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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通史

卷五
疆域志
疆域志
光绪十一年秋七月初八日,钦差大臣左宗棠奏请台湾建省。
光绪十一年(1885年)秋季七月初八,朝廷特派大臣左宗棠上奏请求将台湾设立为省。
旨下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六部、九卿会同各省督抚议奏。
皇帝下令军机大臣、外交部门负责人、中央各部官员及各省总督巡抚共同商议回复。
九月初五日,军机大臣醇亲王奕譞等奏改福建巡抚为台湾巡抚。
九月初五,军机大臣醇亲王奕譞等人上奏建议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
诏曰可。
皇帝下诏批准。
十二年春三月,又诏曰:『闽、台防务关系紧要,该督抚等商办一切,务当和衷共济,不分畛域,力顾大局。
光绪十二年(1886年)春季三月,又下诏说:『福建和台湾的防务关系重大,总督巡抚等官员商议办理各项事务,必须同心协力,不分彼此,全力维护大局。
上年谕令该督抚等会议改设各事宜,并着一并妥议,毋稍迟延』。
去年已命令各位总督巡抚商议改制事宜,现在应一并妥善商议,不得稍有延误』。
十三年夏四月,新任巡抚刘铭传会同闽浙总督杨昌浚合奏,筹议台湾郡县分别添改裁撤,以资治理。
光绪十三年(1887年)夏季四月,新任巡抚刘铭传与闽浙总督杨昌浚联名上奏,筹划讨论台湾各府县的分设、增设或裁撤,以加强治理。
疏曰:『台湾疆域,南北相距七百余里,东西近者二百余里,远或三四百里。
奏章说:『台湾的地域,南北相距七百多里,东西宽度近处二百余里,远处达三四百里。
祟山大溪,钩连高下。
高山大河,连绵起伏。
从前所治,不过山前迤南一带,故仅设三县而有余。
过去治理的区域,不过是山脉前偏南一带,因此只设三个县就足够了。
自后榛莽日开,故屡增厅治而犹不足。
此后荒地逐渐开垦,因此多次增设厅级机构仍感不足。
光绪元年,沈葆桢请设台北府、县以固北路,又将同知移治卑南以顾后山,全台官制,粗有规模。
光绪元年(1875年),沈葆桢请求设立台北府及下辖县以巩固北部,又将副知府(同知)移驻卑南以管理后山地区,全台的官制才有了初步框架。
然彼时局势未开,择要修举,非一劳永逸之计也。
但当时局势尚未完全打开,只是选择要点进行整顿,并非一劳永逸的计策。
臣等公同商酌,窃谓建置之法,恃险与势,分治之道,贵持其平。
我们共同商议后认为,建立行政机构的方法,要依靠险要地形和整体形势,而分设治理的原则,贵在保持均衡。
台省治理视内地为难,而各县幅员反较多于内地。
台湾省的治理比内地更困难,但各县的辖区范围反而比内地更大。
如彰化、嘉义、凤山、新竹、淡水等县,纵横二百余里、三百里不等,仓卒有事,鞭长莫及。
比如彰化、嘉义、凤山、新竹、淡水等县,地域横纵达二百余里到三百里不等,一旦突然有事,根本来不及处理。
且防务为治台要领,辖强太广,则耳目难周;控制太宽,则声气多阻。
况且防务是治理台湾的关键,管辖范围太大,则耳目难以周全;控制区域太宽,则信息传递多受阻隔。
至山后中、北两路,延袤三、四百里,仅区段所设碉堡,并无专驻治理之员。
至于后山的中路和北路,绵延三四百里,只有零星设立的碉堡,没有专门的官员驻扎治理。
前寄清虚,亦难遥制。
此前徒有虚设,也难以遥控。
现当改设伊始,百废俱兴,若不量予变通,何以定责成而垂久远?』
现在正值改制的开始,百废待兴,如果不酌情变通,如何明确责任并传之久远?』
臣铬传于上年九月,亲赴中路督剿叛番,沿途察看地势;并据各地方官将境内扼塞道里田园山溪,绘图贴说,呈送前来,又据抚番清赋各员弁将抚垦地所陆续禀报。
臣刘铭传于去年九月,亲自前往中路督剿叛乱的生番,沿途察看地势;并根据各地官员将辖区内的险要关隘、道路里程、田园溪流等情况,绘图并附上说明呈送上来,又根据安抚生番和清理赋税的各级官员陆续禀报的垦荒区域情况。
谨就山前后通局筹划,有应添设者、应改设者、应裁撤者。
现谨慎就山脉前后整体局势进行筹划,有应当增设的、应当改设的、应当裁撤的。
查彰化桥仔头地方,山环水复,中开平原,气象宏敞,又当全台适中之地,拟照前抚臣岑毓英议,就该处建立省城。
查彰化的桥仔头地方,山环水绕,中间有开阔平原,气势宏伟,又处于全台湾的中心位置,拟照前任巡抚岑毓英的建议,在那里建立省城。
分彰化东北之境,设首府曰台湾府,附郭首县曰台湾县。
分割彰化东北部区域,设立首府名为台湾府,府城所在地的首县名为台湾县。
将原有之台湾府、县改为台南府、安平县。
将原有的台湾府、台湾县改为台南府、安平县。
嘉义之东,彰化之南,自浊水溪始,石圭溪止,截长补短,方长约百余里,拟添设一县曰云林县。
从嘉义以东、彰化以南,自浊水溪开始到石圭溪为止,截长补短,方圆约百余里,拟增设一个县名为云林县。
新竹、苗栗街一带,扼内山之冲,东连大湖,沿山新垦荒地甚多,拟分新竹西南各境,添设一县曰苗栗县。
新竹、苗栗街一带,扼守内山要冲,东连大湖,沿山新开垦的荒地很多,拟分割新竹西南部各地,增设一个县名为苗栗县。
合原有之彰化及埔里社通判一厅、四县,均隶台湾府属。
连同原有的彰化县及埔里社通判厅,共一厅四县,都归属台湾府管辖。
其鹿港同知一缺,应即裁撤。
其中鹿港同知的职位,应当立即裁撤。
淡水之地,东控三貂岭,番社岐出。
淡水地区,东控三貂岭,番人部落众多。
距县太远。
距离县治太远。
基隆为台北第一门户,通商建埠,交涉纷繁。
基隆是台北的第一门户,通商建港,外交事务繁杂。
现值开采煤矿,修造铁路,商民麕集,尤赖抚绥。
当前正值开采煤矿、修建铁路,商人和民众聚集,尤其需要安抚治理。
拟分淡水东北四堡之地,撤归基隆厅管辖。
拟分割淡水东北部四堡的区域,划归基隆厅管辖。
将原设通判改为抚民理番同知,以重事权。
将原设的通判改为抚民理番同知,以加重其职权。
此前路添改之大略也。
这就是前山路段增设和改设的大致情况。
后山形势,北以苏澳为总隘,南以卑南为要区,控扼中权,厥惟水尾。
后山的地形,北部以苏澳为总关口,南部以卑南为重要区域,控制中部关键,其地点在水尾。
其地与拟设之云林县,东西相直。
该地与拟设的云林县,东西相对。
现开路一百九十余里,由丹社岭、集集街径达彰化。
现已开路一百九十多里,经由丹社岭、集集街直达彰化。
将来省城建立,中路前后脉络,呼吸相通,为台东锁钥,拟添设直隶州知州一员,曰台东直隶州。
将来省城建立后,中路前后脉络贯通,呼吸相通,是台东的关键,拟增设一名直隶州知州,称为台东直隶州。
左界宜兰,右界恒春,计长五百余里,宽三四十里、十余里不等,统归该州管辖,仍隶台湾兵备道。
左边界至宜兰,右边界至恒春,总长五百多里,宽三四十里到十余里不等,全部归该州管辖,仍隶属于台湾兵备道。
其卑南厅旧治,拟请改设直隶州同一员。
卑南厅原来的治所,拟请求改设一名直隶州同知。
水尾迤南,改为花莲港厅,垦熟田约数千亩,其外海口水深数丈,稽查商舶,弹压民番,拟请添设直隶州判一员,常川驻扎。
水尾以南,改为花莲港厅,垦熟的田地约有数千亩,其外海口水深数丈,稽查商船、镇压民众和生番,拟请求增设一名直隶州判官,长期驻扎。
均隶台东直隶州属。
都隶属于台东直隶州。
此后路添改之大略也。
这就是后山路段增设和改设的大致情况。
谨按台湾疆土赋役,日增月广,与奋时羁縻侨置,情形迥不相同;因地制宜,似难再缓。
我们谨慎认为,台湾的土地和赋税事务,日益增多扩大,与过去临时性的羁縻和侨置状态相比,情形完全不同;因地制宜地进行改制,似乎难以再拖延。
况年来生番归化,狉榛之性,初就范围,尤须分道拊循,藉收实效。
况且近年生番归顺归化,其野蛮的习性刚刚有所约束,尤其需要分路安抚引导,以收取实际效果。
臣等身在局中,既不敢遇事纷更,以紊典章之旧,亦不敢因陋就简,以失富庶之基。
我们身在其中,既不敢遇事随意变更,扰乱旧的典章制度,也不敢因循简陋,错失富庶的基础。
损益酌中,期归妥协』。
增减权衡适中,期望达到妥善』。
诏曰可。
皇帝下诏批准。
于是分设三府、一州、三厅、十一县,以台湾府为省会,驻巡抚。
于是分设三个府、一个州、三个厅、十一个县,以台湾府为省会,巡抚驻扎于此。
而设备未周,暂驻台北。
但由于设施尚未完备,暂时驻扎在台北。
十五年秋八月,命台湾知县黄承乙、中路统领林朝栋筑城,固将以为中枢之地矣。
光绪十五年(1889年)秋季八月,命令台湾知县黄承乙、中路统领林朝栋筑城,确实打算以此作为中枢之地。
初建省之时,彰化绅士蔡德芳、吴朝阳等上书巡抚,请设鹿港。
起初建省的时候,彰化绅士蔡德芳、吴朝阳等人上书巡抚,请求在鹿港设治。
略曰:『台湾孤悬一岛,南北绵亘千余里,东尽番山,西临瀚海。
大致说:『台湾孤悬海上,南北绵延一千多里,东到番人山区,西临大海。
重以土浮民靡,动軏变生。
加上土地松散、民情浮靡,容易发生变故。
无事之时,耕渔亦足相安,有事则请兵筹饷,在在仰需内地。
无事时,耕田打鱼也能相安,有事时则请求派兵筹饷,处处依赖内地。
伏思开台之初,建设郡县,多从海口,独嘉义县城离海稍远。
我们思考,台湾开发之初,建设郡县多选在海口,只有嘉义县城离海稍远。
至如彰化县城,西距鹿港不过十数里,其东延内山,平原辽阔,伏莽滋多;兼以溪多林茂,防御难施。
至于彰化县城,西距鹿港不过十几里,其向东延伸到内山,平原辽阔,潜藏的盗匪很多;加上溪流多、树林茂密,防御难以施展。
即如同治元年戴潮春之变,自内一发,城池立陷。
就像同治元年(1862年)戴潮春的变乱,从内部一旦发动,城池立刻陷落。
城之西面,若断一桥踞一竹围,虽内地大兵数千屯驻鹿港,经年亦不能进。
城的西面,如果切断一座桥、占据一片竹围,即使内地数千军队驻扎在鹿港,一年也无法前进。
洎大兵夹击,收复之后,犹可相争。
等到大军夹击、收复之后,仍可相争。
故乾隆间贵西道赵翼有移鹿港之议,恳恩入告。
所以乾隆年间贵西道赵翼曾有移治鹿港的建议,恳请皇恩上报。
事虽未行,要其大意,总在设城海口。
事情虽然未实施,但其大意,总是在海口设城。
今当盛朝威灵震迭,仰荷钦宪抚临此邦,营建省会,从此添兵足饷,重权镇慑,全台托庇,万无可虑之事。
如今正值盛世朝廷威灵震慑,幸蒙钦差大臣巡抚此地,营建省会,从此增加兵力、充实粮饷,以重权镇慑,全台得到庇护,绝无可虑之事。
第圣人有言,处常固当思变,谨始乃以慎终。
但圣人说过,处于常态时也应当考虑变化,谨慎开始才能慎重结束。
台湾果蒙建省,省会必归彰界。
台湾如果真的建省,省会必然归于彰化界内。
然前既有移县城近海之议,而今省城或转设近山。
但此前已有移县城近海的建议,而如今省城却可能转而设在近山之处。
万一地方有警,一扼溪险,窃恐万兵难进,咫尺先不能通,何论南北。
万一地方有警,一旦扼守溪流险要,我私下担心万兵难进,咫尺之间先不能相通,何况南北呢。
此尤大势之当筹者。
这尤其是整体形势应当筹划的。
至于来龙之归宿,海道之引导,或择其新地,深谋远虑,或仍其旧城,事半功倍,钦宪明见万里,斟酌自有权衡,固毋庸某等之多赘。
至于风水龙脉的归宿、海道的引导,或选择新地深谋远虑,或沿用旧城事半功倍,钦差大臣明见万里,斟酌权衡自有主张,本来无需我们多言。
且事关奏闻,尤非下士之所能置辩。
况且此事关系上奏听闻,更不是我们这些下层士人所能置辩的。
唯生长于斯,闻见颇熟,抱此区区,又不能坐受知而不言之咎。
只是我们生长于此,见闻颇熟,怀此微末见解,又不能坐视明知而不说的过错。
爰敢披沥历来大局情形,附绘彰化旧城来龙宿脉图说一纸,恳乞转详』。
因此敢于披肝沥胆陈述历来大局情形,附上绘制彰化旧城来龙宿脉图说一份,恳求转呈详报』。
不可。
未被采纳。
十七年夏五月,铭传辞职,以邵友濂任之。
光绪十七年(1891年)夏季五月,刘铭传辞职,由邵友濂接任。
友濂文吏也,无远略。
邵友濂是文官,没有远大的战略眼光。
奏请移设台湾省会,以定规模。
上奏请求迁移台湾省会的位置,以确定规模。
略曰:『前卜定省城之地,虽当中枢,控制南北;而山岳四面围匝,距台南、台北两府各四、五日程,其间溪水暴涨,交通颇烦。
大致说:『此前卜定的省城地点,虽处中枢,控制南北;但山岳四面环绕,距离台南、台北两府各四五天路程,其间溪水暴涨,交通颇为不便。
兼以沿海水浅,轮船难以驶入,南北有事,接济迟延。
加上沿海水浅,轮船难以驶入,南北一旦有事,接济会延迟。
又省城必须建筑坛庙衙署等,经费浩繁,无由筹办。
又省城必须建筑坛庙、衙署等,经费浩大,无从筹办。
伏思台北居台湾之上游,衙署局库略巳成工,商民辐辏,铁路亦通,舟车之利两备,故拟以该府城为台湾省会』。
我们思考台北位于台湾的上游,衙署局库已大致完工,商民聚集,铁路也已开通,水陆交通便利,因此拟以该府城作为台湾省会』。
十八年,先止城工,而省会遂移于台北矣。
光绪十八年(1892年),先停止筑城工程,于是省会就迁到了台北。
台南府领县四:曰安平,曰嘉义,曰凤山,曰恒春;厅一:曰澎湖。
台南府辖有四县:安平、嘉义、凤山、恒春;一个厅:澎湖。
安平县
安平县
安平为全台首善之地,开辟最早。
安平县是全台最早开发、最繁华的地方。
荷兰之时,筑垒于赤嵌社,台人谓之赤嵌楼,则今之县治也。
荷兰人时期,在赤嵌社筑垒,台湾人称为赤嵌楼,就是现在的县治所在。
而台湾府志以为台湾建屋多用赤瓦,水滨高处,闽人曰墈,讹为嵌,故与安平城俱称赤嵌。
但《台湾府志》认为台湾建屋多用红色瓦片,水边高地,闽南人称为“墈”,讹传为“嵌”,所以和安平城都称为赤嵌。
乾隆十年,巡台御史范咸作赤瓦歌,其自序云:『台人屋瓦皆赤,下至墙垣,此赤嵌城之所由名也』。
乾隆十年(1745年),巡台御史范咸作《赤瓦歌》,其自序说:『台湾人屋瓦都是红色的,下至墙垣,这就是赤嵌城名称的由来』。
如志所言,拘泥文字,此与解释台湾之说相似。
像志书所说,拘泥于文字,这与解释“台湾”的说法相似。
夫台湾原作「埋冤」,漳、泉之音也,故或曰「台员」,或曰「大湾」。
台湾原本作“埋冤”,是漳州、泉州的读音,所以有的叫“台员”,有的叫“大湾”。
而府志乃谓「荷人建城,制若崇台,海滨水曲曰湾,又泊舟处亦谓之湾,此台湾所由名也」;言之误谬,余已论之。
而府志却说「荷兰人建城,形状像高台,海滨的水曲处叫湾,停船的地方也叫湾,这就是台湾名称的由来」;这种说法错误,我已经论述过。
夫赤嵌为番社之名,固无庸讳。
赤嵌作为番社的名称,本来无需避讳。
稗海纪游谓明会典太监王三保赴西洋水程,有「赤嵌取水」一语,是赤嵌固土番之部落,其井尚存,为最古之迹矣。
《稗海纪游》说《明会典》记载太监王三保赴西洋的水程中,有“赤嵌取水”一语,可见赤嵌本是土著番人的部落,其井至今尚存,是最古老的遗迹了。
延平郡王克台之后,建承天府,置天兴、万年二县,改一鲲身为安平镇。
延平郡王郑成功攻克台湾后,建立承天府,设置天兴、万年二县,改一鲲身为安平镇。
安平为泉州安海之名,延平起师之地也;入台之后,移置于此。
安平原是泉州安海的地名,是延平郡王起兵的地方;进入台湾后,移用于此。
又建桔秩门,以存故土之念。
又建桔秩门,以保存对故土的思念。
而安平城或称王城,赤嵌楼乃为承天府矣。
而安平城或称王城,赤嵌楼则成为承天府了。
清人得台,建台湾府,领县三,以台湾县为附郭。
清朝人取得台湾后,建立台湾府,辖三县,以台湾县为附郭县。
二百余年,文化日启,制度典章,蔚为上国,信乎东南之大邑也。
二百多年来,文化日益开启,制度典章蔚然可观,堪称东南的文明大邑,确实如此。
光绪十四年建省之后,移台湾县于台中,以作会城首邑,而旧县改名安平。
光绪十四年(1888年)建省之后,将台湾县迁到台中,作为省会的首县,而原县改名为安平。
又以巡抚暂驻台北。
又因巡抚暂时驻扎在台北。
大府初建,冠盖云从,仕宦之徒,争趋利禄,而台南乃日退矣。
大府初建时,官员云集,仕宦之人争相追逐利禄,而台南日渐衰落。
县之疆域本窄,东负群山,气象雄伟,罗汉外门实当其冲,故前设县丞以治之,今已裁。
县的疆域本来狭窄,东靠群山,气象雄伟,罗汉外门正处要冲,所以先前设有县丞治理,如今已裁撤。
山之土番悉巳归化,其近郭者且同汉人。
山中的土著番人已全部归化,靠近城郭的甚至已与汉人无异。
故他县尚须防抚,而安邑早敉矣。
所以其他县还需防范安抚,而安平县早已安定。
冶西六里有安平镇,前阻大海,非舟莫济,今已淤为大道,车马可以往来。
县治西六里有安平镇,前面有大海阻隔,非船不能到达,如今已淤积成大路,车马可以往来。
旧志谓台江汪洋,可泊千艘。
旧志说台江一片汪洋,可停泊千艘船。
台江为安平镇之内海,则今之鱼塭。
台江是安平镇的内海,就是现在的鱼塘。
道光二年,夏秋淫雨,兼旬不霁,曾文、湾裹各溪之水,淜涨而出,涂泥归虚,积为平陆,而沧海变为桑田矣。
道光二年(1822年),夏秋连日大雨,二十天未晴,曾文、湾裹各溪的水暴涨而出,泥沙归于低洼处,堆积成平地,于是沧海变成了桑田。
安平镇之左为鲲身,右为菅仔埔,其西则鹿耳门,风涛喷薄,夙称天险。
安平镇的左边是鲲身,右边是菅仔埔,其西则是鹿耳门,风涛汹涌,一向称为天险。
荷兰郑氏之时,均筑炮台,守海道。
荷兰人和郑氏时期,都曾筑炮台,守卫海道。
今亦半沈,仅存沙汕,巨舟不能入,其大者须泊四草湖。
如今也半已沉没,仅存沙洲,大船不能进入,更大的船需停泊在四草湖。
夫安平镇为互市之口,驻领事,设海关,以振兴贸易,故台南商务冠全台,犹不失为富庶也。
安平镇是通商口岸,驻有领事,设有海关,以振兴贸易,所以台南商务在全台湾领先,仍不失富庶。
唯南至二层行溪与凤山界,北至曾文溪与嘉义邻,相距不逮五十里,而土尚膏腴,人怀礼义,士游于庠,农歌于野,商勉于廛,工集于肆,乔木之思,尚足起后人之感,况于古都旧邑乎。
只是南至二层行溪与凤山县交界,北至曾文溪与嘉义县相邻,相距不到五十里,但土地尚肥沃,人民怀有礼义,士人游学于学校,农民歌于田野,商人努力于市廛,工匠聚集于作坊,对故都乔木的思念,尚足以引起后人的感慨,何况是古都旧邑呢。
生斯土者,能不葆而爱之欤!』
生长在这片土地的人,怎能不珍惜与爱护它呢!』
嘉义县
嘉义县
嘉义,古诸罗也。
嘉义,古称诸罗。
诸罗,番社名,又山名,而旧志以为诸山罗列,非矣。
诸罗,是番社名,也是山名,而旧志认为是众多山峦罗列,这不对。
康熙二十三年,始设治于佳里兴,划曾文溪以北隶之。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开始在佳里兴设治,划曾文溪以北归其管辖。
佳里兴,亦番社也,滨海而居,疆域广漠,远至三貂,其时北鄙犹未启也。
佳里兴,也是番社,靠海而居,疆域广阔,远至三貂岭,当时北部边疆还未开发。
嗣以水土不宜,移于今治。
后来因水土不服,迁到现在的县治。
及朱一贵平后,划虎尾溪以北为彰化,而疆域稍小。
等到朱一贵之乱平定后,划虎尾溪以北为彰化县,疆域才稍小。
然垦务日盛,人民殷庶,巍然为府治之左臂。
然而垦务日益兴盛,人民殷富,巍然成为府治的左臂。
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之役,彰、淡俱陷,被围逾岁;婴城死守,效命弗去。
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林爽文之役,彰化、淡水都陷落,嘉义被围一年多;守城者死守不降,效命不离。
诏嘉其义,改今名,永垂千古矣。
皇帝下诏嘉许其忠义,改名为嘉义,永垂千古。
建省之后,又划牛稠溪以北为云林,而疆域愈小。
建省之后,又划牛稠溪以北为云林县,疆域更小。
然绝长补短,犹为百里之邑。
但截长补短,仍是一个方圆百里的县。
县负山面海,田畴交错,形势与彰化埒。
县背山面海,田畴交错,形势与彰化相当。
而玉山屹立东北,高至一万三千数百尺,为东洋群山之王。
而玉山屹立在东北,高达一万三千数百尺,是东洋群山之王。
坤舆磅礡,特钟于是,亦足豪矣。
大地磅礴之气,特别凝聚于此,也足以自豪了。
阿里山为玉山之子,森林之富冠东洋,天赋之宝藏也。
阿里山是玉山的支脉,森林之富冠于东洋,是天赐的宝藏。
火山在治之东南,烈焰腾空,下有温泉,居民引火以炊,挹泉以浴,奇境也。
火山在县治东南,烈焰腾空,下有温泉,居民引火做饭,取泉沐浴,是一处奇境。
前时斗六门设县丞一员,分资治理,今为云林县治。
从前斗六门设有县丞一员,分助治理,如今是云林县治。
而安、嘉交界之处曰大武陇,设巡检。
而安平、嘉义交界处叫大武陇,设有巡检。
沿海之地,港湾多,唯布袋嘴较深,巨舟可入。
沿海地区,港湾很多,只有布袋嘴较深,大船可入。
若盐水港则久淤矣。
至于盐水港,则久已淤塞了。
夫嘉义为山海奥区,物产殷富,士慕忠贞,女怀节烈,风俗之美,与南郡同。
嘉义是山海交汇的奥区,物产丰富,士人仰慕忠贞,女子心怀节烈,风俗之美,与台南相同。
此则教化之功,而一道同风,日臻于善也。
这就是教化的功效,而整个地区风气相同,日益趋于完善。
凤山县
凤山县
凤山以山名。
凤山因山得名。
旧治在兴隆里,为郑氏之万年县。
旧治在兴隆里,是郑氏时期的万年县。
自二层行溪以南归之,远及琅■〈王乔〉,为府治之右臂。
从二层行溪以南归其管辖,远至琅■〈王乔〉,是府治的右臂。
乾隆五十二年,林爽文之役,庄大田起兵应,蹂躏县城。
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林爽文之役,庄大田起兵响应,蹂躏县城。
事平,迁今治,则埤头也。
事情平定后,迁到现在的县治,就是埤头。
凤山在治南三十里,状若凤,实则一培塿尔。
凤山在县治南三十里,形状像凤凰,实际上只是一个小土丘。
疆域之大次诸罗,而辖境且至卑南,但事羁縻而已。
疆域之大仅次于诸罗,而管辖范围远至卑南,但只是名义上管辖而已。
光绪元年,划率芒溪以南为恒春,而形势稍小,犹为山海之区也。
光绪元年(1875年),划率芒溪以南为恒春县,形势稍小,但仍是山海区域。
其地东北至弥浓,丘陵起伏,路险阻。
其地东北至弥浓,丘陵起伏,道路险阻。
西行五里为旗尾,安、凤交界之旁径也。
西行五里为旗尾,是安平、凤山交界的旁道。
西南临海,沙汕纡■〈纟回〉,鱼盐之饶甲全台。
西南临海,沙洲曲折,鱼盐之利甲于全台。
打鼓山在冶之西十八里,建垒驻兵,以防海道。
打鼓山在县治西十八里,建有堡垒驻兵,以防御海道。
其旁为旗后,各国互市之口也。
其旁是旗后,各国通商的口岸。
港内水深,可泊巨舰。
港内水深,可停泊大型船只。
又旁二十里为东港,亦商船互市之口也。
又旁二十里为东港,也是商船通商的口岸。
小琉球屿在治之南六十里,与东港对峙,屹立海中,一苇可杭,周围约二十里,耕渔并耦,境绝清邃。
小琉球屿在县治南六十里,与东港对峙,屹立海中,一叶扁舟可渡,周围约二十里,农耕渔业并行,环境非常清幽。
下淡水溪为台湾大川,源自内山,潆洄数十里,会赤山之冷水沟而入于海。
下淡水溪是台湾的大河,源自内山,蜿蜒数十里,汇合赤山的冷水沟而入海。
引水溉田者万甲,岁丰人庶,凤山之巨利也。
引水灌溉的田地有万甲,年丰人旺,是凤山巨大的利益所在。
渡溪至阿猴林,素为奸宄出没之处,故设下淡水县丞以驻之。
渡溪到阿猴林,一向是奸恶之徒出没的地方,所以设下淡水县丞驻扎。
率芒溪为凤、恒之界,沿北行,有枋寮焉,僻处海滨,渐近内山。
率芒溪是凤山、恒春的边界,沿北行,有枋寮,僻处海滨,渐近内山。
前时设汛,同治六年置巡检,以诘盗贼、卫行旅,为南顾之策。
从前设有汛地,同治六年(1867年)设置巡检,以查缉盗贼、保卫行旅,是南顾之策。
夫凤山旧邑也,深山大海,物力充扨,然以闽、粤分居,踞地相长,一言不合,趣起干戈,而今乃稍息矣。
凤山是旧县,深山大海,物产丰富,但因闽、粤人分居,各占地盘相互争长,一言不合,便起干戈,如今才稍平息。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急公义而弃私仇,尤有望于凤人士焉。
兄弟在家争斗,但能共同抵御外侮,急公义而弃私仇,尤其期望于凤山人士。
恒春县
恒春县
恒春处极南之地。
恒春位于极南之地。
设县之议,起于讨番之役,而成于开山之时。
设县的提议,起于讨伐番人的战役,而成于开山之时。
先是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桢以牡丹之事,视师台湾,亟求边备。
先前,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桢因牡丹社事件,视察台湾军务,急切加强边防准备。
光绪元年,奏划率芒溪以南,新设县治于琅■〈王乔〉之猴洞山。
光绪元年(1875年),上奏划率芒溪以南,在琅■〈王乔〉的猴洞山新设县治。
山形环抱,中拓平原,其地常燠,故名恒春,实为全台之南。
山形环抱,中间开拓为平原,该地常年温暖,故名恒春,实为全台最南端。
唯县之北境,与凤山接壤,东、西、南三面皆滨海。
只是县的北境,与凤山接壤,东、西、南三面都靠海。
自率芒溪历嘉鹿塘,经枋山、过枫港而至柴城,凡六十里,为福康安驻师,以木为城,今改土堡。
从率芒溪经嘉鹿塘、枋山、枫港到柴城,共六十里,是福康安驻军之处,用木筑城,今改为土堡。
其旁有统领埔,相传郑氏屯田之地,土厚而腴。
其旁有统领埔,相传是郑氏屯田之地,土厚而肥沃。
自治东越射麻里、万里得、高士佛而至八瑶湾,计程五十三里,为恒、卑之界。
从县治东越射麻里、万里得、高士佛到八瑶湾,计程五十三里,是恒春、卑南的边界。
又二十五里为牡丹湾,则凶番栖伏之处,今已平矣。
又二十五里为牡丹湾,是凶恶番人潜伏之处,如今已平定了。
县之三面虽滨海,而港湾浅狭,不足以容巨舟。
县的三面虽然靠海,但港湾浅窄,不足以容纳大船。
若大板埒、射寮、枫港等,则时可出入。
至于大板埒、射寮、枫港等处,则时有船只出入。
苟以人工而凿之,则善矣。
如果以人工开凿,那就好了。
鹅鸾鼻斗出海中,下有暗礁,夙称天险;上建灯台,示以航路。
鹅鸾鼻突出海中,下有暗礁,一向称为天险;上面建有灯塔,指示航路。
顾其地南连南峤,盈盈带水,为东西洋往来孔道,未可以僻远而置之。
看其地南连南峤,一水盈盈,是东西洋往来的通道,不能因其偏僻遥远而置之不理。
恒春之番向分上下,各十八社,今可纪者五十有八;性较驯。
恒春的番人向来分为上下,各十八社,如今可记载的有五十八社;性情较驯良。
苟勤抚字以化之,徕人民以垦之,辟水利以溉之,刊道路以通之,开物成务、教养并行,不数十年而炎风瘴雨之地,皆称乐土矣。
如果勤加安抚以教化他们,招徕人民开垦,开辟水利灌溉,修通道路,开发物产、成就事业,教养并行,不数十年,这炎风瘴雨之地,都将成为乐土了。
澎湖厅
澎湖厅
澎湖固海疆重地,群岛错立,风涛喷薄,天险也。
澎湖本是海防重地,群岛交错,风涛激荡,是天险。
荒古以来,不见史策。
远古以来,不见史册记载。
随开皇中,虎贲中郎将陈棱始略其地。
隋开皇年间,虎贲中郎将陈棱开始经略此地。
其居于此土者,固犹是轩辕之胤也。
居住在这里的人,本是黄帝轩辕氏的后裔。
或曰:楚灭越,越之子孙迁海上,或居于澎湖。
有人说:楚国灭越国,越国子孙迁到海上,有的住在澎湖。
唐、宋以来,居民渐长。
唐、宋以来,居民逐渐增多。
及元之末,始设巡检司,隶同安;未久而废。
到元朝末年,才开始设巡检司,隶属同安;不久就废除了。
明初,宇内未平,无业之民聚啸其间;洪武五年,乃墟其地,迁其民于漳、泉。
明朝初年,天下未平,无业之民聚集于此;洪武五年(1372年),于是将其地变为废墟,移民到漳州、泉州。
已而复至。
不久又有人回来。
嘉靖闲,以海防故,复设巡检司;旋罢,而澎湖弃为瓯脱矣。
嘉靖年间,因海防需要,又设巡检司;不久又罢,于是澎湖被弃为边荒之地。
夫澎湖为滨海之藩篱,而东西往来之冲也;墟地之举,诚为失策。
澎湖是沿海的屏障,东西往来的要冲;将其地变为废墟,确实是失策。
是以岛夷攘之,海寇据之,俶扰昏垫,靡有穷期。
因此岛夷侵犯,海寇占据,骚扰破坏,没有穷期。
迨我延平郡王东略台湾,先收其地,设安抚司以治之,而澎湖乃为我有。
等到我延平郡王东征台湾,先收取此地,设安抚司治理,于是澎湖才为我所有。
康熙二十二年,清军入东宁。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清军进入东宁(台湾)。
翌年,设巡检,隶台湾县,以水师副将驻之。
次年,设巡检,隶属台湾县,以水师副将驻扎。
雍正五年,改设通判,别为厅,兼海防事务,屹然海上重镇矣。
雍正五年(1727年),改设通判,单独设厅,兼管海防事务,俨然成为海上重镇。
朱一贵既平之后,廷议以澎湖失而郑氏降,澎湖存而台湾复,拟移总兵于此。
朱一贵之乱平定后,朝廷议论认为澎湖失守则郑氏投降,澎湖存在则台湾得以恢复,拟将总兵移驻于此。
总兵蓝廷珍以为不可,上书论之,议始罢。
总兵蓝廷珍认为不可,上书论述,此议才作罢。
夫澎湖固海上重镇,而地瘠民贫,不产五谷,恃台为援。
澎湖虽是海上重镇,但土地贫瘠,人民贫困,不产五谷,依赖台湾支援。
一旦遏绝,势可立毙。
一旦被隔绝,势必立即困毙。
守之之策,在筹持久,建炮台以御之,设舰队以巡之,练民兵以用之,讨军实以充之,而后可以言守,可守而后可以言战。
防守的策略,在于筹划持久,建炮台以防御,设舰队以巡逻,练民兵以使用,整治军备以充实,然后才可以谈防守,能防守然后才可以谈进攻。
战之得失,阃外寄之,其机在于一时。
进攻的得失,由前线将领负责,其关键在时机。
守之轻重,有司任之,其谋在于平日。
防守的轻重,由主管官员负责,其谋划在于平日。
故曰兵可百年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备。
所以说,军队可以百年不用,但不可一日不备。
何也?
为什么呢?
东南之地势纽于台湾,而澎湖者台湾之门户也。
东南的地理形势关键在台湾,而澎湖是台湾的门户。
海疆有事,澎湖必先被兵,故筹台湾者,必先筹澎湖。
海疆一有战事,澎湖必先遭受攻击,所以筹划台湾者,必先筹划澎湖。
法人之役,是其殷鉴。
法国人入侵之役,便是前车之鉴。
澎湖距府治一百七十有五里,南趋南峤,北走登莱,西渡金厦,近者一日,远或数日。
澎湖距离府治一百七十五里,南至南峤,北至登莱,西渡金门、厦门,近者一日可达,远者或需数日。
海天万里,不过衣带之水尔。
海天万里,不过一衣带水罢了。
故以巨大海军扼险于此,则南北之交通可绝,而台湾恃以无恐。
所以用强大的海军扼守此险要,则可以断绝南北交通,而台湾可依恃而无恐。
诸岛之中,大山屿最大;妈宫在其西,文武居之。
各岛之中,大山屿最大;妈宫在其西边,文武官员居住于此。
外以西屿为屏蔽,而内以新城、龟山相犄角,驻兵置垒,防患未然。
外以西屿为屏障,内以新城、龟山互为犄角,驻兵设垒,防患未然。
其地东至阳屿,西至花屿,南至大屿,北至目屿,周围二百四十二里。
其地东到阳屿,西到花屿,南到大屿,北到目屿,周围二百四十二里。
旧言三十六岛,实则有名可纪者五十有五也。
旧说三十六岛,实际上有名可记的有五十五个。
渔村蜃舍,以海为田。
渔村像蜃楼一样,以海为田。
顾其人习水,冒险耐劳,颇有坚毅之气。
但这里的人习于水性,冒险耐劳,颇有坚毅之气。
生聚教训,克日并行,则此帕头短袴之民,皆海国干城之选也。
如果生聚教训,同时并行,那么这些头扎帕巾、身穿短裤的民众,都是海国的干城之选。
君子于此,知所务矣。
君子在此,可知所致力于。
台北府领县三:曰淡水,曰新竹,曰宜兰;厅二:曰基隆,曰南雅。
台北府辖有三县:淡水、新竹、宜兰;两个厅:基隆、南雅。
淡水县
淡水县
淡水据北台之枢,荷兰以前未之闻。
淡水位居北台枢纽,荷兰人之前未曾闻名。
归清以后,始隶诸罗,嗣属彰化。
归入清朝版图后,最初隶属诸罗县,后来属于彰化县。
雍正九年,设淡水同知,治竹堑;凡大甲以北皆归之。
雍正九年(1731年),设淡水同知,治所设在竹堑;凡大甲溪以北都归其管辖。
经营缔造,二百余年,声名文物,蒸蒸日上,信乎可为大郡也。
经营建设二百多年,声名文物,蒸蒸日上,确实可以成为一个大郡。
先是同治十年,同知陈培桂徇厅民之请,议升直隶州,增学额。
先前同治十年(1871年),同知陈培桂顺从厅民之请,提议升格为直隶州,增加学额。
未及行,而开山抚番事起;钦差大臣沈葆桢奏裁同知、建台北府,以淡水为附郭,治艋舺。
未及实行,开山抚番的事情兴起;钦差大臣沈葆桢上奏裁撤同知、建立台北府,以淡水县为附郭县,治所设在艋舺。
艋舺,旧时贸易之地也。
艋舺,是旧时的贸易之地。
建省以后,乃趋于大稻埕,而艋舺稍退,然人民犹庶。
建省以后,重心趋向大稻埕,而艋舺稍显衰落,但人民仍众多。
县之疆域,南至土牛沟,与新竹界;北以三貂溪为限,与宜兰邻;东负深山,野番伏处,设隘防之。
县的疆域,南到土牛沟,与新竹交界;北以三貂溪为界,与宜兰相邻;东靠深山,野番潜伏,设有隘口防守。
沪尾距治西三十里,各国互市之口也,设关征税,驻领事以管侨民,故建炮台,卫重兵以守之。
沪尾距县治西三十里,是各国通商的口岸,设关征税,驻有领事管理侨民,因此建有炮台,以重兵守卫。
其水自鸡笼山而来,历八堵、五堵,经圆山、出关渡而入于海。
其水流自鸡笼山而来,经八堵、五堵,过圆山、出关渡而入海。
旁流支脉,交衍于艋舺、大稻埕之间。
支流脉络,交错分布于艋舺、大稻埕之间。
航运之利,实兴商业,而灌田尤广,故产谷多。
航运之利,确实振兴了商业,而灌溉田地尤广,所以产谷甚多。
夫淡水,番地也,左拥龟仑之山,右握狮球之岭,溪流交错,金、煤、硫磺之利蕴于上,脑、茶、材木之富生于山。
淡水,本是番地,左拥龟仑山,右握狮球岭,溪流交错,金、煤、硫磺之利蕴藏于地,樟脑、茶叶、木材之富产于山。
然郑氏之时,以流罪人;康、雍之际,尚苦瘴疠。
但郑氏时期,是流放罪人的地方;康熙、雍正之际,还苦于瘴气瘟疫。
至于今繁华靡丽,冠于全台,此则人治之效也。
到了今天繁华靡丽,冠于全台,这是人治理的效果。
然以冠盖遨游,五方杂处,士慕虚文,女习歌舞,骄奢淫佚,亦冠全台,则又末俗之弊也。
但因官宦遨游,五方杂处,士人崇尚虚文,女子习于歌舞,骄奢淫逸,也冠于全台,这又是末流风俗的弊病。
移风易化,纲纪是张,是所望于淡人士焉。
移风易俗,整顿纲纪,这是对淡水人士的期望。
新竹县
新竹县
新竹固土番部落,原名竹堑,郑氏曾用兵其地。
新竹本是土番部落,原名竹堑,郑氏曾用兵此地。
旧志以为环城植竹,故称竹堑,此大谬也。
旧志以为环绕城墙种竹,所以叫竹堑,这大错特错。
夫郑氏之时,尚未设官,已有竹堑之名;则蓝鼎元筹理台疆,亦有开垦竹堑埔之议。
郑氏之时,尚未设官,已有竹堑之名;蓝鼎元筹划治理台湾疆土,也有开垦竹堑埔的提议。
唯其所名者,举县辖而总言尔。
只是其名称,是举全县辖区而总称罢了。
归清之后,始隶诸罗。
归入清朝后,才隶属诸罗县。
农功未启,行旅鲜通,故犹以荒远视之。
农业尚未开发,行人旅客稀少,所以仍被视为荒远之地。
雍正元年,划入彰化,并设淡水同知,稽查北路,兼督彰化捕务。
雍正元年(1723年),划入彰化县,并设淡水同知,稽查北路,兼管彰化县捕务。
九年,又以大甲溪以北刑名钱谷专归淡水同知管理,而犹驻彰化也。
雍正九年(1731年),又将大甲溪以北的刑名、钱谷事务专归淡水同知管理,但仍然驻扎在彰化。
乾隆二十年,始移治竹堑。
乾隆二十年(1755年),才将治所移到竹堑。
及光绪四年,台北设府,裁同知而知府仍暂驻其地。
到光绪四年(1878年),台北设府,裁撤同知,但知府仍暂驻此地。
五年三月,淡、新分治,划土牛沟以南为新竹,以北为淡水;其所辖者有六堡。
光绪五年(1879年)三月,淡水、新竹分治,划土牛沟以南为新竹,以北为淡水;所辖有六堡。
十五年,又折为新、苗两县。
光绪十五年(1889年),又分拆为新竹、苗栗两县。
于是南至中港,与苗栗邻;北及土牛沟,与淡水界;西滨大海,而东入番山。
于是南到中港,与苗栗相邻;北至土牛沟,与淡水为界;西临大海,而东入番人山区。
南北相距八十五里,东西六十五里,泱泱乎大邑也哉!
南北相距八十五里,东西六十五里,真是个泱泱大县啊!
土壤膏腴,人民殷庶,文学之盛,冠冕北台。
土壤肥沃,人民殷富,文学之盛,在北台首屈一指。
而又士重然诺,农勤稼穑,非如淡水之靡丽也。
而且士人重信诺,农民勤于耕作,不像淡水那样奢靡。
然以山野之间,闽、粤分处,械斗之风,长年不息;且地与番接,馘首相雄;沿山之人,亦多习武。
但因山野之间,闽、粤人分居,械斗之风长年不息;而且地与番人接壤,斩首争雄;沿山之人,也多习武。
此则自然之势也。
这是自然之势。
夫新竹为北台之奥区,群山萃嵂,拱若列屏。
新竹是北台的腹地,群山高峻,拱卫如列屏。
巍然而独立者,则雪山也,高至一万一千数百尺。
巍然独立的,是雪山,高达一万一千数百尺。
中港香山之溪,皆源自内山,流远而缓。
中港、香山的溪流,都源自内山,流长远而水势平缓。
唯入海之处,水浅不足泊巨舟;故航运之利,犹藉淡水。
只有入海处水浅,不足以停泊大船;所以航运之利,仍需借助淡水。
山川锺秀,人物效灵,发扬光大,尚有待于此邦之君子焉。
山川钟灵毓秀,人物显现灵气,发扬光大,还有待于此地的君子。
宜兰县
宜兰县
宜兰即蛤仔难,番语也,或曰甲子兰。
宜兰就是蛤仔难,是番语,或称为甲子兰。
三面负山,东临大海。
三面靠山,东临大海。
平原沃壤,久置荒芜。
平原沃土,长期荒芜。
及吴沙垦土以来,三籍之人相率而至,筑堡以居。
自从吴沙垦土以来,漳、泉、粤三籍之人相继而来,筑堡居住。
自头围至于五围,拓地愈广,浸成都聚。
从头围到五围,开拓土地越来越广,逐渐形成都邑。
沙死,侄化能抚其众,请入版籍。
吴沙死后,其侄吴化能安抚其众,请求纳入清朝版籍。
嘉庆十五年,乃设噶玛兰厅,置通判理民事,治于五围。
嘉庆十五年(1810年),于是设噶玛兰厅,置通判治理民事,治所在五围。
百务草创,棋布里堡,多就番语译之。
百事草创,棋布般设置里堡,多就番语译音命名。
同治十三年,开山议起,设台北府,改厅为县,曰宜兰,以为北台屏翰,而前后山之襟带也。
同治十三年(1874年),开山议起,设台北府,改厅为县,叫宜兰,作为北台的屏障,前后山的纽带。
北界三貂溪,南逮苏澳。
北界三貂溪,南到苏澳。
自三貂溪以至草岭,深林密菁,最称险要。
从三貂溪到草岭,深林密竹,最称险要。
过岭为大里简,东望东海,波涛汹涌,豁然万里,则太平洋之滨也。
过岭为大里简,东望东海,波涛汹涌,豁然万里,是太平洋之滨。
北隅三十里,有小屿曰龟山,置兵守之。
北隅三十里,有小岛叫龟山,设兵防守。
草岭迤东,群山罗列。
草岭往东,群山罗列。
其大者曰玉山,积雪不化,高至万尺,巍巍乎大观也哉。
其中大的叫玉山,积雪不化,高达万尺,巍巍乎壮观啊!
海滨巨石嶙峋,中设一关、曰北关;而设于苏澳者,曰南关,屹立称门户焉。
海滨巨石嶙峋,中间设一关叫北关;设于苏澳的叫南关,屹立称为门户。
苏澳之口,水深四、五丈,可泊轮船,唯防礁石。
苏澳口,水深四五丈,可泊轮船,但要防备礁石。
南风、北风两澳,又为苏澳门户。
南风、北风两澳,又是苏澳的门户。
泖鼻山在三貂溪之口,形如象鼻,直插入海。
泖鼻山在三貂溪口,形如象鼻,直插入海。
旁有小澳,曰琉球澳,礁险不容舟。
旁有小澳,叫琉球澳,礁石危险,不容船只。
头围距冶东北三十里,设县丞。
头围距县治东北三十里,设有县丞。
自头围历大坪林,达景尾街,可至府治,为旁径,约程百十数里。
从头围经大坪林,到景尾街,可到府治,是旁道,路程约一百一十里。
自苏澳以南,滨海行,可达台东。
从苏澳以南,沿海岸走,可到台东。
然地多险阻,溪流泛滥,不易涉,故舟行较易也。
但地多险阻,溪流泛滥,不易涉渡,所以船行较容易。
夫宜兰为土番之区,荒古以来,久居化外,而吴沙乃入拓之,辟草莱、任耕稼、建庐里、徕游民,以张大国家之版图,其功业岂不伟欤!
宜兰本是土番之地,远古以来,久居化外,而吴沙竟入而开拓,辟荒芜、任耕稼、建庐里、招游民,以张大国家版图,其功业岂不伟大!
唯地滨东海,富森林,故长年多雨。
只是地滨东海,森林丰富,所以长年多雨。
然以水利之丰,物土之宜,读书力田,饶有坚强之气。
但因水利丰富,物产适宜,读书力田,颇有坚强之气。
兰虽一隅,富庶之兴,尤将有所发泄也。
宜兰虽只一隅,富庶的兴起,尤其将有新的发展。
基隆厅
基隆厅
基隆为北门锁钥,而通商之大埠也。
基隆是北门的锁钥,通商的大埠头。
煤矿之利,取之无穷,故至者日多。
煤矿之利,取之不尽,所以来的人日益增多。
然当二百数十年前,犹是荒昧之域也。
但在二百数十年前,还是荒昧之域。
其地固土番部落,旧称鸡笼。
其地本是土番部落,旧称鸡笼。
地绝北,林深瘴盛,天寒,长年多雨,故有鸡笼积雪之景。
地势极北,林深瘴盛,天寒,长年多雨,所以有鸡笼积雪之景。
而与今日之气象,早已不同矣。
与今日的气象,早已不同了。
当明之季,荷兰既据台南,而西班牙亦入鸡笼,筑垒驻兵,以相角逐。
当明朝末年,荷兰既占台南,而西班牙也入鸡笼,筑垒驻兵,相互角逐。
则今之社寮岛也。
就是今天的社寮岛。
卧榻之侧,不容鼾睡,荷人逐之,奄有全台。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鼾睡,荷兰人驱逐西班牙人,占有全台。
乃未几复为我延平郡王所逐矣。
但不久又被我延平郡王驱逐。
归清之后,尚事羁縻。
归入清朝后,还只是实行羁縻。
干嘉以还,居者渐聚,耕渔并耦,鸡狗相闻。
乾隆、嘉庆以来,居住者渐聚,耕渔并行,鸡犬相闻。
由淡水而鸡笼,由鸡笼而噶玛兰,盖已大启土宇矣。
从淡水到鸡笼,从鸡笼到噶玛兰,大概已大大开拓了疆土。
海通既辟,列国窥伺,其所以目逐逐而心怦怦者,则以此天富之煤矿,足为东洋之外府尔。
海通之后,列国窥伺,他们之所以目逐逐而心怦怦,就是因为这天富的煤矿,足以成为东方的外府。
故当台北建府之时,沈葆桢以海防已重,讼事尤繁,自非煤务微员所能冶理,乃设通判于此,改名基隆。
所以当台北建府之时,沈葆桢认为海防已重,诉讼事务尤其繁杂,自非管理煤矿的小官所能治理,于是设通判于此,改名基隆。
光绪十三年,复易同知,以重事权。
光绪十三年(1887年),又改为同知,以加重其职权。
虽辖地四堡,不足以建一县,然固台北之藩卫也。
虽辖地仅四堡,不足以建一县,但本是台北的藩卫。
夫基隆之富庶,由于人力,而亦由于地利。
基隆的富庶,出于人力,也出于地利。
梯山航海,百事俱兴,缔造经营,与时骈进。
梯山航海,百事俱兴,缔造经营,与时俱进。
则此一市一廛,不特为台湾之大埠,且为东洋之巨会矣。
那么这一市一廛,不仅为台湾的大埠,也将成为东方的巨埠了。
南雅厅
南雅厅
南雅为抚垦之地,而大嵙崁实当其冲。
南雅是抚垦之地,而大嵙崁正处要冲。
先是道光八年,陈集成始拓其土,锄耰并进,弓矢斯张,而番害未戢也。
先前道光八年(1828年),陈集成开始开拓其地,农具并进,弓箭张设,但番害未平息。
光绪十二年,巡抚刘铭传奏设抚垦大臣,置抚垦局,辟良田,开沟洫,伐木熬脑,以施番政。
光绪十二年(1886年),巡抚刘铭传上奏设抚垦大臣,置抚垦局,开辟良田,开沟渠,伐木熬樟脑,以推行番政。
其不服者,则移师讨之,而大嵙崁之景象一新。
其不服者,则移师讨伐,于是大嵙崁的景象一新。
然地处内山,距治较远,而居者日多。
但地处内山,距府治较远,而居住者日益增多。
二十年,乃于近旁之湳仔,新设通判,改名南雅,以治民也。
光绪二十年(1894年),于是在近旁的湳仔,新设通判,改名南雅,以治理民众。
政令初颁,舆图忽改,经纶措施,匪旦夕事。
政令初颁,版图忽改,经营措施,不是旦夕之事。
顾其地山回水抱,境绝伟丽,内蕴无穷之利,外徕务本之民。
看其地山回水抱,境界绝伟丽,内蕴无穷之利,外招务本之民。
长刀大斧,亭毒发扬,尚有待于后人之孟晋也。
长刀大斧,育化发扬,还有待于后人的积极努力。
台湾府领县四:曰台湾,曰彰化,曰云林,曰苗栗;厅一:曰埔里社。
台湾府辖有四县:台湾、彰化、云林、苗栗;一个厅:埔里社。
台湾县
台湾县
台湾,旧名也,而县为新设。
台湾,是旧名,而县是新设的。
光绪十三年建省之时,以彰化之桥仔头庄,地处南北之中,背山面海,平原交错,南有鸟日之饶,北有大甲之险,凿山刊道,戍兵抚番,远达台东,如臂使指。
光绪十三年(1887年)建省之时,因彰化的桥仔头庄,地处南北之中,背山面海,平原交错,南有鸟日的富饶,北有大甲的险要,凿山开路,驻兵抚番,远达台东,如臂使指。
一旦铁路告成,居中驭外,可以控制全台;于是巡抚刘铭传奏建省会。
一旦铁路告成,居中御外,可以控制全台;于是巡抚刘铭传上奏建立省会。
划彰化之北,新设一治,谓之台湾,而以旧时之台湾县改名安平,固以此为中枢也,故亦曰台中。
划彰化之北,新设一治,称为台湾,而以旧时的台湾县改名安平,本以此地为中枢,所以也称台中。
十四年,命栋军筑城,建衙署、起学宫、驻军旅、计丁庸,将以经营新邑;然县治固畎亩之地,土厚泉甘,商贾未集,唯城外大墩街略有市肆,其懋迁有无者仍赴彰化也。
光绪十四年(1888年),命栋军筑城,建衙署、起学宫、驻军旅、计丁庸,将经营新邑;但县治本是农田之地,土厚泉甘,商贾未集,只有城外大墩街略有市肆,其贸易有无者仍赴彰化。
自县治北行二十里为葫芦墩,势控大甲,山间之人多至此贸易,亦行军之所必争者。
自县治北行二十里为葫芦墩,势控大甲,山间之人多至此贸易,也是行军必争之地。
当隋之时,用兵于此,虎贲威棱,今其泯乎。
当隋朝之时,用兵于此,虎贲威风,如今已泯灭了吧。
葫芦墩东北二十里为东势角,又东八里为抽藤坑,又东南六十里为浦里社。
葫芦墩东北二十里为东势角,又东八里为抽藤坑,又东南六十里为埔里社。
光绪元年,始入版图,设官行政,以抚绥群番,为台中之后卫。
光绪元年(1875年),始入版图,设官行政,以安抚群番,作为台中的后卫。
梧栖在县西,商舶互市之口,亦海隅之一都会也。
梧栖在县西,是商船通商的口岸,也是海隅的一个都会。
夫台中固土番之地,所谓猫雾捒者也。
台中本是土番之地,所谓猫雾捒。
康熙五十五年,岸裹社番始请垦,诸罗知县周锺瑄许之。
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岸裹社番始请垦,诸罗知县周锺瑄批准。
及朱一贵平后,总兵蓝廷珍以其土沃,募佃辟田,故名蓝兴堡。
及朱一贵平后,总兵蓝廷珍因其土沃,募佃辟田,故名蓝兴堡。
雍正元年,划虎尾溪以北至大甲溪,增设彰化,而台中隶焉。
雍正元年(1723年),划虎尾溪以北至大甲溪,增设彰化县,而台中隶属之。
十年,设猫雾捒巡检,驻犂头店,台中之设官始于此。
雍正十年(1732年),设猫雾捒巡检,驻扎犁头店,台中的设官始于此。
乾隆二十四年,设南投县丞。
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设南投县丞。
南投距治南四十里,中隔鸟溪,为内山出入孔道。
南投距县治南四十里,中隔鸟溪,是内山出入的要道。
民番杂处,商旅往还,亦山间之一都会也。
民番杂处,商旅往还,也是山间的一个都会。
夫自台中而论,山多海少,故其人重农而轻商。
就台中而论,山多海少,所以其民重农而轻商。
然以土田之腴,水利之大,余粮栖亩,户多盖藏。
但因土田肥沃,水利宏大,余粮在田,户多储藏。
岩居谷饮之民,日与生番相角逐,冒危难、赴险阻,勇往不屈,故其人尚武。
岩居谷饮之民,日与生番相角逐,冒危难、赴险阻,勇往不屈,所以其民尚武。
而林爽文、戴潮春乃后先而出,谓非种性之强乎?
而林爽文、戴潮春乃先后而出,难道不是种性之强吗?
台中士君子而能闲之以谊,使之以和,奖之以文,临之以礼,岩岩新邑,气象万千,连铄发扬,且迈南北,而果为中枢之地焉,是在人为而已。
台中的士君子若能以谊安之,以和使之,以文奖之,以礼临之,则岩岩新邑,气象万千,连烁发扬,将超越南北,而果真成为中枢之地,这全在于人为罢了。
彰化县
彰化县
彰化固半线之地,郑氏之时,左武卫刘国轩驻军于此,以讨沙辘诸番。
彰化本是半线之地,郑氏之时,左武卫刘国轩驻军于此,以讨伐沙辘诸番。
归清以后,始隶诸罗,尚以旷土视之。
归入清朝后,才隶属诸罗县,还被视为荒地。
雍正元年,划虎尾溪以北,建设新邑。
雍正元年(1723年),划虎尾溪以北,建设新县。
欲以表彰王化,故曰彰化。
想以此表彰王化,所以叫彰化。
其时北鄙犹未大启也。
当时北部边疆还未大开发。
疆域广漠,民番杂处,土腴而俗悍,鼠牙雀角,辄起械斗,夙称难治。
疆域广阔,民番杂处,土沃而俗悍,鼠牙雀角的小事,往往引起械斗,一向称为难治。
然垦务日兴,成都成聚。
但垦务日益兴盛,成都成聚。
物力之饶,沟洫之利,人多殷庶。
物力丰饶,沟渠之利,人多殷富。
县治在八卦山麓。
县治在八卦山麓。
斗大之城,险不足据,而反足资敌,故有移城鹿港之议。
斗大之城,险不足据,而反足以资敌,所以有移城鹿港之议。
鹿港在治西二十里,商舶互市之埠也,市廛之盛,次于南郡,前驻海防同知。
鹿港在县治西二十里,是商船通商的埠头,市廛之盛,仅次于台南,先前驻有海防同知。
与泉州之蚶江相对,海程之近,无逾此者。
与泉州的蚶江相对,海程之近,没有超过此处的。
而港口日塞,航运不通,苟非投资开凿,未得以兴彰化之利也。
但港口日渐淤塞,航运不通,若非投资开凿,不能兴彰化之利。
光绪八年,兵备道刘璈以彰化居台之中枢,形势未善,议移知县于鹿港,而于大肚之间或蓝兴堡之桥仔头庄,别建新邑,驻巡道,守重兵,以控制南北。
光绪八年(1882年),兵备道刘璈认为彰化居台之中枢,形势未善,议移知县于鹿港,而于大肚之间或蓝兴堡之桥仔头庄,另建新邑,驻巡道,守重兵,以控制南北。
巡抚岑毓英颇韪之。
巡抚岑毓英颇以为然。
及建省后,分鸟日以北为台湾,浊水以南为云林,而鹿港同知早移于埔裹社,疆域遂小。
及建省后,分鸟日以北为台湾县,浊水以南为云林县,而鹿港同知早已移于埔里社,疆域于是变小。
然台中虽为省会,而知府尚驻彰化,犹得以保其朔。
然台中虽为省会,而知府尚驻彰化,仍得以保其旧制。
若夫土田之沃,人文之盛,彰化之兴,今未艾也。
至于土田之沃,人文之盛,彰化之兴盛,如今未艾也。
云林县
云林县
云林设县,始于建省之时,则为抚垦之计尔。
云林设县,始于建省之时,是为抚垦之计。
先是光绪十三年,划嘉义以北之地,经营新邑,择治于林圯埔之云林坪,为郑氏部将林圯所辟者,故曰云林,以旌其功。
先前光绪十三年(1887年),划嘉义以北之地,经营新邑,择治于林圯埔之云林坪,是郑氏部将林圯所开辟,所以叫云林,以表彰其功。
而治当浊水、清水两溪之域,每逢泛滥,不得往来。
而治所正当浊水、清水两溪之域,每逢泛滥,不得往来。
十九年,乃从知县李烇之议,移于斗六门。
光绪十九年(1893年),于是从知县李烇之议,移于斗六门。
斗六门者,嘉义北隅之险也。
斗六门,是嘉义北隅的险要。
乾隆二十六年,设巡检,以分治近山。
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设巡检,以分治近山。
洎光绪元年,又自集集辟道,以达台东之璞石阁,为东西交通之衢,而云林实握其纽,故曰前山第一城。
到光绪元年(1875年),又从集集辟道,以达台东之璞石阁,为东西交通之要道,而云林实握其枢钮,所以叫前山第一城。
集集距治之北东,土番互市之区也,伐木熬脑,移民渐聚。
集集距县治之北东,是土番互市之区,伐木熬脑,移民渐聚。
而陈有兰溪之畔,草莱未辟,原田膴膴,尚有待于后人焉。
而陈有兰溪之畔,草莱未辟,原田肥沃,还有待于后人。
县之疆域,北以浊水为界,彰化共之,南以牛稠溪为境。
县的疆域,北以浊水溪为界,与彰化共有,南以牛稠溪为境。
其东则高山峻岭,人迹罕通,鲸面文身之辈,岩栖谷饮之伦,射鹿杀人,以相雄长,恩威并行,而后可服。
其东则高山峻岭,人迹罕通,那鲸面文身之辈,岩栖谷饮之伦,射鹿杀人,以相雄长,恩威并行,而后可服。
若西虽临海,而岸直湾浅,不足以通舟楫。
若西虽临海,而岸直湾浅,不足以通舟船。
北港为古来互市之口,宋、明之时巳有其名,今亦塞矣。
北港为古来互市之口,宋、明之时已有其名,如今也淤塞了。
盖以浊水分流,挟沙澎湃,出口之处,日积日淤,沿海一带遂不得耕,地瘠而民贫,饭水且难,况食稻乎!
这是因为浊水溪分流,挟沙汹涌,出口之处,日积月累逐渐淤塞,沿海一带遂不得耕,地瘠而民贫,喝水尚且困难,何况吃稻米呢!
夫台湾为殷富之地,力田有秋,而澎湖之民每苦咸雨,二林深耕又患飞沙,地之肥硗,或相倍蓗,固不得同日而论也。
台湾本是殷富之地,力田有秋,而澎湖之民常苦咸雨,二林深耕又患飞沙,地之肥瘠,或相差数倍,本不得同日而语。
然则云林之利,不在于海而在于陆,不在于平原而在于山谷。
然则云林之利,不在于海而在于陆,不在于平原而在于山谷。
材木之饶,竹箭之美,羽毛齿革之丰,足以供给而有余,亦台湾之一奥区也。
材木之饶,竹箭之美,羽毛齿革之丰,足以供给而有余,也是台湾的一个奥区。
苗栗县
苗栗县
苗栗,番语也,谓之猫裹,土番居之。
苗栗,是番语,称为猫裹,土番居住。
僻处新竹之南,旧与彰化相接。
僻处新竹之南,旧与彰化相接。
光绪十四年建省后,划中港以南为苗栗,以北为新竹,各有三堡。
光绪十四年(1888年)建省后,划中港以南为苗栗,以北为新竹,各有三堡。
而苗栗隶台湾府,其县治则猫裹社之墟也。
而苗栗隶属台湾府,其县治则是猫裹社的废墟。
草昧初启,制度未备,其所以建设新邑者,亦为抚垦之计尔。
草昧初启,制度未备,其所以建设新邑,也是为抚垦之计。
当是时,经理番政,克日并行,南湖罩兰之野,天富待兴,垦田熬脑,踵相接也,故以此治之。
当是时,经理番政,克日并行,南湖罩兰之野,天富待兴,垦田熬脑,踵相接也,所以以此治之。
其地群山起伏,粤族相处;沿海一带,始多漳、泉之人。
其地群山起伏,粤族相处;沿海一带,始多漳、泉之人。
地瘠而民勤,丁男子妇尽力农亩,故善治之,则其民可使。
地瘠而民勤,丁男妇女尽力农亩,所以善治之,则其民可使。
然台湾之两大溪,曰大安、曰大甲,皆当其南;而大甲尤为北台之关隘,一旦有失,则淡、新数百里之地,可长驱而攘也。
然台湾之两大溪,曰大安、曰大甲,皆当其南;而大甲尤为北台之关隘,一旦有失,则淡水、新竹数百里之地,可长驱而取。
嘉庆十四年,设巡检;道光十年,驻守备,并建土城以为固。
嘉庆十四年(1809年),设巡检;道光十年(1830年),驻守备,并建土城以为固。
故当戴潮春之役,林日成三攻大甲,不能破,而北路始得无害。
所以当戴潮春之役,林日成三攻大甲,不能破,而北路始得无害。
此则地势之险阻,而足以绝其道尔。
这就是地势之险阻,而足以绝其道路。
夫苗栗设县,于今未久,抚治之方,在谋富庶。
苗栗设县,至今未久,抚治之方,在谋富庶。
苟得十年成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后,可以追踪新竹,而翘然为一岩邑矣。
如果得十年成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后,可以比肩新竹,而卓然成为一个险要的县邑了。
埔裹社厅
埔里社厅
浦裹社在万山之中,距台湾府治东南可九十里,中拓平原,周三十余里。
埔里社在万山之中,距台湾府治东南约九十里,中间开拓为平原,周围三十余里。
士厚泉甘,宜稻蔗,物产尤饶,取之无尽。
土厚泉甘,宜稻蔗,物产尤饶,取之不尽。
南北两溪皆源自深山,奔流而西,以达于海,引水溉田者十数万甲,固天然之奥区也。
南北两溪皆源自深山,奔流而西,以达于海,引水溉田者十数万甲,本是天然之奥区。
归化番社二十有四,而以六社名:曰埔裹,田眉裹,曰田头,曰水社,曰沈鹿,曰猫兰;而埔裹尤着,康、雍以来,久见纪载。
归化番社有二十四,而以六社著称:埔里、田眉里、田头、水社、沈鹿、猫兰;而埔里尤著,康熙、雍正以来,久见记载。
封疆大吏,犹以瓯脱视之,能不惜哉!
封疆大吏,仍以边荒视之,能不惜哉!
地大物溥,来者日众,封禁之议,遂不可行。
地大物博,来者日众,封禁之议,遂不可行。
于是邓传安倡之,史密和之,而刘韵珂乃大言之,其陈开设之矣。
于是邓传安倡之,史密和之,而刘韵珂乃大言之,其陈述开设之议。
而痹痿臣工,不知大计,仍以险还为难,可谓昧矣。
而痹痿臣工,不知大计,仍以险远为难,可谓暗昧了。
光绪纪元,开山议起,台湾镇总兵吴光亮略兵中路,爰有招抚六社之请。
光绪纪元,开山议起,台湾镇总兵吴光亮略兵中路,于是有招抚六社之请。
询谋佥同,建设一厅,以鹿港同知移驻于此,改为中路抚民理番同知,治大埔城。
询谋佥同,建设一厅,以鹿港同知移驻于此,改为中路抚民理番同知,治大埔城。
启之,剔之,教之,养之,而六社之土田户籍,乃得隶于宇下。
启之,剔之,教之,养之,而六社之土田户籍,乃得隶于宇下。
其地僻处内山,居台之中,势险而阻。
其地僻处内山,居台之中,势险而阻。
危崖深谷,偪仄难行。
危崖深谷,逼仄难行。
自府治出南门,行二十里至鸟溪,水急不可涉,驾筏渡之。
自府治出南门,行二十里至鸟溪,水急不可涉,驾筏渡之。
六里为草鞋墩。
六里为草鞋墩。
迤东八里为土城,海兰察驻军之地也。
迤东八里为土城,海兰察驻军之地。
十三里为龟仔头。
十三里为龟仔头。
八里为内国姓,郑氏之时,刘国轩率师至此,以讨北港溪番,人多粤藉;而家祀延平郡王。
八里为内国姓,郑氏之时,刘国轩率师至此,以讨北港溪番,人多粤籍;而家祀延平郡王。
十二里为北港溪,两山夹立,茂林蔽天。
十二里为北港溪,两山夹立,茂林蔽天。
往时野番尝伏险杀人,设隘之后,患始戢。
往时野番曾伏险杀人,设隘之后,患始平息。
十里为松柏仑,高数百仞,盘旋而上,俯瞰大埔城,如在眼底;越山东行二十里即至。
十里为松柏仑,高数百仞,盘旋而上,俯瞰大埔城,如在眼底;越山东行二十里即至。
其自葫芦墩踰抽藤坑而来者,亦会于北港溪。
其自葫芦墩越抽藤坑而来者,亦会于北港溪。
是为入治之北路。
这是入治的北路。
自草鞋墩东行十二里至南投,前驻县丞,今已撤。
自草鞋墩东行十二里至南投,前驻县丞,今已撤。
又十二里为浊水。
又十二里为浊水。
十二里为集集。
十二里为集集。
八里为柴围。
八里为柴围。
又北越鸡胸岭,十五里而至头社,地腴而坦。
又北越鸡胸岭,十五里而至头社,地肥而平。
又八里为水社,有日月潭,胜境也,水极清冽,环可二十余里,中有小山曰珠屿,番绕屿居,极稠密,独虚其中,往来必架艋舺,刳独木为之,双桨以济,大者可容十数人。
又八里为水社,有日月潭,胜境也,水极清冽,环可二十余里,中有小山曰珠屿,番绕屿居,极稠密,独虚其中,往来必驾艋舺,刳独木为之,双桨以济,大者可容十数人。
潭中多菱藕,饶鱼鳖,番取以食。
潭中多菱藕,饶鱼鳖,番取以食。
蓝鼎元记之,以为古称蓬瀛,不是过也。
蓝鼎元记之,以为古称蓬瀛,不是过也。
绕屿北行,五里为猫兰。
绕屿北行,五里为猫兰。
又五里沈鹿。
又五里沈鹿。
又十里为白叶岭。
又十里为白叶岭。
过此而北,又行十里,是为入治之南路。
过此而北,又行十里,这是入治的南路。
自治东行,延眉溪上流而至雾关,平原尽处,豁然高山,为野番出没之所。
自治东行,沿眉溪上流而至雾关,平原尽处,豁然高山,为野番出没之所。
樟楠之属,蓊郁成林,荒古以来,斧斤未入,故得长葆其寿。
樟楠之属,蓊郁成林,荒古以来,斧斤未入,故得长葆其寿。
雾关山绝高,与台东接,苟辟而径之,可达花莲港。
雾关山绝高,与台东接,若辟而径之,可达花莲港。
而守城大山独当一面,神足气王,巍然为治之屏翰。
而守城大山独当一面,神足气王,巍然为治之屏翰。
夫埔裹社自开拓至今,汉人争处,前茅后劲,再接再厉。
埔里社自开拓至今,汉人争处,前茅后劲,再接再厉。
垦成之田已万甲,众至二、三万人。
垦成之田已万甲,众至二三万人。
而土番乃日就凌夷,不能存其十一。
而土番乃日就凌夷,不能存其十分之一。
其得以暂保其生者,唯外来之屯番尔。
其得以暂保其生者,唯外来之屯番而已。
然语言习俗,渐从汉风,则亦同化于我而已。
然语言习俗,渐从汉风,则亦同化于我而已。
鸟乎!优胜劣败之机,可不惕哉?
呜呼!优胜劣败之机,可不警惕吗?
台东直隶州
台东直隶州
台东州
台东州
台东为新辟之地,高山大川,气象雄伟。
台东为新辟之地,高山大川,气象雄伟。
疆域之广,可为一府三县。
疆域之广,可为一府三县。
而自归隶以来,久任荒芜,外族窥伺,莫肯关心。
而自归隶以来,久任荒芜,外族窥伺,莫肯关心。
其有负耒荷戈而至者,唯我坚强辛苦之先民尔。
其有负耒荷戈而至者,唯我坚强辛苦之先民而已。
然荜路蓝缕,涉履艰危,与天气战,与野番战,与猛兽战,濒于死者数矣。
然筚路蓝缕,涉履艰危,与天气战,与野番战,与猛兽战,濒于死者数次。
光绪纪元,开山议起,钦差大臣沈葆桢奏设卑南厅,以事经营。
光绪纪元,开山议起,钦差大臣沈葆桢奏设卑南厅,以事经营。
卑南处台东之中,地尤肥美;辟草莱,任耕稼,可成都聚,而利尚未启也。
卑南处台东之中,地尤肥美;辟草莱,任耕稼,可成都聚,而利尚未启。
拔木通道,戍军抚番,前山之人,相率而至。
拔木通道,戍军抚番,前山之人,相率而至。
洎光绪十三年,乃升为州,而运会亦渐移矣。
到光绪十三年(1887年),乃升为州,而运会亦渐移矣。
其地自苏澳以南,至得其黎百四十里,峭壁峻嶒,难通舆马,且少可耕之壤。
其地自苏澳以南,至得其黎百四十里,峭壁嶒峻,难通舆马,且少可耕之壤。
而中亘东澳、大南澳、大浊水、大小清水五溪,水险而大,莫施舟橶。
而中间横亘东澳、大南澳、大浊水、大小清水五溪,水险而大,莫施舟船。
得其黎至新城六十里,地稍平,灌莽荒榛,颇多硗确。
得其黎至新城六十里,地稍平,灌莽荒榛,颇多瘠薄。
自是历花莲港、吴全城、大巴垄而至水尾社,计程百五十里,地尽膏腴。
自此经花莲港、吴全城、大巴垄而至水尾社,计程百五十里,地尽膏腴。
又有秀孤峦之溪,可资灌溉。
又有秀孤峦之溪,可资灌溉。
溪水入海之处曰大港,舟不易行。
溪水入海之处叫大港,舟不易行。
自水尾而西至璞石阁,大军驻焉。
自水尾而西至璞石阁,大军驻扎。
历平埔、石牌以达卑南,亦百五十里,地多膏腴,锄耰日进,皆成良田,惜垦之者尚少尔。
经平埔、石牌以达卑南,也百五十里,地多膏腴,农具日进,皆成良田,惜垦之者尚少。
卑南以西二百数十里为恒舂,壤稍逊,然若巴塱卫、若八瑶湾,皆可垦也。
卑南以西二百数十里为恒春,壤稍逊,然若巴塱卫、若八瑶湾,皆可垦。
夫以台东疆域之广,地利之饶,设官行政已二十年,而莽莽苍苍,尚委于鹿豕之乡,则以航运难通也。
以台东疆域之广,地利之饶,设官行政已二十年,而莽莽苍苍,尚委于鹿豕之乡,则以航运难通。
滨海六百余里,唯花莲港、成广澳可泊轮船,而风信靡常,礁石纷错,往还不易。
滨海六百余里,唯花莲港、成广澳可泊轮船,而风信无常,礁石纷错,往还不易。
帆船更不能以时至也。
帆船更不能以时至。
其遵陆而行者,则自璞石阁入山,过八通关,以扺云林之林圯埔,计程二百六十余里,沿途皆番,行者惧焉。
其遵陆而行者,则自璞石阁入山,过八通关,以抵云林之林圯埔,计程二百六十余里,沿途皆番,行者惧怕。
故商旅不敢往来,而懋迁尚少。
所以商旅不敢往来,而贸易尚少。
番之大者,日斗史五社,在大南澳;曰大鲁阁八社,在大浊水以北,依山而居,性最悍;曰加礼宛六社,为平埔之番,居于鲤浪以北;其南者曰南势七社,亦平埔也。
番之大者,有斗史五社,在大南澳;大鲁阁八社,在大浊水以北,依山而居,性最强悍;加礼宛六社,为平埔之番,居于鲤浪以北;其南者南势七社,也是平埔。
秀孤峦之间,凡二十四社。
秀孤峦之间,共二十四社。
璞石阁之平埔亦八社。
璞石阁之平埔也有八社。
其处于成广澳之北者,曰沿海八社;其南曰阿眉八社。
其处于成广澳之北者,叫沿海八社;其南叫阿眉八社。
而卑南之可纪者四十有六。
而卑南之可记载者有四十六社。
此则多经招抚,而微化其性,然尚不事畎亩,射猎为生。
这些多经招抚,而稍微感化其性情,然尚不事农耕,以射猎为生。
若夫丹番、峦番、木瓜等番,散伏深山,素不与人来往,经纶措施,匪旦夕事。
至于丹番、峦番、木瓜等番,散伏深山,素不与人来往,经营措施,非旦夕之事。
苟得良有司治之,与以便宜之权,立以经久之计,悉心任事,不惮勤劳,而移住之人,又能忍辱负重,群策群力,以除害而兴利焉,台东之富庶,始得与前山媲美也。
若得良有司治之,给予便宜之权,立以经久之计,悉心任事,不惮勤劳,而移住之人,又能忍辱负重,群策群力,以除害而兴利,台东之富庶,始得与前山媲美。
坊里
坊里
坊里之名,肇于郑氏。
坊里的名称,始于郑氏时期。
其后新辟之地,多谓之「堡」。
其后新辟之地,多称为“堡”。
堡者,聚也。
堡,是聚的意思。
移住之民,合建土堡,以捍灾害,犹城隍也。
移住之民,合建土堡,以捍卫灾害,如同城隍。
而澎湖别名为「澳」。
而澎湖别名为“澳”。
禹贡:『九州岛攸同,四隩既宅』。
《禹贡》说:“九州攸同,四隩既宅。”
释文以为「隩」与「澳」同,水滨也。
释义认为“隩”与“澳”同,是水滨之意。
是澎人固依水而居者也。
所以澎湖人是依水而居的。
「里」之大者数十村,或分上下,或划东西。
“里”大的有数十村,或分上下,或划东西。
商贾错居者谓之「街」;汉人曰「庄」,番人曰「社」,而澎湖亦曰「社」。
商贾错居者称为“街”;汉人称“庄”,番人称“社”,而澎湖也称“社”。
庄社之间,各植竹围,险不可越,聚族而居,守望相助。
庄社之间,各植竹围,险不可越,聚族而居,守望相助。
闽人先至,多居近海;粤人后至,乃宅山陬。
闽人先至,多居近海;粤人后至,乃住山隅。
而闽人之中,漳、泉为巨,以是因缘,每起械斗。
而闽人之中,漳、泉为大,以此因缘,每起械斗。
交通既辟,情感自孚,比岁以来,其风稍戢。
交通既通,情感自孚,近年以来,其风稍息。
然抚垦虽兴,而番害犹烈。
然抚垦虽兴,而番害犹烈。
长治之计,在于协和。
长治之计,在于协和。
化行风美,斯为善矣。
化行风美,斯为善矣。
夫天下大器也,集众人而成家,集众家而成国。
天下是大器,集众人而成家,集众家而成国。
国之利害,犹家之利害也。
国之利害,如同家之利害。
故知爱家者必知爱国。
所以知爱家者必知爱国。
夫无家则不可以住,无国且不可以立,其贱乃降于舆隶,君子伤之!
无家则不可住,无国则不可立,其贱将降于奴仆,君子伤之!
故坊里之名仅为疆域之分,而非可以此自囿也。
所以坊里之名仅为疆域之分,而非可以此自限。
识时之士,常务其大者远者,而后可以进于郅治焉。
识时之士,常务其大者远者,而后可以进于至治。
安平县治四坊:东安坊(后分上下)、西定坊(后分上下)、宁南坊(后分上下)、镇北坊(后分上下)。
安平县治有四个坊:东安坊(后分上下)、西定坊(后分上下)、宁南坊(后分上下)、镇北坊(后分上下)。
安平县辖四十三里:效忠里、新昌里、永宁里、仁和里、文贤里、依仁里、崇德东里、崇德西里、仁德南里、仁德北里、长兴上里、长兴下里、永康上里、永康中里、永康下里、内武定里、外武定里、广储东里、广储西里、新化里东堡、新化里西堡、安定里东堡、安定里西堡、善化里东堡(北隶嘉义)、善化里西堡(北隶嘉义)、新化东里、新化西里、新化北里、内新化南里、外新化南里、内新丰里、外新丰里、永丰里、保大西里、保大东里、归仁南里、归仁北里、嘉祥内里、嘉祥外里、罗汉内门里、罗汉外门里、楠梓仙溪东里、楠梓仙溪西里。
安平县辖有四十三里:效忠里、新昌里、永宁里、仁和里、文贤里、依仁里、崇德东里、崇德西里、仁德南里、仁德北里、长兴上里、长兴下里、永康上里、永康中里、永康下里、内武定里、外武定里、广储东里、广储西里、新化里东堡、新化里西堡、安定里东堡、安定里西堡、善化里东堡(北隶嘉义)、善化里西堡(北隶嘉义)、新化东里、新化西里、新化北里、内新化南里、外新化南里、内新丰里、外新丰里、永丰里、保大西里、保大东里、归仁南里、归仁北里、嘉祥内里、嘉祥外里、罗汉内门里、罗汉外门里、楠梓仙溪东里、楠梓仙溪西里。
嘉义县辖三十七堡:嘉义东堡、嘉义西堡、大目根堡、打猫东顶堡(北隶云林)、打猫东下堡、打猫南堡、打猫北堡(北隶云林)、打猫西堡、大槺榔东下堡、大槺榔西堡、茑松堡(北隶云林)、大坵园西堡、牛椆溪堡、鹿仔草堡、柴头港堡、盐水港堡、太子宫堡、铁线桥堡、果毅后堡、哆啰嘓东顶堡、哆啰嘓东下堡、哆啰嘓西堡、下茄苳南堡、下茄苳北堡、白须公潭堡、龙公潭堡、学甲堡、赤山堡、茅港尾东堡、茅港尾西堡、善化里东堡(南隶安平)、善化里西堡(南隶安平)、佳里兴堡、西港仔堡、麻豆堡、萧垄堡、沤汪堡。
嘉义县辖有三十七堡:嘉义东堡、嘉义西堡、大目根堡、打猫东顶堡(北隶云林)、打猫东下堡、打猫南堡、打猫北堡(北隶云林)、打猫西堡、大槺榔东下堡、大槺榔西堡、茑松堡(北隶云林)、大坵园西堡、牛椆溪堡、鹿仔草堡、柴头港堡、盐水港堡、太子宫堡、铁线桥堡、果毅后堡、哆啰嘓东顶堡、哆啰嘓东下堡、哆啰嘓西堡、下茄苳南堡、下茄苳北堡、白须公潭堡、龙公潭堡、学甲堡、赤山堡、茅港尾东堡、茅港尾西堡、善化里东堡(南隶安平)、善化里西堡(南隶安平)、佳里兴堡、西港仔堡、麻豆堡、萧垄堡、沤汪堡。
凤山县辖二十六里:大竹里、凤山上里、凤山下里、小竹上里、小竹下里、观音上里、观音中里、观音下里、观音内里、长治一图里、长治二图里、文贤里、维新里、仁寿上里、仁寿下里、半屏里、兴隆内里、兴隆外里、赤山里、港西上里、港西中里、港西下里、港东上里、港东中里、港东下里、新园里。
凤山县辖有二十六里:大竹里、凤山上里、凤山下里、小竹上里、小竹下里、观音上里、观音中里、观音下里、观音内里、长治一图里、长治二图里、文贤里、维新里、仁寿上里、仁寿下里、半屏里、兴隆内里、兴隆外里、赤山里、港西上里、港西中里、港西下里、港东上里、港东中里、港东下里、新园里。
恒春县辖十三里:宜化里、德化里、至厚里、安定里、长乐里、治平里、泰庆里、咸昌里、永靖里、仁寿里、兴文里、善余里、嘉禾里。
恒春县辖有十三里:宜化里、德化里、至厚里、安定里、长乐里、治平里、泰庆里、咸昌里、永靖里、仁寿里、兴文里、善余里、嘉禾里。
台湾县辖七堡:蓝兴堡、猫罗堡、捒东上堡(北隶苗栗)、捒东下堡、大肚上堡、大肚中堡、大肚下堡。
台湾县辖有七堡:蓝兴堡、猫罗堡、捒东上堡(北隶苗栗)、捒东下堡、大肚上堡、大肚中堡、大肚下堡。
彰化县十三堡:线东堡、线西堡、猫罗堡、马芝堡、二林上堡、二林下堡、燕雾上堡、燕雾下堡、武东堡、武西堡、东螺东堡、东螺西堡、深耕堡。
彰化县有十三堡:线东堡、线西堡、猫罗堡、马芝堡、二林上堡、二林下堡、燕雾上堡、燕雾下堡、武东堡、武西堡、东螺东堡、东螺西堡、深耕堡。
苗栗县辖四堡:苗栗堡(在县之东北,旧称竹南二堡)、吞霄堡(在县之西,旧称竹南三堡)、大甲堡(在县之南,旧称竹南四堡)、捒东上堡(在县之东南,其属大甲溪南者隶台湾)。
苗栗县辖有四堡:苗栗堡(在县之东北,旧称竹南二堡)、吞霄堡(在县之西,旧称竹南三堡)、大甲堡(在县之南,旧称竹南四堡)、捒东上堡(在县之东南,其属大甲溪南者隶台湾)。
云林县辖十七堡:斗六堡、溪洲堡、他里雾堡、沙连上堡、西螺堡、沙连下堡、打猫东顶堡(南隶嘉义)、打猫北堡(南隶嘉义)、大槺榔东顶堡、尖山堡、海丰堡、布屿堡、大坵园东堡、白沙墩堡、茑松堡(南隶嘉义)、北投堡、南投堡。
云林县辖有十七堡:斗六堡、溪洲堡、他里雾堡、沙连上堡、西螺堡、沙连下堡、打猫东顶堡(南隶嘉义)、打猫北堡(南隶嘉义)、大槺榔东顶堡、尖山堡、海丰堡、布屿堡、大坵园东堡、白沙墩堡、茑松堡(南隶嘉义)、北投堡、南投堡。
淡水县辖九堡:大佳腊堡、芝籣一堡、芝兰二堡、芝兰三堡、八里坌堡、摆接堡、兴直保、文山堡、桃涧堡。
淡水县辖有九堡:大佳腊堡、芝兰一堡、芝兰二堡、芝兰三堡、八里坌堡、摆接堡、兴直堡、文山堡、桃涧堡。
新竹县辖三堡:竹堑堡(在县之中,旧称竹北一堡)、竹南堡(在县之南,旧称竹南一堡)、竹北堡(在县之北,旧称竹北二堡)。
新竹县辖有三堡:竹堑堡(在县之中,旧称竹北一堡)、竹南堡(在县之南,旧称竹南一堡)、竹北堡(在县之北,旧称竹北二堡)。
宜兰县辖十二堡:本城堡、员山堡、民壮围堡、溪洲堡、头围堡、四围堡、罗东堡二结堡、清水沟堡、红水沟堡、利泽简堡、茅仔寮堡。
宜兰县辖有十二堡:本城堡、员山堡、民壮围堡、溪洲堡、头围堡、四围堡、罗东堡、二结堡、清水沟堡、红水沟堡、利泽简堡、茅仔寮堡。
基隆厅辖四堡:基隆堡、金包裹堡、三貂堡、石碇堡。
基隆厅辖有四堡:基隆堡、金包里堡、三貂堡、石碇堡。
南雅厅辖一堡:海山堡。
南雅厅辖有一堡:海山堡。
埔裹社厅辖三堡:埔裹社堡、北港溪堡、五城堡。
埔里社厅辖有三堡:埔里社堡、北港溪堡、五城堡。
台东州辖五乡:南乡(即卑南觅)、广乡(即成广澳)、奉乡、新乡(即新城)、莲乡(即花莲港)。
台东州辖有五乡:南乡(即卑南觅)、广乡(即成广澳)、奉乡、新乡(即新城)、莲乡(即花莲港)。
台东州辖番社十一社:斗史五社、太鲁阁八社、加礼宛六社、南势七社、秀孤峦二十四社、璞石阁平埔八社、成广澳沿海八社、成广澳南阿眉八社、卑南觅南十五社、卑南觅西二十二社、卑南觅北九社。
台东州辖有番社十一社:斗史五社、太鲁阁八社、加礼宛六社、南势七社、秀孤峦二十四社、璞石阁平埔八社、成广澳沿海八社、成广澳南阿眉八社、卑南觅南十五社、卑南觅西二十二社、卑南觅北九社。
澎湖厅辖十三澳:东西澳(为厅治,附近有社十)、嵵裹澳(距治十九里,有社十二)、林投澳(距治十二里,有社十)、奎壁澳(距治七里,有社九)、鼎湾澳(距治十里,有社九)、瓦硐澳(距治二十六里,有社五)、镇海澳(距治二十二里,有社四)、赤嵌澳(距治二十九里,有社二)、通梁澳(距治三十里,有社二)、吉贝澳(距治八十里,有社一)、西屿澳(距治二十里,有社十二)、网埯澳(距治里五十,有社六)、水埯澳(距治五十里,有社三)。
澎湖厅辖有十三澳:东西澳(为厅治,附近有社十)、嵵里澳(距治十九里,有社十二)、林投澳(距治十二里,有社十)、奎壁澳(距治七里,有社九)、鼎湾澳(距治十里,有社九)、瓦硐澳(距治二十六里,有社五)、镇海澳(距治二十二里,有社四)、赤嵌澳(距治二十九里,有社二)、通梁澳(距治三十里,有社二)、吉贝澳(距治八十里,有社一)、西屿澳(距治二十里,有社十二)、网埯澳(距治五十里,有社六)、水埯澳(距治五十里,有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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