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重耳刚死不久，棺材还没凉透呢，郑国那边就出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郑文公当年赶走自己儿子的时候，下手特别狠，公子兰跑到了晋国。现在郑文公死了，晋国一琢磨——这郑国不能没人管啊，于是派兵护送公子兰回去即位，这就是郑穆公。郑国从这一天起，就成了晋国的小弟。
💡 这事儿告诉我们：当年你赶走的人，说不定哪天就带着大哥回来找你算账。风水轮流转，别把事情做绝。
这一年，秦穆公终于憋不住了。
还记得崤山之战吗？秦军全军覆没，三员大将被俘。秦穆公那个恨啊，做梦都想报仇。于是这一年春天，他派孟明视领兵伐晋，想找回场子。
结果呢？晋国那边早准备好了，先且居带着兵马在彭衙迎战，把秦军打了个落花流水。秦国人又一次灰头土脸地跑回去。
这时候有个秦国将领叫狼瞫，之前在战场上犯了错被主帅批评，心里憋着一股劲。这次他主动请战，带着手下几百人冲进晋军阵中，杀得晋军人仰马翻，最后战死沙场。
📖 《左传》里对这个人评价很高，说他“君子也”。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人虽然是匹夫，但有骨气、有血性，知耻而后勇，值得敬佩。
秦穆公第三次伐晋。
俗话说事不过三，这一次秦穆公是真拼了。他渡过黄河后，下令把船全烧了——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破釜沉舟”。士兵们一看，退路没了，只能往前冲。
这一冲，还真冲出了名堂。秦军攻下王官，晋国军队坚守不出，秦军耀武扬威地在晋国地盘上转了一圈，然后渡过崤山，为当年战死的将士建坟立碑，举行祭祀仪式。
秦穆公这一通操作，算是给崤山之战的将士们报了仇，也给自己出了口恶气。
🔥 从这以后，秦晋两国消停了好一阵子。郑国人也趁机把城墙修好了，防止再被打。
这一年没打大仗，但有两件事值得一说。
第一件：楚国灭掉了江国。江国是嬴姓小国，跟秦国一个姓，所以后来秦国一直记着这个仇。
第二件：卫国有个大夫叫宁俞，是个聪明人。他爹宁武子也是名人，孔子夸过他：“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意思是说，国家政治清明的时候他就聪明，政治黑暗的时候他就装傻。
🧠 宁俞继承了他爹的智慧，在卫国搞外交，把国家治理得还不错。
这一年死了好几个大人物。
首先是大佬赵衰死了。这人是晋文公重耳的铁杆追随者，跟着重耳流亡了十九年，吃了多少苦头。他儿子赵盾接班，成了晋国的一把手。
同时死的还有栾枝、胥臣这些人。他们都是跟着晋文公打天下的那拨老人。老人一死，晋国的领导班子换了一茬人，赵盾成了话事人。
另外，楚国的子文也死了。这人也是个传奇人物，当年楚国内乱的时候，是他稳定了局面，还让位给子玉。子文死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连棺材都买不起，楚成王还特意赏了点钱。
💰 这事儿搁现在，叫“清廉”。
晋襄公也死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晋文公死了才几年，儿子又没了。晋国一下子群龙无首。
问题来了：立谁当国君？
赵盾想立公子雍，这人在秦国当人质。但贾季想立公子乐，这人在陈国。俩人争来争去，最后赵盾把贾季的官给撸了，贾季一怒之下跑去了狄国。
这边赵盾派人去秦国接公子雍，那边晋襄公的夫人穆嬴不干了。她抱着儿子夷皋跑到朝堂上哭，说：“先君的孩子不要了？你们这些大臣还有良心吗？”
赵盾被她哭得没办法，只好立了夷皋，这就是晋灵公。
但是人已经派去秦国接公子雍了，怎么办？赵盾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派兵去拦截，在令狐这个地方把秦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 秦国人那个气啊：你说要接人，我们好心好意把人送来了，你又在半路上埋伏我们？这不欺负人吗？
从此以后，秦晋两国彻底撕破脸，秦国转头去跟楚国交好。这为后来的秦楚结盟埋下了伏笔。
晋国的乱子还没完。
先且居死了，箕郑父、士会这些人争权夺利。赵盾虽然是大权在握，但也得平衡各方势力，搞政治平衡。
与此同时，鲁国那边也不太平。鲁文公娶了齐国的出姜，但鲁国的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出姜的儿子，一派支持其他公子。这种内部矛盾，将来迟早要出大事。
周襄王死了。
这老头在位三十二年，经历了齐桓公称霸、宋襄公争霸、晋文公称霸这些大事。他活着的时候，天下就乱成一锅粥了，他一死，王室更没人拿正眼瞧了。
他儿子周顷王即位，穷得叮当响，连给老爹办丧事的钱都拿不出来。最后是鲁国派人送了点钱，才把葬礼办了。
🏛️ 堂堂天子混到这份上，也真是没谁了。
楚国开始搞事了。
楚穆王派兵伐郑，理由是郑国跟晋国走得太近。郑国打不过楚国，只好跟楚国讲和。
晋国一看小弟被欺负了，当然要管。赵盾带着宋、卫、陈、蔡、许、曹六国联军去救郑国。但联军到了郑国，楚国已经撤了，晋国也就没再追。
这一年，楚国的范山说了句名言：“晋国国君年少，没有雄心壮志，北方可以图谋了。”
🐉 这话说出了当时的大势：晋国虽然强，但内部不稳，国君年幼，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南方。楚国抓住这个窗口期，开始向北扩张。
楚穆王亲自出马，带着军队驻扎在狼渊，准备打郑国。郑国没办法，只好再次跟楚国讲和。
这时候郑国的处境很尴尬：离楚国近，离晋国远，楚国打过来晋国救不了那么快，所以只好两头讨好，当墙头草。但这种墙头草当得久了，谁都不待见。
这一年，鲁国出了一件怪事。
长狄人打过来了。这长狄人据说是巨人部落，身高几丈，走路带风。鲁国派兵去打，打了个大胜仗，还抓住了一个叫“侨如”的长狄首领，杀了。
👣 《左传》里对这个“侨如”有详细描写，说他身高三丈，比普通人高出一倍多。这种记载多半是夸张，但也能看出当时中原人对周边蛮族的想象。
秦国又来打晋国了。
这次是秦康公带兵，在河曲这个地方跟晋军对峙。晋军这边是赵盾挂帅，两边打了几仗，互有胜负，最后各自退兵。
值得一提的是，秦军这边有个叛逃的晋国人叫士会。这人是晋国贵族，犯了事跑到秦国。赵盾觉得这是个威胁，就派人去把士会骗了回来。
🎭 具体怎么骗的？派人去秦国说晋国想跟士会讲和，请他回来。士会信了，结果一回到晋国就被扣下了。秦国气得直跳脚，但也无可奈何。
这一年，鲁文公想搞点改革。
他问大臣们：咱们的税制是不是该改改了？
大臣们各有各的说法，最后也没改。这说明鲁国当时的政治局面已经僵化了，想动一动都难。
楚穆王死了，他儿子楚庄王即位。
楚庄王这个人，后来成了春秋五霸之一。但这时候他刚上台，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整天吃喝玩乐，还下令“谁劝我我就杀谁”。大臣们吓得不敢说话。
🦜 这就是后来“一鸣惊人”这个成语的由来。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齐国开始出头了。
齐懿公这人挺猛，带着兵打鲁国，还跟鲁国结盟。但齐懿公这人品行不怎么样，后来被人给杀了——当然那也是后话。
楚国那边，楚庄王还在装傻。
大夫伍举、苏从他们看不下去了，跑去劝谏。楚庄王一看，算了，不装了，摊牌了。于是整顿朝纲，诛杀小人，任用贤能，楚国一下子强盛起来。
晋国又开了一次盟会。
赵盾召集宋、卫、陈、蔡、郑、许、曹七国在扈地开会，商量对付齐国的事。齐国这几年太嚣张了，晋国得管管。
但问题是，晋灵公这时候长大了，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整天吃喝玩乐，动不动就杀人，还经常拿弹弓射人。大臣们劝他，他根本不听。
🎯 赵盾虽然权力大，但摊上这么个国君，也是头疼。
鲁文公死了。
他死了不要紧，关键是两个儿子争位。一个是出姜的儿子，一个是敬嬴的儿子。敬嬴有宠，她儿子公子倭被立为国君，这就是鲁宣公。
出姜带着儿子跑回了齐国，一路哭着说：“天哪，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 《左传》里说“出姜不允于鲁”，意思就是她在鲁国待不下去了。至此，鲁国进入了宣公时代。
文公这十八年，讲的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晋国和楚国的南北对峙。
晋文公死了，晋襄公也死了，晋灵公上台。晋国虽然还是老大，但内部权力斗争激烈，赵盾虽然能干，但毕竟不是国君，管得了大事管不了小事。楚国那边，楚穆王和楚庄王都是雄主，趁着晋国虚弱，一步步向北推进。
齐国、秦国也在旁边虎视眈眈，时不时搞点事。郑国、卫国这些小国夹在中间，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两头受气。
整个春秋的大势，从文公时期开始，已经从“晋国独霸”慢慢变成了“晋楚争霸”。北边晋国，南边楚国，中间夹着一堆小国，谁也吃不掉谁，谁也灭不了谁。
这种格局，后来维持了将近一百年。
所以读《左传》读到文公这一卷，你会发现：战争少了，外交多了；硬打少了，算计多了。诸侯们开始明白，打仗只是手段，结盟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