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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有滋有味

三十自述
梁启超。风云入世多,日月掷人急。如何一少年,忽忽已三十。
此余今年正月二十六日在日本东海道汽车中所做《三十初度·口占十首》之一也。
这是我今年正月二十六日,在日本东海道的火车上所作《三十初度·口占十首》中的一首。
人海奔走,年光蹉跎,所志所事,百未一就,揽镜据鞍,能无悲惭?擎一既结集其文,复欲为做小传。余谢之曰:“若某之行谊经历,曾何足有记载之一值。若必不获已者,则人知我,何如我之自知?吾死友谭浏阳曾做《三十自述》,吾毋宁效颦焉。”做《三十自述》。
奔波浮沉于人海世间,岁月白白虚度,心中的志向、要做的事业,一百件里没有一件做成,对着镜子自照、倚着马鞍沉思,怎能不心生悲伤与愧疚?
余乡人也,于赤县神州,有当秦汉之交,屹然独立群雄之表数十年,用其地,与其人,称蛮夷大长,留英雄之名誉于历史上之一省。
我是乡下之人。在华夏大地,有这么一个省份:秦汉交替之时,此地势力傲然挺立,凌驾各路群雄之上数十年,占据一方土地,统领一方百姓,号称边疆部族的首领,在历史上留下了英雄的声名。
于其省也,有当宋元之交,我黄帝子孙与北狄血战不胜,君臣殉国,自沉崖山,留悲愤之记念于历史上之一县。是即余之故乡也。
在这个省份里,又有一座县城:宋元更替之际,我们华夏子孙与北方外族血战到底、终至败亡,君臣将士为国殉难,在崖山投海自尽,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段悲怆沉痛的往事。
乡名熊子,距崖山七里强,当西江入南海交汇之冲,其江口列岛七,而熊子宅其中央,余实中国极南之一岛民也。
家乡名叫熊子,离崖山七里多远,正处在西江流入南海的交汇要冲。江口共有七座岛屿,熊子就坐落于七岛正中,我实在算得上是中国最南边的海岛百姓。
先世自宋末由福州徙南雄,明末由南雄徙新会,定居焉,数百年栖于山谷。族之伯叔兄弟,且耕且读,不问世事,如桃源中人。
我的先祖在宋朝末年从福州迁到南雄,明朝末年又从南雄迁到新会,就此定居下来,几百年来世代安居在山林山谷之间。
顾闻父老口碑所述,吾大王父最富于阴德,力耕所获,一粟一帛,辄以分惠诸族党之无告者。王父讳维清,字镜泉,为郡生员,例选广文,不就。王母氏黎。父名宝瑛,字莲涧,夙教授于乡里。母氏赵。
只是听乡里长辈口头传说,我的曾祖父积下了许多暗中行善的功德,辛勤耕种所得的粮食布匹,哪怕一粒米、一匹布,也常常分给同族同乡孤苦无依的人。
余生同治癸酉正月二十六日,实太平国亡于金陵后十年,清大学士曾国藩卒后一年,普法战争后三年,而意大利建国罗马之岁也。生一月而王母黎卒。逮事王父者十九年。王父及见之孙八人,而爱余尤甚。
我生于同治癸酉年正月二十六日,此时恰逢太平天国在金陵灭亡十年、清朝大学士曾国藩去世一年、普法战争结束三年,也正是意大利定都罗马建立王国的那一年。
三岁仲弟启勋生,四五岁就王父及母膝下授四子书、《诗经》,夜则就睡王父榻,日与言古豪杰哲人嘉言懿行,而尤喜举亡宋、亡明国难之事,津津道之。六岁后,就父读,受中国略史,五经卒业。八岁学为文。九岁能缀千言。
我三岁时二弟启勋出生。四五岁时,在祖父和母亲跟前学习《四书》《诗经》,晚上就睡在祖父床榻边,祖父天天给我讲述古代英雄豪杰、贤达智者的良言善行,尤其爱讲宋朝、明朝亡国的惨痛往事,说得津津有味。
十二岁应试学院,补博士弟子员,日治帖括,虽心不慊之,然不知天地间于帖括外,更有所谓学也,辄埋头钻研,顾颇喜词章。王父、父母时授以唐人诗,嗜之过于八股。
十二岁参加府学考试,被录取为生员。每日钻研科举应试的八股文章,虽然心里并不喜欢,却不知道世间除了八股之外,还有真正的学问,只好埋头研习,不过格外喜爱诗文辞赋。
家贫无书可读,唯有《史记》一、《纲鉴易知录》一,王父、父日以课之,故至今《史记》之文,能成诵者八九。
家境贫寒没有多余书籍可读,只有一部《史记》、一部《纲鉴易知录》,祖父和父亲天天用这两本书教我课业,所以到现在《史记》的文章,我能背诵八九成。
父执有爱其慧者,赠以《汉书》一、姚氏《古文辞类纂》一,则大喜,读之卒业焉。
父亲有位友人爱惜我的聪慧,送了我一部《汉书》、一部姚鼐编的《古文辞类纂》,我十分欣喜,潜心研读,把这两部书完整学完。
父慈而严,督课之外,使之劳作,言语举动稍不谨,辄呵斥不少假借,常训之曰:“汝自视乃如常儿乎!”至今诵此语不敢忘。十三岁始知有段、王训诂之学,大好之,渐有弃帖括之志。十五岁,母赵恭人见背,以四弟之产难也。
父亲心地仁慈却家教严厉,督促读书课业之外,还让我做农活劳作。一言一行稍有不端庄谨慎,便会严厉训斥,绝不宽容迁就,常常教诲我说:“你自己想想,难道能把自己当成普通孩童一样平庸度日吗!”我到现在想起这句话,依旧不敢忘怀。
余方游学省会,而时无轮舶,奔丧归乡,已不获亲含殓,终天之恨,莫此为甚。
当时我正在省城求学,那时没有轮船车船可以快速赶路,等我奔丧回乡,已经没能赶上亲自为母亲入殓送终,此生最大的遗憾,没有比这件事更痛心的了。
时肄业于省会之学海堂,堂为嘉庆间前总督阮元所立,以训诂词章课粤人者也。
那时我在省城学海堂读书,这座书院是嘉庆年间前任两广总督阮元创办的,专门用文字考据、诗文辞赋教导广东学子。
至是乃决舍帖括以从事于此,不知天地间于训诂词章之外,更有所谓学也。己丑,年十七,举于乡,主考为李尚书端棻、王镇江仁堪。年十八计偕入京师,父以其稚也,挈与偕行,李公以其妹许字焉。
从此以后我下定决心抛开八股科举,专心钻研训诂诗文之学,当时还不知道世间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真正的学问。
下第归,道上海,从坊间购得《瀛环志略》读之,始知有五大洲各国,且见上海制造局译出西书若干种,心好之,以无力不能购也。其年秋,始交陈通甫。通甫时亦肄业学海堂,以高材生闻。既而通甫相语曰:“吾闻南海康先生上书请变法,不达,新从京师归,吾往谒焉,其学乃为吾与子所未梦及,吾与子今得师矣。”于是乃因通甫修弟子礼事南海先生。
会试落第返乡,途经上海,在书坊买了一本《瀛环志略》阅读,才知道世界有五大洲各个国家。又看到江南制造局翻译出版的多种西方书籍,心里十分向往喜爱,却因家境贫寒无力购买。
时余以少年科第,且于时流所推重之训诂词章学,颇有所知,辄沾沾自喜。
当时我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人,又对当世文人推崇的训诂诗文之学颇有研究,不免有些洋洋自得、自满自负。
先生乃以大海潮音,做狮子吼,取其所挟持之数百年无用旧学更端驳诘,悉举而摧陷廓清之。
康先生言辞气势如大海潮声、雄狮怒吼一般,针对我固守了几百年毫无实用的陈旧学问,逐条辩驳诘问,将我心中固有的旧学观念彻底打破、一扫而空。
自辰入见,及戌始退,冷水浇背,当头一棒,一旦尽失其故垒,惘惘然不知所从事,且惊且喜,且怨且艾,且疑且惧,与通甫联床竟夕不能寐。
我从清晨辰时拜见先生,直到傍晚戌时才告辞离去,如同被冷水浇遍脊背、遭人当头棒喝,一瞬间彻底推翻了自己以往的学识见解,茫然惆怅不知今后该从何学起。心中又惊又喜、又愧疚又懊悔、又疑惑又惶恐,和陈通甫同床而卧,整夜都无法入眠。
明日再谒,请为学方针,先生乃教以陆王心学,而并及史学、西学之梗概。自是决然舍去旧学,自退出学海堂,而间日请业南海之门。生平知有学自兹始。
第二天我再次拜见先生,请教治学的方向路径,先生便教我陆九渊、王阳明的心学,同时也讲解史学和西方学问的大概纲要。
辛卯,余年十九,南海先生始讲学于广东省城长兴里之万木草堂,徇通甫与余之请也。
辛卯年,我十九岁,康有为先生应陈通甫和我的请求,开始在广州长兴里万木草堂讲学。
先生为讲中国数千年来学术源流,历史政治,沿革得失,取万国以比例推断之。余与诸同学日札记其讲义,一生学问之得力,皆在此年。先生又常为语佛学之精奥博大,余夙根浅薄,不能多所受。
先生为我们讲授中国几千年来的学术流派渊源、历代政治制度、兴衰变革的利弊得失,还参照世界各国的情况对比分析、推演论证。
先生时方著《公理通》《大同学》等书,每与通甫商榷,辨析入微,余辄侍末席,有听受,无问难,盖知其美而不能通其故也。
当时先生正撰写《公理通》《大同学》等著作,常常和陈通甫探讨推敲,分析事理细致入微。我总是坐在末位恭敬旁听,只能静心听讲接纳,却提不出疑问、辩不出见解,只知道先生学问精妙,却不能通晓其中的深层道理。
先生著《新学伪经考》,从事校勘;著《孔子改制考》,从事分纂。日课则《宋元明儒学案》、二十四史、《文献通考》等。而草堂颇有藏书,得恣涉猎,学稍进矣。其年始交康幼博。十月,入京师,结婚李氏。明年壬辰,年二十,王父弃养。自是学于草堂者凡三年。甲午年二十二,客京师,于京国所谓名士者多所往还。
先生撰写《新学伪经考》时,我帮着做文字校订勘误;撰写《孔子改制考》时,我参与分门编撰整理。
六月,日本战事起,惋愤时局,时有所吐露,人微言轻,莫之闻也。顾益读译书,治算学、地理、历史等。明年乙未,和议成,代表广东公车百九十人,上书陈时局。既而南海先生联公车三千人,上书请变法,余亦从其后奔走焉。
六月,中日甲午战争爆发,我为时局衰败惋惜愤慨,时常抒发内心见解,可自身地位低微、言语无分量,没有人理会采纳。
其年七月,京师强学会开,发起之者,为南海先生,赞之者为郎中陈炽、郎中沈曾植、编修张孝谦、浙江温处道袁世凯等。余被委为会中书记员。不三月,为言官所劾,会封禁。
这年七月,京城强学会成立,发起人是康有为先生,赞助支持的有郎中陈炽、郎中沈曾植、编修张孝谦、浙江温处道袁世凯等人。
而余居会所数月,会中于译出西书购置颇备,得以余日尽浏览之,而后益斐然有述作之志。其年始交谭复生、杨叔峤,吴季清、铁樵、子发父子。京师之开强学会也,上海亦踵起。京师会禁,上海会亦废。而黄公度倡议续其余绪,开一报馆,以书见招。三月去京师,至上海,始交公度。
我在学会会所居住了几个月,学会收藏购置的西方译著十分完备,我趁着闲暇时间全部通读阅览,此后心中越发萌生了著书立说、撰文阐理的志向。
七月《时务报》开,余专任撰述之役,报馆生涯自兹始,著《变法通议》《西学书目表》等书。其冬,公度简出使德国大臣,奏请偕行,会公度使事辍,不果。出使美、日、秘大臣伍廷芳,复奏派为参赞,力辞之。伍固请,许以来年往,既而终辞,专任报事。
七月《时务报》正式创刊,我专职担任主笔撰文,我的报馆笔墨生涯便从此开启,先后撰写了《变法通议》《西学书目表》等著作。
丁酉四月,直隶总督王文韶、湖广总督张之洞、大理寺卿盛宣怀,连衔奏保,有旨交铁路大臣差遣,余不之知也。既而以札来,粘奏折上谕焉,以不愿被人差遣辞之。张之洞屡招邀,欲致之幕府,固辞。时谭复生宦隐金陵,间月至上海,相过从,连舆接席。
丁酉年四月,直隶总督王文韶、湖广总督张之洞、大理寺卿盛宣怀联名上奏举荐我,朝廷下旨将我交由铁路大臣委派任用,我起初全然不知此事。
复生著《仁学》,每成一篇,辄相商榷,相与治佛学,复生所以砥砺之者良厚。
谭嗣同撰写《仁学》,每写完一篇,便和我相互探讨推敲,我们一同钻研佛学,谭嗣同在学问志节上对我的勉励鞭策十分深厚。
十月,湖南陈中丞宝箴,江督学标,聘主湖南时务学堂讲席,就之。时公度官湖南按察使,复生亦归湘助乡治,湘中同志称极盛。
十月,湖南巡抚陈宝箴、湖南学政江标,聘请我担任湖南时务学堂主讲教习,我应邀前往赴任。
未几,德国割据胶州湾事起,瓜分之忧,震动全国,而湖南始创南学会,将以为地方自治之基础,余颇有所赞画。而时务学堂于精神教育,亦三致意焉。
没过多久,德国强占胶州湾的事件发生,列强瓜分中国的忧患震动全国。湖南率先创办南学会,打算以此作为地方自治的根基,我在其中多有参与筹划谋划。
其年始交刘裴邨、林暾谷、唐绂丞,及时务学堂诸生李虎村、林述唐、田均一、蔡树珊等。明年戊戌,年二十六。春,大病几死,出就医上海,既痊,乃入京师。南海先生方开保国会,余多所赞画奔走。
这一年我结识了刘裴邨、林暾谷、唐绂丞,还有时务学堂的学子李虎村、林述唐、田均一、蔡树珊等人。
四月,以徐侍郎致靖之荐,总理衙门再荐,被召见,命办大学堂译书局事务。
四月,经由侍郎徐致靖举荐,总理衙门再次保荐,我得到光绪皇帝召见,奉命承办京师大学堂译书局的事务。
时朝廷锐意变法,百度更新,南海先生深受主知,言听谏行,复生、暾谷、叔峤、裴邨,以京卿参预新政,余亦从诸君子之后,黾勉尽瘁。
当时朝廷立志推行变法,各项制度全面革新。康有为先生深受皇帝信任器重,所提建议无不被采纳施行。谭嗣同、林暾谷、杨叔峤、刘裴邨等人以朝廷京官身份参与新政改革,我也追随诸位贤士之后,尽心竭力为国奔走效力。
八月政变,六君子为国流血,南海以英人仗义出险,余遂乘日本大岛兵舰而东。去国以来,忽忽四年矣。戊戌九月至日本,十月与横滨商界诸同志谋设《清议报》。自此居日本东京者一年,稍能读东文,思想为之一变。
八月戊戌政变爆发,六位维新志士慷慨赴义、为国捐躯。康有为先生凭借英国友人仗义相助得以脱险,我则搭乘日本大岛兵舰东渡逃往日本。
己亥七月,复与滨人共设高等大同学校于东京,以为内地留学生预备科之用,即今之清华学校是也。其年美洲商界同志,始有中国维新会之设,由南海先生所鼓舞也。冬间,美洲人招往游,应之。
己亥年七月,我又和日本友人在东京共同创办高等大同学校,作为国内赴日留学生的预科学校,也就是如今清华学校的前身。
以十一月首途,道出夏威夷岛,其地华商二万余人,相絷留,因暂住焉,创夏威夷维新会。适以治疫故,航路不通,遂居夏威夷半年。
十一月启程出发,途经夏威夷群岛,当地两万多华人热情挽留,我便暂且停留居住,创办了夏威夷维新会。
至庚子六月,方欲入美,而义和国变已大起,内地消息,风声鹤唳,一日百变。
到庚子年六月,正准备动身前往美国,义和团运动已经声势浩大兴起。国内时局消息纷乱,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局势一天一个大变故。
已而屡得内地函电,促归国,遂回马首而西,比及日本,已闻北京失守之报。
不久接连收到国内书信电报,催促我即刻回国,于是我掉头向西返程。刚抵达日本,就传来北京被八国联军攻陷的消息。
七月急归沪,方思有所效,抵沪之翌日,而汉口难作,唐、林、李、蔡、黎、傅诸烈,先后就义,公私皆不获有所救。
七月我急忙赶回上海,正想为国出力奔走,抵达上海的第二天,汉口起义事变爆发,唐才常、林述唐、李虎村、蔡树珊等诸位烈士先后英勇就义,于公于私,我都没能出手营救,心中万分痛心。
留沪十日,遂去,适香港,既而渡南洋,谒南海,遂道印度,游澳洲,应彼中维新会之招也。居澳半年,由西而东,环洲历一周而还。辛丑四月,复至日本。
在上海停留十日之后,我动身前往香港,随后远赴南洋拜见康有为先生,又取道印度,游历澳洲,都是应当地维新会的邀请。
尔来蛰居东国,忽又岁余矣,所志所事,百不一就,唯日日为文字之奴隶,空言喋喋,无补时艰。平旦自思,只有惭悚。
自此隐居寄居日本,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多。心中的志向、要做的事业,依旧百件无一做成,只能日日伏案执笔、被文字牵绊,空谈议论滔滔不绝,却对当下国家的危难毫无实际补益。
顾自审我之才力,及我今日之地位,舍此更无术可以尽国民责任于万一。兹事虽小,亦安得已。
只是自我思量我的才干能力,以及如今所处的境遇身份,除了执笔撰文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能稍稍尽到一分国民的责任。
一年以来,颇竭绵薄,欲草一中国通史以助爱国思想之发达,然荏苒日月,至今犹未能成十之二。
这一年以来,我倾尽微薄心力,打算编撰一部中国通史,以此弘扬助长国民的爱国情怀,可时光匆匆虚度,到如今连十分之二都没能完成。
唯于今春为《新民丛报》,冬间复创刊《新小说》,述其所学所怀抱者,以质于当世达人志士,冀以为中国国民遒铎之一助。呜呼!国家多难,岁月如流,眇眇之身,力小任重。吾友韩孔广诗云:“舌下无英雄,笔底无奇士。”呜呼,笔舌生涯,已催我中年矣!此后所以报国民之恩者,未知何如?每一念及,未尝不惊心动魄,抑塞而谁语也?孔子纪元二千四百五十三年壬寅十一月,任公自述。(作于1902年12月)
唯有今年春天创办《新民丛报》,冬天又创刊《新小说》,把自己的学识见解、胸怀抱负都写在文章里,求教于当世的贤达志士,希望能稍稍警醒国民、为家国振兴尽一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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