自繁阳会之。
镇南将军刘国,从繁阳来会合。
闵大败琨于邯郸。
石闵在邯郸大败石琨。
国还屯繁阳。
刘国退回驻扎在繁阳。
张贺度、段勤与刘国、靳豚会于昌城,魏收《地形志》:魏郡昌乐县有昌城。
张贺度、段勤与刘国、靳豚在昌城会合,魏收《地形志》记载:魏郡昌乐县有昌城。
昌乐,后魏县,在今河北南乐县西北。
昌乐,后魏县名,在今河北南乐县西北。
将攻邺。
准备攻打邺城。
闵遣尚书左仆射刘群为行台都督。
石闵派尚书左仆射刘群为行台都督。
使其将王泰、崔通、周成等帅步骑十二万,次于黄城。
派他的部将王泰、崔通、周成等人率领十二万步兵骑兵,驻扎在黄城。
未详。
黄城地点不详。
闵躬统精卒八万继之。
石闵亲自统率八万精兵随后出发。
战于苍亭,胡三省曰:在河上,西南至东阿六十里。
双方在苍亭交战,胡三省注说:苍亭在黄河边上,西南到东阿六十里。
东阿,见第四章第二节。
东阿,见第四章第二节。
贺度等大败。
张贺度等人大败。
追斩豚于阴安乡。
追击并斩杀了靳豚于阴安乡。
汉阴安县,在今河北清丰县北。
汉代的阴安县,在今河北清丰县北。
尽俘其众,振旅而归。
全部俘虏了他们的部众,整顿军队凯旋。
戎卒三十余万;旌旗钟鼓,绵亘百余里;史称“虽石氏之盛,无以过之”,盖以是示强也。
兵卒三十多万;旌旗钟鼓,连绵一百多里;史书上说“即使石氏鼎盛时期,也超不过这个规模”,大概是用这个来显示强大。
然惟中不足者,乃欲藉虚声以慑敌,此亦未足以欺敌矣。
然而那些内心不足的人,才想借助虚张声势来震慑敌人,这也未必能欺骗得了敌人。
史又言“闵至自苍亭,行饮至之礼。
史书又说“石闵从苍亭回师,举行了饮至之礼。
清定九流,准才受任,儒学后门,多蒙显进,于时翕然,方之魏、晋之初”,可见闵非粗才,惜其所值之敌,大多大逼,不及施展也。
清理核定九流,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儒学的后进门生,很多得到显赫的晋升,当时风气良好,比作魏、晋初期”,可见石闵不是粗鲁之人,可惜他所遇到的敌人,既多又强大,来不及施展才能。
闵率步骑十万,攻石祇于襄国。
石闵率领十万步兵骑兵,在襄国攻打石祇。
百余日。
打了一百多天。
祇大惧,去皇帝之号,称赵王,使诣慕容儁、姚弋仲乞师。
石祇非常害怕,去掉皇帝称号,自称赵王,派人到慕容儁、姚弋仲那里请求出兵。
会石琨自冀州援祇,弋仲复遣子襄率骑三万八千,儁遣将军悦绾率甲卒三万至。
恰好石琨从冀州来援助石祇,姚弋仲又派儿子姚襄率领三万八千骑兵,慕容儁派将军悦绾率领三万甲兵赶到。
三方劲卒,合十余万。
三方精锐士兵,合计十多万人。
闵将出击之。
石闵准备出击他们。
卫将军王泰谏曰:“穷寇固迷,希望外援。
卫将军王泰劝谏说:“困兽犹斗,何况他们希望得到外援。
今强救云集,欲吾出战,腹背击我。
现在强大的援军云集,想要我们出战,从腹背攻击我们。
宜固垒勿出,观势而动,以挫其谋。
我们应当坚守营垒不出战,观察形势再行动,以挫败他们的阴谋。
今陛下亲戎,如失万全,大事去矣。
现在陛下亲自出征,万一失去万全之策,大事就完了。”
闵将从之。
石闵准备听从他的建议。
道士法饶进曰:“大白经昴,当杀胡王,一战百克,不可失也。
一个叫法饶的道士进言说:“太白星经过昴宿,应当杀掉胡王,一战百胜,不可失去这个机会。”
闵攘袂大言曰:“吾战决矣,敢谏者斩。
石闵捋起袖子大声说:“我出战的决定已经下了,敢再劝谏的人斩首。”
于是尽众出战。
于是率领全部军队出战。
姚襄、悦绾、石琨等三面攻之,祇冲其后。
姚襄、悦绾、石琨等人从三面攻打他,石祇从后面冲击。
闵师大败,与十余骑奔邺。
石闵的军队大败,他和十多个骑兵逃回邺城。
降胡栗特康等执冉胤及左仆射刘琦等送于祇,尽杀之。
投降的胡人栗特康等人抓住冉胤和左仆射刘琦等人送到石祇那里,全部被杀。
百官及诸将士,死者十余万人,于是人物歼矣。
百官以及各位将士,死了十多万人,于是人才被消灭殆尽了。
贼盗蜂起。
盗贼蜂拥而起。
司、冀大饥,人相食。
司州、冀州发生大饥荒,人吃人。
自石虎末年,而闵尽散仓库,以树私恩。
从石虎末年,石闵就散发仓库的粮食,以树立个人恩德。
与羌、胡相攻,无月不战。
与羌、胡互相攻击,没有一个月不交战。
青、雍、幽、荆州徙户,及诸氐、羌、胡、蛮,数百余万,各还本土。
青州、雍州、幽州、荆州的迁徙户,以及各氐、羌、胡、蛮部落,数百万人,各自返回本土。
道路交错,互相杀掠;且饥疫死亡;其能达者,十有二三。
道路上人流交错,互相残杀抢掠;加上饥饿、瘟疫导致死亡;能够到达目的地的,只有十分之二三。
诸夏纷乱,无复农者。
华夏各地纷乱,再也没有人从事农耕了。
闵悔之。
石闵后悔了。
诛法饶父子,支解之。
杀了法饶父子,将他们肢解。
赠韦謏大司徒。
追赠韦謏为大司徒。
石祇使刘显率众七万攻邺。
石祇派刘显率领七万军队攻打邺城。
去邺二十三里。
距离邺城二十三里。
闵召王泰议之。
石闵召王泰商议此事。
泰恚其谋之不从,辞以创甚。
王泰怨恨当初自己的计谋没有被采纳,推辞说伤势很重。
闵亲临问之,固称疾笃。
石闵亲自登门询问,王泰坚持声称病重。
闵怒,还宫,顾谓左右曰:“巴奴,乃公岂假汝为命邪?”
石闵大怒,回到宫中,回头对左右说:“巴奴,难道我还要依靠你来发号施令吗?”
此亦六夷不与闵同心之一证。
这也是六夷不与石闵同心的一个证明。
要将先灭群胡,却斩王泰。
石闵准备先灭掉群胡,然后再斩王泰。
于是尽众而战,大败显军。
于是率领全部军队出战,大败刘显的军队。
追奔及于阳平。
追击逃兵到达阳平。
见第二章第二节。
见第二章第二节。
斩首三万余级。
斩首三万多级。
显惧,密使请降,求杀祇为效。
刘显害怕,秘密派人请求投降,要求杀掉石祇作为报效。
闵振旅而归。
石闵整顿军队凯旋。
会有告王泰招集秦人,将奔关中。
恰好有人报告王泰招集秦地人,准备逃奔关中。
闵怒,诛泰,夷其三族。
石闵大怒,诛杀了王泰,灭了他的三族。
刘显果杀祇,传首于邺,送质请命。
刘显果然杀了石祇,把首级传送到邺城,送来人质请求保全性命。
骠骑石宁奔于柏人。
骠骑将军石宁逃奔到柏人。
汉县,今河北唐山县西。
柏人是汉代县名,今河北唐山县西。
刘显复率众伐邺。
刘显再次率领军队攻打邺城。
闵击败之。
石闵击败了他。
显还,称尊号于襄国。
刘显回去后,在襄国称帝。
率众伐常山。
率领军队攻打常山。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闵留其大将军蒋干等辅其大子智守邺,亲率骑八千救之。
石闵留下他的大将军蒋干等人辅佐他的太子石智守卫邺城,亲自率领八千骑兵前去救援。
击显,败之。
攻打刘显,击败了他。
追奔及于襄国。
追击逃兵到达襄国。
显大将曹伏驹开门为应,遂入襄国,诛显及其公卿已下百余人。
刘显的大将曹伏驹打开城门作为内应,于是进入襄国,诛杀了刘显及其公卿以下一百多人。
焚襄国宫室,迁其百姓于邺。
焚烧了襄国的宫室,将那里的百姓迁到邺城。
《纪》八年正月。
《晋书·穆帝纪》记载此事在永和八年正月。
《通鉴考异》曰:《十六国春秋钞》在二月。
《资治通鉴考异》说:《十六国春秋钞》记载在二月。
《燕书》在三月己酉。
《燕书》记载在三月己酉。
先是慕容彪陷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在此之前,慕容彪攻陷了中山,见第四章第二节。
杀闵宁北白同。
杀了石闵的宁北将军白同。
幽州刺史刘准降于慕容儁。
幽州刺史刘准向慕容儁投降。
儁略地至于冀州。
慕容儁攻占土地到达冀州。
闵距之。
石闵抵抗他。
与慕容恪相遇于魏昌。
与慕容恪在魏昌相遇。
汉苦陉县,后汉改曰汉昌,魏改曰魏昌,今河北无极县东北。
魏昌,汉代为苦陉县,东汉改名为汉昌,曹魏改名为魏昌,今河北无极县东北。
十战皆败之。
交战十次都打败了慕容恪。
俄而众寡不敌,溃围东走。
不久因为寡不敌众,冲破包围向东逃走。
行二十余里,马无故而死,为恪所禽。
走了二十多里,马无缘无故死了,被慕容恪活捉。
时永和八年四月也。
当时是永和八年四月。
儁送闵龙城,斩于遏陉山。
慕容儁把石闵送到龙城,在遏陉山将他斩首。
恪进据常山,遂进攻邺。
慕容恪进军占据常山,于是进攻邺城。
儁又遣慕容评围邺。
慕容儁又派慕容评包围邺城。
九月,执闵妻董氏、大子智送蓟。
九月,抓获了石闵的妻子董氏和太子石智送到蓟城。
参看第六节。
参考第六节。
儁遂僭帝位于中山。
慕容儁于是在中山僭越称帝。
第四节 庾氏经营北方
第四节 庾氏经营北方
石虎自毙,实为晋室恢复北方之一好机会,以斯时北方,骤失统一;氐苻、羌姚,皆一侨居部落,其力甚薄;前燕气力,虽较雄厚,亦甫及河北也。
石虎自行灭亡,实在是晋朝恢复北方的一个好机会,因为当时北方突然失去了统一;氐族的苻氏、羌族的姚氏,都不过是寄居的部落,力量很弱小;前燕的力量虽然比较雄厚,但也刚刚到达河北地区。
然晋下游兵力不振;上游兵虽较强,而不能专意于北,遂至坐失良机,恢复之图,终成画饼矣。
然而晋朝下游的兵力不振;上游的兵力虽然较强,却不能专心致力于北方,于是坐失良机,恢复中原的计划,最终成了画饼。
此则积年之因循,与内外之相猜为之也。
这是因为多年来的因循守旧,以及内外互相猜忌所造成的。
今略述其事如下:
现在大致叙述其事如下:
石勒之死也,石聪以谯来降。
石勒死的时候,石聪献出谯城前来投降。
谯,见第三章第三节。
谯,见第三章第三节。
聪,勒之养子也。
石聪,是石勒的养子。
孔坦与之书,说以反族归正,图义建功。
孔坦给他写信,劝说他要背离宗族、回归正统,谋取大义、建立功勋。
然时石虎尚能控制其境内,晋朝不能出师,而望聪之自奋,亦难矣。
然而当时石虎尚能控制其境内,晋朝不能出兵,却指望石聪自己奋起,也太难了。
石生起关中,遣使来降;生败,其将郭权,又来归顺;晋亦未能应接。
石生在关中起兵,派使者来投降;石生失败后,他的部将郭权,又前来归顺;晋朝也未能接应。
石虎既自立,其徐州从事朱纵,又斩其刺史郭祥,以彭城来降。
石虎自立之后,他的徐州从事朱纵,又杀了刺史郭祥,献出彭城前来投降。
彭城,汉郡,今江苏铜山县。
彭城,汉代郡名,今江苏铜山县。
虎遣王朗击之,纵奔淮南。
石虎派王朗攻击他,朱纵逃奔淮南。
咸康元年(335),虎自率众,南寇历阳。
咸康元年(335),石虎亲自率领军队,向南侵犯历阳。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加王导大司马,假黄钺,都督诸军以御之。
朝廷加封王导为大司马,授予黄钺,都督各路军队来抵御他。
虎临江而还。
石虎到达江边后返回。
又使石遇寇中庐。
又派石遇侵犯中庐。
汉县,在今湖北襄阳县西南。
中庐是汉代县名,在今湖北襄阳县西南。
遂围桓宣于襄阳。
于是在襄阳包围了桓宣。
见第三章第四节。
见第三章第四节。
荆州之众救之。
荆州的军队去救援。
攻守二旬,石遇军中饥疫,乃还。
攻守持续二十天,石遇军中发生饥荒和瘟疫,于是撤退。
初周访据襄阳,颇有宣力中原之意。
当初周访占据襄阳,颇有在中原效力的心意。
访死,甘卓以老耄继之。
周访死后,甘卓以年老之身接替他。
王敦居荆州,则意在作逆,而不在于敌。
王敦占据荆州,则意在造反,而不在于对敌。
敦败,荆州入于陶侃之手。
王敦失败后,荆州落入了陶侃的手中。
侃本非有远志,加亦衰耄。
陶侃本来没有远大的志向,加上也已经年老。
尝使长史王敷聘于石勒。
曾派长史王敷出使石勒那里。
见《载记》。
见《晋书·载记》。
苏峻将冯铁,杀侃子,奔于勒,勒以为戍将,侃告勒以故,勒召而杀之,志在与勒相安而已。
苏峻的部将冯铁,杀了陶侃的儿子,投奔石勒,石勒让他做戍将,陶侃告诉石勒事情的缘由,石勒把冯铁召来杀了,陶侃的意图只是与石勒相安无事罢了。
时桓宣镇襄阳。
当时桓宣镇守襄阳。
史称其招怀初附,劝课农桑,能得众心。
史书上说他招怀刚刚归附的人,鼓励农耕蚕桑,能够获得众人的拥护。
十余年间,石虎再遣骑攻之,每以寡弱距守。
十多年间,石虎多次派骑兵攻击他,他总是以弱小的兵力抵抗防守。
论者以为次于祖逖、周访。
评论者认为他仅次于祖逖、周访。
然区区一镇之力,又承残破之余,能自守已不易矣。
然而仅仅一个镇的力量,又承接在残破之后,能够自守已经很不容易了。
逮陶侃卒,庾亮代镇荆州,慨然有开复中原之志,而上流之形势乃一变。
等到陶侃去世,庾亮接替镇守荆州,慷慨激昂地有开辟恢复中原的志向,于是上游的形势为之一变。
咸康五年(339),庾亮解豫州,以授毛宝。
咸康五年(339),庾亮解除豫州刺史职务,把它授予毛宝。
使与西阳大守樊峻,以精兵一万,俱戍邾城。
派他与西阳太守樊峻,率领一万精兵,一起戍守邾城。
西阳,见第四章第三节。
西阳,见第四章第三节。
邾,见本章第二节。
邾城,见本章第二节。
亮弟翼为南蛮校尉,南郡大守,镇江陵。
庾亮的弟弟庾翼任南蛮校尉、南郡太守,镇守江陵。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以武昌大守陈嚣为梁州刺史,趣子午。
任命武昌太守陈嚣为梁州刺史,赶往子午谷。
武昌,见第三章第九节。
武昌,见第三章第九节。
子午谷,在陕西长安、洋县间。
子午谷,在陕西长安、洋县之间。
北口曰子,在长安南百里。
北口叫子,在长安南边一百里。
南口曰午,在洋县东百六十里。
南口叫午,在洋县东边一百六十里。
亮当率士众十万,据石头城,此石头城在襄阳。
庾亮应当率领十万士众,占据石头城,这个石头城在襄阳。
为诸军声援。
作为各路军队的声援。
上疏欲并佃并守,修进取之备。
上疏想要同时屯田和防守,做好进取的准备。
比及数年,乘胜齐进,以临河、洛。
等到几年以后,乘胜齐头并进,兵临黄河、洛水。
又言淮泗、寿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又说淮泗、寿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所宜进据。
是应当进军占据的地方。
帝下其议。
皇帝将他的建议下发给群臣讨论。
王导与亮意同。
王导与庾亮意见相同。
郗鉴议以资用未备,不可大举。
郗鉴认为物资用具还不完备,不可大举行动。
大常蔡谟,则力言石虎之强,不宜远进。
太常蔡谟,则极力说石虎的强大,不宜远征。
导非有志于恢复者,是时之同亮,盖不欲与亮立异也。
王导并非有志于恢复的人,此时赞同庾亮,大概是不想与庾亮意见相左。
郗鉴之论,自是老成持重之见,然亮意本云俟诸数年之后。
郗鉴的议论,自然是老成持重的见解,然而庾亮的意思本来是等待数年之后。
至蔡谟之论,则似持重而实怯耎。
至于蔡谟的议论,则表面上是持重,实际上是怯懦。
国之强弱,不在一人。
国家的强弱,不在于某一个人。
谟谓贼之强弱,在虎之能否,其说先已不通,况其所夸称,如拔金墉,斩石生等,非必虎之强邪?
蔡谟说敌寇的强弱,在于石虎的才能与否,这个说法首先就说不通,更何况他所夸耀的,如攻下金墉城、斩杀石生等,难道不正是石虎的强大之处吗?
谟谓“王师与贼,水陆异势,便习不同。
蔡谟说“朝廷的军队与敌寇,在水上和陆地上形势不同,习惯也不一样。
寇若送死,虽开江延敌,以一当十,犹吞之有余。
敌寇如果来送死,即使敞开江面迎接敌人,以一当十,也能绰绰有余地吞掉他们。
宜诱而致之,以保万全。
应当引诱他们前来,以保证万无一失。
若弃江远进,以我所短击彼所长,惧非庙胜之算”。
如果放弃长江远征,用我军的短处去攻击敌军的长处,恐怕不是朝廷取胜的谋略。”
其只图画江,不图进取之意,昭然可见矣。
他只知道守江,不想进取的意思,昭然若揭了。
而朝议同谟,亮遂不果移镇。
而朝廷的议论与蔡谟相同,庾亮于是没能移镇。
时石虎使夔安统五将、步骑七万寇荆、扬北鄙。
当时石虎派夔安统率五员大将、七万步兵骑兵侵犯荆州、扬州北部边境。
其将张貉陷邾城,因寇江夏、义阳,江夏,见第三章第四节。
他的部将张貉攻陷邾城,趁机侵犯江夏、义阳,江夏,见第三章第四节。
义阳,见第二章第三节。
义阳,见第二章第三节。
毛宝、樊峻及义阳大守郑进并死之。
毛宝、樊峻以及义阳太守郑进都战死了。
夔安等进围石城,竟陵大守李阳距战破之。
夔安等人进军包围石城,竟陵太守李阳抵抗交战,打败了他们。
竟陵郡,治石城,见第三章第九节。
竟陵郡,治所在石城,见第三章第九节。
安乃退,略汉东,拥七千余家,迁于幽、冀。
夔安于是撤退,攻掠汉水以东,裹挟七千多户人家,迁到幽州、冀州。
史称亮感慨发疾,明年正月卒。
史书上说庾亮感慨激愤而生病,第二年正月去世。
案夔安之寇,晋虽有所丧,未为大挫。
案夔安的侵犯,晋朝虽然有所损失,但不算大的挫败。
亮之恢复,本不计近功,何乃因此发疾,遂至于死?
庾亮的恢复计划,本来不计较眼前的功效,怎么会因此生病,以至于死去呢?
史于庾氏多诬辞,恐此说亦不足信也。
史书上对于庾氏多有诬蔑之辞,恐怕这种说法也不足以相信。
亮既卒,以翼为荆州刺史,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镇武昌。
庾亮死后,任命庾翼为荆州刺史,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镇守武昌。
时郗鉴亦寝疾,上疏逊位。
当时郗鉴也卧病在床,上疏请求退位。
言“臣所统错杂,率多北人。
说“我所统辖的军队混杂,大多是北方人。
或逼迁徙,或是新附。
有的是被迫迁徙的,有的是新近归附的。
百姓怀土,皆有归本之心。
百姓怀恋故土,都有回归家乡的心愿。
臣宣国恩,示以好恶,处与田宅,渐得少安。
我宣扬朝廷的恩德,向他们表明好恶,分给田地和住宅,逐渐使他们稍微安定下来。
闻臣疾笃,众情骇动。
听说我病重,众人情绪惊骇浮动。
若当北渡,必启寇心。
如果将要北渡,一定会引发敌寇的野心。
大常臣谟,平简贞正,素望所归,谓可以为都督徐州刺史。
太常臣蔡谟,平和正直简朴,一向为众望所归,我认为可以让他担任都督徐州刺史。
臣亡兄息晋陵内史迈,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我已故兄长的儿子晋陵内史郗迈,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谦爱养士,甚为流亡所宗;又是臣门户子弟,堪任兖州刺史”。
谦逊仁爱,礼待士人,很受流亡者的尊崇;又是臣家族中的子弟,能够胜任兖州刺史。”
疏奏,以蔡谟为鉴军司。
奏疏呈上后,任命蔡谟为郗鉴的军司。
鉴卒,咸康五年八月。
郗鉴去世,咸康五年八月。
遂以谟为徐州刺史。
于是任命蔡谟为徐州刺史。
观鉴所陈,可见当时下流兵力之弱,以骄蹇如谟者处之,庸有济乎?
看郗鉴所陈述的,可见当时下游兵力的薄弱,让蔡谟那样骄横傲慢的人去处理,能有什么成效呢?
穆帝时,谟迁侍中司徒,固让。
穆帝时,蔡谟升任侍中、司徒,坚决推让。
皇大后遣使喻意。
皇太后派使者说明意思。
自永和四年(348)冬至五年(349)末,诏书屡下,谟固守所执。
从永和四年冬到五年末,诏书多次下达,蔡谟固执己见。
六年(340),复上疏,以疾病乞骸骨。
六年,又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
帝临轩,遣征谟,谟陈疾笃,使主簿谢攸对。
皇帝亲临殿前,派人征召蔡谟,蔡谟陈述病重,让主簿谢攸回答。
自旦至申,使者十余反,而谟不至。
从早晨到下午,使者来回十多次,而蔡谟不到。
时帝年八岁,甚倦,问左右曰:“所召人何以至今不来?临轩何时当竟?”
当时皇帝才八岁,非常疲倦,问左右说:“所召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临轩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君臣俱疲弊。
君臣都疲惫不堪。
皇大后诏:“必不来者宜罢朝。
皇太后下诏:“如果一定不来,就应当罢朝。”
中军将军殷浩奏免吏部尚书江虨官。
中军将军殷浩上奏要求免去吏部尚书江虨的官职。
简文时为会稽王,命曹曰:“蔡公傲违上命,无人臣之礼。
简文帝当时是会稽王,下令给属官说:“蔡公傲慢违抗君命,没有臣子的礼节。
若人主卑屈于上,大义不行于下,亦不知所以为政矣。
如果君主在上卑躬屈节,大义在下不能施行,也不知道该如何治理国家了。”
于是公卿奏谟悖慢慠上,罪同不臣。
于是公卿们上奏说蔡谟悖逆傲慢,罪同不臣。
臣等参议,宜明国宪。
臣等商议,应当彰明国法。
请送廷尉,以正刑书。
请求把他送交廷尉,以正刑罚。
谟惧,率子弟素服,诣阙稽顙,躬到廷尉待罪。
蔡谟害怕了,率领子弟穿着素服,到宫门前叩头,亲自到廷尉那里等待治罪。
皇大后诏依旧制,免为庶人。
皇太后下诏依照旧制,将他免为庶人。
前倨后恭,可发一噱。
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荀羡传》:羡自镇来朝。
《晋书·荀羡传》记载:荀羡从镇所来朝。
时谟固让司徒不起。
当时蔡谟坚决推让司徒不肯就任。
殷浩欲加大辟,以问于羡。
殷浩想要处以死刑,拿来问荀羡。
羡曰:“蔡公今日事危,明日必有桓文之举。
荀羡说:“蔡公今天处境危险,明天必定会有齐桓公、晋文公那样尊王攘夷的举动。”
此谟之所以敢于骄蹇也。
这就是蔡谟敢于骄横傲慢的原因。
凡骄蹇于内者,必屈伏于外,甚有不恤降敌以快其反噬之心者矣。
凡是内部骄横傲慢的人,必定对外屈膝投降,甚至有不顾廉耻投降敌人以满足其反噬之心的。
王敦、桓温,徒以傲上,不能敌忾,况谟乎?
王敦、桓温,只是因傲慢君主,不能同仇敌忾,更何况蔡谟呢?
时左卫将军陈光上疏请伐胡。
当时左卫将军陈光上疏请求讨伐胡人。
诏令攻寿阳。
皇帝下诏命令攻打寿阳。
谟上疏曰:“寿阳城小而固。
蔡谟上疏说:“寿阳城虽小但坚固。
自寿阳至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从寿阳到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城壁相望,其间远者,裁百余里,一城见攻,众城必救。
城垒相望,其间距离远的,才一百多里,一个城池被攻打,其他城池必定来救援。
且王师在路,五十余日,大军未至,声息久闻,贼之邮驿,一日千里,河北之骑,足以来赴。
况且朝廷的军队在路上,五十多天,大军未到,风声早已传开,敌人的驿站,一天可传千里,黄河以北的骑兵,完全可以赶来。
停船水渚,引兵造城,前对坚敌,顾临归路,此兵法之所诫也。
停船在水边,领兵到城下,前面面对强敌,后面就是归路,这是兵法所告诫的。”
仍是怯弱退守之计而已。
仍然是怯弱退守的计策罢了。
庾翼戎政严明,经略深远。
庾翼治军严明,谋略深远。
数年之中,公私充实,人情翕然。
几年之中,公私都充实起来,人心悦服。
自河以南,皆怀归附。
黄河以南的人,都心怀归附。
建元元年(343),七月,石虎汝南大守戴开率数千人诣翼降。
建元元年(343)七月,石虎的汝南太守戴开率领数千人到庾翼那里投降。
汝南,见第二章第三节。
汝南,见第二章第三节。
翼遣使东至辽东,西到凉州,要结二方,欲同大举。
庾翼派使者东到辽东,西到凉州,与这两方结盟,想要共同大举行动。
慕容皝、张骏并报使请期。
慕容皝、张骏都派使者回报,约定期限。
九月,翼移镇安陆。
九月,庾翼移镇安陆。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并使桓宣进取丹水,以摇秦、雍。
同时派桓宣进取丹水,以动摇秦州、雍州。
时以宣为梁州刺史。
当时任命桓宣为梁州刺史。
上疏请令桓温渡戍广陵,见第三章第九节,时温为徐州刺史。
上疏请求命令桓温渡江戍守广陵,见第三章第九节,当时桓温是徐州刺史。
何充移据淮泗、赭圻,赭圻,岭名,在今安徽繁昌县西。
何充移军占据淮泗、赭圻,赭圻,山岭名,在今安徽繁昌县西。
充时为扬州刺史。
何充当时是扬州刺史。
路永进屯合肥。
路永进军驻扎在合肥。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帝及朝士,皆遣使譬止。
皇帝和朝中官员,都派使者劝止。
翼违诏辄行。
庾翼不听从诏令,自行其是。
至夏口,见第三章第九节。
到达夏口,见第三章第九节。
复上表徙镇襄阳。
又上表请求移镇襄阳。
表言所调借牛马,来处皆远。
表中说所征调和借用的牛马,都来自很远的地方。
百姓所畜,谷草不充,并多羸瘠,难以涉路。
百姓所养的,谷草不充足,而且大多瘦弱,难以行路。
加以向冬,野草渐枯,往反二千,或容踬顿。
加上快到冬天,野草渐渐枯黄,往返两千里,可能会有困顿。
辄便随事筹量,权停此举。
于是根据情况筹划,暂且停止这次行动。
又山南诸城,每至秋冬,水多燥涸,运漕用功,实为艰阻。
再说南山以南的各城,每到秋冬季节,河道大多干涸,运输粮草需要人力,实在艰难。
计襄阳荆楚之旧,西接益、梁,与关、陇咫尺。
算起来襄阳是荆楚的旧地,西边连接益州、梁州,与关中、陇地近在咫尺。
北去洛、河,不盈千里。
向北距离洛阳、黄河,不到一千里。
土沃田良,方城险峻。
土地肥沃,田地优良,方城险要坚固。
水路流通,转运无滞。
水陆交通通畅,转运没有阻碍。
进可以扫荡秦、赵,退可以保据上流。
进可以扫荡秦地、赵地,退可以占据上游。
是以辄量宜入沔,徙镇襄阳。
因此我根据情况进入沔水,移镇襄阳。
史言翼本欲向襄阳,虑朝廷不许,故以安陆为辞。
史书上说庾翼本来想要前往襄阳,担心朝廷不允许,所以用安陆作为借口。
当时朝臣,率多怯耎,疆臣欲任事者,诚亦非易,此亦激成王敦、桓温不臣之一端也。
当时朝中大臣,大多怯懦,边疆大臣想要承担责任,实在也不容易,这也是激成王敦、桓温不忠的一个原因。
时举朝谓之不可,惟翼兄冰意同。
当时满朝认为不可行,只有庾翼的哥哥庾冰意见相同。
桓温及谯王无忌,氶子,氶见第四章第三节。
桓温以及谯王司马无忌,司马无忌是司马氶的儿子,司马氶见第四章第三节。
亦赞成其计。
也赞成他的计划。
十月,以冰为江州刺史,镇武昌,以为翼援。
十月,任命庾冰为江州刺史,镇守武昌,作为庾翼的支援。
翼令桓宣进伐石虎将李罴,为所败。
庾翼命令桓宣进军讨伐石虎的部将李罴,结果被击败。
翼怒,贬其秩,使移戍岘山。
庾翼发怒,降低了桓宣的品级,让他移防戍守岘山。
在襄阳南。
岘山在襄阳南边。
宣发愤,明年八月,卒。
桓宣发愤,第二年八月去世。
翼以长子方之为义成大守,代领宣众。
庾翼让长子庾方之任义成太守,接替率领桓宣的部众。
《宣传》云:陶侃使宣镇襄阳,以其淮南部曲立义成郡,《地理志》及《宋书·州郡志》并云郡孝武时立,盖中废复置?
《晋书·桓宣传》说:陶侃让桓宣镇守襄阳,用他的淮南私兵设立义成郡,《晋书·地理志》和《宋书·州郡志》都说这个郡是孝武帝时设立的,大概是中途废置后又重新设立的吧?
《宋志》:义成郡治均州,当在今湖北光化县西北。
《宋书·州郡志》:义成郡治所在均州,应当在今湖北光化县西北。
《隋志》谓谷城县即义成改置,不知何时移治。
《隋书·地理志》说谷城县就是义成郡改置的,不知什么时候迁移了治所。
谷城,今湖北谷城县也。
谷城,即今湖北谷城县。
司马应诞为襄阳大守,司马勋为梁州刺史,戍襄阳。
司马应诞任襄阳太守,司马勋任梁州刺史,戍守襄阳。
宣帝弟恂子遂,封济南王。
宣帝的弟弟司马恂的儿子司马遂,被封为济南王。
二子:眈、缉。
司马遂有两个儿子:司马眈、司马缉。
眈嗣。
司马眈继承了爵位。
徙封中山。
改封为中山王。
薨,无子,缉继。
司马眈去世,没有儿子,司马缉继承。
成都王颖使距王浚,没于陈,无子,国除。
成都王司马颖让他抵抗王浚,战死于陈地,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勋为刘曜将令狐泥所养。
司马勋被刘曜的部将令狐泥收养。
咸和六年(331),自关右还,自列云是恂之玄孙,遂之曾孙,略阳大守瓘之子,其信否不可知也。
咸和六年(331),司马勋从关右回来,自称是司马恂的玄孙,司马遂的曾孙,略阳太守司马瓘的儿子,是否可信不得而知。
十一月,庾冰卒。
十一月,庾冰去世。
翼留方之戍襄阳,还镇夏口。
庾翼留下庾方之戍守襄阳,自己回到夏口镇守。
诏使翼还督江州。
皇帝下诏让庾翼回去都督江州。
翼欲移镇乐乡,见第三章第九节。
庾翼想要移镇乐乡,见第三章第九节。
诏不许。
皇帝下诏不允许。
翼缮修军器,大佃积谷,欲图后举。
庾翼修缮兵器,大规模屯田积粮,想要图谋日后大举。
永和元年(345),七月,卒。
永和元年(345)七月,庾翼去世。
部将于瓒、戴义等作乱,翼长史江虨、司马朱焘、将军袁真等共诛之。
庾翼的部将于瓒、戴义等人作乱,庾翼的长史江虨、司马朱焘、将军袁真等人共同诛杀了他们。
翼表以第二子爰之行荆州刺史,朝以桓温代翼,又以刘琰代方之。
庾翼上表让他的二儿子庾爰之代理荆州刺史,朝廷任命桓温代替庾翼,又任命刘琰代替庾方之。
方之、爰之,皆徙于豫章。
庾方之、庾爰之,都被迁到豫章。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于是上流事权,入于桓温之手矣。
于是上游的军政大权,落入了桓温的手中。
已见第四章第四节。
已见第四章第四节。
庾翼之北伐,举朝异议。
庾翼的北伐,满朝都有不同意见。
中书侍郎范汪,为亮佐吏十余年,亦上书固谏。
中书侍郎范汪,当了庾亮十多年的属官,也上书坚决劝谏。
其说则谓奉师之费,皆当出于江南,运漕不继;又桓宣招怀携贰,待之以至宽,御之以无法,其众实不可用;而东军不进,势甚孤县也。
他的理由是:供应军队的费用,都应当出自江南,运输难以接继;再说桓宣招怀怀有二心的人,对待他们太过宽松,管理他们没有法度,他的部众实在不可用;而东边的军队不前进,形势非常孤立。
其说自非无见。
他的说法自然不是没有见地。
然时中国,丧乱方剡,厚集其力,自必有乘时大举之机。
然而当时中原地区,战乱刚刚开始,如果充分集中力量,自然会有乘时大举的机会。
亮、翼经营上流,历时一纪,荆、江强富,职此之由。
庾亮、庾翼经营上游,长达十二年,荆州、江州的强大富裕,正是因为他们的经营。
其后桓温北征,颇致克捷,所因者实亮、翼之成资也。
后来桓温北伐,取得了不少胜利,他所凭借的实际上是庾亮、庾翼留下的资本。
然温意在自营,故不克罄其力于北略。
然而桓温的意图在于经营自己的势力,所以不能把全部力量用在北方攻略上。
使以亮、翼之公忠,处温之时势,其所成就,必与温大异矣,而惜乎其兄弟之皆无年也。
假如让庾亮、庾翼那样公正忠诚的人,处在桓温的时代,他们所取得的成就,必定与桓温大不相同,可惜他们兄弟二人都没有长寿。
第五节 桓温灭蜀
第五节 桓温灭蜀
晋室东渡,虽云偏安,然其时叛者,实不过胡、蜀耳。
晋室东渡,虽然是偏安一隅,但当时反叛的,实际上不过是胡人和蜀地罢了。
胡强蜀弱,庾氏兄弟,志在平胡,其于蜀,特于咸康五年(339),遣偏师伐之,执其荆州刺史及巴郡大守而已。
胡人强大而蜀地弱小,庾氏兄弟的志向在于平定胡人,对于蜀地,只是在咸康五年(339),派了一支偏师去讨伐,抓获了他们的荆州刺史和巴郡太守而已。
巴郡,见第三章第六节。
巴郡,见第三章第六节。
桓温之志,在于自张权势,欲张权势,必立功名;欲立功名,必先其易者;故平胡之谋,一变而为伐蜀。
桓温的志向,在于扩张自己的权势,想要扩张权势,必须建立功名;想要建立功名,必须先选容易的入手;所以平定胡人的计划,一变而成了讨伐蜀地。
李氏诸子,本尚不足语于奸雄,特乱民之窃据者耳。
李氏父子们,本来还谈不上是奸雄,不过是乱民中窃据一方的人罢了。
然其时海内大乱,而蜀独无事,故归之者亦相寻。
然而当时天下大乱,而唯独蜀地太平无事,所以归附的人也接连不断。
李雄性宽厚,能简刑约法。
李雄性格宽厚,能够简化刑罚、约束法令。
其赋:男子岁谷三斛,女丁半之。
他的赋税:成年男子每年交纳三斛谷,成年女子减半。
户调绢不过数丈,绵数两。
每户交纳的绢不过几丈,绵几两。
事少役希,百姓富实。
劳役少,百姓富裕充实。
闾门不闭,无相侵盗。
街门不关,没有互相侵夺偷盗的事。
颇获休养生息之效焉。
颇得休养生息的成效。
然雄意在招致远方,国用不足,诸将每进金银珍宝,多有以之得官者。
然而李雄的意图在于招徕远方的人,国家用度不足,各位将领常常献上金银珍宝,很多人因此获得官职。
又国无威仪,官无禄秩;行军无号令,用兵无部对;战胜不相让,败不相救;攻城破邑,动以虏获为先,故卒不能有所为。
再加上国家没有威仪,官员没有俸禄品级;行军没有号令,用兵没有部署;战胜了不互相谦让,战败了不互相救援;攻破城池,总是以抢掠为先,所以终究不能有所作为。
盖李氏本不知治体,加以居偏僻之区,故其无规模如此也。
大概李氏本来不懂得治国之道,加上地处偏僻,所以他们的治理如此没有章法。
李氏骨肉相争,实自李雄、李流时已然,已见第三章第六节。
李氏内部的骨肉相争,实际上从李雄、李流时就已经开始了,已见第三章第六节。
雄立兄荡之子班为大子。
李雄立了哥哥李荡的儿子李班为太子。
李骧谏,不听。
李骧劝谏,李雄不听。
退而流涕曰:“乱自此始矣。
李骧退下来流泪说:“祸乱从此开始了。”
咸和八年(333),雄死,据《载记》。
咸和八年(333),李雄去世,根据《晋书·载记》。
《本纪》在九年。
《晋书·穆帝纪》记载在九年。
班嗣伪位。
李班继承伪位。
以骧子寿录尚书事,辅政。
任命李骧的儿子李寿总领尚书事务,辅佐朝政。
明年,雄子越杀班于殡宫。
第二年,李雄的儿子李越在灵堂杀了李班。
以弟期为雄妻任氏所养,让位焉。
因为弟弟李期被李雄的妻子任氏所养,所以让位给他。
期诛班弟都。
李期诛杀了李班的弟弟李都。
使寿伐都弟玝于涪。
派李寿去涪地讨伐李都的弟弟李玝。
见第三章第六节。
见第三章第六节。
玝弃城降晋。
李玝弃城投降晋朝。
期以越为相国、大将军、录尚书事。
李期任命李越为相国、大将军、总领尚书事务。
期外任尚书令景骞,尚书姚华、田褒,内信宦竖许涪等,国之刑政,希复关之卿相。
李期在外任用尚书令景骞、尚书姚华、田褒,在内信任宦官许涪等人,国家的刑法政令,很少再让卿相过问。
诬其尚书仆射李载谋反,下狱死。
诬陷尚书仆射李载谋反,下狱处死。
咸康二年(336),晋遣司马勋安集汉中,期遣李寿攻陷之,遂置守、宰,戍南郑。
咸康二年(336),晋朝派司马勋安抚汉中,李期派李寿攻陷了汉中,于是设置守、宰,戍守南郑。
秦县,今陕西南郑县东。
南郑是秦代县名,今陕西南郑县东。
雄子霸、保,并不病而死,皆云期鸩杀之。
李雄的儿子李霸、李保,都没有生病就死了,都说是李期用毒酒杀了他们。
于是大臣怀惧,人不自安。
于是大臣心怀恐惧,人人自危。
期多所诛夷,籍没妇女资财,以实后庭。
李期大肆诛杀抄家,没收妇女的资财,来充实后宫。
内外凶凶,道路以目。
朝廷内外惶惶不安,人们在路上只敢用眼神示意。
李寿代李玝屯涪,期谋袭之。
李寿接替李玝驻扎在涪地,李期谋划袭击他。
已而鸩杀寿养弟攸。
不久又用毒酒杀了李寿的养弟李攸。
寿率步骑一万回成都,杀越及景骞等。
李寿率领一万步兵骑兵回到成都,杀了李越和景骞等人。
矫任氏令,废期,幽之别宫。
假借任氏的命令,废黜李期,把他幽禁在别的宫中。
期自缢死。
李期上吊自杀。
雄子皆为寿所杀。
李雄的儿子们都被李寿杀了。
初巴西龚壮,巴西,见第三章第六节。
当初巴西人龚壮,巴西,见第三章第六节。
与乡人谯秀齐名。
与同乡谯秀齐名。
父、叔为李特所害。
他的父亲、叔父被李特杀害。
寿聘秀,以为宾客。
李寿聘请谯秀,作为宾客。
数礼聘壮。
多次礼聘龚壮。
壮虽不应聘,然数往见寿。
龚壮虽然不接受聘任,但多次去见李寿。
寿每问壮以自安之术。
李寿常常问龚壮自保的办法。
壮欲假手报仇,因说寿并有西土,称藩于晋。
龚壮想要借李寿的手报仇,于是劝说李寿兼并蜀地,向晋朝称臣。
寿然之。
李寿认为对。
阴与长史略阳罗恒、巴西解思明共谋,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暗中与长史略阳人罗恒、巴西人解思明共同谋划,略阳,见第二章第二节。
以李奕为先登,袭克成都。
以李奕为先锋,偷袭攻克成都。
恒、思明、奕、王利等劝寿称益州牧、成都王,称藩于晋。
罗恒、解思明、李奕、王利等人劝李寿称益州牧、成都王,向晋朝称臣。
而任调与司马蔡兴、侍中李艳及张烈等劝寿自立。
然而任调与司马蔡兴、侍中李艳及张烈等人劝李寿自己称帝。
寿遂僭即伪位。
李寿于是篡位称帝。
《载记》:期自杀在咸康三年(337),寿僭位在四年(338)。
《晋书·载记》记载:李期自杀在咸康三年(337),李寿称帝在四年(338)。
《本纪》:四年(338),四月,李寿杀李期,僭即伪位,国号汉,盖两事并书之。
《晋书·穆帝纪》记载:四年(338)四月,李寿杀了李期,篡位称帝,国号为汉,大概是两件事并在一起记载了。
以安车束帛,聘龚壮为大师,壮固辞,特听缟衣素带,居师友之位。
用安车和束帛,聘请龚壮为太师,龚壮坚决推辞,特别允许他穿着白衣素带,居于师友的地位。
有告广汉大守李乾与大臣通谋,欲废寿者,寿令其子广与大臣盟于前殿,徙乾为汉嘉大守。
有人报告广汉太守李乾与大臣通谋,想要废黜李寿,李寿命令他的儿子李广与前殿的大臣盟誓,把李乾调任为汉嘉太守。
广汉汉嘉,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广汉、汉嘉,都见第三章第六节。
寿遣其散骑常侍王嘏、中常侍王广聘于石虎。
李寿派他的散骑常侍王嘏、中常侍王广出使石虎那里。
先是虎遗寿书,欲连横入寇,约分天下。
在此之前石虎送给李寿书信,想要连横入侵,约定瓜分天下。
寿大悦。
李寿非常高兴。
乃大修船舰,严兵缮甲,吏卒皆备糇粮。
于是大规模修造船只,整顿军队修整铠甲,官吏士兵都准备了干粮。
以其尚书令马当为六军都督,大阅军士七万余人。
任命他的尚书令马当为六军都督,大规模检阅军士七万多人。
舟师溯江而上。
水军沿江而上。
过成都,鼓噪盈江。
经过成都时,鼓噪之声满江。
寿登城观之。
李寿登城观看。
其群臣咸曰:“我国小众寡,吴会险远,图之未易。
他的群臣都说:“我国国土小、人口少,吴越之地险要遥远,图谋它不容易。”
解思明又窃谏恳至。
解思明又私下恳切劝谏。
寿于是命群臣陈其利害。
李寿于是命令群臣陈述其利害。
龚壮谏曰:“陛下与胡通,孰若与晋通?
龚壮劝谏说:“陛下与胡人交往,哪里比得上与晋朝交往?
胡豺狼国也,晋既灭,不得不北面事之,若与之争,则强弱势异。
胡人是豺狼一样的国家,晋朝如果灭亡了,我们也不得不北面侍奉他们,如果与他们相争,则强弱之势不同。
愿陛下熟虑之。
希望陛下仔细考虑。”
群臣以壮之言为然,叩头泣谏。
群臣认为龚壮的话对,叩头流泪劝谏。
寿乃止。
李寿于是停止了计划。
士众咸称万岁。
军民都高呼万岁。
此可见蜀人之无战心矣。
可见蜀地的人没有战斗的意志了。
初张骏遣使遗雄书,劝去尊号,称藩于晋。
当初张骏派使者送信给李雄,劝他去掉尊号,向晋朝称臣。
雄复书曰:“吾过为士大夫所推,然本无心于帝王也。
李雄回信说:“我错误地被士大夫们推举,但本来无心做帝王。
进思为晋室元功之臣,退思共为守藩之将,扫除氛埃,以康帝宇。
进想为晋室的首功之臣,退想共同做守藩的大将,扫除尘埃,以安定天下。
知欲远遵楚、汉,尊崇义帝,《春秋》之义,于斯莫大。
知道你想远遵楚、汉的先例,尊崇义帝,这《春秋》的大义,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后骏、遣傅颖假道于蜀,通表京师,雄弗许。
后来张骏派傅颖向蜀地借道,以向京师上表,李雄不允许。
骏又遣治中从事张称藩于蜀,托以假道。
张骏又派治中从事张称向蜀地称臣,假托要借道。
雄大悦,谓淳曰:“贵主英名盖世,土险兵强,何不自称帝一方?”
李雄非常高兴,对张淳说:“贵主英名盖世,土地险要、兵力强大,为什么不自己在一方称帝?”
曰:“寡君以乃祖世济忠良,未能雪天下之耻,解众人之倒县,日昃忘食,枕戈待旦。
张淳说:“我们的君主因为先祖世代忠良,未能洗雪天下的耻辱,解救百姓的困苦,太阳偏西忘了吃饭,枕着兵器等待天亮。
以琅邪中兴江东,故万里翼戴,将成桓、文之事,何言自取邪?”
因为琅邪王在江东中兴晋室,所以万里之外前来拥戴,将要成就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事,怎么能说是自己夺取呢?”
雄有惭色,曰:“我乃祖乃父,亦是晋臣。
李雄面有惭色,说:“我的祖父、父亲,也是晋朝的臣子。
往与六郡,避难此地,为同盟所推,遂有今日。
从前与六郡的人,避难来到这里,被同盟者推举,于是有了今天。
琅邪若能中兴大晋于中夏,亦当率众辅之。
琅邪王如果能在中原中兴晋朝,我也会率领众人去辅佐他。”
史又言巴郡尝告急,云有东军,雄曰:“吾尝虑石勒跋扈,侵逼琅邪,以为耿耿,不图乃能举兵,使人欣然。
史书又说巴郡曾经告急,说有东边的军队,李雄说:“我曾经担心石勒专横跋扈,侵犯逼迫琅邪王,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起兵,让人高兴。”
雄之雅谭,多如此类。
李雄的雅谈,大多如此。
盖李氏本羁旅之人,无有大志,而又处闭塞之地,不知外间情形,遂至忽自卑、忽自大如此也。
大概李氏本是寄居他乡的人,没有大志,又处在闭塞之地,不知外面的情形,于是至于忽然自卑、忽然自大到如此地步。
李寿久为将帅,似有才能,然其不知治体,亦与前人相类。
李寿长久为将帅,似乎有才能,然而他不懂得治国之道,也与前人类似。
其将李宏,奔于石虎,寿致书请之,题曰赵王石君。
他的部将李宏,投奔石虎,李寿写信请求要回他,信封上写“赵王石君”。
虎不悦,付外议之。
石虎不高兴,交给臣下议论。
中书监王波议宜书答之,并赠以楛矢,使寿知我遐荒毕臻也。
中书监王波建议应该回信答复他,并赠送楛矢,让李寿知道我朝连偏远的地方都能到达。
宏既至,寿欲夸其境内,下令曰:“羯使来庭,贡其楛矢。
李宏到达后,李寿想要在国内夸耀,下令说:“羯族的使者来朝见,进贡他们的楛矢。”
虎闻之,怒甚,黜王波,以白衣守中书监。
石虎听说了,非常生气,贬黜王波,让他以平民身份代理中书监。
后荧惑守房,追又以此罪要斩之,及其四子,投于漳水以厌之。
后来火星停留在房宿,石虎又以此罪将王波腰斩,连同他的四个儿子,投入漳水以禳除灾祸。
寿后病,解思明等复议奉王室,寿不从。
李寿后来生病,解思明等人再次商议尊奉晋王室,李寿不同意。
李演自越巂书,越巂,见第三章第六节。
李演从越巂写信来,越巂,见第三章第六节。
劝寿归正返本,释帝称王。
劝李寿回归正统,放弃帝号称王。
寿怒,杀之,以威龚壮、思明等。
李寿发怒,杀了他,以此来威慑龚壮、解思明等人。
壮作诗七篇,托言应璩以讽寿。
龚壮写了七首诗,假托是应璩所作来讽刺李寿。
寿报曰:“省诗知意。
李寿答复说:“看了诗知道了意思。
若今人所作,贤哲之话言也,古人所作,死鬼之常辞耳。
如果是今人所作,那是贤哲的话;如果是古人所作,那是死鬼的常谈罢了。”
动慕汉武、魏明之所为,耻闻父兄时事,上书者不得言先世政化,自以胜之,可谓沐猴而冠者也。
他一举一动都羡慕汉武帝、魏明帝的所作所为,耻于听到父兄时代的事,上书的人不准谈论先世的政事教化,自以为超过了先人,可以说是沐猴而冠了。
寿既不知治体,而又颇任威刑。
李寿既不懂得治国之道,又颇好用威刑。
闻石虎虐用刑法,王逊亦以杀罚御下,并能控制邦邑,寿心欣慕,人有小过,辄杀以立威。
听说石虎滥用刑法,王逊也用杀戮惩罚驾驭臣下,都能控制国家,李寿心里羡慕,人有了小过错,就杀掉以立威。
又以郊甸未实,都邑空虚;工匠械器,事未充盈;乃徙旁郡户三丁已上,以实成都;兴尚方御府,发州郡工巧以充之。
又因为京郊不富实,都邑空虚;工匠器械,各项不够充足;于是迁移邻郡有三丁以上的人家,来充实成都;兴建尚方御府,征发州郡的能工巧匠来充实。
广修宫室,引水入城,务于奢侈。
大规模修建宫室,引水入城,追求奢侈。
又广大学,起殿。
又扩大太学,建造宫殿。
百姓疲于役使,呼嗟满道,思乱者十室而九矣。
百姓被劳役所困,路上满是叹息声,十户人家中有九户想要作乱。
其左仆射蔡兴切谏,寿以为诽谤,诛之。
他的左仆射蔡兴恳切劝谏,李寿认为是诽谤,杀了他。
右仆射李嶷,数以直言忤旨,寿积忿非一,托以他罪,下狱杀之。
右仆射李嶷,多次因为直言触怒李寿,李寿积累的愤怒不止一次,借其他罪名,将他下狱处死。
咸康八年(342),寿死。
咸康八年(342),李寿去世。
亦据《载记》,《本纪》在建元元年八月。
也根据《晋书·载记》,《晋书·穆帝纪》记载在建元元年八月。
子势立。
儿子李势继位。
弟大将军汉王广,以势无子,求为大弟。
他的弟弟大将军汉王李广,因为李势没有儿子,请求做皇太弟。
势弗许。
李势不允许。
马当、解思明以势兄弟不多,若有所废,则益孤危,固劝许之。
马当、解思明认为李势兄弟不多,如果有所废黜,就更加孤立危险,坚决劝他答应。
势疑当等与广有谋,遣其大保李奕袭广于涪城,命董皎收马当、思明斩之,夷其三族。
李势怀疑马当等人与李广有勾结,派太保李奕到涪城袭击李广,命令董皎逮捕马当、解思明并斩首,诛灭他们的三族。
贬广为临邛侯。
贬李广为临邛侯。
临邛,秦县,今四川邛徕县。
临邛,秦代县名,今四川邛崃市。
广自杀。
李广自杀。
李奕自晋寿举兵反之。
李奕从晋寿起兵反叛。
晋寿,见第三章第六节。
晋寿,见第三章第六节。
蜀人多有从奕者,众至数万。
蜀人有很多跟从李奕的,部众达到数万人。
势登城距战。
李势登城抵御作战。
奕单骑突门,门者射而杀之,众乃溃散。
李奕单骑冲门,守门的人将他射杀,部众于是溃散。
初蜀土无僚,至此始从山而出,北至犍为、梓潼,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当初蜀地没有僚人,到这时才开始从山中出来,北到犍为、梓潼,都见第三章第六节。
布在山谷,十余万落,不可禁制,大为百姓之患。
散布在山谷中,十多万户,无法控制,成为百姓的大患。
势既骄吝,而性爱财色,常杀人而取其妻。
李势既骄傲又吝啬,而且生性喜爱财色,常常杀人并夺取其妻子。
荒淫不恤国事。
荒淫不理国事。
夷僚叛乱,军守离缺,境宇日蹙,加之荒俭。
夷人和僚人叛乱,军队守备离散空缺,国土日益缩小,加上饥荒。
性多忌害,诛害大臣,刑狱滥加,人怀危惧。
生性多猜忌、好害人,诛杀大臣,滥施刑罚,人人感到危险恐惧。
而其势不可支矣。
于是他的局势就不可支撑了。
盖偏方之国,天泽之分未严,觊觎之情不戢,君臣上下,相煎日急;而又奕世之后,寖趋骄侈,其初年恃宽俭与民相安之风日衰,以至于此也。
大概偏居一方的国家,君臣之间的等级界限不严格,觊觎之情不能收敛,君臣上下,互相煎熬日益急迫;再加上几代之后,逐渐趋向骄横奢侈,他们初年依靠宽厚节俭与民相安的风气日益衰落,以至于到这种地步。
桓温欲伐蜀,谋之于众,众以为不可。
桓温想要讨伐蜀地,同众人商议,众人都认为不可。
惟江夏相袁乔劝之。
只有江夏相袁乔劝他。
谓今天下之难,二寇而已。
说如今天下的祸患,不过两个敌寇罢了。
蜀虽险固,方胡为弱,将欲除之,先从易者。
蜀地虽然险要坚固,但比胡人弱小,想要铲除他们,应当先从容易的入手。
蜀人自以斗绝一方,不修攻战之具。
蜀人自以为与外界隔绝,不修整攻战的器具。
若以精卒一万,轻军速进,比彼闻之,我已入其险要,李势君臣,不过自力一战,禽之必矣。
如果用一万精兵,轻装快速进军,等到他们听说,我们已经进入险要之地,李势君臣,不过亲自来战一场,擒获他们必定不难。
蜀土富实,号称天府。
蜀地富庶充实,号称天府。
袭而取之,有其人众,此国之大利也。
乘其不备攻取它,拥有那里的人民,这是国家的大利。
江夏,见第三章第四节。
江夏,见第三章第四节。
永和二年(346),十一月,温乃使乔领二千人为军锋。
永和二年(346)十一月,桓温于是派袁乔率领两千人作为先锋。
师次彭模,今四川彭山县。
军队驻扎在彭模,今四川彭山县。
议者欲两道并进,以分贼势。
有人提议分两路并进,以分散敌人的兵力。
乔曰:“今分为两军,万一偏败,则大事去矣。
袁乔说:“现在分为两支军队,万一有一路失败,那么大事就完了。
不如弃去釜甑,赍三日粮,全军而进。
不如丢弃锅釜,带上三天的干粮,全军一齐前进。”
温以为然。
桓温认为对。
命参军周楚、孙盛等守辎重,自将步卒,直指成都。
命令参军周楚、孙盛等人守卫辎重,自己率领步兵,直指成都。
势遣李福与昝坚从山阳趣合水距温。
李势派李福和昝坚从山阳赶往合水抵御桓温。
山阳,谓青衣山之南也。
山阳,指青衣山的南面。
山在今乐山县东。
青衣山在今乐山市东。
合水,青衣江入江处。
合水,是青衣江注入大江之处。
诸将欲设伏于江南,以待王师,坚不从,从江北向犍为。
众将想要在青衣江南岸设下埋伏,以等待桓温的军队,昝坚不同意,从江北向犍为进发。
而温于山阳出江南。
而桓温从山阳向江南进发。
坚到犍为,方知与温异道,回从沙头津北渡。
昝坚到了犍为,才知道和桓温走了不同的道路,回头从沙头津北渡。
沙头津,当在犍为东。
沙头津,应当在犍为东边。
及至,温已造成都之才里陌,坚众自溃。
等他到达,桓温已经到了成都郊外,昝坚的部众自行溃散。
势悉众与温战于笮桥,在成都东南。
李势率领全部军队与桓温在笮桥交战,笮桥在成都东南。
大溃。
李势大败。
势走葭萌,见第三章第六节。
李势逃往葭萌,见第三章第六节。
请降。
请求投降。
时三年正月也。
当时是永和三年正月。
送于建康,封归义侯。
把他送到建康,封为归义侯。
升平五年(361),死于建康。
升平五年(361),死于建康。
四月,势将邓定、隗文等反,入据成都,七月,立范长生子贲为帝。
四月,李势的部将邓定、隗文等人反叛,进入并占据成都,七月,立范长生的儿子范贲为帝。
51十二月,征西督护萧敬文又反,据涪城,自号益州牧。
51十二月,征西督护萧敬文又反叛,占据涪城,自称益州牧。
遂取巴西,通于汉中。
于是攻取巴西,与汉中相通。
时以周抚为益州刺史。
当时任命周抚为益州刺史。
五年(349),四月,抚与龙骧将军朱焘击范贲,获之。
永和五年(349)四月,周抚与龙骧将军朱焘攻打范贲,抓获了他。
讨萧敬文,不能克。
讨伐萧敬文,不能取胜。
温又使司马勋会之。
桓温又派司马勋去会合。
敬文固守。
萧敬文坚守。
自八年二月至于八月,乃降。
从永和八年二月到八月,才投降。
斩之,传首京师。
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京城。
蜀平。
蜀地平定。
第六节 殷浩桓温北伐
第六节 殷浩桓温北伐
永和五年(349),四月,石虎死。
永和五年(349)四月,石虎去世。
五月,石遵废石世自立。
五月,石遵废黜石世自立。
六月,其扬州刺史王浃以寿春来降。
六月,石遵的扬州刺史王浃献出寿春前来投降。
寿春,见第三章第四节。
寿春,见第三章第四节。
褚裒表请北伐。
褚裒上表请求北伐。
七月,裒率众三万,径造彭城。
七月,褚裒率领三万人马,直抵彭城。
见第四节。
见第四节。
河朔士庶,归降者日以千计。
黄河以北的士人百姓,每天来归降的有上千人。
裒先遣督护王龛伐沛,见第三章第一节。
褚裒先派督护王龛讨伐沛地,见第三章第一节。
王龛《裒传》作徐龛,今从《本纪》。
王龛在《褚裒传》中写作徐龛,现在依照《晋书·穆帝纪》。
获伪相支重。
抓获了伪丞相支重。
鲁郡山有五百余家,亦建义请救。
鲁郡的山区有五百多户人家,也举起义旗请求救援。
鲁郡,见第三章第四节。
鲁郡,见第三章第四节。
裒建龛领锐卒三千迎之。
褚裒派王龛率领三千精锐士兵去迎接他们。
军次代陂,未详。
军队驻扎在代陂,地点不详。
或云:当在沛县境。
有人说:应当在沛县境内。
为李农所败,李农,《裒传》作李蒐,今从《本纪》。
被李农打败,李农在《褚裒传》中写作李蒐,现在依照《晋书·穆帝纪》。
《载记》与《本纪》同。
《晋书·载记》与《穆帝纪》相同。
龛死之。
王龛战死。
八月,诏裒退屯广陵。
八月,皇帝下诏让褚裒撤退驻扎在广陵。
见第三章第九节。
见第三章第九节。
西中郎将陈逵焚寿春而遁。
西中郎将陈逵焚烧寿春后逃走。
时遗户二十万口渡河将归顺,会裒已还,威势不接,莫能自拔,死亡咸尽。
当时有二十万遗民渡过黄河准备来归顺,恰好褚裒已经退回,声威气势接不上,没有人能自救,全都死亡。
《裒传》。
出自《褚裒传》。
元文尚有“为慕容皝及苻健之众所掠”句,《通鉴》删之。
原来的文字还有“被慕容皝和苻健的部众所抢掠”一句,《资治通鉴》删掉了。
《考异》云:“是时慕容皝卒已逾年,永和六年(350),慕容儁始率众南征;石鉴即位,苻洪始有众十万,永和六年(350),洪死,健始嗣位;皆与裒不相接,今不取。
《资治通鉴考异》说:“当时慕容皝去世已超过一年,永和六年(350),慕容儁才开始率军南征;石鉴即位,苻洪才拥有十万部众,永和六年(350)苻洪去世,苻健才继位;这些都与褚裒的事在时间上不相接,现在不取用。”
裒忧慨发病,十二月,卒。
褚裒忧愤发病,十二月去世。
以荀羡为徐州刺史。
任命荀羡为徐州刺史。
先是桓温亦出屯安陆,见第三章第九节,时在六月。
在此之前桓温也出去驻扎在安陆,见第三章第九节,时间在六月。
遣诸将讨河北。
派各位将领讨伐黄河以北地区。
石遇攻宛,陷之,执南阳大守郭启。
石遇攻打宛城,攻陷了它,抓获了南阳太守郭启。
十月。
时间在十月。
南阳治宛,见第三章第四节。
南阳郡治所在宛城,见第三章第四节。
雍州豪杰召司马勋,勋出骆谷,在陕西盩厔县西南。
雍州的豪杰们召来司马勋,司马勋从骆谷出发,骆谷在陕西盩厔县西南。
进次县钩。
进军驻扎在县钩。
《晋书》云:去长安二百余里。
《晋书》记载:距离长安二百多里。
时在十月。
时间在十月。
遣部将刘焕攻长安。
派部将刘焕攻打长安。
关中郡县,皆杀大守、令、长以应勋。
关中各郡县,都杀了太守、县令、县长以响应司马勋。
而勋兵少,未能自固,为王朗所距,释县钩,拔宛而还。
然而司马勋兵少,未能自保,被王朗所抵御,放弃县钩,攻下宛城后返回。
参看第三节。
参看第三节。
是岁,十一月,石鉴杀石遵自立,六年(350),闰月,冉闵诛鉴;至八年四月,而为慕容儁所灭,北方每每大乱,苻洪、永和六年闰月来降。
这一年十一月,石鉴杀了石遵自立,永和六年闰月,冉闵诛杀了石鉴;到永和八年四月,石氏被慕容儁所灭,北方常常大乱,苻洪在永和六年闰月来投降。
段龛、时东屯广固,永和七年正月来降。
段龛,当时在东边驻守广固,永和七年正月来投降。
广固,见第四章第二节。
广固,见第四章第二节。
张遇、冉闵豫州牧。
张遇,冉闵的豫州牧。
永和七年八月,以许昌来降。
永和七年八月,献出许昌来投降。
许昌,见第三章第二节。
许昌,见第三章第二节。
姚弋仲、永和七年十一月来降。
姚弋仲,永和七年十一月来投降。
魏脱、《本纪》云冉闵将,永和七年十一月来降。
魏脱,《晋书·穆帝纪》说是冉闵的部将,永和七年十一月来投降。
《载记》作魏统,云闵兖州刺史。
《晋书·载记》写作魏统,说他是冉闵的兖州刺史。
周成、《本纪》与高昌、乐立、李历均云石虎将,以永和七年十二月来降。
周成,《晋书·穆帝纪》与高昌、乐立、李历都说是石虎的部将,在永和七年十二月来投降。
成时屯廪丘。
周成当时驻扎在廪丘。
《载记》云:成为冉闵徐州刺史。
《晋书·载记》说:周成是冉闵的徐州刺史。
廪丘,见第三章第三节。
廪丘,见第三章第三节。
高昌、时屯野王。
高昌,当时驻扎在野王。
野王,见第五章第一节。
野王,见第五章第一节。
乐立、时屯许昌。
乐立,当时驻扎在许昌。
李历、时屯卫国。
李历,当时驻扎在卫国。
卫国,见第三章第四节。
卫国,见第三章第四节。
吕护、《载记》云:闵平南高崇,征虏吕护,执洛州刺史郑系,以三河归顺。
吕护,《晋书·载记》说:冉闵的平南将军高崇、征虏将军吕护,抓获了洛州刺史郑系,率领三河地区归顺。
此洛州为石氏所置,治洛阳。
这里的洛州是石氏所设置的,治所在洛阳。
护先尝据鲁口,见下。
吕护以前曾经占据鲁口,见下文。
王擢等擢,《纪》云石虎故将。
王擢等人,王擢在《晋书·穆帝纪》中说是石虎的旧部。
以永和八年七月降。
在永和八年七月投降。
先后来降。
先后都来投降。
晋初不能应接,更无论挟以攻战矣。
晋朝起初不能接应,更不用说利用他们去攻战了。
故北方纷纷,仍不能为晋有。
所以北方虽然纷纷扰扰,仍然不能为晋朝所有。
北方诸豪中,首先自立者为苻秦,以关中本氐、羌巢穴,其时较诸东方,稍觉宁静,而苻氏先据之也。
北方的豪强中,首先自立的是苻秦,因为关中本来就是氐、羌的巢穴,当时比起东方,稍微宁静些,而苻氏先占据了它。
苻洪之降晋也,晋授以征北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冀州刺史。
苻洪投降晋朝时,晋朝授予他征北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冀州刺史。
子健,假节,监河北诸军事。
他的儿子苻健,被授予假节,监河北诸军事。
洪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三秦王。
苻洪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三秦王。
永和六年(350),三月,麻秋因宴鸩洪,将并其众。
永和六年(350)三月,麻秋趁宴会用毒酒毒杀苻洪,准备吞并他的部众。
健收斩秋。
苻健逮捕并斩杀了麻秋。
去秦王之号,称晋爵,告丧于京师,且听王命。
去掉秦王的称号,称晋朝的爵位,到京师报丧,并且听从朝廷的命令。
时京兆杜洪据长安,京兆,见第二章第二节。
当时京兆人杜洪占据长安,京兆,见第二章第二节。
自称晋雍州刺史,戎、夏多归之。
自称晋朝的雍州刺史,戎人和汉人大多归附他。
八月,健自称晋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雍州刺史,尽众西行。
八月,苻健自称晋朝的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雍州刺史,率领全部部众向西进发。
《洪载记》曰:洪谓博士胡文曰:“孤率众十万,居形胜之地,冉闵、慕容儁,可指辰而殄。
《晋书·苻洪载记》说:苻洪对博士胡文说:“我统率十万部众,占据形势优越之地,冉闵、慕容儁,可以指日消灭。
姚襄父子,克之在吾数中。
姚襄父子,战胜他们也在我的计划之中。
孤取天下,有易于汉祖。
我夺取天下,比汉高祖还容易。”
又曰:洪将死,谓健曰:“所以未入关者,言中州可指时而定。
又说:苻洪临死时,对苻健说:“我之所以没有入关,是说中原地区可以指日平定。
今见困竖子,中原非汝兄弟所能办,关中形胜,吾亡后,便可鼓行而西。
如今却被一个小子所困,中原不是你们兄弟所能办到的,关中形势优越,我死后,你们就可以鼓行向西进发。”
此乃苻氏自夸之辞。
这不过是苻氏自夸的话。
观洪自称三秦王,便知其早有入关之意。
看他自称三秦王,就知道他早就有了入关的想法。
《载记》又言:麻秋说洪西都长安,洪深然之,更可见此中消息。
《晋书·载记》又说:麻秋劝说苻洪西去定都长安,苻洪非常赞同,更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
当时诸种落被迁者,原皆急欲乘乱归故土也。
当时各被迁来的部落,原本都急于乘乱回到故土。
洪盖欲西归而未及耳。
苻洪大概是想要西归而没有来得及罢了。
弟雄率步骑五千入潼关,见第三章第三节。
他的弟弟苻雄率领五千步兵骑兵进入潼关,见第三章第三节。
兄子菁自轵关入河东。
他的侄子苻菁从轵关进入河东。
轵关,见第一节。
轵关,见第一节。
自统大众,继雄而进。
苻健亲自统率大军,跟在苻雄后面前进。
至长安,洪奔司竹在今陕西盩厔县东南。
到达长安,杜洪逃到司竹,司竹在今陕西盩厔县东南。
汉有竹丞,魏置司守之。
汉代有竹丞,曹魏设置司竹都尉防守。
健入都之。
苻健进入并定都于此。
遣使献捷京师,并修好于桓温。
派使者到京城报捷,并与桓温修好。
七年(351),正月,健僭称天王、大单于。
永和七年(351)正月,苻健僭称天王、大单于。
杜洪招司马勋,勋率步骑三万入秦川。
杜洪招来司马勋,司马勋率领三万步兵骑兵进入秦川。
四月,健败之于五丈原。
四月,苻健在五丈原打败了他。
在今陕西郿县东南。
五丈原在今陕西眉县东南。
八年(352),五月,健僭即皇帝位。
永和八年(352)五月,苻健僭即皇帝位。
杜洪屯宜秋,县名,在今陕西泾阳县西北。
杜洪驻扎在宜秋,宜秋是县名,在今陕西泾阳县西北。
为其将张琚所杀。
被他的部将张琚所杀。
琚自立为秦王。
张琚自立为秦王。
健率步骑二万攻琚,斩其首。
苻健率领两万步兵骑兵攻打张琚,斩了他的首级。
据《载记》。
根据《晋书·载记》。
《司马勋传》云:永和中,张琚据陇东,遣使招勋。
《晋书·司马勋传》说:永和年间,张琚占据陇东,派使者招揽司马勋。
勋复入长安。
司马勋再次进入长安。
初,京兆人杜洪,以豪族陵琚,琚以勇侠侮洪。
当初,京兆人杜洪,凭豪门大族欺压张琚,张琚凭勇武侠义侮辱杜洪。
洪知勋惮琚兵强,因说勋曰:“不杀张琚,关中非国家有也。
杜洪知道司马勋害怕张琚兵强,于是劝司马勋说:“不杀张琚,关中就不会为国家所有。”
勋乃伪请琚,于坐杀之。
司马勋于是假装请张琚,在席间杀了他。
琚弟走池阳,合众攻勋。
张琚的弟弟逃到池阳,集合众人攻打司马勋。
勋频战不利,请和,归梁州。
司马勋多次交战不利,请求讲和,回到梁州。
《晋书·勋传》,语多不确,今不取。
《晋书·司马勋传》的话多不准确,现在不采信。
池阳,见第三章第五节。
池阳,见第三章第五节。
使苻雄攻王擢,擢奔凉州。
派苻雄攻打王擢,王擢逃奔凉州。
关中粗定矣。
关中大致平定了。
姚弋仲归晋较晚,晋授以六夷大都督、都督江、淮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大单于,而以其子襄督并州,为并州刺史。
姚弋仲归附晋朝较晚,晋朝授予他六夷大都督、都督江淮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大单于,而任命他的儿子姚襄督并州,为并州刺史。
永和八年(352),弋仲卒。
永和八年(352),姚弋仲去世。
襄秘丧,率户六万,南攻阳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姚襄秘不发丧,率领六万户,向南攻打阳平,见第二章第二节。
元城、汉县,今河北大名县。
元城,汉代县名,今河北大名县。
发干,汉县,今山东堂邑县西南。
发干,汉代县名,今山东堂邑县西南。
皆破之。
都攻克了。
至荥阳,见第三章第三节。
到达荥阳,见第三章第三节。
乃发丧成服。
才发丧穿孝服。
与高昌、李历战于麻田,胡三省曰:荥、洛之间,地名有豆田、麻田,各因人所种艺而名之。
与高昌、李历在麻田交战,胡三省注说:荥阳、洛阳之间,地名有豆田、麻田,都是根据人们所种植的作物而命名的。
马中流矢死,赖其弟苌以免。
姚襄的马被流箭射中而死,靠他的弟弟姚苌才得以脱身。
晋处襄于谯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晋朝把姚襄安置在谯城,见第三章第三节。
遣五弟为任。
送他的五个弟弟作为人质。
《载记》言襄“少有高名,雄武冠世。
《晋书·载记》说姚襄“从小就有很高的名声,勇猛威武盖世。
好学博通,雅善谈论。
好学博通,非常善于谈论。
英济之称,著于南夏”。
英明有成的称誉,著称于南方华夏。”
又言“襄前后败丧,众知襄所在,辄扶老携幼,奔驰而赴之。
又说“姚襄前后有失败丧亡,众人知道姚襄在哪里,就扶老携幼,奔跑去投奔他。
其为桓温所败也,或传襄创重不济,温军所得士女,莫不北望挥涕”。
他被桓温打败时,有人传说姚襄伤重不治,桓温军队所抓到的士女,没有不向北眺望流泪的。”
虽或过誉,当非全虚,其才略或在苻健之上。
虽然可能有些过誉,但应当不是全无根据,他的才能谋略或许在苻健之上。
然寄居晋地,四面迫敌,不如健之入关,有施展之地矣。
然而他寄居在晋朝境内,四面受敌,不如苻健入关,有施展才能的余地。
时河南一片土,为秦、燕所共觊觎。
当时黄河以南的土地,是前秦、前燕共同觊觎的目标。
永和八年(352),二月,张遇叛,使其党上官恩据洛阳。
永和八年(352年)二月,张遇反叛,派其党羽上官恩占据洛阳。
四月,豫州刺史谢尚帅姚襄与遇战于诫桥,在许昌。
四月,晋朝豫州刺史谢尚率姚襄与张遇在诫桥交战,地点在许昌。
败绩。
晋军战败。
苻健使弟雄援遇,因袭遇,虏之。
前秦苻健派弟弟苻雄去援救张遇,却趁机袭击并俘虏了张遇。
仍以为豫州刺史,镇许昌。
仍然任命他为豫州刺史,镇守许昌。
是月,冉闵为慕容儁所灭。
同月,冉闵被前燕慕容儁所灭。
儁复遣兵围邺。
慕容儁又派兵围攻邺城。
蒋干遣侍中缪嵩、詹事刘猗奉表归顺,且乞师。
冉魏的蒋干派侍中缪嵩、詹事刘猗奉表归顺东晋,并请求援兵。
初,谢尚使濮阳大守戴施据枋头。
当初,谢尚派濮阳太守戴施占据枋头。
濮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濮阳的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四节。
枋头,见第四章第二节。
枋头的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及是,自仓垣次于棘津,
到达之后,从仓垣进兵驻扎在棘津。
仓垣,见第三章第四节。
仓垣的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四节。
棘津,见第四章第二节。
棘津的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止猗不听进,而责其传国玺。
戴施阻止刘猗,不许他再前进,反而向他索要传国玉玺。
猗使嵩还邺复命。
刘猗派缪嵩回邺城复命。
干沉吟未决。
蒋干犹豫不决。
施乃率壮士百余入邺,助守三台。
戴施于是率领一百多名壮士进入邺城,协助守卫三台。
三台,见第四章第二节。
三台的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此据《载记》。
这段记载根据《晋书·载记》。
《谢尚传》云:施遣参军何融率壮士百人入邺,登三台助戍。
《晋书·谢尚传》说:戴施派参军何融率领一百名壮士进入邺城,登上三台协助戍守。
谲之曰:“且出玺付我。
哄骗他们说:“暂且把玉玺交给我。
今凶寇在外,道路不通,未敢送也,须得玺,当驰白天子耳。
现在凶恶的敌寇在外面,道路不通,我不敢现在就送走玉玺,必须得到玉玺,我会立刻飞马禀报天子。
闻玺已在吾处,信卿至诚,必遣军粮,厚相救饷。
天子听说玉玺在我这里,相信您的诚意,必定会派发军粮,给予丰厚的救援和粮饷。
干以为然,乃出玺付之。
”蒋干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拿出玉玺交给了他。
施宣言使督护何融迎粮,阴令怀玺送于京师,而冉氏长水校尉马愿、龙骧田香开门降慕容评。
戴施扬言派督护何融去迎接粮草,暗中命令他怀揣玉玺送往京师。这时冉魏的长水校尉马愿、龙骧将军田香打开城门投降了前燕的慕容评。
施、融与干,悬缒而下,奔于仓垣。
戴施、何融与蒋干,用绳子从城墙上吊下来,逃往仓垣。
于是燕人亦浸浸南下矣。
于是前燕军队也渐渐南下了。
秦、燕交侵,而晋人不能北师者,则以其内外相持,不徒不能协力,且互相牵掣也。
前秦、前燕交相侵扰,而东晋不能向北出兵征讨,是因为朝廷内外互相牵制,不仅不能齐心协力,而且互相掣肘。
初长平殷浩,长平,晋县,属陈郡,未详今地所在。
当初,长平人殷浩,长平是晋朝的县,属于陈郡,不清楚现在具体位置。
弱冠有美名。
二十岁左右就有很好的名声。
52三府辟,皆不就。
三公府征召他,他都推辞不去。
庾亮引为记室参军,累迁司徒左长史。
庾亮征召他担任记室参军,逐步升迁至司徒左长史。
庾翼复请为司马,除侍中、安西军司,并称疾不起。
庾翼又请他担任司马,任命为侍中、安西军司,他都称病不就任。
于时拟之管、葛。
当时的人把他比作管仲、诸葛亮。
王濛、谢尚,常伺其出处,以卜江左兴亡。
王濛、谢尚,经常观察他的出仕与退隐,以此来预测江东的兴亡。
因相与省之。
于是他们一起去探望他。
知浩有确然之志,既返,相谓曰:“深源不起,当如苍生何?”深源,浩字。
得知殷浩有坚定的隐居志向,回来后,互相说道:“深源不肯出山,天下苍生该怎么办?”深源,是殷浩的字。
庾翼诒浩书曰:“当今江东,社稷安危,内委何、褚诸君,外托庾、桓数族,恐不得百年无忧。
庾翼给殷浩写信说:“当今江东,国家的安危,在内托付给何充、褚裒等诸位,在外依赖庾、桓等几大家族,恐怕不能保证百年无忧。
足下少标令名;十余年间,位经内外,而欲潜居利贞,斯理难全。
足下年轻时即享有美名;十余年间,历任内外要职,却想深居简出,保持名节,这于理难以周全。
且夫济一时之务,须一时之胜,何必德均古人,韵齐先达邪?王夷甫,先朝风流士也,然吾薄其立名非真,而始终莫取。
况且要完成当前的事务,需要适应当前的成功,何必德行一定要和古人一样,风采一定要和先贤看齐呢?王衍,是前朝的风流名士,但我鄙薄他立名不真,最终无所建树。
若以道非虞、夏,自当超然独往,而不能谋始,大合声誉,极致名位。
如果认为当今之道不如虞、夏时代,自然应当超然独往,但不能在最初谋划时,就大造声誉,追求极高的名位。
正当抑扬名教,以静乱源,而乃高谈庄、老,说空终日,虽云谈道,实长华竞。
本应抑止虚浮,发扬名教,以安定祸乱之源,却高谈庄子、老子,整天空谈,虽说是谈玄说道,实际助长了浮华竞逐之风。
及其末年,人望犹存,思安惧乱,寄命推务,而甫自申述,徇小好名,既身囚胡虏,弃言非所。
到了他晚年,声望犹在,希望安定,害怕动乱,将国事托付他人,而王衍自己却自我辩解,贪图虚名,结果自己被胡人俘虏,死不得其所。
凡明德君子,遇会处际,宁可然乎?而世皆然之,益知名实之未定,弊风之未革也。
凡是贤明有德的君子,遇到机遇,处理事务,怎么可以像他那样呢?而世人都认为他正确,更可见名实尚未确定,弊端之风尚未革除。
史言浩善玄言,为风流谈论者所宗,世多以成败论人,遂以浩为虚名无实。
”史书上说殷浩擅长玄谈,是清谈风流人士的宗师,世人多以成败论人,于是认为殷浩徒有虚名,没有实际才能。
53其实清谈者或无实济,有实济者不必皆不善玄言。
其实清谈的人或许缺乏实际才干,有实际才干的人不一定都不擅长玄谈。
梁武帝尝讲经、舍身,陈武帝亦然,二帝可同日语乎?庾翼、谢尚,皆干济之才,翼兄弟尤尚综核名实,而其慕浩如此;翼与浩书,极论王衍之失,正见浩非其俦;知浩非沽名养望之流也。
梁武帝曾经讲经、舍身,陈武帝也是如此,这二位皇帝能相提并论吗?庾翼、谢尚,都是治国干才,庾翼兄弟尤其注重核实名实,而他们如此仰慕殷浩;庾翼给殷浩的信,极力论述王衍的过失,正说明殷浩不是王衍一类人;可见殷浩不是沽名钓誉、养望待沽之流。
穆帝初,庾冰兄弟及何充等相继卒,充卒于永和二年正月。
穆帝初年,庾冰兄弟及何充等人相继去世。何充死于永和二年正月。
简文帝时在藩,始综万几,褚裒荐浩,征为扬州刺史。
简文帝当时还是藩王,开始总理万机,褚裒推荐殷浩,征召他担任扬州刺史。
浩频陈让,自三月至七月,乃受拜。
殷浩多次推辞,从三月到七月,才接受任命。
桓温灭蜀,威势转振,朝廷惮之。
桓温灭掉成汉,威势大振,朝廷忌惮他。
简文以浩有盛名,朝野推服,引为心膂以抗温。
简文帝因为殷浩有盛名,朝野上下都推崇佩服,把他引为心腹来对抗桓温。
为是与温颇相疑贰。
因此和桓温互相猜忌。
会遭父忧,去职,时以蔡谟摄扬州以俟浩。
适逢殷浩遭逢父丧,离职,当时让蔡谟代理扬州刺史等殷浩。
服阕,征为尚书仆射,不拜。
服丧期满,征召他担任尚书仆射,殷浩不接受任命。
复为扬州刺史。
再次担任扬州刺史。
遂参综朝权。
于是参与总理朝政大权。
颍川荀羡,少有令闻,浩擢为义兴、吴郡,以为羽翼。
颍川人荀羡,年少时就有好名声,殷浩提拔他担任义兴太守、吴国内史,作为自己的羽翼。
颍川,见第三章第三节。
颍川的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三节。
义兴,晋郡,今江苏宜兴县。
义兴,晋朝的郡,在今江苏宜兴。
吴郡,见第三章第九节。
吴郡的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九节。
王羲之密说浩、羡,令与桓温和同,浩不从。
王羲之秘密劝说殷浩、荀羡,让他们与桓温和解,殷浩不听从。
温与朝廷,是时已成无可调和之势。
桓温与朝廷,此时已成不可调和之势。
晋朝欲振饬纪纲,自不得不为自强之计。
晋朝想要整顿纪纲,自然不得不做自强的打算。
羲之性最怯耎,其说浩、羡与温和同,亦不过为苟安目前之计,然亦未能必温之听从也。
王羲之性格最怯懦,他劝说殷浩、荀羡与桓温和解,也不过是苟安眼前的计策,但也不能肯定桓温就会听从。
而世或以不能和温为浩罪,则瞽矣。
而世人有的以不能与桓温和解作为殷浩的罪过,那就太盲目了。
六年(350),闰月,浩加督扬、豫、徐、兖、青五州。
永和六年(350年)闰月,殷浩加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军事。
桓温欲率众北征,上疏求议水陆之宜,久不报。
桓温想率军北伐,上疏请求商议水路陆路的进军方略,很久没有得到答复。
温知朝廷杖浩抗己,甚忿之。
桓温知道朝廷依靠殷浩来对抗自己,非常忿恨。
虽有君臣之迹,羁縻而已。
虽然名义上有君臣关系,实际上只是维系着表面关系而已。
八州士众、资调,殆不为国家用。
八州的兵众、物资赋税,几乎不为国家所用。
胡三省曰:永和元年(345),温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
胡三省注说:永和元年(345年),桓温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军事。
五年(349),遣滕畯帅交、广之兵伐林邑,盖是时已加督交、广矣。
永和五年(349年),派滕畯率领交、广的军队讨伐林邑,大概此时已加都督交、广二州军事了。
七年(351),十二月,声言北伐。
永和七年(351年)十二月,桓温声言要北伐。
拜表便行。
上了奏表就立即出发。
顺流而下,行达武昌。
顺长江东下,到达武昌。
众四五万。
军队有四、五万人。
或劝浩引身告退。
有人劝殷浩自己引退。
吏部尚书王彪之言于会稽王曰:“若殷浩去职,人情崩骇,天子独坐,当有任其责者,非殿下而谁?”
吏部尚书王彪之对会稽王说:“如果殷浩离职,人心就会崩溃恐惧,天子孤立无援,到时候要承担责任的人,不是殿下您是谁?”
又谓浩曰:“彼抗表问罪,卿为其首。
又对殷浩说:“他上表问罪,您是首要目标。
事任如此,猜衅已搆,欲作匹夫,岂有全地邪?且当静以待之。
事情已经这样,猜忌嫌隙已经构成,您想做个平民百姓,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呢?暂且应当静观其变。
令相王与手书,示以款诚,陈以成败。
让丞相、会稽王亲手写信给他,向他表示诚意,陈述利害成败。
当必还旆。
他必定会回师。
若不顺命,即遣中诏。
如果他不听从命令,朝廷就下诏书。
如复不奉,当以正义相裁。
如果再不奉诏,就应当以正义来制裁他。
无事匆匆,先自猖獗。
不要匆忙行事,自己先乱了阵脚。
王与温书,温即还镇。
”会稽王给桓温写信,桓温立即回师镇守。
是时未有衅端,温必不敢遽冒天下之大不韪,特欲以虚声恐动,冀朝廷自堕其术中耳。
此时并没有实际的矛盾,桓温必定不敢立刻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是想用虚张声势来恐吓,希望朝廷自己落入他的圈套罢了。
知其情而不为所动,则其技穷矣。
知道他的真实意图而不被动摇,他的伎俩就用尽了。
殷浩固非不知此,即简文亦非绝无能为,其不为所动,亦未必必待彪之之教也。
殷浩当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就是简文帝也绝不是无能为力,他们不动摇,也未必一定要等王彪之的教导。
八年(352),九月,冉智亡,浩帅众北伐。
永和八年(352年)九月,冉魏灭亡,殷浩率军北伐。
次于寿阳。
驻扎在寿阳。
即寿春,见第三章第四节。
就是寿春,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四节。
《浩传》云:浩潜诱苻健大臣梁安、雷弱儿等,使杀健,许以关右之任。
《晋书·殷浩传》说:殷浩暗中引诱前秦大臣梁安、雷弱儿等人,让他们杀掉苻健,许诺以关西地区的官职。
初魏脱卒,弟憬代领部曲,姚襄杀憬;并其众,浩大恶之,使刘启守谯,启,石氏兖州刺史,永和六年五月来奔。
当初魏脱去世,弟弟魏憬接替他统领部众,姚襄杀了魏憬,兼并了他的部众。殷浩非常憎恶此事,派刘启镇守谯郡。刘启,是后石氏的兖州刺史,永和六年五月来投奔东晋。
迁襄于梁。
将姚襄迁到梁地。
见第二章第三节。
梁地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三节。
《襄载记》云:浩惮襄威名,乃因襄诸弟,频遣刺客杀襄,刺客皆推诚告实,襄待之若旧。
《晋书·姚襄载记》说:殷浩忌惮姚襄的威名,于是通过姚襄的几个弟弟,屡次派刺客刺杀姚襄,刺客都推诚相告,姚襄像对待老朋友一样对待他们。
浩潜遣魏憬袭襄,襄乃斩憬而并其众。
殷浩暗中派魏憬袭击姚襄,姚襄于是杀了魏憬,兼并了他的部众。
乃诬罔之辞。
这些都是诬陷不实之辞。
既而魏氏兄弟,往来寿阳,襄猜惧。
后来魏氏兄弟,往来于寿阳,姚襄猜疑恐惧。
襄部曲有欲归浩者,襄杀之。
姚襄的部众有想投奔殷浩的,姚襄杀了他们。
浩于是谋诛襄。
殷浩于是谋划诛杀姚襄。
会苻健杀其大臣,健兄子眉,即黄眉。
适逢苻健杀了他的大臣,苻健哥哥的儿子苻眉,就是苻黄眉。
自洛阳西奔,浩以为梁安事捷,意健已死,请进屯洛阳,修复园陵。
从洛阳向西逃奔,殷浩以为梁安的事情成功了,猜测苻健已死,请求进军驻扎洛阳,修复先帝陵园。
使襄为前驱。
派姚襄为前锋。
冠军将军刘洽镇鹿台,建武将军刘遁据仓垣。
冠军将军刘洽镇守鹿台,建武将军刘遁占据仓垣。
此据《浩传》。
这是根据《殷浩传》。
《本纪》云:遣河南太守戴施据石门,荥阳大守刘遁戍仓垣,其事当在此前。
《晋书·孝宗穆帝纪》说:派河南太守戴施占据石门,荥阳太守刘遁戍守仓垣,这事应该在此事之前。
鹿台,在今河南淇县。
鹿台,在今河南淇县。
石门,见第五章第一节。
石门,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五章第一节。
又求解扬州,专镇洛阳。
又请求解除扬州刺史职务,专心镇守洛阳。
诏不许。
诏书不允许。
一似浩绝无能为,徒事勾结敌将,以求侥幸者。
这好像殷浩完全没有能力,只做勾结敌将的事,以求侥幸成功一样。
然《苻健载记》云:张遇自许昌来降,健纳遇后母韩氏为昭仪。
然而《晋书·苻健载记》说:张遇从许昌来投降,苻健娶了张遇的继母韩氏为昭仪。
每于众中谓遇曰:“卿吾子也。
经常在众人中对张遇说:“你是我的儿子。
遇惭恨。”张遇感到羞惭愤恨。
引关中诸将,欲以雍州归顺。
于是勾结关中诸将,想带着雍州归顺东晋。
乃与健中黄门刘晃谋夜袭健,事觉,遇害。
于是与苻健的中黄门刘晃密谋夜袭苻健,事情败露,张遇遇害。
于是孔特起池阳,特、《通鉴》作持。
于是孔特在池阳起兵,孔特,《资治通鉴》作孔持。
刘珍、夏侯显起鄠,汉县,今陕西鄠县。
刘珍、夏侯显在鄠县起兵。鄠县,汉朝设立的县,今陕西户县。
乔景起雍,景,《通鉴》作秉。
乔景在雍城起兵,乔景,《资治通鉴》作乔秉。
雍见第三章第五节。
雍城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五节。
胡阳赤起司竹,呼延毒起霸城,汉霸陵县,晋改曰霸城,在今陕西长安县东。
胡阳赤在司竹起兵,呼延毒在霸城起兵。霸城,汉代的霸陵县,晋朝改称霸城,在今陕西长安县东。
众数万人,并遣使诣桓温、殷浩请救。
部众数万人,都派使者到桓温、殷浩那里请求救援。
而梁安、雷弱儿,后皆为苻生所杀。
而梁安、雷弱儿,后来都被苻生所杀。
弱儿,南安羌酋也,生并诛其九子、二十七孙,其为强族可知。
雷弱儿,是南安羌人酋长,苻生还杀了他九个儿子、二十七个孙子,可知他是强大的家族。
则秦是时,实非无衅,惜浩之兵力,未足长驱,而桓温又不肯于此时出兵,与之协力,诸起兵者,遂不久皆为苻健所灭也。
那么前秦此时,实际上并非没有可乘之机,可惜殷浩的兵力,不足以长驱直入,而桓温又不肯在这个时候出兵,与殷浩协力作战,那些起兵的人,于是不久都被苻健消灭了。
据《通鉴》:孔特之败,在永和九年十一月,刘珍、夏侯显在十二月,胡阳赤在十年正月,惟乔景至八月始败,而温伐秦之兵,以十年二月出。
根据《资治通鉴》:孔特的失败,在永和九年十一月,刘珍、夏侯显在十二月,胡阳赤在十年正月,只有乔景到八月才失败,而桓温讨伐前秦的军队,在十年二月出发。
九年(353),十月,浩进次山桑。
永和九年(353年)十月,殷浩进军驻扎在山桑。
汉县,今安徽蒙城县北。
山桑,汉代的县,在今安徽蒙城县北。
使姚襄为前锋。
派姚襄为前锋。
襄叛,反击浩。
姚襄反叛,回头攻击殷浩。
浩弃辎重,退保谯城。
殷浩丢弃辎重,退守谯城。
十一月,浩启遣刘启、王彬之讨襄于山桑,并为襄所杀。
十一月,殷浩上表派刘启、王彬之到山桑讨伐姚襄,都被姚襄所杀。
桓温上疏罪状浩。
桓温上疏列举殷浩的罪状。
十年(354),二月,遂废浩为庶人。
永和十年(354年)二月,于是将殷浩废为庶人。
徙东阳之信安县。
流放到东阳郡的信安县。
东阳,吴郡,今浙江金华县。
东阳,吴地设置的郡,今浙江金华。
新安,在今浙江衢县境。
新安,在今浙江衢州境内。
于是朝右无人,不复能与温抗矣。
于是朝廷中再没有可以与桓温抗衡的人了。
案殷浩之败,实败于兵力之不足。
考察殷浩的失败,实际上是败在兵力不足。
《孔严传》言:浩引接荒人,谋立功于阃外。
《晋书·孔严传》说:殷浩接纳、引荐流亡之人,谋划在外建立功勋。
严言于浩曰:“降附之徒,皆人面兽心,贪而无亲,难以义感,而聚着都邑,杂处人间,使君常疲圣体以接之,虚府库以拯之,足以疑惑视听耳。
孔严对殷浩说:“那些投降归附的人,都是人面兽心,贪婪而无亲情,难以用道义感化,却聚集在都市,混杂在民间,使君您常常疲惫身心去接待他们,耗尽府库去赈济他们,这足以迷惑人们的视听罢了。
浩深纳之。”殷浩深表赞同。
然则姚襄等之不足恃,浩非不知之,所以终用之者,夫固有所不得已也。
然而姚襄等人不足以依靠,殷浩并非不知道,之所以最终任用他们,实在是因为不得已。
下流兵力之不足,由来已久,固非浩之咎。
下游的兵力不足,由来已久,本来就不是殷浩的过错。
抑兵力之不足;由于民寡而地荒,而浩开江田、疁田千余顷,以为军储。
况且兵力不足,是由于人口稀少而土地荒芜,而殷浩开垦江边田地、火耕田地一千多顷,作为军粮储备。
浩殁后,其故吏顾悦之上疏讼之,谓其“驱豺狼,翦荆棘,收罗向义,广开屯田,沐雨栉风,等勤台仆”,其忠勤亦至矣。
殷浩去世后,他的旧部顾悦之上疏为他申辩,说他“驱逐豺狼,铲除荆棘,收罗向往道义的人,广泛开垦屯田,风里来雨里去,和仆役一样辛劳”,他的忠诚勤勉也到了极致了。
当时不欲出师者,大抵养尊处优,优游逸豫,徒能言事之不可为,而莫肯出身以任事,闻浩之风,能无愧乎?
当时不想出兵北伐的人,大抵养尊处优,安逸享乐,只会说事情做不成,却不肯挺身而出承担事务,听到殷浩的风范,能不感到惭愧吗?
浩所任者:陈逵、蔡裔为军锋。
殷浩所任用的人:陈逵、蔡裔为前锋。
裔,史称其有勇气,声若雷震。
蔡裔,史书上称他有勇气,声音像打雷一样。
尝有二偷入室,裔拊床一呼,而盗俱陨。
曾经有两个小偷进入室内,蔡裔拍着床一声大喊,盗贼就都吓倒了。
徒勇固不足尚,要不失为摧锋陷陈之良。
仅有勇力固然不足以崇尚,但也不失为冲锋陷阵的良将。
谢尚、荀羡为督统,虽非上材,自亦一时之选也。
谢尚、荀羡担任都督,虽然不是上等人才,自然也是一时的佼佼者。
浩自见黜废,遂“自摈山海,杜门终身,与世两绝”。
殷浩自从被罢黜废为庶人,就“自我放逐到山海之间,闭门终身,与世隔绝”。
顾悦之讼浩之辞。
这是顾悦之为殷浩申辩的话。
史既称其“夷神委命,谈咏不辍,虽家人不见其有流放之戚”,乃又言:“后桓温将以浩为尚书令,遗书告之,浩欣然许焉。
史书一方面称赞他“心态平和,听天由命,谈咏不停,即使家人也看不出他有被流放的忧伤”,却又说:“后来桓温将要任命殷浩为尚书令,写信告诉他,殷浩高兴地答应了。
将答书,虑有缪误,开闭者数十,竟达空函。
将要回信时,担心有错误,把信封开开合合几十次,最后竟然寄出了一个空信封。
大忤温意,由是遂绝。
大大触怒了桓温,从此就断绝了关系。
姑无论热中躁进,矫情镇物者不为,而温之忌浩,至于毒流后嗣,见下节。
”姑且不论热衷躁进、矫情镇物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桓温忌惮殷浩,以至于仇恨延及他的后代,见下节。
又安肯及其身而起用之邪?
又怎么肯在他生前就起用他呢?
殷浩既败,桓温之师遂出。
殷浩失败后,桓温的军队就出发了。
永和十年(354),二月,温统步骑四万发江陵。
永和十年(354年)二月,桓温统领步兵、骑兵四万人从江陵出发。
见第三章第九节。
江陵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九节。
水军自襄阳入均口。
水军从襄阳进入均口。
在湖北光化县境。
在湖北光化县境内。
至南乡,后汉县,魏置郡,晋废,后复置,在今河南淅川县东南。
到达南乡,后汉设立的县,曹魏设置郡,晋朝废除,后又恢复设置,在今河南淅川县东南。
步自淅川,以征关中。
步兵从淅川出发,以征讨关中。
命司马勋出子午道。
命令司马勋从子午道出兵。
见第四节。
子午道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四节。
别军攻上洛,见第三章第五节。
另一支军队进攻上洛,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五节。
获苻健荆州刺史郭敬。
俘获了前秦荆州刺史郭敬。
进击青泥,城名,在今陕西蓝田县南。
进军攻击青泥,城名,在今陕西蓝田县南。
破之。
击败了守军。
健遣其子生、此据《温传》,《载记》作子苌。
苻健派他的儿子苻生、此据《桓温传》,《晋书·载记》作苻苌。
弟雄《载记》云率雄、青等。
弟弟苻雄《载记》说率领苻雄、苻青等。
众数万屯峣柳愁思塠《载记》作尧柳城愁思唯,在蓝田东南。
数万军队驻扎在峣柳的愁思塠《载记》作尧柳城愁思唯,在蓝田东南。
以距温。
来抵抗桓温。
温军力战,生众乃散。
桓温的军队奋力作战,苻生的军队才溃散。
《本纪》:四月,温及苻健子苌战于蓝田,大败之。
《晋书·穆帝纪》:四月,桓温与苻健的儿子苻苌在蓝田交战,大败苻苌。
雄与温弟冲战于白鹿原,《地形志》:在蓝田。
苻雄与桓温的弟弟桓冲在白鹿原交战,《魏书·地形志》:白鹿原在蓝田。
又为冲所败。
又被桓冲打败。
《本纪》在六月,云王师败绩。
《穆帝纪》记载在六月,说朝廷的军队打了败仗。
《载记》同。
《晋书·载记》相同。
案雄苟败,未必能再驰袭司马勋,《温传》恐不足信。
考察苻雄如果战败,未必能再迅速袭击司马勋,《桓温传》的说法恐怕不可信。
雄驰袭司马勋,勋退次女娲堡。
苻雄迅速袭击司马勋,司马勋退守女娲堡。
未详。
女娲堡位置不详。
温进至霸上。
桓温进军到霸上。
在长安东。
在长安东。
健以五千人深沟自固。
苻健用五千人深挖壕沟,坚固防守。
居人皆安堵复业。
居民都安居乐业。
持牛酒迎温于路者十八九。
带着牛肉和酒在路上迎接桓温的百姓十有八九。
耆老感泣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
老年人感动哭泣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官军。
初温恃麦熟,取以为军资,而健芟苗清野,军粮不足。”当初桓温指望麦子成熟,取来作为军粮,但苻健割掉麦苗,实行清野,桓温军粮不足。
九月,收三千余户而还。
九月,带着三千多户居民返回。
案温即克长安,关中沦陷久,氐、羌多,亦非旦夕可以清定;而河北、河东,皆为犬羊窟穴,更非荆、襄一隅之力,所能扫荡也。
考察桓温即使攻克长安,关中沦陷已久,氐、羌众多,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平定;而河北、河东,都是胡人的巢穴,更不是荆州、襄阳一个地方的力量所能扫荡的。
东西齐力,犹虞不济,而温必逼废殷浩,然后出师,论其形势,实同孤军独进。
东西两方齐心合力,还担心不能成功,而桓温一定要逼迫废黜殷浩,然后才出兵,论当时的形势,实际上等同于孤军深入。
事小敌如蜀,偷可用也,欲以戡定北方,则难矣。
对付弱小的敌人如成汉,或许可以侥幸成功,想要平定北方,那就难了。
然则温之无成,亦温之自取之也。
那么桓温没有成功,也是桓温自己造成的。
姚襄自破殷浩,济淮,屯于盱眙。
姚襄自从打败殷浩,渡过淮河,驻扎在盱眙。
见第三章第九节。
盱眙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九节。
招掠流人,众至七万。
招揽、抢掠流民,部众达到七万。
流人郭斁等执堂邑内史刘仕降于襄。
流民郭斁等人捉住堂邑内史刘仕向姚襄投降。
此据《载记》。
这是根据《姚襄载记》。
《本纪》:永和十年(354),五月,江西乞活郭敞等执陈留内史刘仕而叛。
《晋书·穆帝纪》:永和十年(354年)五月,江西的乞活军郭敞等人捉住陈留内史刘仕而反叛。
疑仕为陈留内史,而时在堂邑也。
怀疑刘仕是陈留内史,而当时在堂邑。
堂邑,汉侯国,后置县,晋升为郡,故城在今江苏六合县北。
堂邑,汉代的侯国,后来设县,晋朝升为郡,旧城在今江苏六合县北。
朝廷大震。
朝廷大为震动。
以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将军,缘江备守。
任命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将军,沿江设防。
谢尚亦自历阳还卫京师。
谢尚也从历阳回师保卫京师。
历阳,见第三章第九节。
历阳,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九节。
襄将佐、部众皆北人,咸劝襄北还。
姚襄的将领、僚佐、部众都是北方人,都劝姚襄向北返回。
永和十一年(355),四月,襄寇外黄,汉县,在今河南杞县东。
永和十一年(355年)四月,姚襄侵犯外黄,汉代的县,在今河南杞县东。
为晋将高季所败。
被晋朝将领高季打败。
襄收散卒,勤抚恤之,复振。
姚襄收拢溃散的士兵,勤加抚恤,又振作起来。
十二年(356),三月,襄入许昌。
永和十二年(356年)三月,姚襄进入许昌。
先是周成反,袭洛阳,河南大守戴施奔于鲔渚。
在此之前,周成反叛,袭击洛阳,河南太守戴施逃奔到鲔渚。
永和十年正月。
永和十年正月。
鲔渚,在河南巩县北。
鲔渚,在河南巩县北。
及是,襄将如河东,以图关右,自许攻洛阳,逾月不克。
到这时,姚襄将要去河东,以图谋关中,从许昌进攻洛阳,过了一个月没有攻克。
桓温请修复园陵,移都洛阳,表疏十余上,不许,而以温为征讨大都督,督司、冀二州,委以专征之任。
桓温请求修复先帝陵园,迁都洛阳,上了十多次奏疏,不被允许,而任命桓温为征讨大都督,都督司、冀二州军事,授予他专征的权力。
温遣督护高武据鲁阳,见第四章第二节。
桓温派督护高武占据鲁阳,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戴施屯河上,勒舟师以逼许、洛。
戴施驻扎在黄河边,率领水军进逼许昌、洛阳。
四月,温自江陵伐襄。
四月,桓温从江陵讨伐姚襄。
八月,战于伊水北,大败之。
八月,在伊水北岸交战,大败姚襄。
襄走平阳。
姚襄逃往平阳。
见第二章第二节。
平阳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二节。
徙其众三千余家于江、汉之间,执周成而归。
迁徙他的部众三千多家到长江、汉水之间,捉住周成而返回。
使毛穆之、陈午、戴施镇洛阳。
派毛穆之、陈午、戴施镇守洛阳。
姚襄寻徙北屈,汉县,今山西吉县。
姚襄不久迁徙到北屈,汉代的县,今山西吉县。
进屯杏城。
进军驻扎在杏城。
见第三章第八节。
杏城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八节。
时苻健已死,子生嗣伪位。
当时苻健已死,儿子苻生继位。
襄攻其平阳大守苻产于匈奴堡。
姚襄进攻前秦的平阳太守苻产于匈奴堡。
胡三省曰:在平阳见安帝义熙十二年(416)《注》。
胡三省说:匈奴堡在平阳,见《资治通鉴》晋安帝义熙十二年(416年)注。
苻柳救之,为襄所败,引还蒲阪。
苻柳去救援,被姚襄打败,率军退回蒲阪。
见第三章第四节。
蒲阪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四节。
襄遂攻堡,克之,杀产。
姚襄于是攻打城堡,攻克了它,杀了苻产。
遣使从生假道,将还陇西。
派使者向苻生借道,准备回陇西。
生将许之。
苻生将要答应。
苻坚谏,乃止。
苻坚劝谏,才作罢。
命将张平御之。
命令将领张平抵御他。
平更与襄通和。
张平转而与姚襄通好和解。
襄遣其从兄兰略地鄜城,汉鄜县,后汉省,在今陕西洛川县东南。
姚襄派他的堂兄姚兰攻取鄜城,汉代的鄜县,后汉废除,在今陕西洛川县东南。
兄益生及将军王钦卢招集北地。
哥哥姚益生和将军王钦卢招集北地的部众。
见第二章第二节。
北地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二节。
生遣苻飞距战,兰败,为飞所执。
苻生派苻飞迎战,姚兰战败,被苻飞俘虏。
襄进据黄落。
姚襄进军占据黄落。
聚名,在今陕西同官县南。
聚落名,在今陕西同官县南。
生遣苻黄眉、苻坚、邓羌率步骑万五千讨之。
苻生派苻黄眉、苻坚、邓羌率领步骑兵一万五千人讨伐他。
战于三原,今陕西三原县东北。
在三原交战,今陕西三原县东北。
苻坚于此置三原护军,后周乃置县。
苻坚在这里设置三原护军,北周才设置县。
斩襄。
斩杀了姚襄。
襄弟苌,率诸弟降生。
姚襄的弟弟姚苌,率领几个弟弟投降了苻生。
时升平元年五月也。
这是升平元年五月。
六月,而苻坚杀生自立。
六月,苻坚杀死苻生自立。
石赵之乱也,段勤鸠集胡、羯,得万余人,保枉人山,在今河南濬县西北。
后赵石氏之乱时,段勤聚集胡人、羯人,得到一万多人,据守枉人山,在今河南浚县西北。
自称赵王,附于慕容儁。
自称赵王,依附于前燕慕容儁。
俄为冉闵所败,徙于绎幕。
不久被冉闵打败,迁徙到绎幕。
汉县,在今山东平原县西北。
绎幕,汉代的县,在今山东平原县西北。
僭即尊号。
僭越称帝。
儁遣慕容恪击闵,慕容垂击勤。
慕容儁派慕容恪攻打冉闵,慕容垂攻打段勤。
恪禽闵,进据常山,见第三章第四节。
慕容恪擒获冉闵,进军占据常山,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四节。
勤惧而降。
段勤恐惧而投降。
王午据鲁口,城名,在今河北饶阳县南。
王午占据鲁口,城名,在今河北饶阳县南。
称安国王。
自称安国王。
死,吕护袭其号。
王午死后,吕护承袭了他的名号。
恪进攻之,护奔野王。
慕容恪进攻他,吕护逃奔到野王。
《通鉴》在永和十年三月。
《资治通鉴》记载在永和十年三月。
晋宁朔将军荣期,以彭城、鲁郡叛归儁。
晋朝宁朔将军荣期,献出彭城、鲁郡,叛逃归附慕容儁。
兰陵、济北、建兴诸郡皆降。
兰陵、济北、建兴等郡都投降了。
兰陵,晋郡,在今山东峄县东。
兰陵,晋朝的郡,在今山东峄县东。
济北,汉国,在今山东长清县境。
济北,汉代的封国,在今山东长清县境内。
建兴,未详。
建兴,不详。
苻生河内、黎阳大守,亦以郡归儁。
前秦苻生的河内太守、黎阳太守,也献出郡城归附慕容儁。
《通鉴》在永和十一年二月。
《资治通鉴》记载在永和十一年二月。
河内,见第二章第二节。
河内,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二节。
黎阳,见第三章第四节。
黎阳,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四节。
永和十一年(355),十二月,慕容恪寇广固。
永和十一年(355年)十二月,慕容恪侵犯广固。
十二年(356),五月,段龛败之,恪退据安平。
永和十二年(356年)五月,段龛打败了他,慕容恪退守安平。
见第二章第三节。
安平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三节。
后复攻之。
后来又进攻他。
朝廷使荀羡救之。
朝廷派荀羡救援他。
次于琅邪,见第二章第三节。
驻扎在琅邪,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三节。
不敢进。
不敢前进。
升平元年(357),正月,广固陷。
升平元年(357年)正月,广固陷落。
《通鉴》在永和十二年十一月。
《资治通鉴》记载在永和十二年十一月。
龛降,儁毒其目而杀之,坑其徒三千余人。
段龛投降,慕容儁毒瞎他的眼睛然后杀了他,活埋了他的部下三千多人。
留慕容尘镇广固。
留下慕容尘镇守广固。
冉闵之僭号也,李历、张平、高昌等,并率所部,称藩于儁。
冉闵僭越称帝时,李历、张平、高昌等人,都率领部众,向慕容儁称臣。
既而归顺,结援苻坚,并受爵位。
不久又归顺东晋,结交、援助苻坚,都接受了爵位。
又上党冯鸯,上党,见第二章第二节。
又有上党的冯鸯,上党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二节。
自称大守,附于张平。
自称太守,依附于张平。
平屡言之。
张平多次提起他。
儁以平故,赦其罪,以为京兆大守。
慕容儁因为张平的缘故,赦免了他的罪过,任命他为京兆太守。
吕护之走野王也,遣弟奉表谢罪,儁以为河内大守。
吕护逃到野王时,派弟弟奉表谢罪,慕容儁任命他为河内太守。
护、鸯亦阴通京师。
吕护、冯鸯也暗中与东晋朝廷联系。
《本纪》:永和十一年(355),十二月,上党人冯鸯自称大守,背苻生,遣使来降。
《晋书·穆帝纪》:永和十一年(355年)十二月,上党人冯鸯自称太守,背叛苻生,派使者来投降。
张平跨有新兴、雁门、西河、大原、上党、上郡之地,诸郡皆见第二章第二节。
张平拥有新兴、雁门、西河、太原、上党、上郡等地,各郡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二节。
垒壁三百余,胡、晋十余万户,遂拜置征镇,为鼎峙之势。
营垒三百多处,胡人、晋人十余万户,于是设置征、镇将军,形成鼎足对峙的形势。
《本纪》:升平元年(357),七月,苻坚将张平以并州降,遂以为并州刺史。
《晋书·穆帝纪》:升平元年(357年)七月,苻坚的将领张平献出并州投降,于是任命他为并州刺史。
儁自龙城迁于蓟,又迁于邺。
慕容儁从龙城迁到蓟城,又迁到邺城。
《通鉴》在升平元年十一月。
《资治通鉴》记载在升平元年十一月。
遣慕容评讨张平,平奔平阳。
派慕容评讨伐张平,张平逃奔平阳。
慕舆根讨冯鸯,鸯奔野王。
慕舆根讨伐冯鸯,冯鸯逃奔野王。
《本纪》:升平二年(358),六月,张平为苻坚所逼,奔于平阳,坚追败之。
《晋书·穆帝纪》:升平二年(358年)六月,张平被苻坚逼迫,逃到平阳,苻坚追击打败了他。
慕容恪进据上党,冯鸯以众叛归慕容儁。
慕容恪进军占据上党,冯鸯率部众叛逃归附慕容儁。
阳骛讨高昌,昌走荥阳。
阳骛讨伐高昌,高昌逃到荥阳。
《本纪》:在升平三年七月。
《晋书·穆帝纪》:在升平三年七月。
慕容臧攻李历,历奔邵陵。
慕容臧进攻李历,李历逃奔到邵陵。
见第三章第九节。
邵陵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九节。
儁于是复图入寇,兼欲经略关西,乃命州郡校阅见丁,精覆隐漏。
慕容儁于是又图谋入侵,并想经营关西,于是命令各州郡核对现有丁口,仔细检查隐瞒遗漏。
率户留一丁,余悉发之。
每户留一个丁男,其余全部征发。
欲使步卒满一百五十万。
想使步兵达到一百五十万。
期明年大集,此明年当为升平二年(358)。
约定明年大规模集结,这个明年应当是升平二年(358年)。
将临洛阳,为三方节度。
将要兵临洛阳,作为三军统帅。
武邑刘贵,武邑,汉县,晋置郡,今河北武邑县。
武邑人刘贵,武邑,汉代的县,晋朝设郡,今河北武邑县。
上书极谏,乃改为三五占兵,见第二节。
上书极力劝谏,才改为三丁抽一、五丁抽二的征兵办法,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宽戎备一周,悉令明年冬赴集邺都。
放宽兵役期限一年,命令所有人在明年冬天到邺都集结。
此明年为升平三年(359)。
这个明年是升平三年(359年)。
四年(360),正月,儁死,子嗣。
升平四年(360年)正月,慕容儁死,儿子慕容暐继位。
《通鉴》:四年(360),正月,癸已,燕主儁大阅于邺,欲使大司马恪、司空阳骛将之入寇。
《资治通鉴》:升平四年(360年)正月癸巳,前燕国主慕容儁在邺城举行大阅兵,想派大司马慕容恪、司空阳骛率领军队入侵东晋。
会疾笃,乃召恪、骛及司徒评、领军将军慕容根等受遗诏辅政。
适逢病重,于是召见慕容恪、阳骛及司徒慕容评、领军将军慕容根等人接受遗诏辅政。
甲午,卒。甲午,去世。
戊子,大子即皇帝位。
戊子,太子慕容暐即皇帝位。
《注》云:“按长历,是年正月甲戌朔,今儁以甲午卒,则戊子在甲午前,即位恐是戊戌。
胡三省注说:“根据长历,这年正月甲戌是初一,现在慕容儁在甲午日去世,那么戊子在甲午之前,即位恐怕是在戊戌日。
按甲午为癸已之明日,儁以甲午死,无缘癸已尚能大阅,即谓大阅可不亲临,亦无缘尚有入寇之意也。
”按甲午是癸巳的第二天,慕容儁在甲午日死,没理由癸巳日还能大阅兵,即使说大阅兵可以不必亲自到场,也没理由还有入侵的意图。
日恐误。
日期恐怕有误。
于是燕势衰矣,然其侵寇仍不戢。
从此前燕的势力衰落了,但它的侵犯仍然没有停止。
谢尚以升平元年五月卒。
谢尚在升平元年五月去世。
六月,以谢奕为豫州刺史。
六月,任命谢奕为豫州刺史。
二年(358),三月,慕容儁陷冀州诸郡。
升平二年(358年)三月,慕容儁攻陷冀州各郡。
诏奕及荀羡北伐。
下诏命令谢奕和荀羡北伐。
儁尽陷河北之地。
慕容儁全部攻占了黄河以北的土地。
八月,奕卒。
八月,谢奕去世。
以谢万为豫州刺史。
任命谢万为豫州刺史。
时荀羡亦有疾,以郗昙为军司。
当时荀羡也有病,任命郗昙为军司。
昙,鉴子。
郗昙,是郗鉴的儿子。
《本纪》:二年(358),八月,以昙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而十二月又有北中郎将荀羡及慕容儁战于山茌之文。
《晋书·穆帝纪》:升平二年(358年)八月,任命郗昙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而十二月又有北中郎将荀羡与慕容儁在山茌交战的记载。
《通鉴考异》曰:“《昙传》云:荀羡有疾,以昙为军司,顷之,羡征还,除昙北中郎将刺史。
《资治通鉴考异》说:“《郗昙传》说:荀羡有病,任命郗昙为军司,不久,荀羡被征召回朝,任命郗昙为北中郎将、刺史。
《燕书》:十二月,荀羡寇泰山,杀大守贾坚。
《燕书》:十二月,荀羡侵犯泰山,杀死太守贾坚。
《载记》杀贾坚下云败绩,复陷山茌,故知八月昙未为徐、兖二州,恐始为军司耳。
《晋书·载记》在杀死贾坚下说打了败仗,又丢失了山茌,所以知道八月时郗昙还没有担任徐兖二州刺史,恐怕刚开始担任军司。
羡攻山茌,汉茌县,魏曰山茌,在今山东长清县东北。”荀羡攻打山茌,汉代的茌县,曹魏时叫山茌,在今山东长清县东北。
拔之,斩儁泰山大守贾坚。
攻下了它,斩杀了慕容儁的泰山太守贾坚。
儁青州刺史慕容尘遣司马悦明救之,羡师败,山茌复陷。
慕容儁的青州刺史慕容尘派司马悦明救援,荀羡的军队战败,山茌又陷落。
羡以疾笃征还,以郗昙为徐、兖二州刺史,镇下邳。
荀羡因为病重被征召回朝,任命郗昙为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下邳。
见第三章第三节。
下邳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三节。
三年(359),泰山大守诸葛攸晋泰山郡,治奉高,在今山东泰安县东北。
升平三年(359年),泰山太守诸葛攸晋朝的泰山郡,治所在奉高,在今山东泰安县东北。
率水陆二万讨儁。
率领水陆两军二万人讨伐慕容儁。
入自石门,此石门在今山东平阴县北。
从石门进入,这个石门在今山东平阴县北。
屯于河渚。
驻扎在河中的小洲上。
使部将匡超进据碻磝,山名,在今山东东阿县南。
派部将匡超进军占据碻磝,山名,在今山东东阿县南。
萧馆屯于新栅。
萧馆驻扎在新栅。
未详。
新栅位置不详。
又遣督护徐冏,率水军三千,泛舟上下,为东西声势。
又派督护徐冏,率领水军三千人,乘船上下游弋,作为东西两面的声援。
儁遣慕容评、傅颜等统步骑五万,战于东阿,见第四章第二节。
慕容儁派慕容评、傅颜等统领步兵骑兵五万人,在东阿交战,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王师败绩。
朝廷的军队大败。
十月,儁寇东阿。
十月,慕容儁侵犯东阿。
遣谢万次下蔡,汉县,今安徽凤台县。
派谢万驻扎在下蔡,汉代的县,今安徽凤台县。
郗昙次高平以救之。
郗昙驻扎在高平来救援。
高平,晋郡,治昌邑,在今山东金乡县西北。
高平,晋朝的郡,治所在昌邑,在今山东金乡县西北。
万矜豪傲物,未尝抚众,诸军恨之。
谢万骄矜傲慢,从未安抚部众,各军都怨恨他。
昙以疾笃,退还彭城,万以为贼盛致退,便引军还。
郗昙因为病重,退回到彭城,谢万以为是因为贼军强盛才导致撤退,就率军返回。
众遂溃散,狼狈单归。
部队于是溃散,狼狈地独自逃回。
废为庶人。
被废为庶人。
慕容恪入寇河南,汝、汝南,见第二章第三节。
慕容恪入侵黄河以南,汝南,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二章第三节。
颍、颍川。
颍川。
谯、沛皆陷。
谯郡、沛国都陷落。
五年(361),正月,郗昙卒。
升平五年(361年)正月,郗昙去世。
二月,以范汪为徐、兖二州刺史。
二月,任命范汪为徐兖二州刺史。
四月,桓温镇宛。
四月,桓温镇守宛城。
使其弟豁取许昌。
派他的弟弟桓豁攻取许昌。
五月,穆帝崩,时年十九。
五月,穆帝去世,时年十九岁。
成帝长子琅邪王丕立,是为哀帝。
成帝的长子琅邪王司马丕即位,就是哀帝。
七月,慕容恪陷野王,吕护退保荥阳。
七月,慕容恪攻陷野王,吕护退守荥阳。
九月,护叛,奔慕容,待之如初。
九月,吕护叛变,投奔前燕,前燕像当初一样对待他。
因遣傅颜与护据河阴。
于是派傅颜和吕护占据河阴。
见第三章第四节。
河阴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四节。
桓温命范汪出梁国,以失期,十月,免为庶人。
桓温命令范汪从梁国出兵,因为误了期限,十月,被免为庶人。
隆和元年(362),三月,以庾希为徐、兖二州刺史,镇下邳。
隆和元年(362年)三月,任命庾希为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下邳。
希,冰子。
庾希,是庾冰的儿子。
袁真为豫州刺史,镇汝南。
袁真为豫州刺史,镇守汝南。
四月,吕护寇洛阳,戴施奔宛。
四月,吕护侵犯洛阳,戴施逃奔宛城。
五月,桓温遣庾希及竟陵大守邓遐以舟师救洛阳。
五月,桓温派庾希和竟陵太守邓遐率领水军救援洛阳。
七月,护等退小平津。
七月,吕护等人退到小平津。
在河南孟津县北。
在河南孟津县北。
护中流矢死。
吕护中流箭而死。
将军段荣,收军北渡,屯于野王。
将军段荣,收拢军队向北渡河,驻扎在野王。
遐进屯新城。
邓遐进军驻扎在新城。
汉新成县,后汉作新城,在洛阳南。
汉朝的新成县,后汉写作新城,在洛阳南。
八月,袁真进次汝南,运米五万斛,以馈洛阳。
八月,袁真进军驻扎汝南,运送五万斛米,以供应洛阳。
十二月,庾希退镇山阳。
十二月,庾希退守山阳。
晋县,今江苏淮安县。
山阳,晋朝的县,今江苏淮安。
袁真退镇寿阳。
袁真退守寿阳。
兴宁元年(363),四月,慕容忠寇荥阳,大守刘远奔鲁阳。
兴宁元年(363年)四月,慕容忠侵犯荥阳,太守刘远逃奔鲁阳。
见第四章第二节。
鲁阳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五月,燕兵又陷密,见第三章第五节。
五月,前燕军队又攻陷密县,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五节。
远再奔江陵。
刘远再次逃奔江陵。
桓温请还都洛阳。
桓温请求迁都回洛阳。
自永嘉之乱,播流江表者,一切北徙,以实河南。
自从永嘉之乱,流亡到江南的人,全部北迁,以充实河南。
诏改授司、冀、并三州,以交、广辽远,罢都督。
下诏改授他司、冀、并三州都督,因为交州、广州遥远,撤销都督的职位。
温辞不受。
桓温推辞不接受。
又加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
又加封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
是岁,慕容尘攻陈留大守袁披于长平,汝南大守朱斌乘虚袭许昌,克之。
这一年,慕容尘在长平攻打陈留太守袁披,汝南太守朱斌乘虚袭击许昌,攻克了它。
二年(364),二月,慕容评袭许昌,颍川大守李福死之。
兴宁二年(364年)二月,慕容评袭击许昌,颍川太守李福战死。
评遂侵汝南,朱斌奔寿阳。
慕容评于是侵犯汝南,朱斌逃奔寿阳。
又围陈郡,见第三章第四节。
又围攻陈郡,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四节。
大守朱辅固守,桓温遣江夏相刘岵击退之。
太守朱辅坚守,桓温派江夏相刘岵击退了他们。
帝断谷,饵长生药,中毒,不识万几。
哀帝断绝谷食,服用长生药,中毒,不能处理国家大事。
三月,崇德大后康献褚皇后。
三月,崇德太后(康献褚皇后)临朝摄政。
复临朝摄政。
再次临朝处理政务。
四月,慕容暐将李洪侵许昌,王师败绩于县瓠。
四月,前燕慕容暐的将领李洪侵犯许昌,朝廷的军队在悬瓠打了败仗。
城名,今河南汝南县。
悬瓠,城名,今河南汝南县。
朱斌奔淮南,朱辅退保彭城。
朱斌逃奔淮南,朱辅退守彭城。
慕容尘复屯许昌。
慕容尘又驻扎在许昌。
桓温帅舟师次于合肥。
桓温率领水军驻扎在合肥。
见第三章第九节。
合肥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九节。
加温扬州牧,录尚书事。
加封桓温为扬州牧,录尚书事。
使侍中颜旄宣旨,召温入参朝政。
派侍中颜旄宣布旨意,召桓温入朝参与朝政。
八月,温至赭圻,见第四节。
八月,桓温到达赭圻,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四节。
诏又使尚书车灌止之。
诏书又派尚书车灌去阻止他。
温遂城赭圻而居之。
桓温于是在赭圻筑城居住。
固让内录,遥领扬州牧。
坚决推辞录尚书事的职务,遥领扬州牧。
慕容暐寇洛阳。
慕容暐侵犯洛阳。
时陈祐守洛阳,众不过二千。
当时陈祐守卫洛阳,部众不超过两千人。
沈充子劲,哀父死于非义,志欲立勋,以雪先耻,表求配祐效力。
沈充的儿子沈劲,哀痛父亲死于非命,立志要建立功勋,以洗刷先人的耻辱,上表请求配合陈祐效力。
因以劲补祐长史,令自募壮士,得千余人。
于是任命沈劲为陈祐的长史,命令他自己招募壮士,得到一千多人。
助祐击贼,频以寡制众。
协助陈祐攻击贼军,多次以少胜多。
而粮尽援绝。
但粮食吃尽,援军断绝。
祐惧不能保全,以救许昌为名,奔新城,留劲以五百人守城。
陈祐害怕不能保全,以救援许昌为名,逃奔新城,留下沈劲率领五百人守城。
三年(365),二月,以桓豁为荆州刺史。
兴宁三年(365年)二月,任命桓豁为荆州刺史。
桓冲为江州刺史。
桓冲为江州刺史。
是月,帝崩,母弟琅邪王奕立,是为废帝。
这个月,哀帝去世,同母弟琅邪王司马奕即位,就是废帝。
三月,慕容恪陷洛阳,沈劲死之。
三月,慕容恪攻陷洛阳,沈劲战死。
燕以慕容筑为洛州刺史,镇金镛。
前燕任命慕容筑为洛州刺史,镇守金镛城。
见第三章第二节。
金镛城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二节。
慕容垂为荆州牧,配兵一万,镇鲁阳。
慕容垂为荆州牧,配备士兵一万人,镇守鲁阳。
初梁州刺史司马勋,为政暴酷,常怀据蜀之志。
当初,梁州刺史司马勋,为政暴虐残酷,常有占据蜀地的野心。
桓温务相绥怀,以其子康为汉中大守。
桓温致力于安抚,任命他的儿子司马康为汉中太守。
勋逆谋已成,惮益州刺史周抚,未敢发。
司马勋叛逆的阴谋已经成熟,但畏惧益州刺史周抚,不敢发动。
是岁,抚卒。
这一年,周抚去世。
十月,勋遂反。
十月,司马勋于是反叛。
自称成都王。
自称成都王。
十一月,帅众入剑阁,攻涪。
十一月,率领部众进入剑阁,攻打涪城。
剑阁、涪,皆见第三章第六节。
剑阁、涪城,地理位置都见本书第三章第六节。
围益州刺史周楚于成都。
在成都包围了益州刺史周楚。
楚,抚子。
周楚,是周抚的儿子。
桓温遣江夏相朱序救之。
桓温派江夏相朱序去救援他。
大和元年(366),三月,以桓秘监梁、益二州征讨诸军事。
大和元年(366年)三月,任命桓秘为监梁、益二州征讨诸军事。
秘亦温弟。
桓秘也是桓温的弟弟。
三月,桓豁遣督护桓罴攻南郑。
三月,桓豁派督护桓罴攻打南郑。
见第五节。
南郑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五节。
魏兴人毕钦举兵应罴。
魏兴人毕钦起兵响应桓罴。
魏兴,见第三章第六节。
魏兴,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六节。
五月,勋众溃。
五月,司马勋的部众溃散。
朱序执勋,斩之。
朱序捉住司马勋,杀了他。
十二月,南阳人赵弘、赵忆反,大守桓澹走保新野。
十二月,南阳人赵弘、赵忆反叛,太守桓澹逃走退守新野。
见第三章第三节。
新野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三节。
慕容暐遣其南中郎将赵槃自鲁阳戍宛。
前燕慕容暐派他的南中郎将赵槃从鲁阳去戍守宛城。
暐将慕容厉又陷鲁郡、高平。
慕容暐的将领慕容厉又攻陷鲁郡、高平。
二年(367),四月,慕容尘寇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大和二年(367年)四月,慕容尘侵犯竟陵,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九节。
大守罗崇击破之。
太守罗崇击败了他。
五月,桓豁击赵忆,走之。
五月,桓豁攻击赵忆,赶跑了他。
赵槃奔鲁阳,遣轻骑追执之,戍宛而归。
赵槃逃奔鲁阳,派轻骑兵追击捉住了他,戍守宛城后返回。
庾希以鲁、高平之没免官。
庾希因为鲁郡、高平的陷落被免官。
《本纪》:大和二年(367),正月,庾希有罪,走入于海。
《晋书·海西公纪》:大和二年(367年)正月,庾希有罪,逃入海中。
按希入海在海西废后,见下节。
考庾希逃入海中是在海西公被废之后,见下节。
是时特免官耳。
此时只是免官而已。
今从本传。
现在依据本传。
九月,以郗愔为徐、兖二州刺史。
九月,任命郗愔为徐兖二州刺史。
愔,昙之兄也。
郗愔,是郗昙的哥哥。
四年(369),三月,愔以疾解职,又以温领徐、兖。
大和四年(369年)三月,郗愔因病解除职务,又让桓温兼任徐兖二州刺史。
《愔传》曰:温以愔与徐、兖有故义,乃迁愔领徐、兖。
《郗愔传》说:桓温因为郗愔与徐州、兖州有旧谊,于是调郗愔兼任徐兖二州刺史。
温北伐,愔请督所部出河上,用其子超计,以己非将帅才,不堪军旅,固辞解职,劝温并领己所统。
桓温北伐,郗愔请求督率所部进军黄河,采用他儿子郗超的计策,认为自己不是将帅之才,不能胜任军旅之事,坚决推辞,解除职务,劝桓温一并统领自己所辖的军队。
《超传》云徐州人多劲悍,温恒云:京口酒可食,兵可用,深不欲愔居之。
《郗超传》说徐州人大多强劲彪悍,桓温常说:京口的酒可以喝,兵可以用,很不愿意郗愔占据那里。
而愔暗于事机,遣笺诣温,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
而郗愔不明事理,写信给桓温,想共同辅佐王室,修复先帝陵园。
超取视,寸寸毁裂。
郗超拿来看,把信一寸寸地撕毁。
乃更作笺,自陈老病,乞闲地自养。
于是另写一封信,自己陈述年老多病,请求一个清闲的地方养老。
温得笺,大喜,即转愔为会稽大守。
桓温得到信,非常高兴,立即调任郗愔为会稽太守。
会稽,见第三章第九节。
会稽,地理位置见本书第三章第九节。
此皆亿度附会之辞。
这些都是猜测附会的话。
愔事天师道,栖心绝谷,绝非将帅之才。
郗愔信奉天师道,潜心辟谷,绝不是将帅之才。
温所以暂用之者,正以其易去耳,断不待超之进计也。
桓温之所以暂时任用他,正是因为他容易调离,绝对不需要郗超进献计策。
袁真后虽背叛,当时则久附于温。
袁真后来虽然背叛,但当时则长期依附桓温。
至愔去而上下流之事势,皆归于温,篡势已成,只待立功以饰观听矣。
到郗愔离去,上下流的形势,都归于桓温,篡位的态势已经形成,只等待立功来装饰门面、掩人耳目了。
故北伐之师旋出。
所以北伐的军队随即出发。
是岁,四月,温率弟冲及袁真步骑五万北伐。
这一年四月,桓温率领弟弟桓冲及袁真步兵骑兵五万人北伐。
郗超谏,以为道远,汴水又浅,运道不通。
郗超劝谏,认为道路遥远,汴水又浅,运输通道不通。
温不从。
桓温不听从。
军次湖陆。
军队驻扎在湖陆。
秦湖陵县,后汉为国,改名湖陆。
秦朝的湖陵县,后汉改为封国,改名湖陆。
在今山东鱼台县东南。
在今山东鱼台县东南。
攻暐将慕容忠,获之。
进攻慕容暐的将领慕容忠,俘获了他。
进次金乡。
进军驻扎在金乡。
见第四章第二节。
金乡地理位置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时亢旱,水道不通,乃使参军毛穆之凿钜野三百余里,以通舟运,自清水入河。
当时大旱,水路不通,于是派参军毛穆之开凿钜野泽三百多里,以通行船只运输,从清水进入黄河。
钜野泽,在今山东钜野县北。
钜野泽,在今山东巨野县北。
本济水所入。
本来是济水流入的地方。
王莽末,济渠涸,不复绝河,而荷泽与汶水合流,亦蒙清水之名。
王莽末年,济水渠干涸,不再连通黄河,而菏泽与汶水合流,也蒙受清水之名。
超又进策曰:“清水入河,无通运理。
郗超又进献计策说:“清水流入黄河,没有通航运输的道理。
若寇不战,运道又难,因资无所,实为深虑。
如果敌人不交战,运输道路又困难,军需物资没有来源,实在是值得深深忧虑的。
今盛夏悉力,径造邺城,彼伏公威略,必望陈而走,退还幽朔矣。
现在盛夏时节,全力进军,直捣邺城,他们慑于您的威望谋略,必定望风而逃,退回到幽州、朔方去了。
若能决战,呼吸可定。
如果能决战,片刻之间就可以平定。
设欲城邺,难为功力,百姓布野,尽为官有。
如果想在邺城筑城固守,难以成功,田野上都是百姓,都归官府所有。
易水以南,必交臂请命。
易水以南的百姓,必定会恭敬地前来归顺。
此计轻决,公必务其持重,便当顿兵河、济,控引粮运,令资储充备,足及来夏。
这个计策过于轻率决定,明公您一定要持重,应当屯兵在黄河、济水一带,控制粮道运输,使物资储备充足,足以支撑到明年夏天。
虽如赊迟,终亦济克。
虽然时间上显得迟缓,但最终也能成功攻克。
若舍此二策,而连军西进,进不速决,退必愆乏。
如果舍弃这两种策略,而率领军队向西进军,进攻如果不能迅速取胜,撤退时必然物资匮乏。
贼因此势,日月相引。
敌人利用这个形势,时间一长,我军就会被拖垮。
黾勉秋冬,船道涩滞。
在秋冬勉力支撑,水路运输也会滞涩。
北土早寒,三军裘褐者少,恐不可以涉冬,此大限阂,非惟无食而已。
北方寒冷得早,三军将士缺少御寒衣物,恐怕难以过冬,这是最大的障碍,不只是没有粮食的问题。
温又不从。”
桓温又没有听从。
七月,慕容厉距温,温击败之。
七月,慕容厉抵抗桓温,桓温击败了他。
厉,《本纪》误作垂,今从《载记》。
慕容厉,《晋书·本纪》误作慕容垂,现在依据《载记》。
九月,邓遐、朱序遇傅末波于林渚,在今河南新郑县北。
九月,邓遐、朱序在林渚遇到傅末波,林渚在今河南新郑县北。
又大破之。
又大败敌军。
遂至枋头。
于是到达枋头。
温先使袁真伐谯、梁,开石门以通运。
桓温先派袁真讨伐谯郡、梁国,想开通石门以打通运输道路。
石门,见第五章第一节。
石门,地理位置见第五章第一节。
真讨谯、梁,皆平之,而不能开石门。
袁真讨伐谯郡、梁国,都平定了,但没能开通石门。
军粮竭尽。
军粮用尽。
温焚舟步退。
桓温烧毁船只,步行撤退。
自东燕出仓垣,经陈留,凿井而饮,行七百余里。
从东燕出发,经过仓垣,再经陈留,凿井取水喝,行军七百多里。
东燕,见第四章第二节。
东燕,地理位置见第四章第二节。
慕容垂以八千骑追之,战于襄邑,温军败绩,死者三万人。
慕容垂率领八千骑兵追击,在襄邑交战,桓温军队大败,死了三万人。
襄邑,秦县,在今河南睢县西。
襄邑,秦朝的县,在今河南睢县西。
十月,温收散卒,屯于山阳。
十月,桓温收拢溃散的士兵,驻扎在山阳。
归罪于袁真,表废为庶人。
归罪于袁真,上表请求将他废为庶人。
真据寿阳叛。
袁真占据寿阳反叛。
十二月,温城广陵而居之。
十二月,桓温在广陵筑城居住。
明年,二月,袁真死。
第二年二月,袁真死。
陈郡大守朱辅立真子瑾,求救于慕容暐。
陈郡太守朱辅拥立袁真的儿子袁瑾,向前燕慕容暐求救。
是岁,暐为苻坚所灭。
这一年,慕容暐被苻坚灭亡。
又明年,正月,坚遣王鉴援瑾。
又第二年正月,苻坚派王鉴救援袁瑾。
桓伊逆击,大破之。
桓伊迎击,大败他们。
温克寿阳,斩瑾。
桓温攻克寿阳,斩杀袁瑾。
然恢复之计,则无从说起矣。
然而收复中原的计划,就无从谈起了。
穆、哀、海西之际,事势与咸和之末,大不相同。
穆帝、哀帝、海西公时期,形势与咸和末年大不相同。
咸和末石勒之死,北方虽云丧乱,然不久即平,石虎仍袭全盛之势;其人亦久历戎行,颇有威望;诚非可以旦夕平地。
咸和末年石勒死,北方虽说丧乱,但不久就平定了,石虎仍继承了全盛的势力;他也是久经战阵,很有威望;确实不是可以短时间内平定的。
若穆、哀、海西之际,则自永和五年(349)石虎之死,至大和六年(371)秦灭前燕,凡历十九年。
像穆帝、哀帝、海西公时期,从永和五年(349年)石虎死,到大和六年(371年)前秦灭前燕,共经历了十九年。
冉闵之盛强,既如昙花一见;氐苻仅粗定关中,慕容氏亦未能占有河北,晋于是时,纵未能廓清旧境,河南之可全有,则无足疑也,河南定而关中、河北,亦可徐图矣。
冉闵的强大,不过昙花一现;氐族苻氏仅仅初步平定关中,慕容氏也没能占有河北,东晋在这时,即使不能扫清旧境,但完全拥有河南,则是毫无疑问的,河南平定后,关中、河北,也可以慢慢图谋了。
秦、燕兵力,实无足称,观桓温两次北伐,皆所向克捷可知。
前秦、前燕的兵力,实在不足称道,看桓温两次北伐,都所向披靡就可以知道。
当时司、冀沦陷,寖及徐、豫,且扰及荆州北鄙者,实缘晋之大军不出,所与周旋者皆偏师,力薄而无后援耳。
当时司州、冀州沦陷,逐渐波及徐州、豫州,并且侵扰到荆州北部,实在是因为东晋的主力大军不出动,所与周旋的都是偏师,力量薄弱而没有后援罢了。
此十九年中,与其谓敌势之方张,毋宁谓晋人之养寇,而养寇之责,则桓温实尸之。
这十九年中,与其说是敌人的势力在扩张,不如说是东晋人在养寇,而养寇的责任,实在应该由桓温来负。
永和八年(352),秦有衅而不能乘;其后虽不得已一平姚襄,而仍置河南于不问,一任燕人之蚕食,皆其显而易见者也。
永和八年(352年),前秦有可乘之机却不能利用;其后虽然不得已平定了姚襄,却仍然对河南地区置之不理,任凭前燕人蚕食,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殷浩之败也,王羲之遽欲弃淮守江。
殷浩失败后,王羲之就立刻想放弃淮河,退守长江。
羲之本怯耎之尤,殊不足论。
王羲之本来就是最怯懦的人,根本不值得评论。
其与殷浩书,谓当时“割剥遗黎,刑徒竟路,殆同秦政”。
他给殷浩的信中说,当时“剥削残存的百姓,道路上都是服刑的囚徒,几乎和秦朝的暴政一样”。
又与会稽王笺,谓今“转运供继,西输许、洛,北入黄河,虽秦政之弊,未至于此。
又给会稽王司马昱上书,说现在“转运供应,西面输送到许昌、洛阳,北面输入黄河,即使是秦朝政治的弊端,也没到这种地步。
以区区吴、越,经营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亦近深文周纳,危辞耸听。
以小小的吴、越之地,经营天下十分之九的土地,不灭亡还等什么?”这也近乎是罗织罪名,危言耸听。
然长江下游之凋敝,则于此可以见之。
但长江下游的凋敝,则从这里可以看出来。
当时恢复之计,在于步步为营,徐图进取,殷浩所为,颇近于此,而积弱既久,功效非旦夕可期。
当时收复失地的计策,在于步步为营,慢慢图谋进取,殷浩所做的,很接近于此,但积弱已久,功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期待的。
桓温欲移都洛阳,孙绰上疏54曰:“丧乱以来,六十余年,苍生殄灭,百不遗一。
桓温想迁都洛阳,孙绰上疏说:“丧乱以来,六十多年,百姓死亡殆尽,百不存一。
河、洛丘墟,函夏萧条。
黄河、洛水一带成为废墟,中原萧条。
井烟木刊,阡陌夷灭。
井邑荒芜,树木被砍,田埂道路都已毁坏。
生理茫茫,永无依归。
生计渺茫,永远没有依靠。
播流江表,已经数世。
流亡到江南,已经几代了。
存者长子老孙,亡者丘陇成行。
活着的人是长子长孙,死去的人坟墓成行。
虽北风之思,感其素心,目前之哀,实为交切。
虽然思念北方故土,感动于他们的本心,但眼前的哀痛,实在非常迫切。
一朝拔之,顿驱踧于空荒之地,提挈万里,逾险浮深。
一旦将他们迁移,仓促驱赶到空旷荒凉的地方,拖家带口,跋涉万里,越过险阻,渡过深水。
离坟墓,弃生业。
离开祖坟,抛弃生计产业。
富者无三年之粮,贫者无一飡之饭。
富裕的人没有三年的存粮,贫穷的人没有一餐的饭食。
田宅不可复仇,舟车无从而得。
田宅不能再得到,车船也无从获得。
舍安乐之国,适习乱之乡。
离开安乐的国家,去到惯于动乱的地方。
出必安之地,就累卵之危。
离开必定安全的地方,走向累卵般的危险。
将顿仆道涂,飘溺江川,仅有达者。
将会倒毙在道路上,飘没沉溺在江河中,只有少数人能到达。
臣之愚计,以为且可更遣一将,有威名资实者,先镇洛阳。
臣的愚计,认为可以再派一员将领,有威望和实力的,先去镇守洛阳。
扫平梁、许,清一河南。
扫平梁地、许昌,肃清整个河南。
运漕之路既通,然后尽力于开垦,广田积谷,渐为徙者之资。
漕运的道路打通后,然后全力开垦,广辟农田,积蓄粮食,渐渐作为迁移者的资本。
如此,贼见亡征,势必远窜。
这样,敌人看到败亡的征兆,势必会逃窜远方。
如其迷逆不化,复欲送死者,南北诸军,风驰电赴,若身手之救痛痒,率然之应首尾。
如果他们执迷不悟,还想来送死,那么南北各军,风驰电掣般奔赴,就像身体手脚救痛痒一样,头尾互相呼应。
山陵既固,中夏小康。
江山稳固之后,中原地区可望小康。
陛下且端委紫极,增修德政。
陛下暂且端坐皇宫,增修德政。
去小惠,节游费,审官人,练甲兵,以养士灭寇为先,十年行之,无使隳废,则贫者殖其财,怯者充其勇,人知天德,赴死如归。
去除小恩小惠,节省游乐费用,审慎选用官员,训练军队,以培养人才、消灭敌寇为首要任务,实行十年,不使荒废,那么贫穷的人能增加财富,怯懦的人能充满勇气,人人知道上天的德泽,就会视死如归。
以此致政,犹运诸掌。
用这样的办法来治理政事,就像运转手掌一样容易。
何故舍百胜之长理,举天下而一掷哉?”绰之言,非引日之虚辞,实审时之至计。
为什么要舍弃百战百胜的长久之理,而拿天下来孤注一掷呢?”孙绰的话,不是拖延时间的空话,实在是审时度势的至理名言。
所云更遣一将,先镇洛阳,膺斯任者,自莫如温。
所说的再派一员将领,先去镇守洛阳,能承担这个任务的,自然没有比桓温更合适的了。
然温徒表请迁都,而终不肯奋身出镇者,其意固别有在也。
但桓温只上表请求迁都,却始终不肯奋身出镇,他的意图本来另有打算。
《王述传》云:桓温平洛阳,议欲迁都。
《王述传》说:桓温平定洛阳,商议想迁都。
朝廷忧惧,将遣侍中止之。
朝廷忧惧,将要派侍中去阻止他。
述曰:“温欲以虚声威朝廷,非事实也。
王述说:“桓温想用虚张声势来威胁朝廷,不是真想迁都。
但从之,自无所至。
只要顺从他,自然就不会迁都。
事果不行。”事情果然没有实行。
又议欲移洛阳钟虡。
又商议想把洛阳的钟虡(钟架)迁走。
述曰:“永嘉不竞,暂都江左。
王述说:“永嘉年间国势不振,暂时建都江南。
今当荡平区宇,旋轸旧京。
现在应当扫平天下,返回旧都。
若其不尔,宜改迁园陵,不应先事钟虡。
如果不能这样,应该迁葬先帝陵墓,不应当先迁移钟虡。
温竟无以夺之。”桓温最终无法反驳他。
然则温之屡请迁都,不过知朝士之苟安,而以此胁之耳。
那么桓温屡次请求迁都,不过是知道朝中士大夫苟安,而以此来胁迫他们罢了。
世皆讥宋武帝急于图篡,平长安而不能留镇,致关右复陷于戎狄。
世人都讥讽宋武帝刘裕急于图谋篡位,平定长安却不能留下来镇守,导致关右地区再次沦陷于戎狄之手。
然宋武当时,以一身任举国之重,刘穆之死,后事诚有可忧。
但宋武帝当时,以一人之身承担全国的重任,刘穆之死,后方的事情确实值得忧虑。
设或差池,所系实不仅一身一家之计,返旆之急,庸或非尽恤其私。
如果出了差错,所关系的实在不仅是他一人一家的安危,他急忙返回,或许并非完全是为了私利。
若桓温距郗超之谋,不肯为赊迟之计者,则诚除图篡外无他故耳。
像桓温拒绝郗超的计谋,不肯采用缓慢稳妥策略的,那就真的除了图谋篡位外没有别的原因了。
然卒以此致败,后来图篡所以不成,亦由丧败既甚,究有惭德,不能决然自取,致为谢安、王坦之辽缓之计所败耳。
但最终因此导致失败,后来图谋篡位所以不成,也由于战败得太惨,终究心中有愧,不能决然自己夺取帝位,以致被谢安、王坦之等人的拖延计策所击败。
狐埋之而狐搰之,是以无成功,岂不信哉?《孙盛传》曰:盛著《晋阳秋》,辞直而理正,咸称良史焉。
狐狸埋了东西又挖出来,因此没有成功,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孙盛传》说:孙盛撰写《晋阳秋》,言辞直率而道理正确,都称得上是良史。
55既而桓温见之。
不久桓温看到它。
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如尊君所说?若此史遂行,自是关君门户事。
大怒,对孙盛的儿子说:“枋头之战确实失利,但何至于像你父亲所说的那样?如果这部史书流传开,自然关系到你全家。
其子遽拜谢,谓请删改之。”他的儿子赶紧拜谢,说请求删改。
时盛年老还家,性方严,有轨宪。
当时孙盛年老回家,性格方正严肃,有规矩法度。
虽子孙斑白,而庭训愈峻。
即使子孙头发已白,家规却更加严厉。
至此,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切计。
到这时,儿子们一起哭泣叩头,请求为全家性命考虑。
盛大怒。
孙盛大怒。
诸子遂窃改之。
儿子们于是偷偷改了书稿。
盛写两定本,寄于慕容儁。
孙盛写了两个定本,寄给前燕的慕容儁。
大元中,孝武帝博求异闻,始于辽东得之,以相考校,多有不同,书遂两存。
太元年间,孝武帝广泛寻求奇闻异事,才从辽东得到,拿来互相校对,有很多不同,于是两本书并存。
盛为长沙大守,曾以臧私,为温所按,于温容有私怨。
孙盛做长沙太守时,曾因贪污,被桓温审查,对桓温可能有私怨。
然《晋阳秋》既称辞直理正,必不能过为曲笔。
但《晋阳秋》既然被称赞为言辞直率道理正确,必定不能过分歪曲。
惟谓其寄定本于慕容儁,则于理既有未可,而于势亦有未能;且当枋头败时,慕容儁死已数年矣;而此战之后,慕容氏亦不久即亡;足见此说之不足信。
只是说他寄定本给慕容儁,于理既不可行,于势也不可能;况且在枋头战败时,慕容儁已死了好几年了;而且此战之后,慕容氏不久就灭亡了;足以说明这个说法不可信。
盖所谓得诸辽东之定本,实不出于盛,乃他人所改定,而托之于盛者,其人知枋头之丧败,必更详于盛。
大概所谓得自辽东的定本,实际上不是出自孙盛,而是别人所改定,假托孙盛之名,这个人知道枋头之战的失败,必定比孙盛更清楚。
然即盛之元本,所言枋头丧败之情形,亦必不止如今史之所传也。
然而即使是孙盛的原本,所说的枋头战败的情形,也必定不止像现在史书所记载的这样。
此战之失利,诚可谓甚矣。
此战的失利,实在可以说很严重了。
第七节 桓温废立
第七节 桓温废立皇帝
桓温篡志,蓄之已久,满拟伐燕一捷,归而即尊,枋头丧败,事出虑外,而篡窃之谋,已如骑虎之势,不得下矣,于是废立之计起焉。
桓温篡位的野心,蓄谋已久,满心指望讨伐前燕一旦成功,回去就称帝,枋头战败,出乎意料,而篡夺的阴谋,已如骑虎之势,下不来了,于是废立皇帝的计算就产生了。
《温传》云:“温久怀异志,欲先立功河朔,还受九锡,既逢覆败,名实顿减,于是参军郗超进废立之计。
《桓温传》说:“桓温久怀异志,想先在河朔立功,回来接受九锡,既然遭遇失败,名声和实力顿时大减,于是参军郗超献上废立皇帝的计算。
大和六年(371),十一月,温自广陵屯于白石。”大和六年(371年)十一月,桓温从广陵驻扎到白石。
胡三省曰:此白石当在牛渚西南。
胡三省说:这个白石应当在牛渚西南。
牛渚,见第三章第九节。
牛渚,地理位置见第三章第九节。
旋诣阙,以崇德大后令,废帝为东海王。
随即到宫门,以崇德太后的命令,废黜皇帝为东海王。
其罪状,则谓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而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欲建树储藩,诬罔祖宗,倾移皇基也。
他的罪状,是说皇帝在做藩王时早有阳痿,宠臣相龙、计好、朱灵宝等人在内寝侍奉,而两位美人田氏、孟氏生了三个男孩,想立为储君,欺骗祖宗,倾覆皇位。
《纪》云:惮帝守道,恐遭时议,以宫闱重,床第易诬,乃言帝为阉,遂行废辱。
《晋书·本纪》说:桓温害怕皇帝遵守正道,恐怕遭到舆论非议,因为宫廷之事重大,床笫之事容易诬陷,就说皇帝是宦官,于是进行废黜羞辱。
又以大后诏立会稽王昱,是为简文帝。
又以太后的诏书立会稽王司马昱,这就是简文帝。
大宰武陵王晞,元帝子。
太宰武陵王司马晞,是晋元帝的儿子。
有武干,为温所忌。
有军事才干,被桓温忌惮。
温乃表晞聚纳轻剽,苞藏亡命。
桓温于是上表说司马晞招纳轻浮剽悍之人,包藏亡命之徒。
又息综矜忍,虐加于人;袁真叛逆,事相连染。
又其子司马综骄傲残忍,虐待他人;袁真叛逆,事情互相牵连。
请免晞官,以王归藩,免其世子综官。
请求免去司马晞的官职,让他以王的身份返回封地,免除其世子司马综的官职。
又遣弟秘逼新蔡王晃,东嬴公腾,见第二章第二节。
又派弟弟桓秘逼迫新蔡王司马晃,东嬴公司马腾,地理位置见第二章第二节。
腾后改封新蔡王,被害,谧武哀。
司马腾后来改封新蔡王,被害,谥号武哀。
子庄王确立。
儿子庄王司马确继位。
卒,无子,以汝南文成王亮曾孙邈嗣。
死后,没有儿子,以汝南文成王司马亮的曾孙司马邈继承。
卒,子晃嗣。
司马邈死后,儿子司马晃继承。
亮亦见第二章第二节。
司马亮也见第二章第二节。
自诬与晞、综及著作郎殷涓,大宰长史庾倩,从本传,《本纪》作籍。
自己诬告司马晞、司马综和著作郎殷涓,太宰长史庾倩,根据本传,《本纪》作“庾籍”。
掾曹秀,舍人刘疆等谋逆,收付廷尉,请诛之。
掾属曹秀,舍人刘疆等谋反,收捕交付廷尉,请求诛杀他们。
帝不许。
皇帝不允许。
乃废晞,及其三子徙于新安,见第三章第三节。
于是废黜司马晞,和他的三个儿子流放到新安,地理位置见第三章第三节。
晃废徙衡阳,吴郡,今湖南湘潭县西。
司马晃被废黜流放到衡阳,吴国的郡,今湖南湘潭县西。
而族诛殷涓等。
并且诛灭殷涓等人的家族。
涓,浩之子,倩及其弟散骑常侍柔,皆冰之子,希之弟,冰女则东海王妃也。
殷涓,是殷浩的儿子,庾倩和他的弟弟散骑常侍庾柔,都是庾冰的儿子,庾希的弟弟,庾冰的女儿是东海王妃。
杀东海王二子及其母。
杀死东海王的两个儿子和他们的母亲。
废王为海西公。
废黜东海王为海西公。
明年,咸安二年(372)。
第二年,咸安二年(372年)。
四月,徙居吴。
四月,迁居到吴地。
见第三章第九节。
地理位置见第三章第九节。
庾倩之死也,其兄广州刺史蕴,饮鸩而死。
庾倩死后,他的哥哥广州刺史庾蕴,饮毒酒自杀。
东海大守友,东海,见第三章第三节。
东海太守庾友,东海郡,地理位置见第三章第三节。
子妇温弟秘之女也,故得免。
儿媳妇是桓温弟弟桓秘的女儿,所以得以幸免。
希与子邈及子攸之,逃于海陵陂泽中。
庾希和儿子庾邈及儿子庾攸之,逃到海陵的湖泊沼泽中。
海陵,晋郡,今江苏泰县。
海陵,晋朝的郡,今江苏泰州。
故青州刺史武沈,希之从母兄也,潜饷给希,经年。
前青州刺史武沈,是庾希的姨表兄,暗中资助庾希,过了一年。
温后知之,遣兵捕希。
桓温后来知道了,派兵捉拿庾希。
是岁,六月,沈子遵,约希聚众海滨,略渔人船,夜入京口,见第四章第二节。
这一年六月,武沈的儿子武遵,约庾希在海边聚众,抢夺渔民的船,夜里进入京口,地理位置见第四章第二节。
称海西公密旨除凶逆。
声称奉海西公的密旨铲除凶恶叛逆之人。
七月,温遣东海内史周少孙讨禽之。
七月,桓温派东海内史周少孙讨伐并擒获了他们。
希、邈及子侄五人斩于建康市。
庾希、庾邈及子侄五人在建康街市被斩首。
遵及党与皆伏诛。
武遵及其党羽全部被处死。
惟友及蕴诸子获全。
只有庾友和庾蕴的几个儿子得以保全。
是月,简文帝崩。
这个月,简文帝驾崩。
子昌明立,是为孝武帝。
儿子司马昌明即位,这就是孝武帝。
十一月,妖贼卢悚,遣弟子殿中监许龙,晨到海西公门,称大后密诏,奉迎兴复。
十一月,妖贼卢悚,派弟子殿中监许龙,早晨到海西公门口,声称奉太后密诏,迎接他复位。
56海西公初欲从之,纳保母谏而止。
海西公起初想听从,采纳了保母的劝谏而作罢。
悚突入殿庭,游击将军毛安之等讨禽之。
卢悚冲入殿庭,游击将军毛安之等人讨伐擒获了他。
海西公深虑横祸,乃杜塞聪明,终日酣畅;耽于内宠,有子不育。
海西公深怕横祸,于是闭塞耳目,整天纵酒;沉溺于内宠,生了儿子也不养育。
朝廷以其安于屈辱,不复为虞。
朝廷因为他安于屈辱,不再担心他。
大元十一年(386),十月,卒于吴。
太元十一年(386年)十月,在吴地去世。
简文帝崩时:桓温仍镇姑孰。
简文帝驾崩时:桓温仍然镇守姑孰。
帝遗诏以温辅政,依诸葛亮、王导故事。
简文帝遗诏让桓温辅政,依照诸葛亮、王导的先例。
《王坦之传》曰;简文帝临崩,诏大司马温依周公居摄故事。
《王坦之传》说:简文帝临终前,下诏让大司马桓温依照周公摄政的先例。
坦之自持诏入,于帝前毁之。
王坦之自己拿着诏书入宫,在皇帝面前撕毁了它。
坦之,述子,时领右卫将军。
王坦之,是王述的儿子,当时兼任右卫将军。
帝曰:“天下傥来之运,卿何所嫌?”坦之曰:“天下宣、元之天下,陛下何得专之?”帝乃使坦之改诏焉。
皇帝说:“天下是偶然得来的,你有什么嫌忌?”王坦之说:“天下是晋宣帝、晋元帝的天下,陛下怎么能专断?”皇帝于是让王坦之修改诏书。
《王彪之传》曰:简文崩,群臣疑惑,未敢立嗣。
《王彪之传》说:简文帝驾崩,群臣疑惑,不敢立继承人。
或云当须大司马处分。
有人说要等大司马桓温来决定。
彪之正色曰:“君崩大子代立,大司马何容得异?若先面谘,必反为所责矣。
王彪之严肃地说:“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大司马怎么能有异议?如果事先咨询他,反而会被他责备。
于是朝议乃定。”于是朝廷的议论才决定。
彪之时为尚书仆射。
王彪之当时是尚书仆射。
及孝武帝即位,大皇大后令:以帝冲幼,加在谅暗,令温依周公居摄故事。
等到孝武帝即位,太皇太后下令:因为皇帝年幼,又处在丧期,命令桓温依照周公摄政的先例。
事已施行。
事情已经施行。
彪之曰:“此异常大事,大司马必当固让,使万几停滞,稽废山陵,未敢奉令。
王彪之说:“这是非同寻常的大事,大司马必定坚决辞让,致使万机停滞,延误先帝安葬,不敢奉命。
谨具封还内请停。”恭敬地备文封还,请求停止。
事遂不行。
事情于是没有实行。
《温传》曰:温初望简文临终,禅位于己,不尔便为周公居摄。
《桓温传》说:桓温起初希望简文帝临终禅位给自己,不然就让他像周公一样摄政。
事既不副所望,故甚愤怨。
事情既然不合所望,所以非常愤怒怨恨。
与弟冲书曰:“遗诏使吾依武侯、王公故事耳。
给弟弟桓冲写信说:“遗诏只是让我依照诸葛亮、王导的先例罢了。
孝武帝即位,诏“内外众事,关温施行”。
孝武帝即位,下诏“内外各种事务,都要经过桓温处理”。
复遣谢安征温入辅。
又派谢安征召桓温入朝辅政。
安时为吏部尚书,中护军。
谢安当时是吏部尚书,中护军。
宁康元年(373),二月,温入朝。
宁康元年(373年)二月,桓温入朝。
停京师十有四日,归于姑孰。
在京城停留了十四天,回到姑孰。
遂寝疾不起。
于是卧病不起。
七月,卒。
七月,去世。
《温传》言温讽朝廷加己九锡,累相催促,谢安、王坦之闻其病笃,密缓其事,锡文未及成而薨。
《桓温传》说桓温暗示朝廷给自己加九锡,屡次催促,谢安、王坦之听说他病重,暗中拖延此事,加九锡的文书还没来得及完成他就去世了。
时年六十二。
时年六十二岁。
《王彪之传》曰:温遇疾,讽朝廷求九锡。
《王彪之传》说:桓温生病,暗示朝廷请求加九锡。
袁宏为文,以示彪之。
袁宏起草文书,拿给王彪之看。
彪之谓宏曰:“卿固大才,安可以此示人?”时谢安见其文,又频使宏改之。
王彪之对袁宏说:“你固然是大才,怎么能把这个给别人看?”当时谢安看到这文书,又屡次让袁宏修改。
宏遂逡巡其事。
袁宏于是犹豫拖延这件事。
既屡引日,乃谋于彪之。
拖延了多日之后,就和王彪之商量。
彪之曰:“闻彼病日增,亦当不复支久,自可更小迟回。
王彪之说:“听说他的病日益加重,也活不了多久了,自然可以再稍微拖延一下。
宏从之。”袁宏听从了他。
温亦寻薨。
桓温不久就去世了。
案简文帝自永和二年(346)何充卒秉政,至其立,已二十五年。
考简文帝从永和二年(346年)何充去世后开始执政,到他被立为帝,已经二十五年了。
引用殷浩,以与温抗者,即简文也。
引用殷浩,来与桓温抗衡的,就是简文帝。
57《纪》言帝初即位,温撰辞欲自陈述,帝引见,对之悲泣,温惧不能言。
《晋书·本纪》说简文帝刚即位,桓温准备了言辞想陈述,简文帝接见他,对着他悲伤哭泣,桓温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有司奏诛武陵王晞,帝不许。
有关部门奏请诛杀武陵王司马晞,简文帝不允许。
温固执,至于再三。
桓温固执地请求,以至于再三。
帝手诏报曰:“若晋祚灵长,公便宜奉行前诏。
简文帝亲手写诏书回复说:“如果晋朝国运长久,您就应当奉行先前的诏书。
如其大运去矣,请避贤路。
如果晋朝的气数已尽,就请让开贤路。
温览之,流汗变色,不敢复言。”桓温看了,流汗变色,不敢再说。
又言帝践阼,荧惑入大微,帝甚恶焉。
又说简文帝即位时,火星进入太微垣,简文帝很厌恶。
时中书郎郗超在直。
当时中书郎郗超在值班。
帝乃引入,谓曰:“命之修短,本所不计,故当无复近日事邪?”及超请急省其父,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国家之事,遂至于此,由吾不能以道匡济,愧叹之深,言何能喻?”因咏庾阐诗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
简文帝就召他进来,对他说:“寿命长短,本来不计较,但该不会再有最近这样的事吧?”等到郗超请假去探望他父亲,简文帝对他说:“向令尊致意;国家的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由于我不能用正道匡救,惭愧感叹之深,言语怎能表达?”于是吟咏庾阐的诗:“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
遂泣下沾襟。”于是泪下沾湿衣襟。
然则帝之于温,初无所畏。
那么简文帝对于桓温,起初并没有什么畏惧。
《纪》又谓帝神识恬畅,而无济世大略;故谢安称为惠帝之流,清谈差胜耳;谢灵运迹其行事,亦以为赧、献之辈;盖非笃论也。
《本纪》又说简文帝神态恬淡舒畅,而没有匡时济世的大略;所以谢安称他为晋惠帝之流,只是清谈略胜一筹;谢灵运考察他的行事,也认为他是周赧王、汉献帝一类人;大概不是确论。
《晋书》好博采而辞缺断制,往往数行之间,自相矛盾,要在知其体例,分别观之耳。
《晋书》喜好博采众说而缺乏裁断,往往几行之间,自相矛盾,关键在于了解它的体例,区别看待。
作者意在博采,原不谓其所著皆可信也。
作者的意图在于广博采集,本来就不认为他所写的都可信。
据《本纪》:孝武之立为大子,实与简文之崩同日,然则《王彪之传》谓君崩大子代立,大司马何容得异?语亦有误。
根据《本纪》:孝武帝被立为太子,实际上和简文帝驾崩是同一天,那么《王彪之传》说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大司马怎么能有异议?这话也有误。
其所争者,盖非大子之当立与否,而孝武之当为大子与否也。
他们所争论的,大概不是太子该不该立,而是孝武帝该不该被立为太子。
然则《晋书》记载,多不容泥,谓简文视天下为傥来之运,恐亦诬辞矣。
那么《晋书》的记载,大多不能拘泥,说简文帝把天下看作偶然得来的,恐怕也是诬蔑之词。
然则桓温图篡虽急,而朝廷拒之甚坚,且镇之以静,终不为其虚声所动,盖自其举兵欲胁废殷浩以来,至于孝武之初,始终若一,初非谢安、王坦之、王彪之等数人之力也。
然而桓温图谋篡位虽然急切,但朝廷抵抗得很坚决,并且以镇静的态度来镇服,始终不为他的虚张声势所动摇,大概从他起兵想胁迫废黜殷浩以来,到孝武帝初年,始终如一,本来不是谢安、王坦之、王彪之等几个人的力量。
简文之才力,亦实有足称矣。
简文帝的才力,也确实值得称道了。
此又见庾氏之欲推立之,实非为私意也。
这又可见庾氏想推立他,实在不是出于私心。
温四弟:云、豁、秘、冲。
桓温四个弟弟:桓云、桓豁、桓秘、桓冲。
六子:熙、济、韵、袆、伟、玄。
六个儿子:桓熙、桓济、桓韵、桓祎、桓伟、桓玄。
熙初为世子,后以才弱,使冲领其众。
桓熙起初是世子,后来因为才能薄弱,让桓冲统领他的部众。
温病,熙与秘谋杀冲。
桓温生病,桓熙和桓秘密谋杀害桓冲。
冲知之,先遣力士拘录熙、济,而后临丧。
桓冲知道了,先派力士拘捕了桓熙、桓济,然后才去料理丧事。
熙、济俱徙长沙,见第三章第九节。
桓熙、桓济都被流放到长沙,地理位置见第三章第九节。
秘亦废弃。
桓秘也被废弃。
云前卒。
桓云此前已去世。
豁时刺荆州,加督荆、扬、雍、交、广。
桓豁当时任荆州刺史,加都督荆、扬、雍、交、广五州军事。
扬当作梁。
“扬”应当作“梁”。
冲督扬、豫、江三州,为扬州刺史,镇姑孰。
桓冲都督扬、豫、江三州军事,任扬州刺史,镇守姑孰。
豁子竟陵大守石秀竟陵,见第三章第九节。
桓豁的儿子竟陵太守桓石秀,竟陵,地理位置见第三章第九节。
为江州刺史,镇寻阳。
任江州刺史,镇守寻阳。
见第四章第一节。
地理位置见第四章第一节。
八月,崇德大后临朝摄政。
八月,崇德太后临朝摄政。
九月,以王彪之为尚书令,谢安为仆射,刁彝为徐、兖二州刺史,镇广陵。
九月,任命王彪之为尚书令,谢安为仆射,刁彝为徐兖二州刺史,镇守广陵。
彝协子。
刁彝,是刁协的儿子。
二年(374),正月,彝卒。
宁康二年(374年)正月,刁彝去世。
二月,以王坦之代之。
二月,任命王坦之代替他。
三年(375),五月,坦之卒。
宁康三年(375年)五月,王坦之去世。
以桓冲为徐州刺史,镇丹徒。
任命桓冲为徐州刺史,镇守丹徒。
见第四章第二节。
丹徒地理位置见第四章第二节。
谢安领扬州刺史。
谢安兼任扬州刺史。
太安元年(302),大后归政。
太安元年(302年),太后归政于皇帝。
安为中书监,录尚书事。
谢安任中书监,录尚书事。
二年(303),八月,为司徒。
太安二年(303年)八月,任司徒。
桓豁卒。
桓豁去世。
十月,以桓冲为荆州刺史。
十月,任命桓冲为荆州刺史。
王蕴为徐州刺史,督江南晋陵诸军。
王蕴为徐州刺史,督江南晋陵诸军。
蕴,孝武后父。
王蕴,是孝武帝皇后的父亲。
晋陵见第四章第三节。
晋陵地理位置见第四章第三节。
谢玄为兖州刺史,广陵相,监江北诸军。
谢玄为兖州刺史,广陵相,监江北诸军。
玄,安兄子。
谢玄,是谢安哥哥的儿子。
于是下流之势渐重矣。
于是下游的势力逐渐加重了。
《王彪之传》云:谢安不欲委任桓冲,故使大后临朝,献替专在于己。
《王彪之传》说:谢安不想委任桓冲,所以让太后临朝,朝廷的决策专由自己掌握。
《冲传》云:冲既代温居任,则尽忠王室。
《桓冲传》说:桓冲接替桓温担任要职后,就尽忠王室。
或劝冲诛除时望,专执权衡,冲不从。
有人劝桓冲诛杀当时有名望的人,专擅大权,桓冲不听从。
谢安以时望辅政,为群情所归,冲惧逼,宁康三年(375),乃解扬州,自求外出。
谢安以时望辅政,为众人所归附,桓冲害怕被逼迫,宁康三年(375年),就解除扬州刺史的职务,自己请求到外地任职。
桓氏党与以为非计,莫不扼腕苦谏;郗超亦深止之;冲皆不纳。
桓氏党羽认为这不是好计策,无不扼腕极力劝谏;郗超也深切阻止他;桓冲都不采纳。
桓温尚无所成,而况于冲?其不敢为非分之图,亦固其所。
桓温尚且没有成功,何况桓冲?他不敢有非分的图谋,也本是理所当然。
然冲之为人,雅与温异,颇有公忠之心,其不为非分之图,亦非尽由才之不及,势之不可也。
但桓冲的为人,一向与桓温不同,很有公忠之心,他不作非分之想,也不全是因为才能不及,形势不允许。
温据上流久,且夙怀反侧之心,其余毒,自非一朝所能消弭,故桓玄卒资之以搆逆。
桓温占据上游很久,而且一向怀有二心,他的余毒,自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消除,所以桓玄最终凭借它来作乱。
然当苻坚入寇时,晋之克弘济于艰难者,实赖上下游之无衅,其时上下游之无衅,则冲实为之,冲亦可谓贤矣。
然而当苻坚入侵时,东晋能够渡过难关,实在是依赖上下游没有嫌隙,那时上下游没有嫌隙,实际上是桓冲造成的,桓冲也可以说是贤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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